第25章 第一行詩
幸虧這會兒是放學時間，走廊里人聲嘈雜，沒人往這邊看。
葉珈藍腳步沒停，權當沒有聽見謝景非的話。
謝景非越看她的反應，越覺得她和唐遇兩個人肯定有什麼。
這種感覺像是被人隔絕在外了一樣。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他卻始終沒有姓名。
謝景非寸步不離地跟她下樓，「你是不是和遇遇……」
葉珈藍猛地停下，「沒有。」
像是為了提高可信度，她這句話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
旁邊路過的同學有人往這邊看了眼，葉珈藍皺了下眉，把聲音放輕：「什麼都沒有。」
謝景非：「……」
葉珈藍轉身下樓。
謝景非沒再跟過來。
葉珈藍在校門口的報亭買了兩顆糖，一邊無聊地翻雜誌一邊等蘇錦珂。
還有五分鐘十點的時候，蘇錦珂才小跑著從門口出來。
葉珈藍把雜誌合上，然後把糖遞過去。
蘇錦珂拆開糖紙含進嘴裡，「彎彎你說謝景非是不是有病，剛才非拽著我問你和唐遇怎麼回事。」
葉珈藍腳步一頓。
「你怎麼說？」
「我說——你傻啊，這都看不出來，當然是互相喜歡，但是屈於老師家長的淫威之下不敢在一起的關係。」
「……」
葉珈藍在她頸後錘了下，「少說兩句。」
到家門口的時候，葉珈藍嘴裡的糖剛好化完。
她從口袋裡翻出鑰匙，剛低頭要開門，樓道里的聲控燈就熄了。
漆黑一片，葉珈藍咳了一聲。
聲控燈又重新亮起來。
樓道瞬間又亮堂堂一片。
葉珈藍把鑰匙插進鎖孔，還沒來得及轉動，露在鎖孔外的半截鑰匙就被兩根手指輕捏住。
那人手指修長，腕骨漂亮，用力不大，但就是能讓她沒辦法開門。
葉珈藍輕咽口口水，嘴裡的甜味久久不散，到最後都轉成了淡淡的澀，她小聲提醒：「手。」
唐遇手沒拿開，他微微低了頭，也小聲問：「把我當弟弟嗎？」
葉珈藍耳根一熱。
下一秒，聲控燈又熄滅。
唐遇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能聽到她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兩人距離其實不算近，但是在這種暗不透光的環境下，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氣氛烘托，顯得兩個人的姿勢曖昧了不少。
如果這個時候，余秋華女士開門等她回家，或者出門扔個垃圾，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葉珈藍沒出聲。
唐遇嘴角一勾，「但我沒把你當姐姐。」
話音落下，他替葉珈藍把門打開。
客廳里開著燈，光瀉出來，把走廊照亮了半分。
葉珈藍把鑰匙抽出，然後進去關門，一氣呵成。
余秋華正拎著垃圾出來，「今天怎麼比平時晚了這麼久？」
葉珈藍倒了杯水，「等珂珂來著。」
蘇錦珂成了她的萬能擋箭牌。
余秋華開門扔垃圾。
門輕輕掩上，葉珈藍瞥過去一眼，把整杯水一口喝到了底。
剛才那種口乾舌燥的感覺總算消下去不少。
葉珈藍把水杯放在一邊，耳邊似乎還迴蕩著「姐姐」和「弟弟」幾個字眼。
她呼了口氣，然後又從冰箱裡拿了一瓶冰水。
葉珈藍晚自習被教導主任叫過去說的那幾句為他們兩個開脫的話，一半真一半假。
真的是他們確實是鄰居。
假的是，她好像也沒把唐遇當弟弟看。
她還沒見過哪個姐姐在弟弟面前會臉紅心跳的。
真正像弟弟的應該是蘇錦珂的弟弟蘇岩那種，而唐遇，就是簡單的，同齡異性。
十月一過，距離高考時間已經不足200天。
每個同學的時間都像是被安裝上了加速器，過得飛快。
連付桐都比剛開學的時候收了不少心。
葉珈藍一度以為她改邪歸正了，結果兩個月後，十二月月考的最後一科試卷剛收上去，付桐就把椅子往後挪了挪，轉頭問後面的人：「唐遇同學，你打算考哪裡的大學啊？」
「……」
感情是為了追平唐遇的成績。
葉珈藍翻出上次月考的成績單看了眼。
付桐的唐遇的名字中間，隔了二十七個人。
葉珈藍也挺好奇。
她幾乎要豎起耳朵，等著聽唐遇的回答。
結果那人沒說話，倒是謝景非替他答了句：「考國外的啊。」
付桐又把頭轉到謝景非那裡。
她十分懂得隨機應變，對著謝景非笑了一下：「國外哪所學校啊？」
出國留學嘛，她家裡的條件完全允許。
謝景非笑眯眯：「劍橋。」
付桐：「……」
「哈佛。」
葉珈藍：「……」
感情他自己都是亂猜的。
付桐翻給他一個白眼，又把頭轉了回來。
因為月假和元旦趕在了一起的原因，學校這次還多放了一天假。
連著元旦一起，就是整整三天假期。
葉珈藍也不聽謝景非胡扯了，往書包里裝了幾本書，剛要把筆也放進去，付桐就湊了過來：「班長，你考哪裡啊？」
葉珈藍看她一眼。
可能是因為唐遇和她最近沒有什麼親密舉動，付桐已經忘了上次的牽手事件，對葉珈藍的態度友善了不少。
她把筆塞進書包，「北城吧。」
葉珈藍的姐姐余瑩就是在北城上的大學。
付桐「哦」了聲，「你不出國啊？」
葉珈藍：「……」
看樣子是她想多了。
人家根本沒忘了唐遇那一茬兒。
付桐湊得更近，她把聲音放低，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兩個關係好在說悄悄話：「異地戀分手的都不少，更別說異國戀了。」
後頭謝景非一臉驚訝：「她們兩個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頓了幾秒，他又道：「情敵見面，不是應該分外眼紅嗎？」
唐遇看他一眼，「情敵」兩個字，讓他眼尾不自覺輕挑了下。
這個詞，他意外地挺受用。
付桐沒把謝景非的話放在心上，她對著葉珈藍笑了一下：「不管現在他和誰在一起，等上了大學以後，他肯定還會是我的。」
有病。
天還沒黑做什麼夢呢。
葉珈藍面無表情地起身，拿著書包出了教室。
身後頭，謝景非還在一驚一乍：「哎藍姐怎麼那個表情？」
葉珈藍腳步一頓，轉頭看他：「什麼表情？」
「……被搶了男人的表情。」
葉珈藍：「……」
謝景非話音落下，唐遇從門口出來。
四目相對僅僅半秒，那人走近，然後從她身邊擦肩而過的一瞬，他輕聲說了幾個字：「搶不走。」
葉珈藍眼睫輕垂，嘴角輕輕彎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