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來見我


  雖然寧橫舟看不到,但他其實已經開始腦補場景了:

  一條條山嶽一般大小的觸手,自九天之上垂下,在濃霧之中肆意攪動。思兔閱讀520官網

  因為這種場景,他在雲舟之上已經看到了數次。在純陽宮內,只要抬起頭,就能看到那巨大的觸手攻擊著護山大陣。

  寧橫舟:「師兄,這濃霧之中好像並不平靜……」

  顧沉吟:「林地之中有不可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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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說的存在麼,寧橫舟心中一凜,師兄的為人他是明了的,她也是有話就直說的主兒,現在卻稱之為「不可說的存在」,看來這其中有什麼神秘存在。

  寧橫舟:「那我們如何打磨元神?」

  顧沉吟沒有回答,而是復行數十步,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席地而坐,這才說道:

  「此處足夠近了。在此處原地打坐,修煉純陽功,進入坐忘境界。但一定要記住,要抱元守一,心無旁騖,不論遇到何種情況,都不可妄動。」

  寧橫舟點頭稱是。

  他看顧沉吟已然坐下開始運功,於是也找了一處還算乾淨的地方,席地而坐,開始運功。

  說起來,他的純陽內功已經邁入了第三境界,先天圖初成的階段,可是當他剛剛入定之後,就感覺到體內的先天圖處於一種極為混亂的狀態。

  假如說以前的先天圖如水的話,那麼現在的先天圖就是沸水。

  寧橫舟想起顧師兄說的話,於是抱元守一,心無旁騖。

  漸漸地。

  四周好似一片水域,一輪紅日如同落入了水中,只有半輪在外。

  所謂,半江瑟瑟半江紅,正如此景。

  視線一轉。

  寧橫舟發現自己立於一片水域之上,低頭一看,自己的影子纖毫畢現。

  而此時,寧橫舟的樣子已經變了。

  他穿著一身紫色玄衣,頭戴高冠,仙風道骨。

  隨後,眼前出現了一個仙桌,桌子之上放著一門功法,那功法寫著:《通天徹地玄功》。

  寧橫舟心中一喜,這功法一聽就特別牛逼啊。

  不由自地,他就打開了功法。

  只見,那功法之上,皆是他無法理解的文字。

  那些文字,似乎皆為各式各樣的動物殘骸組成,一眼望去,令人心怖。

  再仔細一看,所有的文字,皆形成了三個字:

  「來見我。」

  「來見我。」

  「來見我。」

  寧橫舟一愣:「你……是誰?如何見你?」

  沒有回覆。

  那功法之上依然只有三個字。

  「來見我。」

  寧橫舟前世鍛鍊出來的腦補能力開始發揮作用了:「難道,這功法上所說的『我』,不是實指。而是指『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我』?這個『我』,也不是小我,而是指世間萬物中的『我』?」

  寧橫舟還在胡亂腦補之時,水域之上突然下起了「雪」。

  他仔細一看,這並不是雪,而是孢子。

  一粒粒孢子漂浮於空中,如同雪花一般,漸漸落下。

  那些孢子落於水面之上,接著,盪起層層波紋。

  接著,水面之上自己的倒影開始扭曲。

  只見倒影的雙目通紅,其中全是憎恨、怨念、痛恨等等負面情緒,而倒影的身著已經完完全全扭曲了,根本不是紫衣,而是大紅大黃的玄身,加上赤紅的雙目,扭曲的五官,看起來完完是個惡鬼。

  寧橫舟好似感知到了什麼,他一轉頭,只見,遠處那半輪紅日根本不是紅日,而是露出一半的巨大紅色瞳孔。

  他再低頭一看,只見那本功法已經變成了一團流著令人噁心的惡膿血水的肉塊。

  一個縹緲的聲音,如同有雜音的收音機一般,吱啦作響。

  「有寄有歸,孤行吾道。廣大威神,唯心是造。」

  「莫要抗拒……」

  「莫要抗拒……」

  「莫要抗拒……」

  寧橫舟聞言,張開雙臂,等待孢子的到來。

  見到寧橫舟如此,那聲音很是欣慰地誇讚道:

  「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

  可是,接下來,那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驚異,似乎在喃喃自語。

  「這不可能……為何會如此……」

  「竟然是舊神話時代的本源氣息?到底是哪位古神,壞我好事?」

  「古神皆寂滅或洞虛,如何在留在此界?」

  最終,所有的疑問,都凝聚成了兩個字。

  「為何?」

  「為何?」

  「為何?」

  接下來,在寧橫舟震驚的注視下,那無邊的紅光忽地變成了無邊的熊熊烈焰。

  熊熊烈焰起初只是在無處燃燒,漸漸地,火焰將寧橫舟周身包圍。

  燒了仙桌,燃了功法。

  最後,烈焰開始自寧橫舟腳邊開始燒起。

  在火焰將寧橫舟完全包圍之時,寧橫舟依稀見到了那天穹之上的偉岸身形。

  只見祂一直散發著淡淡的氣息,熠熠生輝的神光照亮了整個天穹。

  繁複重疊的一圈圈神秘的文字在祂的周身亮起,一層層的道蘊放大光芒,如同宇宙之間的萬千星辰之光將祂的身形亮點。

  那些星光炙熱、深寒、恐怖又那麼璀璨。

  接著,無邊的呢喃之聲開始在寧橫舟的耳邊響起。

  那聲聲呢喃,皆有聖音相伴,向他傳授著令人發狂的龐雜道理。

  寧橫舟聽到那些無法理解的龐雜道理,只感覺到自己越來越興奮,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

  只是有一個的瘋狂念頭開始在心間產生:

  我終將成為神尊!

  屆時。

  神尊就是我!

  我就是神尊!

  如此想著,寧橫舟開始頭疼。

  頭疼欲裂。

  他看到四周的熊熊烈火竟然沒有一點意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興奮。

  頭更疼了。

  寧橫舟輕輕撫了撫雙眉之間,因為感覺到自己的眉心有些溫熱。

  用手一摸,感覺其中有一顆珠子在微微跳動著,好似要破肉而出一般。

  這是第三隻眼?

  寧橫舟嚇了一跳。

  突然間,他想到了那些他見過的那些多目怪物。沒有一個長得好看的,還有全身都是眼珠子的,更是可怖。

  寧橫舟:「草。那個樣子太可怕了。我不要長成那個鬼樣子!」

  他嚇得步步後退,這才發現,那些火焰已經燒到了膝蓋。

  寧橫舟冷笑一聲:「別以為只有你會玩火?紅蓮業火,出!」

  隨著一聲爆喝,紫色火焰噴薄而出。

  那周邊的火焰被紅蓮業火壓制下,漸漸退去。

  「先天圖,出!」

  無邊的紫色真氣,如滔滔江水一般湧出。

  「天道劍勢,斬!」

  一道劍氣,夾雜著紅蓮業火、氤氳紫氣,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斬向火焰。

  嘭——嘭——嘭!

  火焰退去,夕陽西垂。

  一切恢復到了原先的模板。

  寧橫舟站在一片水域之上,那水中的倒影也恢復成了原來的面貌。

  只是這時。

  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不過四五歲的模樣,梳著兩條長長的辮子,長得猶如從畫裡走出來的一般,粉雕玉琢,煞是可愛。

  小女孩:「師尊師尊,我餓。」

  倒影中的寧橫舟看著小女孩,微笑著問道:「沉吟又餓了啊。那你想不想吃春卷?」

  小女孩重重地點頭:「嗯!想吃。」

  「寧橫舟」變戲法一般地拿出春卷:「吶,我變出來啦,你吃吧。」

  小女孩歡呼一聲,開始開開心心地吃起了春卷。而旁邊的「寧橫舟」眼中全是憐愛。

  小女孩一邊吃一邊問道:「師尊,師尊,你為什麼要出去啊?」

  「寧橫舟」的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笑意答道:「因為我們是純陽宮人啊。」

  小女孩再次重重地點了點頭:「嗯!那我就呆在山上等著師尊回來。」

  「寧橫舟」輕輕點頭:「好。」

  隨後,他抬起頭來,眼神之中略有惆悵,但更多的是堅決。

  「寧橫舟」抬起頭來看向天穹,那眼神仿佛要刺破天際,看向現在寧橫舟。

  寧橫舟心中一驚。

  隨後,眼前的場景一換,他已經睜開了眼。

  四周寂靜無比,唯有濃霧浮動。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顧沉吟,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顧師兄應該是動過。

  方才倒影中的場景太真實了,他看到的應該是顧師兄和她的師尊。

  只不過,為什麼師尊的模樣長得和自己一般無二,而且,好像顧師兄從來沒有跟自己提起過,寧橫舟的師尊是誰……

  這時,顧沉吟也睜開了那雙明眸,問道:「師弟,你醒了?」

  寧橫舟點點頭,但他奇怪地看了一眼顧師兄,她好像方才……哭過?

  這個懷疑一起,寧橫舟再次偷看了一眼。

  顧沉吟起身:「走吧。我們退出林地,去渡口。」

  「師兄……」寧橫舟準備開口。

  「快走。否則來不及了。」

  顧沉吟將話題斬於馬下。

  寧橫舟一肚子疑問,啊?為什麼不幫我看一下我的元神打磨得如何了?為什麼不讓我開口?為什麼呀?

  大約一個時辰沉默無言地趕路。

  到了渡口,顧沉吟將一塊玉佩和一本秘笈遞給寧橫舟。

  「你身懷輪迴玉碎片,極易被居心叵測之人探測到,這個可以隱匿氣息。但也要注意,此玉佩對通天境界的宗師無效。

  這是你一直想學的《梯雲縱》,記住,閱後即焚。」

  寧橫舟接過:「謝過師兄。那個,師兄,你怎麼知道我想學……」

  顧沉吟沒好氣地說道:「我又不瞎。」

  寧橫舟嘿嘿一笑。

  顧沉吟:「但你要記住,《梯雲縱》雖為身法,但更重內功。內力充盈,才能後力十足,轉換自如。

  切記,哪怕急於奔命,也需在體內留有二三分餘力。否則,氣息一亂,萬事皆休。」

  寧橫舟點頭稱是。

  其實一路上他也有觀察顧師兄的身法,身法飄逸,而且不僅何種地形都感覺輕輕鬆鬆。原來聽師兄的意思是,油門還沒有踩到底,要不然速度還能快二三成。

  只能說,牛逼,又好看。

  不一會。雲舟到了。

  這一次,寧橫舟堅持一定要原路返回。

  上次,就是自家師兄非要送他,結果把他送到了達安口,使他誤打誤撞地殺了野國的二阿哥。

  這一次,他一定要原路返回。他實在是怕師兄又把他送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顧沉吟:「師弟,你先天圖已成,應該明白了何為真正的逍遙。但你這條路,同樣,困難重重,若有困難,一定要記住,你的背後還有整個純陽宮。」

  寧橫舟:「謝師兄。」

  真正的逍遙,其實並不是什麼一定要如何如何,就是,沒有任何約束而悠然自得。

  這也是純陽功法的真義。

  若是像其他宗門一般,成為了天地的囚徒。縱使有通天徹地之能,又有什麼意義?

  等寧橫舟登上了雲舟,已是夕陽欲墜。

  這道鄉的夕陽,比之於塵世間多了幾分朦朧美。

  他默默地計算著路程,等到了琴書閣,卻沒有發現妙夷的身影。

  寧橫舟不由暗忖:莫非妙夷坐的是前面一班雲舟?

  可是,等到了野牛渡口,只有那個高大的國字臉、一臉嚴肅的和尚,觀戒。

  寧橫舟下了船,不由問道:「觀戒師兄,怎麼不見妙夷的蹤影?」

  觀戒搖了搖頭:「我亦不知。」

  寧橫舟:「這雲舟何時會停止?」

  他本來想說,停止運營的。

  觀戒:「太陽完全下山之後。」

  寧橫舟看著馬上就要完全失去紅光的西方,不由有些著急。

  觀戒難得的解釋了一句:「妙夷師妹本身就出生於道鄉,兩日返回的限令於她無用。」

  寧橫舟一時沉默。

  也對,她本身就是原住民,不像自己,拿的是兩日「旅遊簽證」。而且,她的身份在那放著,她的師門也不可能對她不利。

  接著,夕陽終究是落了下去,四周也變得有些黯淡。

  觀戒:「必須出發了。到了晚上,會極度危險。」

  說完。

  觀戒再次念起了口訣,銀光一閃,一個神樹的剪影再次出現於眼前。

  觀戒用手抓住寧橫舟的肩膀。

  唰唰唰——

  身邊的五彩光芒在迅速後退。

  眼前場景變幻。

  寧橫舟已經出現在了一個地下廣場之上,面前的白石塔銀光一閃而滅。

  四周恢復如初。

  腳步聲傳來。

  是上官海棠。

  她一身白衣,丰神俊朗,翩翩君子。

  只不過,還沒等寧橫舟問好,上官海棠就急切地說道:

  「裴綸告訴我,沈煉被下了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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