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賀丹是說什麼也不會想到,葛玲能做到這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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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個當親媽的啊,這不是壞了孩子的前程嗎?還有這樣的親媽?
他立時就憤怒了,「她怎麼能這樣?王局也不能聽信一家之詞吧。我去找王局!」
張校長怕他激動,連忙攔下來了,「你這是幹什麼?!要打架嗎?!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賀丹當然不能跟張校長動粗,可也替趙長纓委屈壞了,「真相就是她算什麼親媽啊。趙長纓生下來後就被抱錯了,被接回去就住了一天晚上,他們家人就誣陷趙長纓偷東西,趙長纓證明清白後,就搬出來跟著養父母住了。她憑什麼以親媽的身份不准趙長纓射箭。」
「張校長,您也是見了那麼多學生家長了,您見過這樣的嗎?」
他氣沖沖,說的簡單,可也明了,張校長立刻就聽懂了。
他當校長的,見得家長多了,別人覺得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家長,可對他來說都是家常便飯。
沒什麼覺得不可能的——無非就是不在身邊長大,沒感情,外加章一冰太優秀,一比較自然有偏向。可人哪,心裡討厭卻不想被別人戳脊梁骨,就想把人壓在手裡。
他見多了。
他表情有點慎重,想了想問,「戶口呢,落在哪兒?」
賀丹愣了,他不知道。
他扭頭就去看趙長纓,第二輪已經開始了,他有心拖一拖,這會兒叫住了趙長纓,她就只是個第一輪第一名,看不出優勢來。
可要是打完了,全隊第一,這成績,學校也要重視的。
他就停住了,卻也心虛。
這會兒卻聽見有人說,「現在不行。這會兒孩子們都比賽呢,你這一打擾,弄得大家都打不好,什麼也不能影響成績。」
賀丹一看,竟然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回來的周教練。
平時他挺煩周教練這種刺頭脾氣的,可今天,他可是太愛了。
張校長順水推舟,嗯了一聲,「等等吧。不能為了一個人影響一隊人!」
於是,三個人都靜了下來,可他們的目光都黏在了趙長纓的身上。
這種72支箭的比拼,一方面是比拼的是準頭,另一方面則是心理和體力的考量。
射箭看似靜止,其實需要眾多肌肉配合,其實非常累的。
尤其是在比賽的氛圍下,每支箭都想要最好的成績,疲憊感會比往日來的更迅速。
更何況,越射到後面,心理壓力也會越大,所以,如果將排位賽的成績拉出來看,很多人到了後面十幾支箭,準頭會大幅度下降。
趙長纓就有體力問題。
畢竟這具身體雖然在村子裡經常幹活,可並沒有進行過專門的訓練,第一輪趙長纓還能輕鬆應對,第二輪她已經感覺到了肌肉的酸痛感。
只是,她比任何人意志力都要強大。
畢竟,在大夏朝的戰場上,她不僅要拉弓射箭,還要面對死亡,對方的,或者是自己的。
而在張校長他們三人眼中,只能瞧見她動作雖然慢了下來,卻絲毫不亂,在一干已經開始動作走形的運動員中,竟然有一種韻律的美感。
饒是張校長只知道點皮毛的人,瞧著她抽箭舉弓靠弦,仿佛有彈性一般,也不禁看進去了。
一直到第二輪結束,三人才收回了目光。
賀丹忍不住說,「張校長,您看長纓是很有潛力的,要是……」他簡直心疼死了。
張校長也是挺惋惜,可有些事情天然就讓人無法反駁:譬如血緣。
他說,「你把孩子叫來問問吧。」
趙長纓很快就被叫了過來,她一聽戶口就知道都料中了,葛玲還真是沒什麼新意。
趙長纓就說,「沒有。」
她第一世是在進了章家,要報考中考了,才轉過來,哪裡有戶口。
峰迴路轉!
賀丹直接樂的拍了巴掌,整個臉上都是狂喜,「張校長,張校長,沒了戶口說什麼都沒用!」
張校長比他倒是沉穩多了,畢竟章家不按規矩辦事,也不是不可能,他嗯了一聲,「那成,你跟我去趟體育局,說清楚這事兒。」
趙長纓就應了一聲。
然後張校長帶著她往前走,就聽見身後還有聲音,扭頭一看,賀丹和周教練都跟著呢。
賀丹解釋,「我是她教練,這事兒我必須得去。」
這個理由不錯,張校長又看向了周教練,周教練黑著臉,看起來很不願意去但卻沒辦法的樣子,「這不明擺著嗎?你是個老好人,他是個新來的,吵架還得我上啊。」
這真是……很對!
張校長都沒打磕巴,就把這兩人帶上了。
路上趙長纓還聽賀丹問,「周教練,你這是承認我們長纓優秀了吧。」
周教練瞪他一眼,「要不你自己去?」
賀丹立刻閉嘴了。
趙長纓:……
趙長纓為了緩和,問了一下張校長,「那位王局人怎麼樣?」
張校長這個倒是清楚的很,「雖然比較熱衷成績吧,但人很正直。」
趙長纓就放了心,想了想,又給李奔發了條消息,「李董,我媽說一中私自收我,沒經過她的允許。我正在去體育局的路上。」
發完消息,很快就到了體育局,張校長為首,敲了王局長的門。
王局長這會兒也挺愁,葛玲今天中午一上班就來找他,他以為是章一冰和章一圍的事兒,畢竟這是密城出去的運動員,又是上升勢頭,密城這邊多做配合很正常。
結果一張口說的卻是另一個孩子,叫趙長纓。
他這才知道,章家那個被抱錯的親生女兒,沒經過親爸媽允許,被一中忽悠轉學進了射箭隊!
他就挺生氣的,那孩子才十三歲,一中怎麼就能辦這事?!這不是拖後腿嗎?
聽見敲門聲,他就冷淡的說了聲,「進!「
然後就看見張校長帶著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漂亮小姑娘走了進來,然後後面居然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賀丹,一個是老油條周建設。
瞧見周建設他頭都疼,也沒好聽的,「你倆來幹什麼?」
張校長笑呵呵的剛想解釋,周建設卻先接了口,「這不是護著我們香餑餑嗎?今天一中省運會選拔賽第一場,這丫頭第一名,我們今年就靠她了!」
王局愣了,葛玲也愣了。
當然,張校長和賀丹都愣了。
周教練踩了賀丹一腳,賀丹才反應過來,「對,香餑餑,我們的希望。」
王局有點明白了。
他心裡定了定性,這是為了爭奪苗子。
這事兒常有,不是原則問題。
他態度立刻好了點,「那就坐吧。長纓是吧,這名字一聽就不錯。今天這事兒是這樣的,你媽說你從三中轉入一中沒經過她的允許,說是賀丹自作主張,我叫你們過來問問。」
趙長纓就說,「是我自願的。我和章家沒關係,我的事情應該用不著她來管。」
葛玲本來優雅的坐在那兒了,聽見這話就生氣,「趙長纓,我生了你,怎麼就沒關係了。」
趙長纓就問,「戶口在你那兒嗎?」
葛玲一下子就卡了殼,趙長纓第二天就離家出走了,哪裡有時間辦戶口。
可她有理由,「戶口不在你也是我親生的,你是抱錯又不是遺棄,我有DNA證明,我就能管你。」
趙長纓淡淡的說,「你不如問問張管家,做DNA檢測的時候,我簽字了嗎?」
葛玲不知道為什麼,從一開始就對她不熱衷,要不是章一冰驗血的時候人多嘴雜,按不住,趙長纓猜測她恐怕把她弄回來,也不會承認是親生的。
人就是這麼奇怪,有血緣沒眼緣,親生母女恐怕不如路人和善。
張管家就是葛玲的狗腿子,葛玲這種態度,他能好?
當初下了車,進了趙家院門,問了句你是趙長纓啊,趙長纓應了句是,他就直接剪了趙長纓的一縷頭髮,還是跟著的村長趙三叔解釋的怎麼回事。
怎麼可能簽字?
而第一世她不知道,這輩子來了她就做準備了,自然知道,沒簽字的DNA沒有法律效應,也就是說,她其實跟章家沒法律關係。
至於以後,只要她不同意,章家也跟她沒關係。
葛玲哪裡想到,那張表不合規?可張管家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這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
一下子,她就卡了殼。
趙長纓就王局說,「我和章家沒關係,我想我去哪個學校,她無權管理。」
這會兒,張校長、王局、周建設都愣了,誰也沒想到趙長纓這麼厲害,葛玲咄咄逼人,竟是寥寥幾句就搞定了。
她胸有成竹!
只有賀丹不意外,周建設老油子,趙長纓見了兩面不也摸得透透的嗎?
王局咳嗽了一聲,就問了葛玲一句,「是這樣的嗎?」
葛玲這會兒心裡罵死了張管家了,這人不能要了,可這會兒她也不能放棄啊,趙長纓已經在章家露過面了,難不成她去告訴人家不是自己的?
誰信啊!
現在多少人等著看她的笑話呢,這兩天不停地有人試探她,「怎麼不把長纓帶出來啊,聽說是個小美人呢」「我女兒過生日,請長纓過來玩啊,上次見了兩個人說了不少話呢!」
更何況,沒有法律證據,親的也是親的,現在不管,放在外面,以後有事怎麼辦?
趙長纓一看就是愛惹事的性子。
她直接跟王局說,「管家做事,也不是我的意思,長纓是我的孩子,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否則,為什麼她出現在章家的慶功宴上,為什麼是章南海帶著她轉入三中?體育局不能因為這個,無視家長的想法。事實總歸是事實嗎?」
「我現在找您,是為了她好。別人一忽悠,她就跟著去了,孩子才13歲,她不懂事,一中的領導不懂事嗎?一圍一冰知道後也氣得不得了,要不是我攔著,就想回來好好問問,他們很關心妹妹的!」
簡直胡扯,章一冰對她的敵意是藏在內里的,而章一圍壓根沒當她存在。
但拿出了這倆人,王局也得慎重。
王局一猶豫,一中的人自然著急,周建設直接說,「還沒成名呢,就以勢壓人了。咱們領導,那是能壓的嗎?你把領導當勢利小人呢!」
葛玲瞪他一眼。
王局本來喝茶呢,差點噴出來。
趙長纓是真沒想到,黑臉周教練還有這用處,不過這沒用,親生父母四個字,再加上章一圍和章一冰的面子,即便沒有戶口和DNA驗證,對她的威脅也是巨大的。
她不成名還好,一旦她成名,這就是撕不開的橡皮糖。
所以戶口、DNA只是表面的,趙長纓還得往下來,她直接放了第一個雷,「我一開始也是帶著善意來章家的。可是,孫家說我不符合一中入學規定,章南海不管,任由我被開除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啊?」
葛玲就愣住了,她知道趙長纓去一中,不知道開除這事兒。
畢竟章南海把事兒辦砸了,還丟了臉,怎可能跟她說?!
王局就嚴肅起來了,「也就是說,你被三中開除了。」
「對,」趙長纓回答,「我入學成績不好,三中不願意接收,章南海的意思是不管。正好一中射箭隊認為我符合資格,將我要了去。我就是個普通孩子,今年才十三歲,我當然要答應了。」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又出來說這事兒,我一個村子裡來的孩子,搞不懂他們的彎彎繞,但我就知道,我得上學,一中的老師是我的恩人,怎麼就辦好事還成了過錯了?如果您不信,三中班主任馬超是見證者,可以請他來作證。」
這如果是真的,王局再怎麼樣也不會偏袒葛玲的,不慈!
他就問葛玲,「是這樣嗎?孩子有事不出頭,都搞定了又不願意了。」
葛玲心裡恨章南海什麼事都不跟她說,這會兒倒是讓她難堪。
可必須得將趙長纓給弄回去。
她越發覺得,將這丫頭放在外面,就是章家的隱患。
不止是笑話問題了,她工於心計又性子尖刻,還被章家承認過,一圍和一冰馬上就要出成績,她也走這條路,誰知道會闖多少禍?只有壓在手裡,才安全。
可怎麼才能解釋一對父母居然任由孩子被開除也不管?
那只有趙長纓犯了大錯。
她犯了什麼錯?
葛玲的眼睛就亮了,「那不是因為你做錯事不認錯嗎?」
她這麼一說,趙長纓就抬起了頭盯著她,然後露出了個果然的表情。
她就是這樣的人。
第一世也是這樣,不承認自己的錯誤,一切都可以推到別人身上,想做的事不擇手段。
要不是她爸爸有本事,長得又好看,嫁給了門當戶對的章南海,她不可能過得這麼好的。
葛玲覺得趙長纓的目光有點奇怪,可沒當回事。
畢竟,鑽戒事件章南海都處理好了,警察那邊直接打點過了,趙長纓房間裡的攝像頭也看了,很簡單,不帶WiFi,所以趙長纓應該沒有監控。
也就是說,趙長纓壓根就拿不出證據,說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至於心虛,她也不會。
她倒不是恨趙長纓,或者是毀了她,她就是保全自己而已。
更何況,回到章家有什麼不好,只要她聽話,章家能給她的多了。
她一臉無奈的說,「你第一次見鑽戒,覺得喜歡拿了看,家裡沒人說你什麼,可你不認錯還跑到養父母家示威,我們怎麼能容忍?」
她扭頭衝著王局說,「王局,這孩子不是我養的,有一身的毛病,可卻是我親生的,我能不管嗎?他爸也是嚇唬她,想讓她趕緊回家。誰知道我們一家人聯合教育孩子呢,一中就過來搶人了。」
「對,我們章家在射箭這方面,有點遺傳天賦,這孩子我們也是準備跟一圍一冰一樣培養的。原本他們帶著也沒什麼?可你看看他們多捧她?」
「但立事先立人,她人性立不住,我反倒是更不敢給一中帶著了。小了說,天才有的是,多少人因為心性走不到前面?大了說,她成了,可這心性要是給國家惹事該怎麼辦?」
她這話就就提升了境界了,大有放任趙長纓在一中,就是為國找事的意思。
倒是王局挺吃這一套的,畢竟章一冰和章一圍都不錯。而且合情合理啊,總不會有父母誣陷孩子吧。
不過他還是問了句,「長纓是這樣嗎?」
趙長纓反問,「我什麼時候偷拿鑽戒了?」
葛玲就說,「就是你來家第二天,你看我鑽戒好看,就拿到了房間裡玩。母女倆沒什麼的,媽媽只是不想讓你學壞。」
卻聽見趙長纓說,「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所以,還好我保留了點證據。」
她拿出了手機。
那是個很普通的手機,幾百塊的那種,其實是趙林旭的,因為她要去章家,怕聯繫不到她,所以給她用了。
但足夠錄音了。
趙長纓從來沒有相信過這家人,她見過他們最噁心的嘴臉,怎麼可能沒防範呢。
她既不是第一世那個無助的十四歲小丫頭,也不是真正的十三歲少女。
她在大夏朝的皇宮生活了那麼多年,她見多了鬼魅伎倆。
她自然明白,抱錯的女兒從章家離開,章家會經受怎樣的輿論風波。
她也就知道,章家為了平息,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把她找回去,粉飾太平。章南海就是這麼幹的。另一條則是讓她社會性死亡,一個犯了錯的孩子,章家放棄也是無奈之舉。
所以,她留了後手。
她直接打開了手機,點開了播放鍵,葛玲的聲音就出現了,「是這樣,是我摘了戒指不小心掉進去了,又忘了沒及時找,還以為丟了。這就是個誤會。警察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葛玲幾乎抑制不住的站了起來,她怎麼可能想到,趙長纓錄音了。
那就是她的聲音!
她一臉的不敢置信,而屋子裡的其他幾個人,臉色則不對了。
這是當媽的嗎?她口口聲聲說趙長纓偷東西,要把她帶走調理,結果呢,都是假的。
親媽給自己女兒身上潑髒水。
賀丹立刻就不幹了,「王局她撒謊。這種媽怎麼能讓她把長纓領回去?好好的一個孩子,她誣陷偷東西,有天理嗎?」
周建設比他要老油條多了,這會兒直接將軍,「王局,你也聽見了,她自己說的東西是她忘了,轉頭就到這裡來誣陷長纓偷東西。王局,這會兒甭管長纓是不是個射箭苗子了,你也是當爸的,你能對孩子幹這事兒?「
「這哪裡是福窩,這是狼窩啊。這么小一孩子,進了章家,還能有好了。今天是偷家裡的東西,明天就是偷外面的東西,後天說不定就怎麼樣了。反正她就這麼大,也沒後台,你王局把人交給章家的,誰也不敢幫,她死定了。」
他直接上前拍了桌子,「王局,我明面告訴你,我不同意。從教練角度,這是個好苗子,我不能讓人給折了,從爸爸的角度,我也有女兒,我不能看著跟我女兒一樣大的孩子,進這種家裡。
從做個人的角度,是人他就干不出這種事。你要是今天應了這事兒,我周刺頭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鬧定了。我去分管體育局的市長那裡鬧,我去省里鬧,反正我雖然不怎麼樣,可我認識的人多!」
王局哪裡想到,葛玲居然這種謊話也敢說。
他自然是不同意的。
他就衝著周建設說,「你別上頭上臉,我答應了嗎?」
周建設鬧騰是有名的,這會兒直接梗著脖子說,「你叫我們來的!」而且旁邊賀丹也沒學好,也跟著叫囂,「是啊,王局,你可不能不講是非道理。」
唾沫星子都到臉上了,王局看向了旁邊笑眯眯的好人,「張校長,管管你的兵!」
張校長說話就不那麼難聽了,他一臉凝重,「他們不講究方法,不過王局你怎麼看?」
這顯然不吐口啊。
王局其實也對葛玲很厭惡了。
他的確看重成績,所以對有成績的運動員格外照顧,可不代表他沒有是非對錯的觀念,沒有人情味。
這是親媽幹的事兒嗎?他要是被蒙蔽了,把孩子弄回去了,這孩子的人生不就毀了嗎?
他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雖然葛玲是親媽,不過他到底是領導,這事兒想不同意,有的是辦法。
他對葛玲說,「你這樣太不對了。就算是想要回孩子,怎麼能往孩子身上扣屎盆子呢。這事兒我管不了了,這樣,我叫婦聯過來,再把警察同志叫過來,一起聊聊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