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第二天下午,童楊去接童宴放學,又快兩周沒見了,上次見面還是秋天,這次就實打實有了冬季的樣子,路燈頂上都是化不開的雪,童宴穿了個大棉衣,幾乎長到腳踝,像披了個棉被。
童楊開了輛越野,童宴對車不太上心,但因為這車個頭太大,所以還是有印象,覺得熟悉,很快想起來,他周末去卓向銘爸媽家裡,院子裡就停著輛跟這個一模一樣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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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宴隨口道:「這個車我在卓向銘家裡也看見了。」
童楊反應有些奇怪,童宴想了想,問道:「?這不會就是那一輛吧?卓嘉爍的?」
童楊不看他,只說:「叫什麼卓嘉爍?叫嫂子。」
「……」童宴說,「你開我嫂子的車?」
童楊道:「我的。」
童宴:「哦……」
「吃什麼?」童楊在導航上翻,「火鍋?」
童宴說行,兩人就先叫了個號等著。
沒多一會兒,卓向銘打電話了,問他們去哪兒,童宴告訴他地方,林悅華就把手機接過去了:「童童,阿姨看這會兒人多,要不你們到卓行去吧?離你們近的十六區和二十一區都有,完了想逛逛也可以,還不耽誤時間。」
卓行是卓氏自己的商場,童宴要過去的話確實能方便點,不過原本也就吃個飯,等一會兒也沒什麼,但林悅華好意說了,童宴就答應下來:「謝謝阿姨,那我們就去卓行。」
他看了眼童楊,童楊又看看導航,道:「十六區。」
童宴對林悅華道:「阿姨,我們現在往十六區走。」
「好,好,我跟那邊說,讓他們出去接你。」林悅華道,「那你跟向銘說。」
接電話的又換成了卓向銘,童宴道:「哥哥,你回家啦。」
卓向銘道:「嗯,剛回來,待會兒你完了叫我,接上你一塊兒回。」
「好。」童宴道。
「少吃點,吃多了又難受。」卓向銘叮囑了一句。
周末童宴在卓家吃得消化不良,到昨天晚上才稍微舒服了點兒,他自己也臉紅,答應道:「知道了。」
掛了電話,童楊已經換了路線,轉頭看一眼童宴,他這個弟弟在外放養了馬上五個多月了,雖然不太想承認,但確實臉色紅潤、眼神漆黑明亮、頭髮蓬鬆烏黑,被人家養得挺好。
「他媽對你也挺上心?」
童宴點點頭:「阿姨對我很好的。」
「小屁孩兒就好收買。」童楊笑著罵了他一句。
童宴爭辯道:「本來就對我很好!」
「現在一句都不能說你了是吧?」童楊騰出只手在童宴臉上捏了把,捏得童宴直叫喚,「給你松松皮。」
他把手收回去了,童宴想揍他,又看他開著車,不好動手,只能忍著。忍到下了車,終於能還手了,卓行出來接他們的人一早就等著了,童宴就只能繼續老老實實,跟著到了吃飯的地方。
卓向銘那邊也開始吃飯了,卓正德坐在上首,卓向銘對面是林悅華,卓嘉爍不在,飯桌上就他們三個。
喝了口湯,林悅華道:「還是童童在的時候熱鬧點。」
「他只知道低頭吃。」卓向銘道,「這麼大了,沒人看著還能消化不良。」
「一回家就繃著個臉,跟誰欠了你八百萬,說起外人倒是笑了。」卓正德冷不丁道。
卓向銘和林悅華面面相覷,林悅華道:「這是嫌你不對他笑呢。」
「自己擺張臭臉,還怪別人。」林悅華道,「再說了,哪個是外人?童宴是我正兒八經的兒媳,照你說的,不姓卓的是外人,那我也是外人了。」
卓正德趕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悅華道:「那你什麼意思?」
「我吃我的飯吧。」卓正德試圖加入家庭聊天失敗,也不攻擊卓向銘了,給自己夾了一筷子紅燒魚。
以前卓向銘吃頓飯也就走了,但這天因為要等童宴,所以先不急著回家,就在客廳跟林悅華待著。
卓正德也磨磨蹭蹭,坐在沙發的另一邊,沒上樓去他的畫室。
林悅華低聲問卓向銘:「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
林悅華嘖了一聲,「跟童宴吶,上回不是說……說是好了嗎?」
卓向銘頭疼道:「還可以。」
林悅華急道:「還可以是個什麼話?我可告訴你,眼看工程沒什麼問題了,前兩天就想問你來著,怎麼童宴爸爸說想讓他搬回家住呢?」
卓向銘也愣了:「什麼時候?」
「四五天前吧。」林悅華道,「準確的記不清了,但就你出差走了那幾天。不過當時童歷欽應該不知道你不在家,就提了一嘴,我沒敢說,打了個哈哈,不然怕他正好借這個由頭就把孩子帶回去了。」
卓向銘感覺這事兒被他媽說的好像什麼拐賣小孩現場似的,而童宴就是那個被拐賣的可憐對象。
不過確實挺險,卓向銘道:「叔叔怎麼說的?是聽說什麼了?」
林悅華道:「就說怕童宴在你那兒會麻煩你,既然現在沒什麼事兒了,不如就還讓童宴搬回去,給你騰地方,不像是聽說了什麼……不過你們還磨蹭什麼呢?照我說,就趕緊說了,兩邊大人見個面,以後就不用處個對象還跟做賊似的。」
她猜測道:「是童宴覺得早,害羞?」
卓向銘道:「不是,沒有。」
林悅華嘶了一聲,不滿道:「我尋思老童這怎麼還卸磨殺驢呢?應激症剛好就忙不迭要領人,我兒子也不是什麼沒安好心的樣子啊。」
「你倆像好人嗎?」卓正德忍不住插嘴,「就你倆現在合計那個樣子,我都害怕,不說童宴他爸了。」
「你就說有你什麼事兒吧?」林悅華轉頭瞪他,「能別裹亂嗎?」
卓正德道:「怎麼沒我事兒?童宴不是我兒媳嗎?我也關心啊。」
林悅華道:「你聽聽你說的那話能叫關心嗎?」
她不理卓正德了,對卓向銘嚴肅道:「這事兒趕緊定了吧,你們年輕人要是不好意思,就媽去說。左右童宴自己也願意的,他還是要看自己孩子的意思吧,也不好強拆姻緣吶。」
卓向銘道:「您別著急。」
說了半天,卓向銘也就聽說童歷欽有要童宴回家的意思那會兒著急了一下,現在還是不慌不忙的樣子,林悅華也知道,自己急是急不來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能知道並冷靜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到底怎麼想的,是不是還是不想找伴兒?」林悅華脫口問道。
卓向銘頓了頓,看她表情不對了,安撫道:「沒有,童宴還小,我們著急不來。而且前兩天也說了,要跟他家裡慢慢說,但定不定的……現在結婚證都領了,真不用著急。」
林悅華聽他說要跟童宴家裡說,鬆了口氣,又為自己一瞬間的失態而尷尬。
他們上一次討論卓向銘的獨身和不婚主義的場面不太和平,卓向銘看上去平靜,但至少她的態度是很不好的。
當天的不歡而散,攪黃了一場先斬後奏的相親,後面的幾個月卓向銘也沒有回家。
直到現在,還是算不能直接提起的話題。
卓向銘又對她笑了下,林悅華抿抿嘴,道:「我知道孩子還小,但這不是……想著,碰上個你喜歡的不容易,媽就是怕……」
她吃著藥情緒不穩定,風風火火的,一會兒著急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又想哭了。一般應對這種場面最多的竟然是家裡公認情商最低的卓正德,卓向銘起身,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卓正德過來拍拍她肩膀,大嗓門道:「我看那小孩兒長得好看是好看,咱們老大年紀也確實比人家大不少,可看著是對向銘死心塌地的,家裡家外地跟著,沒他能行?你操什麼心?」
他說話老會讓人覺得莫名的不好聽,林悅華抹了把眼睛,氣笑了:「閉嘴吧你。」
「好好,你上去歇會兒,待會兒該按摩了。」
林悅華上樓去了,客廳留下卓正德和卓向銘。
他們兩個人更沒話講。
過了會兒,卓正德拿出個文件夾來,遞給卓向銘。
打開翻了幾下,卓向銘就懂了。這是又碰上懷才不遇的青年畫家了。
年輕時他就總這樣,自己畫不好,還見一個覺得一個有才,再兼天真得可笑,總要無微不至地幫,他自己沒多的心思,但他身後是卓氏財團,那些被幫的,要麼自己起了心思,要麼在外人看來兩人有了心思,跟女學生源源不斷的逸聞就是這麼來的。
緋聞多了,連當事人都覺得是真的,有過那麼兩個女孩兒,真以為自己要做卓氏當家太太了,一個說是懷了孕,另一個天天找記者哭訴,卓氏唯一繼承人跟自己不被卓家長輩承認的苦戀。
那時林悅華剛跟他結婚,哪受得了這個,大鬧特鬧,肯定要離婚。
現在他自己是不碰這些事了,但找了卓向銘一次以後,發現卓向銘辦的不錯,乾脆每次都大大方方讓卓向銘去辦。
不過是拿錢捧人的事,有點手段就不至於弄成卓正德那樣。卓向銘也不會十分麻煩,直接讓人去辦比拒絕卓正德還快,也就每次都應下來。
「別讓你媽知道。」卓正德搓了搓手。
卓向銘沒什麼興趣,掃了兩眼就合起文件夾:「知道。」
卓向銘又看了會兒報表,童宴才打電話,看時間已經十點了,不很晚,但也絕對不早了。
他在卓行廣場接到童宴,童楊站著看他們的車走。
童宴臉紅紅的,卓向銘一晚上沒見他,總想轉頭看他,「外面冷?」
童宴道:「冷,但是沒在外面待。」
他用手捂了捂臉:「這是熱的,去看史前公園了,一直在跑,太好玩兒了,下次還要跟你一塊兒去。」
「好。」說了兩句,卓向銘還是沒能忍住,伸手拿食指在童宴嘴唇上按了按,然後很快拿開了,「作業多嗎?」
童宴沒來得及害羞,就收到了死亡提醒:「多!今天特別多!」
「沒事兒。」卓向銘看了眼儀錶盤,「二十分鐘就回去了,還有時間。」
但二十分鐘沒能回去——他們倒霉至極的在離家還有一半路程的時候遇上了連環追尾,天冷路滑,屬於惡□□通事故,前後的環城路都封了,進退兩難,最後到家時是零點過五分。
童宴在車上睡了會兒,洗完戰鬥澡換了睡衣就開始寫作業。
邊做還要邊想如果明天老師問起提交時間的話怎麼回答,童宴沒有焦慮的時間,只管悶頭做題。
但只把數學卷子做了大半,就已經一點了,卓向銘一直在旁邊等著,看童宴困得直眨眼,兩隻眼睛輪流揉,忍了會兒,起身把他寫字的手一握:「別做了,去睡覺。」
童宴道:「可是還沒做完,語文和英語還有一張卷子,物理要寫小結,化學……」
「我幫你寫。」卓向銘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我學你的字,老師看不出來。」
「可以嗎?」童宴從來沒這樣過,他連作業都沒抄過,更別說讓別人替寫作業,「可你也累了。」
卓向銘道:「我什麼時候休息都行,你明天還要上學。」
童宴猶豫道:「還是……」
卓向銘道:「磨磨蹭蹭,是不是又想讓我抱你?」
童宴臉一紅:「本來沒想。」
卓向銘兩手撐在桌沿,把童宴圈在自己和書桌中間,低頭道:「本來沒想,現在呢?」
童宴原本很困,但這會兒又好像沒那麼想睡了,他摟了卓向銘的腰,湊過去跟他臉貼臉:「你說呢?」
小孩剛洗完澡,沒貼隔離貼,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都被信息素遮蓋了,混著溫熱的水汽格外甜蜜。
卓向銘還想跟他親近,但時間又實在不早了,連**的空餘都沒有。他在童宴嘴角吻了吻,把人抱回了臥室。
臥室依舊沒開燈,卓向銘把他放在床上,童宴就自己鑽進了被窩。
可神經一個放鬆,卓向銘就沒能起身,反而把一部□□體的重量壓在了他身上,嘴唇慢慢地在他臉上逡巡。
兩個人親熱的次數多了,童宴沒那麼容易就臊得不行,況且黑燈瞎火,膽子也比較大,還沒意識到危險,撅著嘴去回應卓向銘。
卓向銘拿一隻手固定著童宴的臉,游移了好一會兒才親到嘴巴。先是輕吻,淺嘗輒止地叼著小孩的下唇吮,都是很溫情的樣子,直到童宴沒忍住哼了聲,卓向銘才一下子被打開了某個開關似的,很兇地伸了舌頭,過了會兒兩人中間的被子也被他扯開了,手鑽進了童宴寬鬆的睡衣。
他親得童宴喘不上氣,底下也亂七八糟的,好久才鬆開,兩人都喘著粗氣。
童宴眼裡含了點淚,臉貼在他頸窩控訴:「你沒安好心,下次誰敢讓你抱啊?」
「誰能白幫你寫作業?我收點好處不行嗎?」卓向銘又把被子扯上來了,擋著一早起了反應的地方,嗓音啞得童宴害怕,「再說了,我誰都不抱,就抱你。」
「不讓你抱!」童宴還在喘,呼出的熱氣都打在卓向銘下巴和脖頸上,呼吸間充斥著甜蜜的信息素味道,招得alpha額角青筋直跳。
卓向銘從他腰上箍緊,低頭跟他碰著額頭,又凶又急地問:「不給我抱要給誰抱?」
童宴真快哭了,也不想讓他幫自己寫作業了,拿手一個勁兒地推他:「我誰都不給。」
「不行。」卓向銘在他脖子上深吸了口氣,暫時瘋夠了,起身幫童宴蓋好被子,「睡吧。」
童宴哼了聲,卓向銘沒走,他就又把卓向銘的手握住了。
「愛不愛我?」卓向銘捏了捏他軟綿綿的指尖。
童宴帶著哭腔小聲回答:「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