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張通知自然也迅速的傳到了相關人員耳中。
張華偉開完會還有事，就沒去吃飯，在辦公室里湊合了一口，結果收到消息，差點沒把方便麵噴出來！
淘汰趙長纓？
瘋了嗎
剛剛會議里，因為發生了爭吵，所以忙完了大家都撤了，主要是謝三軒脾氣不好，還愛面子，你不撤他肯定不得勁，他不知道劉賀和樸素琴什麼意思，他撤是為了讓謝三軒舒服點。
畢竟吵來吵去，也沒成功，樸素琴的兩分和零分有區別嗎？
可劉賀的話放在那兒，有什麼辦法。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
但他有基本的考量，他是射箭中心的主任，自然要對整個射箭隊負責，趙長纓什麼樣他是親眼看到的，必須留下。
他當時就算了分數了，趙長纓兩次考核綜合第一，心理老師、機能教練那邊分數都是滿分，樸素琴雖然看不上她吧，但也只有綜合素質給的低，其他兩項都不算低。
至於謝三軒更放心了，他恨不得趙長纓留下呢，依著他對謝三軒的了解，謝三軒敢都打十分。
絲毫沒問題。
怎麼就2分2分2分呢，怎麼就把人淘汰了呢！
他也顧不上吃飯了，直接給謝三軒打電話，「老謝！你在哪兒？你那個……」
他話沒說完，謝三軒直接打斷了，「樓下辦公室。」
張華偉拿著手機就下樓去了，到了一看，果不其然在呢，這會兒拿著紙箱子正在收拾東西，他直接就把門關了，問他，「你鬧得什麼呀，你怎麼能打這麼低的分呢，趙長纓淘汰了。」
謝三軒算分數門清，他當然知道。
而且當時提交分數的時候，李海就提醒過他，「老謝，你這樣會惹事的。改一改吧。」
謝三軒沒聽。
這會兒，他只說了一句，「我得問心無愧。」
張華偉問他，「你怎麼能問心無愧呢，趙長纓那麼好的苗子，密省居然不要，這對射箭隊是多大的損失。你在這裡幹了四十年了，你不心疼嗎？還有，當時找我的是你吧，口口聲聲要趙長纓拿門票，打全運會，怎麼現在你先放棄了呢？！」
謝三軒將書架上的書一本本往下拿，順便回答他，「我是想留下她，可是樸素琴的意思你明白嗎？」
張華偉就頓了一下，他一個當領導的，怎麼看不出來，「她是不太喜歡趙長纓。有偏見，恐怕也是護著章一冰，但不是有你呢。」
「我護不住，今天我就發現了。劉賀是偏著樸素琴的，我護不住。」
謝三軒說到正事上就停了手裡的活，扭頭跟張華偉認真分析，「樸素琴肯定是不想讓趙長纓走的，因為趙長纓走了，會代表其他省隊參賽，這對章一冰是大威脅。她打低分不是趕趙長纓走，而是為了說明她是有大缺點的。
所以這個運動員可以留下，但不能馬上用。她會壓著趙長纓在二隊大概一年時間，等著章一冰走完全運會流程進了國家隊，再放她出來。那樣，章一冰已經開始打國際比賽，趙長纓跟不上了。」
張華偉自然也清楚，「可你我不是在嗎？」
「別提你我，你我不管用。劉賀為什麼支持樸素琴，是因為章一冰已經發光了，打完全運會就會去國家隊，到時候密省射箭隊就沒了領軍人物。他前年剛上任，正是要出成績的時候，誰挑大樑？」
「是趙長纓，只要壓她一年，她最少要為隊裡貢獻兩到三年，到時候他就穩了。他們都有自己的打算。可沒想過，這樣一個孩子，壓著她於心忍嗎？」
張華偉也嘆口氣，都是圈子裡的，誰不懂啊。
但他也心疼，「可你都說了，他倆不會放人的，你這樣，不就把人都得罪了嗎？你怎麼辦？」
謝三軒直接笑了，「我怎麼辦？我一個癌症患者，忍著病痛當顧問，現在病犯了，當不了了，我住院去。」
張華偉就說，「你倒是想得明白，你在這裡呆了四十年，就賠上了，還有你的名聲，也賠上了。你還沒退休呢，日後你的待遇，可都在人家手裡。」
謝三軒的手就頓了頓，接著說，「隨便，我老伴工資也不低，我倆又沒孩子，能吃多少，無所謂。」
張華偉見勸不住，就乾脆出主意了，「你也別收拾了，收拾什麼呀，我給你叫輛車，你直接去醫院吧，這會兒他們吃飯去了，沒反應過來，堵住你讓你改怎麼辦？！」
說著就推著謝三軒，把人送走了。
他這邊動作迅速，也就十分鐘的事兒，劉賀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了，「怎麼回事？趙長纓淘汰了？！」
張華偉立刻說，「可不是嗎？謝三軒太不像話了，全都打的2分！」
劉賀說，「這怎麼行，讓他改了？！」
張華偉嘆口氣，「哎呀，我也是這麼想的，可謝三軒中午氣得病犯了，剛剛昏迷不醒，坐車去醫院了，恐怕改不了。」
劉賀一聽就怒了，「這個謝三軒，就是個事精。這樣，我馬上到，我已經讓人將告示收回去了，你立刻讓李海出個新的，原本留下三個人不要動，改改趙長纓的分數，加上她，就說統計錯誤了。」
這不就是替謝三軒改分數嗎？
張華偉立刻說，「這不好吧。」
劉賀就說他，「你知道趙長纓走了，中心要經受多少壓力嗎？還有，那可是能拿金牌的苗子！」
張華偉心想，你也知道是能拿金牌的苗子，你和樸素琴乾的什麼事。
他又不好不答應，只能應了。
這怎麼辦呢？
倒是趙長纓，看到那條消息後，大家都在議論，她則直接問陳雪，「手機借我用一下吧。」
陳雪驚奇完趙長纓的事兒，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她被淘汰了。
這會兒老傷心呢。
也沒心情看手機，隨手塞給了她。
趙長纓就把她的微博退出了，登上了自己的，然後發了那張圖，「結束，回家。」
趙長纓現在具體的粉絲數，是1321萬。
而且她剛剛成名才一個月，正是粉絲最活躍的時候，平時沒事發個訓練照片，底下的評論都能過萬那種。
這會兒明明是訓練的時間，卻突然發了消息，立時好多粉絲都看到了。
李苗苗是趙長纓省運會期間被迫成為粉絲的——她爺爺奶奶父母都喜歡射箭，在體育台看到了這位紫微星，讓她幫忙搜搜。
這一搜正好碰見了趙長纓違規事件，她跟著看下來，順便就粉上了。
她覺得趙長纓努力認真不放棄，讓她也跟著對生活努力起來。
這天她照常刷趙長纓微博，找找沒發現的細節，就瞧見了新更新的一篇。
她第一眼自然看到的文字，沒點開圖片第一反應就是，集訓結束了，這是要回家休息一下？
她也不懂集訓這些，覺得倒是應該，不大的小姑娘離家久了，可不是要想家的嗎？
她隨手就點開圖片，想看看女神又打出了什麼成績。
結果看到了什麼？
先是文字版的說明，余茉、劉婷婷、張若若留下了，她的女神趙長纓被淘汰了？！
這簡直是開玩笑！
余茉、劉婷婷、張若若這幾位，因為關注密省省運會，她也認識，是很不錯的運動員，但跟趙長纓比差遠了吧，怎麼可能比趙長纓強？
密省射運中心搞什麼呢？！
好在下面還有成績，她立刻去看，就發現了端倪，她的女神趙長纓兩場比試，體能測試很一般，排在第九，但是射箭排位賽、淘汰賽直接打出了超過省運會的成績，名列第一，綜合成績第一！
她非常厲害！
可看看教練組給她打的什麼分數，主教練樸素琴素質分只給了2分，而那個謝三軒的顧問最差勁了，居然給了一串的2分！
教練組占比50%呢，這兩個人合夥打低分，考核再高也不可能留下啊！
李苗苗頓時就憤怒了，噼里啪啦在下面打著字，【這是什麼教練和顧問，長纓這麼厲害，他們憑什麼給這麼低的分數？！內幕，一定是有內幕！】
等著發完了，她就發現，就看微博打字幾分鐘，這條微博下面已經有幾百條評論了，而且迅猛增加著。
李苗苗立刻點進去想找找同類，然後就發現，大家都是同類！
【密省射運中心的領導腦子有水啊，長纓這樣的紫微星，只要給她點機會，立刻就可以砰回全國大賽的金牌，居然不要！】
【這是內幕吧，是不是跟章一冰有關係，她可剛拿到青運會雙冠。】
【不該啊，誰也不嫌棄金牌多。趙長纓上場可比章一冰有把握多了，我覺得是別的事。】
【不管怎麼樣，我心疼死長纓了，這個密省射箭隊一點都不好，我就沒聽說過哪個射箭隊要拉練二十公里的，長纓那星期都瘦脫相了，最終拿到了考核第一，居然被刷了，太委屈了。】
【一說就想起來了，那個星期長纓都沒更新微博，後來一出現人瘦了那麼多，肯定糟大罪了，付出了這麼多，居然被內幕了，好氣憤，不能讓密省射運中心好過，@密省射運中心，說清楚，憑什麼打2分？】
這底下每個人都義憤填膺，立刻去@密省射運中心，要求解釋清楚。
不多時，就有上千條@了。
倒是張華偉還為難呢，見了撕了通知的李海回來，跟他訴苦，「你說這怎麼弄，不改劉賀不願意，改了老謝白搭上自己的事業了。」
結果李海跟他說，「別愁了，改沒用了，趙長纓把通知發網上了，告訴所有人，她被刷了！」
張華偉都愣了，「她不訓練了嗎？」不過他隨即就拍了大腿，「這丫頭就是聰明，成了，我有的交代了。」
他說著就直接去給劉賀打電話了，正打著就聽見走廊里有鈴聲響，還沒接通劉賀就推門進來了，披頭就問，「改了嗎？」
張華偉就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想改呢，就是趙長纓已經發網上了，網友們都知道了，沒法改了！」
劉賀都愣了，抬頭看了一眼掛鍾，這會兒才三點二十，「她訓練呢又不准帶手機，她怎麼發的？」
這是問李海呢，他一直帶著集訓隊，也就是這次通知是他來發的，才離開一會兒。
李海回了句，「現在小孩，身上三四五台手機都不奇怪。您要不看看怎麼辦吧，這新通知是發還是不發？」
劉賀就說，「我先看看微博內容。現在集訓隊還訓練呢？」
李海回答，「沒有，我解散了，都出成績了，淘汰的也沒心思，留下的也沒心思，我就讓她們回去收拾收拾。簽了字就可以離隊了。」
劉賀直接拍了大腿，「糊塗，先把人穩住，就說……就說隊裡今天晚上請所有集訓隊運動員吃飯，別讓趙長纓走了！」
李海覺得這純屬費事，說不定還是自找難看，趙長纓那性子，她是真淡然，但你惹她，她凶的很。
不過他也沒拒絕，扭頭通知去了。
劉賀直接用張華偉電腦開了微博，去看趙長纓的微博，結果就發現，就二十分鐘的事兒，評論上萬了。
最重要的是，進熱搜了！
#趙長纓省隊淘汰#
進了話題一看，下面全是罵密省射運中心的，從領導到教練到顧問，沒放過一個，都不是東西。
劉賀是坐不住了，忍不住罵了謝三軒一句，「這老頭怎麼就那麼會找事啊，還有李海，他打這麼低的分數，你為什麼會寫上去，你知不知道後果？」
李海回答，「我看朴教練打分您挺支持的，我就以為可以的。」
劉賀直接被噎住了，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張華偉雖然知道這事兒射運中心八成挺麻煩的，可看劉賀這樣心裡也忍不住樂，哄著劉賀說，「現在年輕人都這樣，你懟他，他懟你，你別放心上。想想怎麼辦？」
可網上已經按不住了。
大家都@密省射運中心，要求解釋清楚，這些2分是怎麼來的。
當然，還有更多的人已經開始針對打低分的兩位教練了。
有人很快扒出了樸素琴和章一冰的關係，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秘密，只是大家一開始都沒注意而已。
他們翻出了四年前的一篇省報文章：《小付天易和她的恩師樸素琴》。
這是章一冰在省運會一鳴驚人後，省報採訪寫的報導，那會兒章家人不會想到，章一冰是抱錯的，給她消除掉痕跡，所以寫的清清楚楚——樸素琴是章一冰的私人教練，兩個人情同母女，關係超級好。
這報導一出，樸素琴的立場就太明顯了，五年師徒關係，帶著章一冰進省隊，她說她不偏向，誰信？
更何況，分數在那裡擺著呢！
頓時，罵她的人多得是。
【趙長纓和章一冰這樣的關係，為什麼樸素琴不避嫌呢。她這樣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就很不明白，為什麼要請棒子來做主教練，我覺得他們都沒什麼競技精神，黑的很！】
【你們沒發現問題嗎？這個樸素琴做了四年一對一教練，為什麼一下子能執教一個省隊？她擔任的了嗎？誰知道她的背景啊，很厲害嗎？】
【@密省射運中心，你們不給解釋嗎？憑什麼用樸素琴，憑什麼不避嫌，憑什麼打2分？】
當然，除了對樸素琴提出異議，謝三軒日子也沒好過多少。
【我查了查，這不是個老教練嗎？都六十歲的人了，不要臉啊。】
【這就是明目張胆，倚老賣老，背後肯定拿了好多好處，那個章家挺有錢的，不是快退休了拿職位換錢了吧！】
【感覺就是，必須鬧大了，好好查查。連趙長纓這樣的紫微星都敢操作，不知道多少苗子被他們耽誤了。】
最終總結出一句話，【@密省射運中心@國家體育局@密省體育局，有黑幕！你們的教練和顧問就是這麼管理的，該好好整頓了！你們都不管管嗎？】
已經在發散了，劉賀已經坐不住了，直接吩咐李海，「打電話讓趙長纓來一趟。」
趙長纓回來後就開始收拾東西，本來想立刻走人的，結果李海又通知吃完晚飯才能走，只能慢下來。
趙長纓自然看著網上的消息呢，就預料到八成是劉賀他們發現了，肯定要見她一面的。
因此李海叫她，她也不訝異，很快過去了。
劉賀在他的辦公室，還有張華偉在。
她一進去，劉賀就說，「坐。別客氣。」
趙長纓就坐下了，也不吭聲。
劉賀也是見多識廣，瞧她不說話，直接開口了，「長纓啊，我叫你來是跟你說一下，今天統計結果錯了，李海那孩子，太粗心大意了，一個粘貼複製，把所有分都寫成了2分了。你成績這麼好，怎麼可能被淘汰呢，別誤會了。」
趙長纓就問，「劉主任，那到底多少分？」
劉賀自然有準備，「謝教練特別喜歡你，打的三個九分。你總成績第一。」
趙長纓就說，「那張若若就是被淘汰了？」
劉賀這會兒不想弄大了，直接說，「不是，是一共四個名額。」
趙長纓就笑了。「劉主任，你當我三歲小孩，9和2分不清，第一名和第四名差這麼多沒發現，留下三人還是留下四人你們也搞不清，你們天天幹什麼呀？！」
劉賀沒跟趙長纓打過交道，沒想到她這麼目無尊長，說話放肆的，立時就怒了，「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李海帶你們多忙啊，忙中出錯是不對，可也能理解。」
趙長纓哦了一聲，就說，「那我打給謝教練問問。」
謝三軒肯定不會願意修改的，劉賀就叫住了她，「別打了，謝教練身體不舒服，不接電話。」
趙長纓又問：「那我看看謝教練的打分表總可以吧。我記得電子簽名的。」
劉賀看她一眼，見她是認真問的就說，「長纓，這個不看比看了好。」
趙長纓卻說，「我卻覺得，還是看看比較好，甚至可以拍下來上傳微博，如果真的是統計錯了，我剛剛的微博造成的誤會太大了，得替謝教練澄清一下。」
劉賀開始是當趙長纓小孩，所以說這些忽悠她，可到這裡還看不出來嗎？這丫頭不是個小孩，她是存心要走啊。
他就直接說了，「那條微博你故意發的。」
趙長纓回答，「只是隨手記錄生活。」
劉賀說，「長纓，你要知道，密省是你的家鄉，你在這片土地長大，又在這片土地出名，這裡是最適合你的，離開了肥沃的土壤，就斷了根啊。」
這話說的很隱晦，但意思也很明確。
這是威脅，如果趙長纓離開，那麼就等於跟密省射箭圈子為敵，日後就是仇人了。
還有更深一層，趙長纓是個個人，而密省射運中心權利多大呢。
只是，這樣的領導，是不會亂說話的。
他說的隱秘，趙長纓錄音也沒用。
當然，趙長纓也不會錄音，錄音錄像的時機是個問題，當她被誣陷的時候，她無法反駁打開手機錄音，這是保護自己，而跟領導說話錄音，那就有點過了，發出去大家反而會覺得，這丫頭不能相處了。
分寸她有數的。
所以，她只是很注意自己的說辭，「劉主任，我很感激密城，也很感激省運會。但問題不在我這裡，如果您不處理問題而只想通過我，把事情遮掩掉，我覺得本末倒置了。」
「您都已經做到這樣的位置了，我的話代表什麼意思，應該能明白，您想做，還有機會，您不想做，我無能為力。」
劉賀都愣了。
這個趙長纓壓根不像是13歲的丫頭啊，仿佛是個老手！
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明明處處都占了先機，卻偏偏讓人抓不到辮子。
如今，還將他一軍。
你想處理，就去處理隊裡有問題的人，處理的趙長纓舒坦了，這事兒就沒了。
如果不想，那就是不好意思，就這麼發酵吧。
他看著趙長纓，問了句，「你想要什麼？」
趙長纓就笑了，「我沒什麼想要的啊。」
劉賀徹底碰了一鼻子灰，趙長纓就站起來了，「沒事我先回去了。」
說完，扭頭離開了。
等著門一關，劉賀就怒了，衝著張華偉說，「你看見沒，這丫頭也太狂了！」
張華偉心想，你們收拾人家，人家現在占據優勢，可不是不答應呢。
不過他只是想想不說而已。
可此時在網上，熱搜還在上升，最重要的是，華國射箭論壇也參與進來了。
趙長纓在微博的粉絲，大部分都是被她比賽吸引的，其實很少有專業的射箭粉，對射箭了解不是很深入。
但華國射箭論壇不一樣，全國的老油子們都泡在裡面呢。
他們什麼事不知道啊。
果不其然，他們一進來，整個畫風就變了。
競技反曲弓·毛大爺：【轉發微博：趙長纓被密省射箭隊淘汰了】
傳統弓·桃子：【密省這是在幹什麼，我以為他們一手捏著章一冰，又拿到了趙長纓，三年內全國比賽絕對一騎絕塵，怎麼淘汰了趙長纓？瘋了嗎？】
遊客·二爽：【這個謝三軒問題很大啊，是不是排擠趙長纓，這個分數是個正常人都打不出來！】
競技反曲弓·毛大爺：【你不了解，謝教練在圈子裡口碑好得很，他不是這樣的人，這個打分表很有意思，我感覺他是故意的，不過不是為了攆趙長纓，而是保護她。】
競技反曲弓·碧海：【對的，我有好幾個朋友都是謝教練的學生，他沒兒沒女，發了工資只有兩件事，一個是接濟貧困的運動員，給他們改善生活，二是買煙。他要錢幹什麼？給誰呀。還有，省隊的事兒你們不知道，有的人很黑的。我同意毛大爺的說法。問題出在樸素琴的2分上。】
遊客·二爽：【不覺得，如果謝三軒不打這麼低，就不會淘汰。人是會變得。】
傳統弓·抱抱熊：【我來解釋吧。這個綜合素質其實內容非常廣泛，但貓膩也很多。一個人的競技能力和潛力是有具體數據作證的，也就是說，這兩項你可以壓低一分，但你絕對不能太離譜，會被嘲。所以如果要壓分的話，只能在綜合素質上做文章。】
【可你們對比謝三軒和樸素琴的打分會發現，樸素琴就是在綜合素質上做文章，直接壓低了分數，而且極低。但謝三軒呢，他居然連趙長纓被眾所周知的潛力和能力，都打了2分，這說明什麼？】
【這只能說明，這位老教練對樸素琴的打分異常憤怒卻無力改變，用一種激進的方式來展現了這種荒唐。他這樣做，直接將趙長纓踢出了省隊序列，將趙長纓摘出來了。】
原本論壇上還有很多人眾說紛紜呢，可一聽抱抱熊的分析，頓時就明白了。
那該有多黑啊，讓一個從業四十年的老教練，只能這麼幹？
更何況，抱抱熊還說了，【我必須補充一點，這種打分一般情況下，射運中心領導，射箭中心領導都會在。】
但有人還問了，【為什麼呀？】
這個毛大爺就回答了，跟謝三軒對李海說的答案一樣，樸素琴和劉賀各有小心思。
如果說開始大家還有點懵懂，那麼華國射箭論壇的圈裡人一分析，這事兒就明朗了。
那就更憤怒了。
華國射箭衰落，多少人痛心疾首，都覺得為什麼十幾億人口就找不出個厲害的，被那個高麗國壓著打。
本身大家都覺得，是不是我們自己的問題啊，教練水平不夠？普及率不高？
原來不是沒有紫微星，是都被這種小九九耽誤了。
今天這事兒，要不是謝三軒直接打了這麼低的分數，誰能知道呢？到時候趙長纓留在省隊，卻不能參加比賽，兩三年後，誰知道是什麼光景？
想想不害怕嗎？
那是一個人的人生啊！
那也是一個個華國箭壇的希望啊！
誰不憤怒！
【樸素琴惡意打分，射運中心領導刻意打壓，紫微星尚且淘汰，其他人如何出頭，請求嚴肅處理！】
如今，密省射運中心、密省體育局、國家體育局的官博下，齊刷刷的都是這句話。
熱搜也越來越往前。
劉賀看著汗都滴下來了。
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好，他也別做統霸華國國內金牌四年的夢想了，他這官到頭了。
其實現在最好的法子，還是謝三軒改口，所以他想了想，給謝三軒沒打通電話後，直奔了醫院。
結果到了那兒，就被謝三軒的老伴張寶梅給攔下來了，張寶梅倒是客氣，跟他說，「多謝領導關心，就是老謝沒醒呢，這會兒不能探望。」
劉賀就問，「醫生怎麼說？」
張寶梅直接說，「老毛病，肺癌啊，那是一般病嗎？他疼的難受，剛打了針，最少到明天了。」
這不就是不見嗎？
劉賀又說，「今天老謝幹了件事，對射運中心影響很大，還是把他叫起來吧。有事兒內部商量，這樣鬧出去，老謝這一世英名也沒了。您勸勸他。」
結果張寶梅跟他說，「什麼一世英名，就是賠了一輩子的青春，也沒掙下半套房子，還把身體熬壞了。你別跟我提一世英名，提了我的就生氣。他犯了錯，您就狠狠處罰他，讓他老實在家待著吧。我呀，正教授，一個月工資一萬三，養他足夠了！」
劉賀沒辦法，只能回來了。
可這會兒，連體育局的領導電話都打過來了，「你們怎麼回事？趙長纓這麼好的苗子，你們打的是什麼分數？把人居然退回了。劉賀，趙長纓是國家隊都關注的運動員，你們趕緊解決！」
劉賀在辦公室里愁眉不展，這事兒只有兩條路，一條是認慫，但他有種感覺，就算是認錯了，趙長纓也不會回來的。那丫頭比她的年齡成熟多了。
還有一條路，就是反撲保住自己。
他正愁著，有人敲了門，「劉主任，是我。」
是樸素琴。
劉賀就喊了一聲進。
樸素琴隨即推門進來了，相比於劉賀的著急，樸素琴倒是泰然自若。
劉賀就說她，「你也不急，網上要罵死你了。」
樸素琴並不在意，「沒有人做事是所有人都喜歡的，按著自己的心意做就可以了。」
劉賀覺得這女人簡直奇了，不過他也想，又不是本國的，大不了幹完任期就跑了，不像是他，還要在這裡干一輩子呢。
他就說，「你怎麼想的？」
樸素琴回答：「其實這事兒簡單的很！」
劉賀走了後，趙長纓看了看抱抱熊的私信：【已經解釋了，謝教練應該沒問題，不過你還是得小心，依我的看法，這事兒關乎前途，不會這麼簡單結束的。】
趙長纓跟抱抱熊道了謝：【謝了，我有準備。】
關了手機，她就跟李海打了個電話，「李教練，我想去看看謝教練，請個假。」
李海就說，「劉主任去了，你別去了，撞上怎麼辦？」
趙長纓回答：「那也不能不去，您要是方便，劉主任回來我再去。謝教練這麼幫我，我明天要走了，得見見他。」
李海都沒想到，趙長纓居然看懂了。
他還想有機會提醒一句呢。
而且他也挺感動的，知恩圖報的人可不多。
李海就應了，等著劉賀回來，他就給趙長纓說了，「離開晚上飯開飯還有一個半小時，你快去快回吧。」
趙長纓就嗯了一聲。
趙長纓來，張寶梅卻態度不一樣，直接拉著人就往屋子裡請，「長纓吧，你怎麼過來了？趕緊進來。」
趙長纓跟著張寶梅一進去，發現謝三軒正抽著電子菸，看比賽呢。
瞧見她就爬起來了，也是那句，「你怎麼來了？」
趙長纓沒吭聲，直接給謝三軒鞠了個深躬，她都活了第三輩子了，太知道謝三軒這麼做代表著什麼了。他為了自己可是把名聲都搭上了！
謝三軒嚇了一跳，直接從床上跳起來了，「你這是幹什麼？多大點事？我本來就不想幹了，你看在家裡躺著看電視多好。」
張寶梅也扯住了趙長纓，「你這孩子，太客氣了。」
大概是不想要趙長纓這樣拘束，隨後謝三軒就問了，「這事兒我做的突然，你想好去哪裡了嗎？」
趙長纓太會聽話音了，「您是有介紹嗎？」
謝三軒就說，「希望你去的肯定不少，我這個地方你就聽聽，一切看你的選擇，不過可以保證很乾淨。」
乾淨兩個字，一看就是針對密省射運中心來說的。
「我去年退下來，其實推舉了一位教練，她叫韓玉芳，是付天易時代的名將，也是位很不錯的教練，人品能力都很好，本來都說好的事兒，結果我的退居二線報告批准了，她的簽約卻黃了，簽了樸素琴。」
「好在韓玉芳圈子裡有口皆碑，正好南河省射箭隊的總教練生病了，她就簽到了那裡。南河本來射箭成績一般，領導也很重視，一直想要出成績提倡競爭。據她說領導們都很好，很公平。你如果去的話，所有選拔賽你都可以參加，只要你行就你上。」
謝三軒說，「你先考慮考慮，要是願意，我把你的聯繫方式給韓玉芳，讓她跟你聯繫。」
這不就是趙長纓想去的地方嗎？
不過趙長纓還是問了句，「我和密省射運中心可能會鬧得不愉快，他們不會有什麼想法吧。」
謝三軒這點倒是給她做保證了，「放心吧，韓玉芳本來就是被擠出去的，你想她能對密省射運中心有什麼想法？另外，南河省現在那位領導非常年輕果斷，比這邊氛圍好多了。」
趙長纓就說，「我考慮一下。」
趙長纓哪裡想到，是來感謝謝三軒的，結果謝三軒還替她找到了很合適的地方，她真是特別感激。
「您打了這樣的分數，工作怎麼辦？」
謝三軒就說，「休病假，我本來就是病號，為什麼是顧問呢，就是有病隨時退，他們拿我沒辦法。我還有兩年就退休了，沒事，退休金又不歸他們管。」
「至於名聲，」他顯然還不知道現在網上風向變了，「怕什麼，都這麼大歲數了，又不要娶媳婦，沒事。」
趙長纓也沒說自己做了什麼，她心裡記得謝三軒的恩情。
她只說，「您放心，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您是什麼人？！」
謝三軒只當趙長纓隨口說，擺擺手說，「不在意，你趕快回去吧。」
趙長纓這才離開。
等著打車趕回去的時候，恰好就是定好的六點吃飯的點，她沒什麼可畏懼的，很自然的去了食堂三樓的小食堂。
結果到了那裡，發現是張華偉、李海出面，請了他們十二個集訓隊的人吃最後一頓飯。
張華偉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倒是李海跟他們相處了一個月，還挺有感情的，大家也不怕他，就鬧了起來。
吃到一半，趙長纓的手機就響了，賀丹的電話打了過來。
趙長纓低頭出去接，就聽見賀丹說，「長纓，省射運中心官博發回復了，內容對你不太友好，要槓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