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屋子裡。
葛玲說完,就等著薛小花求她。
哪裡知道,薛小花上次見葛玲,因為想著趙長纓以後要在章家生活了,她自然把姿態放的低低的,就怕給趙長纓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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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家當寶貝的趙長纓,他們那麼窮都教育的好好的趙長纓,竟然被葛玲誣陷偷東西?
薛小花別提多膩煩葛玲了,還有看不起。
她今天放假在家,葛玲進門就數落他們家,她能饒了她?
薛小花直接就亮開了大嗓門,「放你的屁!收你個頭!那是一個人,你收什麼,當錢啊。你能賣錢你隨便,我們家的孩子,不可能!」
葛玲本來想著薛小花上次的表現,覺得將趙長纓要回來簡單至極。
那麼沒見識又膽小的一家人,怎麼敢違背他們?只要他們不收留,趙長纓就沒地去,她才十三歲,必須得回章家啊。
她也想清楚了,就算打了野箭怎樣,只要趙長纓老老實實親親密密出現在她身邊,那就是孩子玩呢。
誰能笑話她?!
可薛小花變了!
她一下子從一個唯唯諾諾的農村人,變成了個潑婦?!
葛玲就沒被這麼罵過,李娟這種都是貴婦圈裡的村婦了,她直接氣得臉都紅了,「你怎麼說話的?」
薛小花當年能在那對不要臉的夫妻手上把趙長纓要過來,她要是不彪悍,她能做到嗎?
她直接呸了一聲,「怎麼說話的,跟人說話用人話,跟不是人的說話,就這麼說。我們家孩子清清白白養了十三年,到你那兒,你是親媽,一天就成了小偷了,你怎麼好意思跑到我們這裡來說話?」
「什麼搖錢樹,我呸,我要是想要錢,把孩子送到你們家的時候我就要了,我養著趙長纓,不是為了錢,因為那是我的孩兒,我的妮兒!」
「還告?告啊,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告我,我就要跟法官講講道理,哪裡有親媽這麼幹的,讓他查查你是不是神經病?!你告我,我還要找到你家公司大門口,拉橫幅放喇叭,我讓你所有的員工都知道,你們章家是個什麼玩意!」
葛玲覺得雞同鴨講,她不知道章家是什麼存在嗎?
她就想告訴這人,法官不可能幹這事,薛小花也沒可能跑到公司門口鬧騰,因為警察直接會把她抓走了。
可她沒來得及說,因為薛小花左右看了看,先是拿起了掃地的掃把,隨後把掃把一扔,扭頭去了廁所。
葛玲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助理大驚失色吼了一句,「她拿的馬桶刷!」
葛玲一眼就瞧見了,別說要孩子了,說理都不想了,站起來扭頭就跑。
於是,站在門口的趙長纓,就瞧見葛玲屁滾尿流的從屋子裡瘋狂的跑了出來,看見她倒是愣了一下,可還沒說什麼,薛小花已經拿著馬桶刷直接衝出來了,還喊呢,「妮兒攔住她!」
葛玲半句話都沒跟趙長纓說,扭頭就狂奔!
她今天去的是拍賣會,那地方就是貴婦爭奇鬥豔的重要場所,衣服穿得P家的最新款長裙,鞋子穿的七厘米的高跟。
可就這種裝扮,愣是跑出了飛速。
趙長纓:……
薛小花一直追到樓下才停了下來,然後扭頭拿著馬桶刷子又在門口罵了半天,最後將馬桶刷子扔在了車的後玻璃上。
掐腰吼了一聲,「我告訴你葛玲,我薛小花這輩子沒怕的,你有多遠滾多遠,這孩子這輩子我都不可能給你的,你要是再敢過來胡叨叨,我把馬桶刷塞你嘴裡!」
就這樣,葛玲都沒敢出來。
車子轟的一聲開走了,薛小花才撿了馬桶刷子上樓來,趙長纓好久沒見她媽這麼兇悍了,一下子看愣了,就沒反應過來,被薛小花一把拽住了耳朵。
「什麼搖錢樹?打野箭?你幹什麼去了?「
趙長纓就沒想到這事兒,疼的要死,「媽,疼,停下我說。」
薛小花這才鬆手,「你跟我好好說。媽再窮也供得起你,用不著你幹活,你現在就是好好射箭。」
趙長纓就說,「打野箭也是射箭,媽,我光明正大的掙錢了。」
她將手機簡訊給薛小花看,薛小花不敢置信的看著簡訊,忍不住還上前數了數,一共是六位數。
她這輩子就沒見過六位數。
趙長纓笑著說,「媽,我掙錢了,你和我爸就不用干那麼累的活了,咱們重新租房子,三室的,給蒼龍也一間,不用讓他住客廳。還有,你最喜歡打扮漂亮了,咱們買新衣服,我……」
她還沒說完,就被薛小花一把抓住了,這個看到錢一臉驚訝的女人,沒半點驚喜的表情,而是慎重的問她,「你幹嘛人家給你這麼多錢,他們又沒有別的企圖啊。」
趙長纓是真暖心。
三輩子,只有這一對父母是這麼愛她的。
她抱了抱薛小花,「媽,都是正規的,以後我會掙更多的錢,你女兒可厲害呢。」
薛小花卻冷靜的很,「我不信,一兩千可能,這也太貴了。」
趙長纓無奈,只能聯繫賀丹,賀丹是教練,很有發言權的,他解釋了一下,薛小花終於信了。
然後看著那六位數才激動起來,「真是這麼多,哎呀,丫頭過了那麼多苦日子,終於熬出來了!我得告訴你爸,還有你弟弟。」
趙長纓直接說,「媽,別叫他們回來了,咱們今天去外面吃,順便買衣服,就去旁邊那個大商場吧。」
薛小花有點不願意,「那多貴啊,五十塊錢家裡能包一頓肉包子。」趙長纓直接推著人去換衣服了。
趙林旭本來送餐呢,直接下線請假,去三中接了補課的趙蒼龍,一家人就在商場匯合了。
一家人都是土包子,沒來過這裡。
有點不太習慣。
趙長纓就說,「我們是花錢的,有什麼不好意思啊。」
一想也是啊,一家人就挺胸抬頭的走了進去。
趙長纓問了問,先將一家人帶到了體育用品專賣店,這家店據第一世的同學說,是質量好價錢又合適的。
她進去瞧了瞧的確如此,這會兒正在打折,運動服算下來五六百塊一套,鞋子也是差不多價錢。
趙長纓給一家四口一人拿了幾套運動裝,幾雙運動鞋,剩下三口人都不願意,嫌貴,還是趙長纓虎了臉,才同意買的。
趙蒼龍還說呢,「不用買我的,我的夠穿。姐,我看班裡女生都穿小裙子,你也買幾件。」
趙長纓的確進了潮牌店,不過不僅是給自己買的,而是給薛小花拿了裙子和上衣。
薛小花長得不醜,可家裡條件差,哪裡有錢打扮,所以都是幾塊錢的T恤褲子就過去了。
這麼好看的裙子,她都沒穿過。
她有點猶豫,「我穿不好看吧?」
趙長纓點點頭,順手拿了雙小皮鞋,推著她,「去試試媽。」
薛小花就抱著進去了,過了一會兒才扭扭捏捏出來,挺不得勁的問,「是不是不像我的衣服,這裙子也太好看了,我幹這個活穿著,人家別笑話我!」
趙長纓就說,「怎麼會,我媽最好看了。你就是不習慣,其實超漂亮,你明天穿過去,人家肯定都說好。我還給你買了護膚品和化妝品,你慢慢學著用,會越來越好看的。」
薛小花其實也喜歡,趙長纓一說她就應了,「那我明天就穿了?!」
「明天幹什麼,剪了吊牌今天穿。」趙長纓給她做主了。
薛小花心裡美了,然後又去催他們三,「快點去換下來,咱們今天都美美的,沾了長纓的光了!」
於是全家人都去換了一身,一起去吃了這邊挺出名的一家飯店。
吃飯的時候,趙蒼龍就湊了過來,小聲跟她說,「姐,以後我會給你買很多漂亮的衣服的。」
趙長纓下意識就要揉他的頭,被趙蒼龍麻利的躲過去了。
兩個人鬧著,趙長纓就停住了手,看向了窗外。
他們坐在臨街的位置,這飯店就在二樓,看的特別清楚,一個打扮的特別精緻的女孩拿著一杯奶茶一邊說笑一邊往前走,正好碰到了等紅燈的女孩身上,奶茶掉在了地上,也濺了女孩一身。
那不是周雨嗎?
趙長纓只看了一眼就扭頭吃飯了,可過了一會兒,再往那兒看,發現周雨竟然還在那兒呢,被一個男孩子拽住了胳膊,顯然發生了爭執。
那男孩流里流氣的,周雨一看就挺害怕的,周教練這人不提,但趙長纓不可能看著個女孩受欺負,就跟父母說了一聲,下去了。
她到那兒的時候,就聽見已經吵起來了,那個精緻女生喊,「你怎麼回事啊,我都躲著你,你還往我身上撞。」
周雨委屈地道歉,「對不起,可是你撞得我。」
「放屁,明明是你胖,擋住了全部的路,我衣服都髒了,你怎麼賠?」
周雨氣得滿臉通紅,「我在前面,你在後面,是你撞上來的,而且我衣服也濕了。」
趙長纓離得近了才瞧見,女孩穿了件白色落地長裙,裙擺上一片奶茶印記,而周雨側肩膀幾乎全濕了。
只是對方並不覺得自己有錯,男孩直接罵道,「醜八怪,聽見了嗎?趕緊賠,否則去警察局。」
旁邊的人已經開始說,「你們這是欺負人!」
那男的直接亮起了拳頭,幾位說話的姐姐就不太敢說了,不過還是沒走。
他直接揮著拳頭沖向了周雨,「快點賠,別讓我生氣,小心……」
「小心什麼?」就這時,居然還有人出頭,是個女孩,趙三立刻扭過了頭,想要給對方一個教訓,他好不容易追到了女朋友,這會兒不展現自己的男友風采,什麼時候展現?
只是扭過頭就樂了,一個個子挺高挺漂亮但一看就歲數不大的小丫頭。
長得可真清純,他沒忍住,就吹了聲口哨,「呀,小丫頭,她不賠,你賠……」
話音未落,他的喉嚨就被卡住了。
那個女孩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明明兩個人之間有三步距離,她居然一剎那就到了近前,然後緊緊地捏住了他的喉嚨。
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那麼清純的小姑娘,說起話來卻嚇人的很,「你知道這個地方有多薄弱嗎?只要我稍微用力,你這輩子就沒了。」
他明知道不該信的,畢竟法治社會,為了別人出頭殺人,就算未成年,也瘋了!
可不知道怎的,他看著那女孩,卻覺得目光冰冷寒涼,看他就如死人一般,他的後背刷的一下就涼了。
而且,那隻纖細的手真的在慢慢地加大力氣。
他有種感覺要敢反抗,就要死在這兒了。
幾乎立刻,他就慫了,「我錯了,是我們的錯,我錯了!」
趙長纓這才鬆了手。
可趙三腿早就軟了,她一鬆手,直接啪的一聲跪在了地上,旁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這種結局,大家都是喜聞樂見。
趙三平日裡肯定要怒的,這會兒卻顧不上,連滾帶爬的站起來就想跑,趙長纓冷冷地說了一句,「洗衣費!」
趙三整個人都僵住了,然後慌忙的上下左右掏著口袋,最終找出了五十塊,恭恭敬敬的放在地上,扯著女朋友就跟兔子一樣跑了。
遠遠地,還能聽見那個女孩不滿的聲音,「你怎麼了?這麼慫,就一個小丫頭你怕什麼?!」
「怕死!」
趙長纓不理他們,低頭撿起來錢遞給了周雨,「沒事了。你怎麼在這兒?」
趙長纓來了幾天也看出來了,整個射箭隊成績最好的不是周雨,但最刻苦的一定是她。
早上五點半開始訓練,晚上八九點才離開。
這個點她壓根不可能閒逛的。
周雨這會兒沒有平日裡的笑眯眯,她有點猶豫,「長纓,如果一件事別人都說對,而你並不喜歡,你還做嗎?」
趙長纓一聽就知道是射箭,可她沒回答,周雨就不想問了,「算了,我胡言亂語的,我回家了。今天謝謝你。」
說完,扭頭就跑了。
這會兒趙蒼龍也跟著過來了,忍不住說,「她怎麼回事啊,你好心救了她,她還支支吾吾的。「
趙長纓扭頭看了一眼,周雨跑了幾步又站住了,臉上神色彷徨茫然,就說,「走吧,爸媽等著咱呢。「
趙蒼龍就沒再吭聲。
而此時,密城射箭論壇上,龍戰放出了一則消息,「今天下午三點,李大牛約戰Y,Y三局三勝,取得了勝利。」
頓時,論壇上就熱鬧起來了。
立時有人反應過來。
草船借箭:【Y就是紫微星小姑娘對不對?她接受了李大牛的約戰?】
草莓奶糕:【我記得李大牛水平可以啊,怎麼一局都沒贏,真差距這麼大嗎?】
草船借箭:【兄弟,你是不是沒看過紫微星的視頻,她射的可是無為之箭,連瞄準都沒有就可以直插靶心,李大牛怎麼可能這麼有勝算?】
當然,還有人疑惑:【真是紫微星嗎?】
草船借箭:【據我所知,李大牛可不是什麼人都約的,他本職工作非常忙,社會地位也很高,最近能讓他上心的,恐怕只有紫微星小姑娘了。】
就這時,龍戰放出了兩人的三局靶紙,和三局成績列表,還有一個背景的照片。
一看那照片,大家就知道,是小姑娘!
再看成績,所有人都驚了,三局一共九箭,居然九個十環。
就算拿著競技反曲弓,也不可能有這樣穩定的成績,更何況還是沒有輔助的傳統弓?
足足有幾秒鐘,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又去看了看那九個十環,確定是真的後,然後論壇就炸了。
【紫微星太厲害了,我決定以後就叫她Y神!】
【這是人能打出的成績嗎?我怎麼覺得我這雙手就是豬蹄子?】
【龍神,龍神,放視頻啊,讓我們看看。】
龍神:【視頻剪輯中,Y不太想露面,所以明天能出來。】
一聽這個,大家猜測就很多了,【為什麼呀?】
【我覺得是Y神來歷,她打的這麼好,肯定是國家級人才,八成偷偷出來玩的。】
【雖然覺得很誇張,但我發現我竟然無從反駁,我也覺得只有這個可能。】
【這樣我就放心了,我覺得拿下高麗國指日可待!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一想這個,不少人都紛紛點了贊,表示自己也這麼想的。
就這時,有人發出一條,【雖然不可能,但我真想跟她比一場!】
陳雪這會兒已經在論壇上看了半天了,她瞧見Y神的戰績,就已經蠢蠢欲動,這會兒終於等來了這句,忍不住就開始炫耀了:【下個是我!哈哈哈哈,想想就好開心。】
雪櫻子在論壇里不是新面孔,她經常去打野箭玩的,誰不知道她是三中射箭隊的,還是陳家的女兒,對選她服氣的很。
立刻就有人說:【小雪,等你一手戰報啊。】
陳雪立刻回答:【會的會的!】
可與此同時,碧海也瞧見了論壇上的消息,那女孩又出現了?竟然和李大牛打了,而且還答應了另一個女孩?為什麼不理會自己?
碧海幾乎立刻去私信龍戰,「為什麼不選我?」
可發出的信息上面帶了個紅色的嘆號,龍戰居然將他拉黑了!
碧海:氣!
在李家,李奔將李娟狠狠地說了一頓,「你這人,你跟葛玲說這個幹什麼?萬一那孩子沒告訴葛玲呢?」
李娟也有點後悔,「我就是一生氣就說了,看不上她那個趾高氣揚的樣子,然後就覺得不對,要不我也不會告訴你呀。那孩子到底什麼樣啊。」
李奔就說,「很優秀,我也見過章一冰章一圍,比他倆強。」
只這一句評價,李娟就訝異了,畢竟章一冰和章一圍被看做來日之星,那是什麼樣的水平?
她更著急了,「那怎麼辦啊?」
李奔就說,「你別管了,我會盯著的。」
李娟連忙同意了。
李奔想了想就給趙長纓發了條信息,把這事兒說明了,還說,「長纓,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繫我。」
這一看就知道,這是因為泄露她在打野箭做的補償。
打野箭本身就是收錢幹活,你不能收錢還要求僱主不吭聲吧。
所以趙長纓當時猜到了,也沒埋怨李奔,沒想到他倒是挺負責的,趙長纓對著人印象不錯,回了個謝謝。
雖然網上熱鬧非凡,但趙長纓在三次元就是個普通的小丫頭,誰也不知道她就是Y神。
第二天,賀丹就興奮地告訴趙長纓,她可以參加選拔賽了。
不過同時,賀丹也拿出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訓練表——於是這一整天都在各種測試中度過,等著測試完了,賀丹就一頭去制定訓練計劃,趙長纓則去操場進行日常的射箭訓練。
趙長纓瞧了瞧,周雨也在,不過精神狀態看著一般,剛進操場就聽見周教練吼她一句,「你腦子呢,你射箭把腦子放家裡了,你射個頭!」
周雨也不吭聲,沉默的去訓練了。
周教練一扭頭就瞧見了趙長纓,他因為心裡愧疚,自然要多注意趙長纓一些,不過也沒多熱情,只是經常會往這邊看一看。
他怕賀丹沒經驗,指導錯了,他得盯著點。
當然,還要顧忌面子,所以也不敢看的太頻繁。
就這麼彆扭的看著,一上午他脖子就不行了,回辦公室貼了兩塊大膏藥。
只是隊員哪裡知道他們教練都心服口服了,還當是不喜歡趙長纓呢。趙長纓練了一上午,也就周雨和她身邊的小姑娘,跟自己打了聲招呼。
等著上廁所的時候,趙長纓還聽見幾句話,「我們都支持你若若,才不會支持趙長纓。」
真是幼稚的小孩子。
等著回來,就瞧見賀丹在接電話,趙長纓就到一邊去仔細適應新弓,可賀丹的一句話讓她不得不抬起了頭,「趙長纓的媽?!已經在學校了!?」
趙長纓一聽就是葛玲,顯然上次有話說結果被薛小花收拾了,又來找她。
果不其然,賀丹掛了電話給她說,「你媽來找你了。章太太!」
趙長纓的眉頭就皺起來了,心裡是真不耐煩。
她覺得章家腦子有洞,明明不喜歡她,偏要湊上來。
她弓都沒放,「我不見。」
賀丹一臉為難,「她說你不見就去找教導主任。」
真是……陰魂不散。
趙長纓只能放下弓,跟著賀丹過去了。
大門離著操場並不遠,很快就到了,倒也沒瞧見葛玲,而是旁邊的一輛賓利放下了車窗,葛玲從裡面說,「你上來說話吧。」
趙長纓懶得搭理她,站在原地說,「你說就下來,不說我就走。」
葛玲瞧著她就有氣,一是這孩子給她丟了大臉,二是這輩子都沒被馬桶刷追過,那輛車她都不要開了。
可她昨天回去才知道,這丫頭居然還挺能耐的,成了什麼Y神。
她也看了射箭的視頻了,她畢竟是培養出章一圍和章一冰的人,她不得不說,這丫頭是有章家的基因,非常好。
章家就想著培養出一個中國箭壇拯救者來名聲大振呢。
縱然她覺得一圍和一冰已經很厲害了,可她也不會放棄多一絲的機會。
何況,不籠絡過來,就是給章家多個敵人。
再說,她畢竟是章家的血脈,密城都知道有這麼個人,就算不來往了,也是代表著章家的臉面。
當然,章家可以說斷絕關係了,可不能這麼幹。
一是這簡直就是不要臉,章家會被唾沫星子淹了的。二是她好歹也是個親媽,這孩子性子不好,可她大人不會跟小孩計較,她沒這麼冷心冷肺。
她覺得接回家去是最好的辦法了,今天也是這個目的。
所以,雖然對薛小花恨死了,對趙長纓的態度不滿意,可還是出來了,她收斂了怒氣,跟趙長纓說,「上次的事兒是我誤會你了,我要面子,不願意低頭,其實我一直知道,我錯了。昨天就是找你養母說這事兒的,結果你那養母……「
她一提薛小花就生氣,但終究忍住了,「她有點誤會,我就來找你了。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非要說實話,十多年不養在身邊是不親,但媽不會故意害你的,那天真是誤會。我平時就這性子,不是針對你的。你時間長了就知道了。你跟我回去吧。「
這一看就是沒想到,她昨天早到了,聽全了,還編謊話呢。
趙長纓直接回,「不用了,我那天說清楚了,以後沒關係。前十三年怎麼過的,以後就怎麼過。你要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葛玲聽見她的話就覺得怒氣上涌,不過壓著而已,「你何必這麼大氣性,是我親生的,我能對你不好嗎?我聽說你在打野箭買弓,也看了視頻,很不錯。
可射箭不是買個弓就行的,還要好教練好的對手才能出成績,你要真想走這條路,一中起點太低了,我培養了一圍和一冰,國際教練都熟悉,我給你請教練,不出一年你就能進省隊!「
她苦口婆心,而且真覺得這是雙贏,「運動員年齡很重要的,耽誤久了,即便後面起來了,體力也不夠了,我這是為你好。就算你不喜歡章家,為了自己,也要考慮一下。更何況,回章家也不是不認養父母啊,我們不阻攔你們聯繫的。」
趙長纓扭過了頭,她倒不是被說動了,而是想到了上輩子自己說要走射箭這條路的時候,葛玲怎麼說的,「你配嗎?」
時光荏苒,許多事都忘記了,可傷害卻還在。
她聲音冷淡,「不用說的這麼好聽,一你不是道歉,是我打野箭的事兒出來了,你覺得丟人,二利益所致,覺得有利可圖。是挺好,雙贏。」
葛玲沒想到趙長纓這麼聰敏,一下子就猜中了原因。
但她又覺得聰明也挺好,聰明人干聰明事兒,跟著章家怎麼看都比單打獨鬥強多了,是人不可能不走捷徑走彎路吧,嘴巴上卻不承認,「怎麼會,我是心疼你。」
趙長纓卻說,「是不是與我也沒關係。我不會回章家的,也不會不去打野箭。我勸你們離我遠點,否則,我媽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她說完扭頭就走,葛玲本來還覺得事兒解決了,哪裡想到趙長纓不答應,尤其是她還提到了薛小花。
她登時怒了,「趙長纓!」她喊了一聲,「你是不是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你信不信,如果你不回章家,你箭也別射了,你那對養父母也別工作了,滾回村子裡。」
「在密城,這點事情,章家是做得到的!」
趙長纓本來往回走的,猛然停住了腳步,扭回頭看著葛玲。
葛玲只當她害怕了,就說,「你回家對任何人都好,我想你的養父母也不想被你連累的。」
趙長纓回應她的只有一聲呵,「你就會這招嗎?辦錯了事不誠信道謝,只想拿捏我,你們沒別的招嗎?」
葛玲也沒什麼愧疚的想法,她覺得自己這是以章家為重。
圈子就這麼大,那群太太們天天閒的沒事幹,就喜歡看別人家的笑話。
昨天晚上她就接了不下三四個試探的電話,而今天上午,她的小助理跟她說,有人去派出所問過趙長纓報警出警的事兒了,要不是人家警察辦事嚴格,鑽戒事件就要暴露出去了。
真是太險了。
可這架勢如果不弄回來,他們就成了密城的笑話了。
她哪裡想到她敬酒不吃吃罰酒,她是當媽的,又不是當孫子的,自然不會忍著。
她等著趙長纓就範。
結果趙長纓卻說,「你試試啊。」
說完,趙長纓就走了,賀丹看了葛玲一眼,立刻跟了上去,安慰趙長纓,「沒事的,她就算是有錢,也不可能隻手遮天,你別害怕。」
不過瞧見趙長纓的眼睛,他就頓住了。
因為那張臉上壓根沒有任何害怕,當然也沒有憤怒,仿佛剛剛被親生母親無理要挾並不是她。
而且,這小丫頭還淡定的跟他說,「賀教練,能請你幫個忙嗎?剛剛她在校門口威脅我的監控,能不能幫我拿到?也算留個證據。」
對啊,賀丹都忘了這事兒了。
賀丹立刻點頭,「沒問題,我這就去。」
他轉身就進了保安室,這塊的監控都在這邊顯示呢,拿著手機對剛剛的監控視頻進行了屏錄。
等著他錄完了,那輛黑色賓利已經離開了。
賀丹連忙回了操場,就瞧見趙長纓在那兒練習基礎姿勢,他看了幾分鐘,發現這女孩真的是有大將之風,要是別人有這種事,肯定會心浮氣躁,可趙長纓的動作沉穩,一看就沒受影響。
他也就放下心來,慢慢地走了過去,站在一邊,挑剔起了她的動作。
等著一組動作練完,他才把那個視頻發給趙長纓,有點愁的問,「你準備怎麼辦啊?」
趙長纓瞧著賀丹的表情都樂了。
她其實根本不怕,她知道,葛玲要是想,是真能做到的,因為章一圍和章一冰的關係,葛玲跟幾位管體育的領導關係都非常好的。
而她,只是個加入射箭隊幾天的學生,孰輕孰重自然知道。
如果上輩子她自然害怕,覺得鬥不過章家。但宮裡過了這麼多年,她要是沒準備,怎麼敢出章家呢?更何況還有李奔助陣。
所以沒什麼可怕的,她說,「先練習。」
倒是賀丹愁的不輕。
等著回家,趙長纓故意問了問趙林旭和薛小花上班的事情,因為孩子一向關心他們夫妻,兩人倒是沒懷疑,趙林旭顯擺了一下自己日收入過兩百了,薛小花則顯擺了一下她會做關東煮了,周末放假做給他們吃。
很快到了周五,射箭隊要舉行隊內選拔。
大家搞體育雖然說的是為了更快更強這樣的宏大目標,但誰不想能被認可呢。
因此中午幾乎所有人都沒休息,不管有用沒用,都在操場臨陣磨槍呢。
只是瞧見趙長纓跟著賀丹進來了,不少人臉上都有了訝異之色。
趙長纓聽見有人說,「她怎麼來了?若若你不說周教練不讓她參加嗎?」
張若若回了句,「我怎麼知道?!」
賀丹帶著趙長纓去了一遍,一邊叮囑趙長纓,「別搭理他們。」一邊將趙長纓的弓又檢查了一遍,又給她把箭羽順了順,「放鬆心情,我覺得你沒問題的。去了省運會,就進了省隊教練的眼睛了,他們火眼金睛的,一定會看上你的。」
賀丹雖然心裡疼的滴血,可也沒有不讓趙長纓走的意思,「平台不一樣,機會就不一樣,去省隊就能參加全國大賽,加油!」
趙長纓挺喜歡賀丹的,「那我就到處告訴別人,賀丹是我的伯樂恩師。」
這麼一說,賀丹都樂了,「好好好,那我就不愁苗子了。」
他倆聊著,不一時,周教練陪著校領導也過來了。
這種選拔在一中是很常見,所以駕輕就熟。
賀丹靠過去後,就聽見周教練宣布選拔規則,「選拔分為排名賽、淘汰賽兩個階段。因為隊員均小於15歲,屬於乙組,所以射程50米。先進行排名賽,一共2輪72支箭,按累積環數排名。然後排名前八首尾配對進行淘汰賽,最終,男女各決出前三名,拿到省運會資格。「
「聽懂了嗎?「
這比賽規則是奧運會的精簡版,所有人都很熟悉了,立刻大家都嘹亮的喊了一嗓子,「聽懂了。「
周教練就看向了旁邊的人,「張校長,您看可以開始了嗎?」
張校長笑眯眯的說,「那就開始吧,別緊張。「
頓時,大家就散了開,趙長纓就占了最左邊的位置,她右手邊是個不熟悉的女生,見了她哼了一聲。
隊內選拔雖然重要,但沒那麼多儀式,周教練喊了一聲預備開始,大家就開始射箭了。
趙長纓雖然剛學競技反曲弓不久,但這天下箭術其實都是相同的,只是適應問題。所以縱然不如傳統弓那麼得心應手,卻已經進步巨大。
更何況,她曾經面對的是可以死人的戰場,射箭是要別人命,並且防著別人要自己的命的。
而如今,只需要站在這裡,安心射箭。
如何不穩呢。
她前十箭都是十環。
第十箭射完,張校長正好走到她這裡,眯眼看了一眼靶子,不過也不好出聲,只是指了指賀丹,賀丹就點了頭。
很快他們就走遠了點,這才正式說話,張校長問,「這就是那位紫微星,真不錯,我瞧著不比張若若差。「
賀丹一聽就超自豪,嘴巴里的好話一堆堆的,「她從小跟老獵人練的,基礎非常好,只是不熟悉競技反曲弓,受局限。要是再給幾天時間,保證更出彩!「
然後等著周教練挑刺,誰知道周教練一臉慈祥的看著操場,半句話沒說。
一共72箭,分兩輪射,中間會有15分鐘的休息時間。這會兒已經都射完了第一輪了,張校長就說,「那就看看。」
早有志願者過來幫忙,很快就有人拿了列印好的成績送了過來。
只是三個人看到成績反應完全不一樣。
張校長:「咦?」
周教練:「訝?」
賀丹:「哈哈!」
簡陋的白紙上,按著順序列著成績。
往日裡常年霸占第一名的張若若顯然不在,取而代之的則是趙長纓。
36箭,滿分360環,趙長纓打出了352環的成績。
周教練簡直不敢置信:「不可能!」
賀丹其實也沒想到這麼好,愣了一下就美了,聲音都飛了,「這有什麼不可能,我早就說了,長纓就是天才紫微星,你不信。你看才熟悉了三四天就有這成績,如果再給點時間,我們……」
他話沒說完,周教練已經撲騰跳下主席台跑去看靶紙去了,賀丹就想藉機跟張校長吐吐槽,給趙長纓拉點好印象,結果張校長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你看著,我接個電話。」
說著就叫了一聲王局?
王局是市體育局的局長,賀丹沒興趣聽壁腳,就去找周教練了,然後就瞧見周教練在一張靶紙面前發呆,一個勁兒念著不可能。
趙長纓的箭幾乎都落在了一點,36支,僅有幾支是散落開的——那是因為有風在調整角度。
這跟那天與李奔對決的靶子幾乎是一個模樣的,那天賀丹也看呆了。
這會兒賀丹可樂了,心想你周教練也有今天,可不是你霸占我們操場的時候了。
他還壞壞的問,「怎麼樣?看出貓膩來了嗎?「
周教練抬頭又看了趙長纓一眼,沒吭聲。
賀丹心裡快開花了,他來了一中射箭隊這麼久,天天被周教練氣得要死要活,這是最暢快的時候了。
他簡直要飛起來。
「周教練,有什麼問題你就提,別客氣。雖然是我的學生,但咱們都是射箭隊的。」
周教練實在是沒想到,賀丹這小孩這麼討厭?他挑什麼,這成績他要挑,他不是說胡話嗎?
這孩子那麼好,在這個燙手的成績面前,別說讓他挑毛病,就是讓他閉嘴,他都做不到。
他說,「長纓底子不錯,心裡素質也好,難得一見的苗子啊!以後肯定成大器的。」
賀丹剛剛樂的整個人都開始篩糠了,然後就停下了。
你不應該駁斥我說這有什麼嘛?你怎麼夸上了?!這不是你風格啊。
他想了想就想到原因了,立刻無比嚴肅地說,「周教練,咱們說好的,學生各招各的。「
周教練本來也只是不願意一中射箭隊被辜負,趙長纓展現出素質來後,他就改觀了,自然有什麼說什麼。
他就是沒想到,賀丹格局這么小,他忍不住皺著眉頭說他,「你天天腦袋裡想什麼呢?!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說完,他就走了。賀丹在後面氣得不得了,你不是誰是啊,你怎麼變臉這麼快啊。
趙長纓就在不遠處休息,自然聽見了,無奈的搖搖頭。
怎麼跟小孩似的。
賀丹和周教練鬧了一會兒,就瞧見張校長皺著眉頭沖他招招手,他就小跑過去了。
張校長說,「讓趙長纓停下來吧。」
賀丹就愣了,「為什麼啊,還有一輪呢。」
張校長看著賀丹說,「你呀,當教練連家訪都不幹嗎?人家趙長纓的親媽反應到體育局了,說你們忽悠孩子,沒跟父母商量,就把人從三中轉到了一中,人家不願意讓趙長纓參加射箭隊。說是再不停止,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