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顧懷之很快就收回了手,沖她說:「到了射運中心了,我車進不去,你在門口下吧。公司的事情放心,我會讓林飛和肖蕊交代好的。」
趙長纓這會兒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覺得很意外卻又情理之中。
顧懷之顯然有著某種心裡困擾,否則一個正常長大有為的年輕人,怎麼可能一心求死?要知道,他不是為了吸引眼球,他每次都是來真的,他臉上的傷斷過的腿都是真的。
這樣人如果沒有遇到大的變故的話,怎麼可能突然想開了,不求死了呢。
他應該是更厲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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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顯然顧懷之是想隱瞞的,所以趙長纓雖然想問,但卻沒有說出來,她點點頭,「好。」不過還是為多跟顧懷之見面留了藉口,「我可能最近會因為這事兒多找你,我沒買過公司呢。」
顧懷之壓根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笑笑說:「這還是第一次見你示弱。沒問題。我最近都在京城。」
趙長纓這才拿了資料下車,顧懷之的車並沒有立刻開走,而是一直停著,等著趙長纓進了射運中心大門,不會有什麼問題了,這才開走。
趙長纓心裡沉甸甸的。
抱著資料往宿舍走了幾步,就拐了彎,去了體能教練孫蓓英的辦公室。
孫蓓英這會兒正做體能規劃呢,瞧見趙長纓只當她是工作,「怎麼了,那堆臭小子練的怎麼樣?」
「別跟我說要減量,不可能的。這群臭小子們體能比你差多了,想當年你體能差那是怎麼吃得苦,他們倒好,本來成績就不如女隊,還不想吃苦,想得美!」
孫蓓英本就是金牌教練,現在更出名的是開口必聊趙長纓,不過都是衝著男隊隊員說的,因為孫蓓英只對著他們聊。
用孫蓓英的話說:「華國射箭式微二十年,你們也好意思跟著這麼說,你們哪裡來的式微。你們從來就沒崛起過,二十年前是付天易,二十年後是趙長纓,性別都為女。」
「你們不行,還不練,怎麼,準備吃軟飯啊。你們吃得下去嗎?有臉嗎?我們女隊壓著高麗打,天天拿金牌,去了沒有第二名。你們男隊跟在屁股後面,一問,銀牌銅牌,你們也好意思說自己是華國射箭隊的?」
鄭業成是嚴厲但不毒舌。
孫蓓英本來就厲害,這些年跟周教練又天天鬥嘴,更厲害了。
他只要一開口,整個射箭男隊都是一片哀嚎,沒一個敢說話的。
聽著孫蓓英又要開始數落男隊,趙長纓就笑著說:「沒有,他們都挺勤奮的,沒說要減量。再說,我也不會答應啊。」
這點孫蓓英對自己家的小姑娘是很放心的。
他立時就笑了,「那怎麼來這裡了,正好別走了,晚上一起吃飯,讓你阿姨晚上做小酥肉給你吃。正好,我給老周發條信息,他們好久沒見你了。」
這不就是顯擺嗎?
這兩人也是厲害了,明明加起來都是快一百歲的人了,可跟老小孩似的。
群里鬥嘴,見面鬥嘴,就連跟她吃個飯也要顯擺。
趙長纓習慣了,任由孫蓓英拉著她找了張相片,在群里發出去,順便發文:「晚上和長纓吃小酥肉,哎呀老周你怎麼不在京城,要不一起喝一杯。」
周教練沒有回覆,但是賀丹很快就回復了:「周教練訓人呢,這會兒沒空,他讓我轉述一下他的看法。」
然後就是一連串的照片,是趙長纓過年回家,賀丹龍戰周教練一家外加趙長纓一家聚會的照片。
這顯然是無情的痛擊。
孫蓓英立刻閉嘴了,換了話題問趙長纓:「到底什麼事?」
趙長纓都快樂死了:「孫教練,您認識比較靠譜的心理醫生嗎?」
孫蓓英一聽這個就嚴肅起來,「你找心理醫生幹什麼?」
趙長纓就說:「有個朋友,好像有點抑鬱,我想諮詢一下。」
孫蓓英就說:「我倒是有同學,我給你找一個吧。」不過他還是很謹慎地再次確認一下,「你沒事吧。「
趙長纓就笑了:「您看我像嗎?」
自然是不像的,趙長纓就是一棵雜草一樣,但凡有點水她就能長成一片來。他就放心了,「我跟他聯繫一下,然後推給你。」
趙長纓這才回了宿舍。
晚上隊裡沒有任務,但趙長纓作為助理教練,有個晚間一小時輔導班,就定在室內射箭館,只要想來的都可以來。
白天是鄭業成的主場,晚上則是趙長纓的授課時間,整個射箭館人滿為患,不過卻井井有條。
每個人都有固定的位置。
趙長纓站在最前面講課,她如今已經改變了授課方法了,不再是通過她自己的判斷,告訴這些運動員,你們穩定動作離著十環偏離有多少,需要怎樣調整。
那是保姆行為,是當年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現在則是從基礎講解,目前封閉集訓剛開始沒多久,還在第一階段,如何認知自己的問題。
一群人手裡拿著的,就是一個星期內練習的室內靶靶紙。
趙長纓在開課前專門要求了一件事,「來之前一個星期,每天有空到室內場無風狀態射50箭。」
如今已經都拿在手裡,趙長纓就說:」你們需要做兩件事,一是找到你們無風狀態下的分數分布和平均值,二是找到你們的箭密度偏好,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情況下,你們大部分箭是落在哪裡的。」
她吩咐完,所有人都開始對著靶子畫了起來。
趁著他們忙碌,趙長纓就回了條微信,是孫教練介紹的心理醫生,叫做林軍,很出名的教授,他挺忙的,言簡意賅的說:「把你知道的狀態描述一下。」
趙長纓就簡單寫了幾句:「前幾年總是想自殺,做危險性運動,經常受傷,但在最後關頭,卻剎住了,並沒有出現大事故。這兩年似乎沒有再進行這樣的運動了,人卻瘦了很多,每次問他都說是忙得懶得吃飯,結果我今天看到了手腕有割傷。」
林醫生回答的挺快:「沒有見他,所以不好判斷,只能說從你提供的角度看,他的內心有很大的問題。他和一般的抑鬱症患者不太一樣,一般人是不需要用這麼多種危險運動找死的,因為太麻煩了,難過起來有什麼用什麼。
而他一直通過危險運動尋思,恐怕是想找尋心中的某個答案,這個答案跟這些危險運動有關係。或者是他在意的人做過,或者是他要找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最後剎住了,可能是理智,也可能是膽怯,當然還可能也是另外某個原因。
但其實這樣的危險運動對他是有幫助的,讓他可以通過發泄來釋放情緒。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停止運動?你可以找找理由。
現在不運動了,你可以想像一樣,一個內心有問題的人,是無法自洽的,他原先有發泄渠道,所以可以以正常的一面面對眾人。現在沒有了,他只能通過自殘來發泄。」
「你最好帶他來看看,我覺得非常不好。」
「已經到了自殘的地步,自殺只是時間問題,他需要治療。」
趙長纓其實是不怎麼管閒事的人,但她卻是個講義氣的人。
顧懷之和她是合作關係,但不得不說,伯樂也需千里馬,如果說賀丹和龍戰是她射箭上的伯樂的話,顧懷之就是她商業價值上的伯樂。
她不可能看著顧懷之去死的。
運動員們將自己的靶子統計好了,趙長纓就一邊盤算著一邊開始分類講解。
她是直接用箭的,其實很多教練都是理論豐富,因為歲數大了,所以射箭水平還不如運動員們,很多都是理論指導,但是趙長纓不一樣,她能射,她是世界上目前最好的射箭運動員。
她用的依舊是最新款的世界之星,這個系列弓已經風靡全世界,但凡有人射箭都知道,用弓就要世界之星,連博瑞其他的系列都靠邊站了,完全是趙長纓的影響力。
趙長纓的箭與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她的瞄準時間極短,拍攝紀錄片的時候,導演曾經專門拍過她上千次射箭,從抽箭到撒放,平均下來的時間是六秒。
比一般的運動員要快一倍。
但這次,她為了讓所有人看到,慢了一些,只見她的從抽箭開始都行雲流水,一直到推弓,突然慢了一些,對著大家說:「射箭的動作雖然簡單,只有幾個步驟,但造成箭不準確的原因卻很多。從站在起射線開始,其實比賽已經開始了,站立的角度,推弓過高過低,舉弓的過快過慢,勾弦過深過淺,撒放過快過慢,動作打開幅度過大過的小,當然即便整套動作都對了,瞄準點不對,也不可能射出十環。」
「你們既然走到國家隊,這都是基礎,你們都知道。但是,你們真正觀察過自己的動作嗎?你們真正一點點死摳過自己的動作嗎?」
「我知道,很多人說我死摳過,這是基礎。但是,你們的摳不對。你們其實大部分是標準派,從小由正規體校啟蒙,所有的動作都是由啟蒙老師一點點的摳出來的,堪比教科書。但是,太死板了,這套動作標準,但不是所有人的條件都統一的,所以照做了,其實總是有些微的不滿意。」
「我希望你們的死摳動作,是了解從站立的角度開始,每一點改變,對你的箭的落點的改變。」
幾乎所有人聽了都驚訝的發出了聲音。
這聽著簡單,但要知道,趙長纓剛剛報出來的那些變量只是一部分,而且你以為站立角度就對和不對的區別嗎?不,是每一度的區別。那幾乎量大到無窮,想想都累死了。
他們議論著,趙長纓卻並沒有開口。
這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天才的確有,但是,能走到這裡的,誰不是這方面的天才。
趙長纓在深宮中就是這樣苦苦練了五年,才練出了一手指哪兒打哪兒的箭術,也許開始的確因為天賦行進的容易些,但到了90分的時候,再往前任何一點,都不是天賦了,是努力,是刻苦,是日復一日的枯燥練習,是從來不蹭放棄的決心。
無論在大夏朝要活著,還是現在在跟全世界的射箭運動員爭,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她方法就在這裡,做得到自然就做,做不到就退出了。
就跟當年在南河,王曉茹退役要選人進纓之隊,其實看中的並不是孟染,而是另一位趙長纓已經忘記了名字的運動員,可她嫌累,那就放棄了機會。
如今孟染已經是國家隊的主力了。
不是說人生必須要努力,而是運動員這個職業,註定了不進則退。
趙長纓說完,就對著大家說道:「我偏離正確站立角度5度。」說完,她手中的箭就迅速撒放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結果瞧見,果不其然,箭離著中心點大概有四五公分的樣子。趙長纓隨後又表演了各個角度她的箭會落在哪裡。
果不其然,即便如趙長纓這樣強大,在偏離角度到達二十度的時候,箭也不在十環內了。
趙長纓這才說:「所以,射箭任何動作都可以調整你的最終結果,你必須要牢牢記住,如何修正自己。」
沒人這麼教學過,即便知道趙長纓能修正,但如此分解也讓大家目瞪口呆,立時,所有人從調整站立角度開始,試了起來。
一個小時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隨後其他人就自由練習。
趙長纓今天的訓練量已經足夠了,這會兒拿著手機出去打了個電話給薛小花,她想知道顧懷之心裡的那個解不開的問題是什麼。
薛小花正在小超市看電視呢,接到電話挺新奇,「你怎麼有空打過來了。」
趙長纓就問:「媽,你跟我師姐最近聊天了嗎?」
薛小花和付天易可謂是兩個極端,不過相處的一直很好。有時候薛小花來京城看趙長纓,就和付天易玩兩天,付天易有空了,也會去密城,和薛小花一起去趙家村住兩天,美其名曰散心。
薛小花一聽就說:「聊啊。昨天還打電話了呢。我說最近野菜是正好吃的時候,她說這兩天過來玩。」
趙長纓就問了問:「那媽,你們有沒有聊過顧懷之?」
薛小花雷達還是很靈敏的,立刻警惕了起來,「你關心他幹什麼呀。」
趙長纓就說:「你別跟付阿姨說,我就是瞧見他最近瘦的脫相,也不出去運動了,不知道怎麼了,想問問。」
薛小花這才放心:「我也是覺得變樣了,問過一次,你付阿姨說他胃不好,吃不下東西。」
那就是不願意聊。
但薛小花隨後就加了一句:「不過應該不是胃的事。我猜測應該跟他爸爸有關係。零零散散的話頭能差不多猜出來,但你付阿姨沒承認過,我也沒求證。不過八九不離十。」
趙長纓如今和博瑞合作四年了,對博瑞已經非常了解了。
對顧錦也有所了解。
他是港城顧家的二兒子,他爸爸是著名的富豪。
顧錦畢業後就到京城做生意,正好認識了付天易。結婚前,夫妻兩人一共出資創立了博瑞。其中付天易和顧錦各出資一半,不過付天易以個人影響力入股,又占了三分之一,所以付天易占到了三分之二。
按理說兒子去世留下獨子,顧家又是著名的富豪,應該憐惜小孫子,但並沒有。
顧家曾經打過官司,想要拿走顧錦的股份,但因為顧錦是有遺書的,將名下的財產都給了父母,股份卻留給付天易,才沒有成功。
但顧懷之和顧家也關係一般,從來沒有什麼來往。
聽薛小花一說,趙長纓倒是覺得有點可能,只是也不確定,只能暫時先放下了。
第二天趙長纓就去了醫院,兩位專家都來了,給謝教練從頭到尾會診了一遍,還是選擇了保守治療。
趙長纓就把自己一套位於附近的房子拿了出來,給張寶梅住。
謝三軒雖然不願意麻煩趙長纓,但張寶梅一哭,他也心軟了,只能同意了,從此兩位老人就換了個地方住。
謝三軒開始半個月在醫院裡,後來指標好些了,就出院住在了趙長纓的房子裡,時不時需要回去複診。
趙長纓也有空就過去看看。
趙長纓就發現,自從謝教練身體好了,張寶梅臉上也帶著光了,每天都笑眯眯的。
趙長纓就想到了句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林飛和肖蕊的動作都很快,一個月後,曾經的輝耀,現在叫做迪瑞斯的公司,就已經談的差不多了。
於是約了趙長纓最後和吳老闆見一面,把字簽了。
地方就約在了博瑞在京城的會所,趙長纓到的時候,顧懷之和吳瑞都到了。
肖蕊在門口一瞧見趙長纓就說:「你可來了,吳瑞快坐不住了。」
趙長纓就挺稀奇的,「怎麼了?你不說吳老闆挺能聊的嗎?」
「是啊!」肖蕊笑著說,「我們收購的時候,多次見面,可能侃大山呢,天南海北的都能說一句。哪裡想到,他一見顧董就緊張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趙長纓搖搖頭。
肖蕊說,「他說顧懷之就是業內大神,他的偶像,激動壞了。」
趙長纓也沒想到還追上星了。
她跟著肖蕊很快進去,瞧見吳瑞正戰戰兢兢的跟顧懷之對面坐著,顧懷之並不愛說話,很沉默,吳瑞顯然不太適應,不停地喝水。
林飛沒辦法,正跟吳瑞聊天,問了句:「你當時怎麼想買這廠子的?」
吳瑞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連忙放了水說:「我那會兒看趙長纓的比賽,覺得體育大有可為,就想買了干點事業。你也知道,我原先是做垃圾場的,我家孩子覺得不體面,我想體育用品那太體面了。誰知道呢,這不比垃圾場,成本低利潤高,而且我當時也被忽悠了,我不知道趙長纓和章南海的關係,讓騙了。」
「等我接手輝耀才發現,很多人都不願意買輝耀,因為覺得章南海人品不好。我不是說趙長纓不好,其實章南海就是活該,他該這樣。但我不好經營啊。我還找人改了個洋名,也就那樣,我覺得不如回去做垃圾生意,就想賣了。」
「趙長纓買我是覺得最合適的,大家抵制輝耀是為她不平,她買下來,就不會抵制了。」
說到這裡,他就嘆了一聲:「你說章南海怎麼想的,這麼好的女兒不要,鬧成這樣。你們知道嗎?他出獄了,鬧了個大笑話。一出監獄大門,門口站著幾十位要錢的債主,都是他老婆賭博欠的。」
「聽說他和葛玲一直鬧離婚,但葛玲不同意,他又在監獄不方便,就拖著,結果就拖出大事了,說是欠了過億了。」
「現在公婆倆打官司呢,葛玲認為是婚後欠債,必須共同財產償還,章南海不願意。兩個人已經成仇人了。」
趙長纓站門口,就先聽了這故事。
她是真不知道。
密城她回去,但每次都匆忙,再說親人朋友見不夠呢,誰問章南海的事兒。
至於章一冰,在兩年前已經因為手傷退役了。
作為曾經的天才,小付天易,她的天賦是非常不錯的,用鄭業成的話說,「比南雪還強一些。如果真的好好訓練,會有不錯的成績。」
但是,當年為了不顧一切的跟趙長纓比試,她錯過了自己的手的最好治療時間,還多次重複受傷,即便她超有毅力,兩年前她也支撐不了排位賽72箭了,只能退役。
據說沒回章家,應該是躲著那位跟吸血鬼一樣的生母,可能也躲著跟吸血鬼一樣的養母,但去哪裡趙長纓也不知道,她本來也不關心。
所以,沒了這些,趙長纓對章家的事兒很久沒消息了,聽了這個結果倒不覺得吃驚,畢竟這是章家人自找的報應。
吳瑞說完,她才進去。
吳瑞瞧見她更緊張了,用他的話說,「這一個是最厲害的射箭運動員,一個是最厲害的體育用品公司董事長,誰能不緊張啊。」
本來這是要簽字買賣公司的,結果這事兒倒是匆匆忙忙,倒是簽完後的合影,吳瑞認真的很,「多照幾張,能當傳家寶的。」
顧懷之都樂了,真是個憨人。
等著事情結束,肖蕊就火速去忙了,畢竟後面還有一堆手續,顧懷之送趙長纓回射運中心。
這次林飛不在,是顧懷之開的車。
趙長纓想了半天,也不好開口問人家是不是抑鬱,倒是顧懷之先開的口,「你最近有空嗎?」
趙長纓問他:「有,你有事嗎?」
顧懷之就笑笑:「我一直很喜歡你的回城箭,想學一學,前一陣子一直沒空,終於又有時間了,你有空教我嗎?」
趙長纓心裡卻咯噔一下,她還記得,自己想要收拾邁步的時候,去找顧懷之尋求支持,那會兒顧懷之正好在玩跟鯊魚共舞,那會兒他看著鯊魚的時候,眼睛裡還是有光亮的,雖然瘋狂但是喜歡。
但現在顧懷之的眼睛黑漆漆的,卻沒什麼光亮。
他不喜歡,那學回城箭幹什麼?
要……自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