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親愛的辛德瑞拉


  白鈺君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宣洩的報復,這個原本應該深埋心底的事情,此時此刻,被她用這樣一種方式說出來,這個曾經捆綁白鈺君的枷鎖,成為了白鈺君用來捆綁邵明斐的枷鎖。

  就像是白鈺君對這個弟弟的了解,邵明斐多麼的天真的,以為家裡的所有人都是好好的,以為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樣。

  父母恩愛,長輩慈祥,妹妹雖然鬧騰,可是好歹姐姐是個聽話的,這就是一個男人看的世界,他的思想如此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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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明斐就這麼近距離看著眼前的姐姐,一時之間,竟然是無法理解白鈺君的意思。

  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可是合在了一起,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什麼叫做邵文淵摸她的大腿?

  這樣私密的地方,父親……父親……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忽然蒼白,看向眼前白鈺君的眼神變得瞬間慌亂,幾乎是本能的朝著後面退了一步,結果不知道怎麼的,竟然是有些狼狽的絆倒了地上的台階,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個人快速的反應過來,狼狽的用手撐著後面的地面,整個人還是處于震驚的模樣。

  只是這麼一句話,就把邵明斐嚇成了這樣,白鈺君看著坐在那裡狼狽無比的弟弟,忽然覺得,有一種報復的快感油然而生。

  在女性的自我意識覺醒之後,在那個家裡,邵文淵就像是一條濕漉漉的,隨時在黑暗中窺伺的蛇一樣,陰冷又噁心,隨時仿佛都要張開嘴,露出那可怕的獠牙,任由那濕軟的舌尖舔舐過白鈺君那發抖的身軀。

  一個還沒成年的女孩子,如何去地抵禦一個成年人的猥褻?

  特別是在那個家裡,邵文淵就是一家之主,他說什麼做什麼,周圍的人都會聽從,這個每每用著跟老婆恩愛名頭的男人,卻是一個實打實的變態。

  欣賞著倒在地上邵明斐的慌亂,白鈺君猜測,自己當時是不是跟他一樣害怕的表情呢?或許更多的是噁心,只是那件事情是不能說出口的秘密罷了。

  白鈺君走了過去,隨後蹲在了邵明斐的旁邊,看著這個還在震驚的弟弟。

  「你之前不是總說我為什麼暈車卻還是要坐你爸爸的車麼?如果讓我選擇,我肯定是要坐公交的,可是你爸爸不同意,我每次坐在副駕駛上,你知道他都幹了什麼麼?你知道我心裡有多噁心這個男人麼?」

  「如果可以,我甚至想用一把刀去殺死他。」

  平靜的說出這些話,白鈺君臉上面無表情,仿佛曾經遭受過這一切的人並不是她一樣,她只是陳述著這些曾經發生的事情,讓自己的傷口全部都展現在邵明斐的面前。

  「……」

  邵明斐臉色蒼白,額頭已經有了汗液,本來想要替父親爭辯的心,此時此刻,卻是不知道這麼的,噎在了喉嚨里,一想到自己上初中之後每次父親接送,父親總說甄余暈車,讓甄余坐在前面的副駕駛那裡,他跟妹妹邵明珊兩人則是坐在後面。

  他從來沒想過,父親讓他們坐在後面,竟然是因為,他對甄余有想法。

  還有甄余每次坐車之後的反應,哪像是暈車,這會兒想起來,才明白了當時甄余臉上的冷汗,還有那過分蒼白的皮膚,以及滿眼厭棄噁心的眼神是為了什麼。

  不是暈車,從來都不是暈車,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少女的窺伺,讓這個少女噁心到了極致。

  喉嚨前所未有的干啞起來,邵明斐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眼神懇求的看著眼前的白鈺君,只希望從對方口中聽到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

  只可惜啊,白鈺君卻根本不給邵明斐這個機會。

  「邵明斐,本來我以為這會是我以後帶入墳墓的秘密,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可是現在,我不想那樣了,我不想讓那個欺負過我的人繼續瀟灑自由的活著,我爸爸很厲害,你應該也知道了。回去吧,我不會讓我爸爸收手的,我要讓邵文淵身敗名裂,我要讓甄媛也付出代價,你猜一猜,邵文淵對我這樣的事情,甄媛知道麼?」

  她說完這些話,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邵明斐。

  她知道,就在這一天,曾經囚禁自己的牢籠,會從自己的身上轉移到邵明斐的身上。

  按照邵明斐這些年對父母的信任,還有對父母感情的期待,他的世界,此時被邵明斐撕裂,然後將他拖入了一個名為『骯髒』的籠子中,讓他看到了親生父母骯髒的一面,然後被囚禁終生。

  「安妮塔,我們走吧。」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弟弟,然後轉身不再回頭,也代表著真正跟之前的人生割裂,再也不回頭看一次。

  安妮塔跟在白鈺君的身後,臉上神色嚴肅,已經是知道了事情的情況,心裡有些難受,可是這個時候又不能說什麼安慰的話,只能夠沉默的跟在白鈺君的身後。

  坐在地上的邵明斐依舊呆愣愣的,他無法接受姐姐說的一切,到了現在,邵明斐終於去承認甄余是他的姐姐,他們身上流著共同屬於母親的血液,可是父親的那些行為,在甄余的話之後,變成了一切有跡可循。

  曾經那些邵明斐沒有覺得奇怪的畫面,此時都充滿了恐怖的延伸,無論是坐車也好,還是甄余住在一起陽台上,仿佛隨時會被人看光也好,此時此刻,卻想到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白鈺君帶著安妮塔離開了,她讓安妮塔給邱老師請了假,第一次選擇了逃課。

  作為一個乖孩子,白鈺君極少會不想上課,可是今天說出了這些之後,她實在是無法冷靜。

  就這麼帶著安妮塔離開了育才學院,面色平靜的少女走在前面,穿著女僕裝的外國女人跟在她的身後,一步步的就這麼跟著。

  中午的陽光有些強烈,透過路邊的樹葉洋洋灑灑的落在了白鈺君的臉上,黑色的斑駁和陽光的亮交織在一起,在她的臉上來來回回。

  白鈺君就這麼沉默的走著,不知道在想什麼,安妮塔沒有說話,也沒有通知任何人,只是安靜的跟在她身後。

  這個時候,是需要讓白鈺君冷靜下的。

  兩人就這麼走走停停,從學校那邊走到了學校挨著的一個大吊橋那邊,這會兒中午也沒什麼人,白鈺君站在橋邊,看著水面上波光粼粼的,陽光灑落在那水波紋上帶著一種刺眼的光芒,就這麼反射在她的眼睛裡,讓她的眼睛短暫的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她仰著頭,就這麼眯著眼睛,任由陽光照射在自己的眼睛裡,眼前對於一切開始模糊,熱切的陽光貼在皮膚上的感覺帶著幾分熱浪,就像是爸爸忽然的出現一樣,讓她陰暗的世界終於出現了陽光。

  「安妮塔,其實我一直擔心,現在所發生的一切,是不是虛假的。」

  她伸出手,妄圖遮住太陽,可是太陽的光芒還是投過了指縫打在了白鈺君的臉上,照射在她的眼睛裡,隨處可見。

  「可是我知道這不是虛假的。」

  「爸爸是真的,爸爸喜歡我是真的,我現在很開心是真的,我好像真的擺脫了那陰暗的,像是臭水溝里躲躲藏藏的老鼠一樣的生活,我真的很開心呢……」

  她這般呢喃著,卻是陽光灑在眼睛上,有沁出的眼淚緩慢的順著眼角流淌下來。

  她感激現在的爸爸,珍惜現在的一切,卻又覺得這一切如同夢境一樣恍然,害怕這一切馬上會失去,就像是一覺醒來,什麼都沒有了一樣。

  安妮塔沉默著,她知道,這個時候,沉默的聆聽就是主人最需要的。

  「我覺得爸爸就像是太陽一樣,忽然有一天,就好像一下子照進了我陰暗的角落裡,讓我又開心又害怕,開心我終於能夠擁有陽光了,可是我又害怕那陽光照進來,把我的骯髒照亮的一清二楚……」

  白鈺君這般說著,卻是聲音中多了幾分的哽咽,哪怕之前是如何的平靜,可是對於一個擁有了那般經歷的女孩子來說,那件事情又怎麼能夠心平氣和的說出來?

  一個人要有多勇敢,才能夠去直面曾經潰爛的傷口,然後不斷的扒出來給人看?

  她依賴白燕庭,卻又害怕將所有的傷口袒露在白燕庭面前被全部看到,這讓她痛苦萬分。

  眼淚無知覺的不斷落下,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陽光蒸發,耳邊忽然傳來了嗡鳴聲,白鈺君抬頭望去,只見在海岸線那邊,一架飛機竟然是朝這邊飛了過來,在海岸上由遠及近的快速飛來。

  她有些奇怪,這會兒怎麼會有這種很小的飛機,好像只有電視裡面見過。

  只是隨後,她看到這架很小的私人飛機盤旋在她的頭頂,巨大的嗡鳴聲讓她忍不住捂住耳朵,可是那私人飛機卻是伸下來了一個晃動的梯子,隨後一個男人從飛機中出來,順著梯子往下。

  他身上穿著白色的飛行套裝,頭上戴著飛行帽,看不出是誰。

  不過似乎是之前經歷過完美的訓練,他很快就到了梯子的末尾,隨後飛機持續性降落,那個男人從梯子上一躍而下,完美的落地。

  這樣的一幕讓白鈺君看的有些愣住了,簡直是如同拍電視一樣,那個穿著飛行套裝的男人就這麼朝著白鈺君走去。

  飛機的嗡鳴聲逐漸遠去,男人已經來到了白鈺君的面前,是熟悉的身高,讓她只能夠仰著頭看眼前人。

  男人把頭盔取了下來,漂亮的金髮散落出來,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還有那張冷峻中帶著溫柔的面孔。

  白鈺君愣在原地,就這麼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爸爸。

  她的太陽,真的來找她了……

  無論她在哪裡,都到了太陽能夠照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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