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布局
張竼之沒想到自己受了一擊,會如此狼狽,不由大怒。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大聲怒吼道:「法相,出!」
頓時,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他的身後,只見那是一個身高數丈的刀客,那刀客憑空而立,手持一把藍色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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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那刀客下半身,卻長著數條巨大的綠色觸手,不時地張牙舞爪著。
顧沉吟冷聲道:「法相?我也有。」
她聲音方落,忽然地,天空之中出現了無數花朵,群星般點綴著天空,花朵一朵朵開著,開在一輪明月之前。
那輪明月高懸於天空,似乎亘古如此。散發著恐怖無匹的氣息。
明月高懸,顯得清冷異常,可那一朵朵花,皆散發著無形劍氣,宛若隨時可以奪人性命。
寧橫舟禁不住地暗道一聲「好強!」。
張竼之大驚:「這是什麼法相?」
顧沉吟:「花與劍。」
張竼之:「哈哈好,那就化做給你送葬的花,自刎的劍!」
顧沉吟:「不論如何,總好過你那醜陋的蛸足之相。」
張竼之聽到不由怒極:「給我死來!」
寧橫舟又收穫了一個新詞,蛸足之相,看來這蛸足就是指的大觸手了。
這半空之中,二人頻頻對招,這扶搖峰植被覆蓋並沒有很多,二人戰鬥震盪得四周塵土飛揚。
二人越戰越酣。
「喀嚓!」
只見張竼之法相的其中一個大觸手,直接被顧沉吟一劍斬斷。
張竼之血灑扶搖峰。
顧沉吟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一道劍氣再次斷了對方的一條大觸手,隨後,半空中的明月紅光激發,無數花朵射出道道劍氣,劍氣如同劍雨一般在張竼之的法相之上刺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窟窿。
接著,紅月如同太陽一般,再次掃出一道耀人目光的紅光。
張竼之龐大的法相直接自半空跌落,掀起陣陣煙霧。
顧沉吟這一系列動作可謂一氣呵成,皆發生在電火石花間。
寧橫舟看得目瞪口呆。
自家師兄太強悍了。
他能感覺到,顧師兄並沒有使用全力,她尚有餘力沒有使用,可是即使如此,她就能將境界高出自己的張竼之打得落花流水。
顧沉吟連續揮動著手中的長劍,爆發出一道道刺目的霞光。
張竼之一次次被打倒,被擊飛,被刺,被掃。
二人打鬥的四周滿是血跡。
「噗!」
血花迸濺,巨足滾落。
「噗!」
洞穿肺腑,血光噴射。
「噗!」
肩頭斬斷,鮮血狂涌。
但令寧橫舟奇怪的是,張竼之明明受傷極重,卻打得絲毫不亂,依舊在拼命抵抗。他好像對當前的戰鬥成竹在胸,明明自己才是落在下風的人啊。
寧橫舟覺得,自己能看出來的問題,顧沉吟肯定也看出了,所以他靜靜等待著。
果然。
正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原來被打得連法相都殘破不堪的張竼之突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顧殺神,你現在別想逃了,你看看你的四周,這水雲連天千江寒殺陣,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顧沉吟臨風而立,靜靜的看著他。
張竼之的笑聲戛然而止,笑容凝固在他的臉上,他疑惑地問道:「怎麼?你一點也不震驚?」
顧沉吟:「你拼了命也要與我廝殺,明知道我在這裡伏擊你,依然過來了,不就是為了布下你們巴山夜雨宗的那個殺陣麼?」
張竼之皺眉:「你知道?」
顧沉吟:「你的師父張秋池,曾經試圖用此陣困住我小師叔,可惜的是,被他用三劍就給破了。」
張竼之:「呂惜山呂劍仙?」
顧沉吟:「你也聽過?」
張竼之猛然警覺:「不對,你想拖延時間?」
顧沉吟:「水雲連天千江寒,好名字。布成此陣的代價應該不小吧。」
張竼之:「入此陣者,月圓之時,會被浩如劍意的千江之潮所淹沒,最終,所有陣中之人,皆會化為烏有。你看天上之月,等到月圓之時,就是千江之潮湧起之時。」
張竼之話剛說完,寧橫舟下意識地看了看天。
只見,天上已經不是僅有太陽一個光源了,在霧氣之中,與太陽遙相呼應的,還有一個格格不入的明月。這日月同輝的景象,天現異象啊。
這個明月與方才顧沉吟的法相顯現的明月,倒是與幾分相像啊。
顧沉吟聽到張竼之的介紹之後,依然是淡淡地說道:「我知道。」
張竼之看著顧沉吟淡然的樣子,忽然又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咳嗽了起來,接著,不可抑制的,他的嘴裡開始咳血。
「顧殺神,我看你怎麼死!」
顧沉吟依然不為所動地說道:「你這水雲連天千江寒,確實很強。不過卻是有一處漏洞。」
張竼之下意識地問道:「什麼漏洞?」
顧沉吟:「你利用你那些師弟的道種布下此陣,令他們此後餘生,畢身的修為都不能再精進半步,不得不說,確實夠狠。不過,這殺陣的陣眼,正是他的漏洞所在。你是借用了你門中神器『劫運之棺』中的聖水,以聖水為陣眼,此陣方才。我說得對也不對?」
張竼之:「你怎麼知道的?」
顧沉吟:「天下五大神器之一的劫運之棺,誰人不知?」
張竼之:「不對,是呂劍仙告訴你的?」
顧沉吟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正在這個時候。
天上的明月開始由缺轉圓,一輪明月當空照。
原本孤山聳立的扶搖山四周,如同天穹被捅了無數個大窟窿,大江大河的水開始流了下來。四周開始不斷有潮水湧起。
不多時,扶搖山竟然成了一座孤島。
寧橫舟此時已經被逼著越來越靠近顧沉吟、張竼之的戰鬥之處。
張竼之站在山頂,看著這有如滅世一般場景卻開懷大笑:「顧殺神,等你死了,純陽宮就屬於我巴山夜雨宗所有了!哈哈哈哈。」
顧沉吟長劍在手,一言不發,她看著張竼之又看了看四周,看著四周越漲越高的潮水,不由皺眉道:「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我被騙進這夕域之中,又為什么正好與你們巴山夜雨宗相遭遇麼?」
張竼之一驚:「你什麼意思?」
顧沉吟:「我的意思是,這幕後之人,竟然如此沉得住氣。我故意在此處等你,讓你布下殺陣,我們如此戰鬥,他竟然還不現身……」
張竼之:「你在說些什麼?」
顧沉吟:「我以為你早就知道。我們都被人利用了。」
張竼之不由雙目圓睜,他回想起自己率領眾師弟前來夕域之行的原本目標,原來是為了取得道種。
但他們已經開始選定了一批道種之後,卻被提醒有人企圖搶奪道種。
這時,正好顧沉吟與他們遭遇。
在濃霧之中,顧沉吟卻先下了殺手,殺了他們一位師弟。張竼之怒極,當場發誓與顧沉吟不死不休。
二人在戰鬥之中,張竼之的一條手臂不慎被斬斷,如此,二人這才真正的開始了一場不死不休的纏鬥。
張竼之的臉上陰晴不定,他反問道:「你……不是為了搶奪我宗門的道種而來?」
顧沉吟:「我純陽宮修煉從來不需要種什麼道種。」
張竼之:「章漢游師弟,不是你殺的?!」
顧沉吟:「我連劍都沒有拔。只是逼退了他而已。」
張竼之:「不對!我發現漢游師弟的時候,他被你斬成了兩段!而且斬殺他的劍氣,我認得,是你們純陽宮的北冥劍氣!以紫霞功的真氣催動出來的劍氣,我絕不會錯認的!!!」
顧沉吟:「那你有沒有想過,有人冒充了我的劍氣?」
張竼之:「不可能!能冒充以紫霞功催動的劍氣,而令我根本沒有懷疑,那這人的修為境界不知道要高出我們多少……」
說到這裡,張竼之突然閉嘴不說了。
他想到了諸多疑點,尤其是顧沉吟與他們首次遭遇之時,當時明明是處在夕域的外圍,卻大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明明他們一行人的行蹤完全保密,卻突然遭遇了顧沉吟。
更為可疑的是,顧沉吟與他,皆不是那種初入江湖的小白,卻在初次遭遇之時,卻雙雙下了殺手。
尤其是顧沉吟,什麼也不說,直接將他的一位師弟斬成兩段,可謂是心狠手辣,就好像兩派有什麼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現在大錯已成,二人已經到了如今這個境地。但張竼之卻不想承認。
他不死心地再次問道:「那你若是不為了道種,那你為什麼要進入夕域?」
顧沉吟坦言道:「因為有一個神秘人告訴我,我師弟寧橫舟就在夕域當中。」
張竼之:「你師弟寧橫舟?他不是失蹤許久了麼,就如此虛無縹緲的一條消息,你就過來了?」
顧沉吟卻反問道:「萬一是真的呢?」
張竼之無言了。
張竼之:「那你既然發現情形不對,為什麼還要在扶搖峰故作疑兵,引誘我在此設伏伏擊你?」
顧沉吟:「自然是為了引出幕後之人。」
張竼之:「你為什麼會如此篤定幕後之人就一定會出現?」
顧沉吟:「因為我師弟曾經說過,很多自認布局完美之人,他們視整個布局過程完美得如同一件珍奇的藝術品,他們會以一種極其自負的心理、一種在內心之中炫耀的高姿態出現在事後的現場之中。」
張竼之一愣:「事後的現場?這是什麼說法?」
顧沉吟:「我亦不知。我師弟說得語焉不詳,好像叫什麼心理學。」
正當這個時候。
張竼之卻突然木然發呆,他指了指一個方向:「幕後之人,好像在那個方向。」
顧沉吟只是微微點頭,她手中的紅色長劍已經微微抬起。
她輕聲說道:「法相。」
只見,無數花朵,群星般點綴著天空,花朵一朵朵開著,開在一輪明月之前。
正是她的法相之一,花與劍。
只是令他們二人皆震驚的是,卻看到一個年輕男子,有些尷尬地從塊石頭後面閃身開出。
正是寧橫舟。
寧橫舟有些尷尬地打招呼:「那個……二位好。」
他現在的模樣他沒有直接叫顧沉吟師兄,主要是他怕嚇到顧沉吟。
只是沒想到,一直清冷如月的顧沉吟看到此時的「寧橫舟」卻有些失魂落魄。
她用僅她自己可以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師……師父……」
張竼之大聲喝道:「爾乃何人?」
寧橫舟一攤手:「這位師兄,我要是跟你說,我是被神龍吸水送過來的,而且我根本不是道鄉中人,而是來自虛鯤界,你信麼?」
張竼之還沒有回答。
顧沉吟卻搶先回答道:「我信。你……你叫什麼名字?」
寧橫舟「如實」答道:「我叫顧秋白。」
顧沉吟只是輕輕點頭,但微微顫抖的握劍的手,還是出賣了她。
張竼之卻更加疑惑了:「虛鯤界?那個咒修世界麼?我倒是聽師尊提起過,不是說不能隨意穿梭三界麼,會受到法則的壓制,你為何會沒事?還有,顧秋白,這個名字,怎麼感覺有些許的耳熟,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這位師兄,我是被神龍吸水吸過來的。」寧橫舟伸出手臂,指了指四周,「而且,方才如此情形,我也是被逼上這扶搖峰的,不知道這潮水何時會落?」
張竼之這才哼道:「這潮水不會落了。」
張竼之本來布下如此殺陣,是為了殺了顧沉吟,如今經過顧沉吟一番分析,他對顧沉吟的殺心已然去了七八分,現在只想快快令幕後之人現身。但現在現身的人卻不是幕後之人。令他有些惱火。
寧橫舟:「潮起潮落,月圓月缺,這是自然的規律,為何潮水不會落了?」
沒等張竼之答道,卻有一個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好一個潮起潮落,月圓月缺,今日,你們死在這扶搖峰之,也算不枉費我的一片苦心了。」
三人皆向聲音來處之人看去,寧橫舟沒有什麼意外之色。
張竼之大吃一驚道:「張,張真人?」
顧沉吟只是提了提手中的長劍。
來人正是仙風道骨的張先源。
他看了看顧沉吟手中的長劍,問道:「這應該是純陽宮的神劍,赤霄紅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