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趙長纓心裡有了猜測,自然是要問的。
不過她沒開口,顧懷之仿佛發現了,先開了口,「我知道你肯定想問我為什麼突然想學,那天我再告訴你。」
這顯然是怎麼問都不會說的,趙長纓就應了,不過她最近沒什麼空,找來找去,也就定了下周六,這天趙長纓有半天休息時間。
其實她還有個想法,能拖就拖拖,她想跟付天易去聊聊。
原本趙長纓顧忌這是私事,只想默默拉一把,但顯然,這事兒是不行的,顧懷之這裡不好問,就得從付天易這裡下手。
顧懷之對時間並沒有什麼要求,看起來似乎並不著急,將趙長纓送到了射運中心門口,叮囑了一句:「公司的事兒我讓林飛看著,我也可以幫忙,你馬上要比賽,別太分心。」
「高麗聽說今年有了新人,來勢洶洶,你知道嗎?」
趙長纓倒是知道,一方面國家隊本來消息就靈通,另一方面,她和美麗國的唐小寧一直合作,唐小寧本來經營的就是全美體育頻道,這方面人脈廣得很,但凡風吹草動,就郵件電話發過來了。
那位新人叫做高英子。
四年前,金家和朴家兩家財閥被首相下令拘捕,整個高麗體育界算是迎來了新春。
當然,高麗的足球雖然不錯,但僅僅只是不錯,而射箭卻不一樣,高麗射箭繁榮二十年,城市每條街都能找到射箭館,這樣的底蘊,自然關注度高。
更何況,還有從王者落到了青銅的不甘心。
這四年,高麗射箭幾乎是經歷了一輪又一輪的海選,本來高麗還熱衷趙長纓不可能永遠沒差錯的,結果無論大小賽事還是表演賽,趙長纓從未失誤過。
沒有人可以打敗一個從不失誤的運動員,高麗的目標就越來越高了,聽說他們進行了一個雛鷹計劃,想要培養出同樣無差錯的運動員。
這位新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只有13歲,和趙長纓第一次參加省運會的年齡一樣,聽說可以打出36箭連續十環。
這顯然不能跟趙長纓比擬,但排位賽只是確定比賽順序,真正的比賽最多不過五局,也就是15箭,這綽綽有餘了。
至於所謂的戰術,為了不被趙長纓影響心裡問題,高麗已經瘋了,什麼蹦極水下射箭,甚至玩蛇都用上了。
趙長纓每每看到唐小寧發來的資料,都目瞪口呆,這是瘋魔了嗎?
所以高麗這次又很有信心。
但趙長纓怕什麼呢?她四年前都可以72箭十環,難不成這四年是白吃飯的。
她笑笑說:「我有數,沒問題。」
顧懷之就笑著說:「你一直很好。」然後才離開。
趙長纓也忙得很,所以公司的事情直接是交給肖蕊去弄,很快辦理好了手續,然後就開始招聘。
不過這事兒沒瞞過各路媒體。
從四年前開始,趙長纓就已經是體育圈巨星,是可以代表華國體育的運動員,做到了一個行業的翹首,自然無數人都注意著她。
趙長纓這公司一過戶到自己名下,財經那邊已經得到了消息,聯繫肖蕊做採訪。
趙長纓沒時間,肖蕊作為趙長纓的助理回答了幾個問題。
其實很簡單,是不是買了體育用品公司?有什麼打算?何時產品能上市?
肖蕊回答的也很簡單:「的確是買下了體育用品公司,是準備做運動服鞋和配飾的,目前還在籌備中,產品上市還需要一段時間。」
可就這點,也引起了熱議。
紅磚綠瓦:【纓之隊又擴大了啊。】
一程山水:【長纓現在名下產業不少吧,有俱樂部,有運動館,有基金,有華國和華美兩個挑戰賽,現在又買了公司做體育用品。我覺得是一步步看著長纓發展起來的。不得不說,長纓的腦子真的很清醒,她應該是利用自己的品牌最好的運動員。】
黑鈴鐺:【如果是別人,我是真要說一句好好訓練吧,怎麼只想著掙錢。但是長纓不一樣,看看長纓幹的事情吧,青苗計劃讓多少沒條件學射箭的孩子圓了夢想,挑戰賽讓多少射箭運動員過上了好日子。我現在還嫌棄長纓步伐慢了呢,等出來了,我就去支持!】
一程山水:【@黑鈴鐺你急什麼呀,誰不支持,我是讚揚長纓呢。我是華國射箭論壇老人,長纓第一次以Y神身份出現,我就開始支持她了。】
黑鈴鐺:【@一程山水這樣啊,那你是前輩,咱們還是一條戰線的戰友。我就是覺得,長纓這肯定是想辦法掙錢建造運動館呢,怕別人誤會她!】
一程山水:【哈哈哈,要是五年前還真得擔心,你不知道當時長纓在網上可是腥風血雨都經過了,現在不用,誰都知道我們長纓是什麼人。】
……
趙長纓這個沒名字的體育用品公司,還沒上市呢,這就先火了一遭,用不少業內人士的話說:「只要趙長纓這公司產品過得去,肯定會大賣的,有一個一線體育品牌要誕生了。」
章南海知道這事兒的時候,正和葛玲去公安局吵了一架。
他出獄後,知道葛玲的所作所為,就和葛玲分居了,住在了一套平層里,開始和葛玲打離婚官司,這賭債他不知道,完全可以不付。
其實這事兒,最簡單不過了,別人要證明自己不知道妻子賭博,是受害人還要提供證據,他就在監獄裡待著,這是最好的證據。
但葛玲卻不死心,死活不離婚,還經常來騷擾。
這天葛玲過來,恰巧他新聘請的保姆開的門,葛玲一瞧保姆年輕漂亮,就跟抓住了把柄一樣,非說章南海婚內出軌,扯著他就要去公安局。
章南海怎麼可能願意,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他倒是收著勁兒呢,葛玲卻是跟瘋子一樣,直接抓了個玻璃杯就砸在他腦門上了,當時就血流如注。
章南海直接報了警,想要趁機離婚。
警察將葛玲帶走了,他先去的醫院,包紮好了又去的警局。
到了後,兩個人又吵翻了天,葛玲咬死說他出軌,章南海咬死葛玲賭博家暴,正當他爭吵的時候,李奔拿著個書包過來了。
老遠就笑著說:「我還以為咱們這社區人人都挺文明的,怎麼還有人跟瘋狗似的,原來是你倆啊。這離婚不去法院,怎麼跑這裡來了。哦對!」他一拍腦門,「賭博,這是要核對一下輸了多少吧。」
「哎呀!」李奔一邊搖頭一邊嘆氣,「我說真看不懂你們,好好的日子不過,自己折騰成這樣。當初怎麼說的,我要培養個世界冠軍,然後將輝耀發揚光大。那個砸錢啊。我還以為你們挺有想法的,怎麼寶石在眼前,你們就錯過了呢。」
「章一圍章一冰厲害,可跟長纓比起來微不足道,你們當初但凡有點親生父母的心,都不用培養,已經成了。我真是覺得,有的人啊,不修德行,福氣到了眼前不但抓不住,還往外推。」
李奔本來就和章南海不和,再說又一直幫著趙長纓,兩家關係一直很不好,他這麼嘲笑這兩人一點心理負擔沒有。
倒是章南海此時狼狽至極,又被李奔提到了心中最痛苦的事情——好好的巨星親生的女兒被他趕走了。
他不是不想挽回的,他出獄後就試圖聯繫趙長纓的,結果先聯繫到的是趙長纓的助理李梅梅,李梅梅就轉述了一句話,「什麼親爸爸,你有親子鑑定嗎?」
所以這事兒人人都知道,趙長纓是章南海抱錯的親女兒,人人都知道,章南海就是個傻逼,將這麼厲害的親女兒推出了身邊,但他卻偏偏沒有辦法來用父親的身份向趙長纓討要任何好處。
他憋屈的快悶死了!
現在又被李奔當面嘲笑,他不願意卻因為在派出所還得收著點,只能罵兩句:「你TM天天閒的沒事幹啊,你公司倒閉了你天天跟著我!」
李奔提了提手裡的書包:「真以為你誰呀,我跟著你,我是看著小廣場有孩子的書包,不知道誰落下的,交過來。我跟你幹什麼呀。看你倒霉啊。哎不過,有件事你知道嗎?」
他也不用章南海回答,直接就說了,「輝耀又被賣了,你知道誰買的嗎?我說了你肯定高興,因為你的夢想終於實現了。」
章南海就隱隱覺得不妙。
果不其然,李奔笑道:「你不是想培養個國際巨星帶紅品牌嗎?現在有了,長纓買下來了,現在網上都爆掉了,好多人說只等產品一定會買。你別說,長纓這國民度太不一般了。不過這也是長纓應得的,這孩子有本事心還好,自然能成。理想實現了,高興吧?」
章南海是想到了又不敢相信,此時此刻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蒙了。
他站在原地,只覺得明明沒有人打他,可臉上卻好像被扇了幾十巴掌一樣火辣辣的疼。
這就是現世報吧,但凡當初他對那孩子好一點點,就不會這樣了。
這世上最讓人難受的,不是我沒錢了,我落魄了。是我落魄了,你起來了,我看著你嫉妒。
當然,最最最讓人難受的是,明明我只要付出一點點,就可以得到無數的好處,我卻沒有做。現在我落魄了,你成功了,我卻只能幹看著,還被打臉。
這簡直是刀剮一樣的感覺。
李奔瞧著他臉色煞白,將書包放下就走了,這就是個傻逼。
這不是用現在的結果來說的,就算趙長纓什麼也不是,章南海和葛玲夫妻也是一對傻逼,動物尚且都能愛護自己的子女,這兩個人連畜生都不如。
倒是派出所里,負責章南海和葛玲糾紛的警察看到他倆許久沒動,問了句,「你們還處理嗎?」
章南海沒吭聲,葛玲本來還雄赳赳的,這會兒也張張嘴,卻說不出什麼來了。
她怎麼混到這步了。
五年前,輝耀是她家的,章一冰和章一圍都是人人稱讚的好苗子,她是有名的富太太。
可現在呢,她成了賭鬼,欠了一屁股債沒錢還,和丈夫要離婚,輝耀也早賣了。
她平時沒感覺的,可當聽到自己的公司成了趙長纓的,她就有種我怎麼變成了這樣的恥辱感。
夫妻倆就這麼沉默了。
警察看了一眼,也沒管他們,忙別的去了。
這會兒就他倆人,章南海終於說了第一句話,「呵,真失敗啊。」葛玲這次沒有吵,因為這是事實。
章南海扭頭就衝著葛玲說:「你看看,要是你能善待她的話,我們現在會有多好。你知道嗎?薛小花一家現在過得多舒服,趙長纓給她買房買車買超市,你才是親媽啊。哈哈,葛玲,這都是你造的。後悔吧,活該啊!」
葛玲也不服氣的,大吼一聲:「那你不活該嗎?你就對她好了嗎?你不是盤算著她長得不錯,可以以後當聯姻工具用嗎?你不是跟我說,親的又不出色,不必要搭理,多注意章一冰的情緒嗎?你不是才給人家兩萬塊的零花錢嗎?章一冰一件衣服都比兩萬多。你也活該!
你號稱最會做生意了,你在自己女兒身上的這個生意,賠掉底了。哈哈哈,章一冰厲害嗎?她有什麼用,對她這麼好,全心全意培養她,對,家裡出事後,我的確心情不好,我數落過她,我還對她有要求。可要是親的,能不管我嗎?不應該更心疼父母嗎?她呢,壓根不搭理家裡了,躲在國家隊,後來練不成退役了就出國了,一個月打個電話算個屁啊!」
「這就是拋棄了親閨女護著的寶貝!哈哈哈,我可不是傻逼活該啊,我怎麼就當初迷了心竅,一心只想著章一冰呢。我怎麼就沒把自己親閨女放心裡呢,要不,我現在也不會這麼慘。」
終於,她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我怎麼這麼慘啊,我兒子不得用,我養了個養女也跑了,我丈夫也不幫忙我,我怎麼這麼慘啊!你不說愛我一輩子嗎?你忘了!你幫幫我吧?!」
章南海看了看她,葛玲身上還穿的光鮮亮麗的,蹲在那裡哭的也很傷心,可他只覺得厭惡。
他怎麼會娶了這樣一個女人呢。
他怎麼會跟這樣一個女人組成家庭呢。
她真的活該!
對,自己也活該!
他們都活該!
倒是管他倆糾紛的警察忙完了手頭活,扭頭一看這架勢,問了旁邊同事一句,「這怎麼了,怎麼都哭上了。」
同事說:「後悔對趙長纓不好,沒沾上光。」
警察就嘖了一聲,「這是半點沒悔改啊。」
趙長纓哪裡知道,她買了輝耀對章南海和葛玲刺激這麼大,她早就不關心這兩人了。
她趁著有空,去找了付天易。
付天易這些年還住在她的那棟別墅里,不過因為終於又願意射箭了,所以院子裡的花草就被拔出了很多,專門做了個室外的射箭場。
趙長纓一到,付天易已經戴好了護胸護臂,沖她說:「來一場。」
這些年她倆常切磋,趙長纓對這裡熟悉的很,過去拿了自己常用的弓,就走了過來,看了一眼付天易的箭靶。
已經射了幾箭,都在十環之內。
付天易說:「怎麼比?你說吧。」
趙長纓沒想直接就說:「回城箭吧。」
付天易挺訝異的,「呀,難得呀,平時想跟你比花樣射箭你還不願意呢,怎麼今天想玩了。」
趙長纓沒回答:「先射吧,我先。」
說著,就一步站在了起射線上,回城箭與普通箭是不一樣的,需要通過弓角和箭角的調整,使得箭出去的時候,力的方向和箭的方向是不同的,通過力的相互作用,最終改變箭的方向,達到回城的目的。
這是花樣射箭中很難的一種。
不過對於趙長纓來說,已經駕輕就熟了,她幾乎不用思考,直接開弓射箭,只聽見咻的一聲,那支箭就出發了。
趙長纓的最大優點就是精準。
付天易站在原地,欣賞地看著那支箭,精準的在向右行駛了一段時間後,來了個漂亮的弧線轉彎,然後繞著整個場地轉了回來。
只是僅這些,付天易並不吃驚,她吃驚的是,就在箭撒放後,趙長纓突然再次抽箭。
她要幹什麼?
只見趙長纓動作利落,第一支箭繞過靶子,開始向回走,她的第二支箭已經靠位結束。
趙長纓並沒有立刻撒放,而是開始身體漸漸向左扭動。
自然,第二支箭的箭頭則是跟隨著第一支箭移動的。
她在瞄準第一支箭!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箭的速度是非常快的,繞場這一周也不過十秒左右。
趙長纓能夠將第二支箭靠位結束,已經很不錯了,但要射中第一支箭,是非常難的,畢竟,無論趙長纓原先怎樣的花樣射箭表演,都是靜靶,這可是快速的移動靶。
需要判斷的因素就太多了,即便祛除了趙長纓本身撒放的各種技術影響,還要考慮第一支箭的移動速度和方向,第二支箭的移動速度,還有風。
變數太多了。
可就在她吃驚的時候,趙長纓終於停了下來,然後迅速撒放。
第二支箭是直線的,力量非常大,如猛獸一樣撲了出去。
而第一支箭此時正以極快的速度迴轉,一切都是片刻間,兩支箭在付天易的正前方相遇,然後砰地一聲撞到了一起。
第一支箭直接被攔腰射斷,啪啪啪三聲,全部都落在了地上。
付天易忍不住就喝了一聲彩:「太漂亮了!你什麼時候練的?原先沒見你這麼射過?」
趙長纓就說,「去年過年回家沒事琢磨的。我記得第一次跟您比試,您就問過我,會不會這樣的回城箭?」
付天易本來往前走了兩步,聽了怔了一下,好似掩蓋一樣,低頭將箭撿了起來,「你還記得啊,我就是隨口問問。」
趙長纓卻說:「顧董前幾天問我有時間嗎?想跟我學學回城箭。」
只這一句話,付天易手裡的箭啪啦一聲,又掉在了地上,「他說的?」
顯然,付天易想到了什麼。
趙長纓來就是這個目的,打這個回城箭也是這個目的,這會兒院子沒人,她就直接開口了,「我不知道您知道嗎?他手上有割傷。我覺得他突然不做極限運動了不對勁,突然又想學回城箭也不對勁,可又不好直接問他,所以我想來問問您。」
「您別覺得我多管閒事,我和顧董合作這麼多年,他很支持我,我不想見他這樣。我想知道,他到底怎麼了?他心裡有什麼問題?為什麼要尋求極限運動刺激自己?為什麼又不做了?」
付天易就嘆了口氣,「我沒覺得你多管閒事,但是這事兒,你知道沒用,他無法開解自己。我試了很多辦法,沒有用的。」
她說著眼睛已經紅了,「我就這一個兒子,這世上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已經想盡了辦法,找了所有能找到的醫生,可他無法和自己和解。他過不去心裡的坎。這幾個月,我在國外請了個著名的心理醫生,他跟我挺好的,醫生也說挺好的,我以為好些了,看樣子不行。」
這事兒顯然讓她壓力很大了,她一把抓住了趙長纓的手,緊緊的,「我現在特別後悔,但我不知道該後悔哪裡。我覺得我步步都沒錯,可我好像步步都錯了。長纓,你問,我告訴你,你幫幫我。」
趙長纓就扶著付天易進了屋,「您慢慢說。」
但付天易第一句話,就讓她太意外了,因為付天易說:「顧錦也就是我的丈夫,是用回城箭自殺的。」
「他來自港城,是港城顧家的二公子,從小練習射箭,非常有天賦。不過他並不練習競技反曲,而是練習花樣射箭。」
「他大學畢業後就來京城分公司坐鎮,那會兒我正好是成績最好的時候,他那麼喜歡射箭,就認識我了。」
「只是那時,我們就是普通朋友,我有青梅竹馬的愛人,他叫顧濤。」
「你可能沒聽說過他,他是國家男隊的一名射箭運動員,但成績一般,早就淹沒在歷史中了,沒幾個人記得他。」
「我倆從小是一個射箭隊的,他比我大兩歲,從小就照顧我,青春期一到,我倆就互有好感,戀愛了。不過那會兒是偷偷摸摸的。」
顧濤一出現,趙長纓就覺得這個故事恐怕不太平順。
果不其然,只聽見付天易說道,「到了22歲,我們倆就準備結婚了,其實已經偷偷同居了,不過想要好日子再領證。沒成想,他在回老家的時候,碰到有人找人勒索,見義勇為跟歹徒搏鬥,犧牲了。而我那時候已經懷孕了,就是懷之。」
顧懷之不是顧錦的親兒子?
趙長纓也沒想到,顧懷之的身世是這樣的。
付天易接著說:「我不想打胎,顧濤對我那麼好,我想留下他的孩子。可我們沒領證,你知道在90年代末期,國家遠沒有現在開放,一個著名運動員未婚先孕,是怎樣的罪過嗎?」
「我誰也不敢說,我就想退役遠遠地離開,我只想要這個孩子,但是不行,他們不放我。就快瞞不住的時候,顧錦找到了我。他說他喜歡我,他願意娶我,留下這個孩子。」
「我不願意的,這太對不住他了。但是很快我懷孕的事兒就被發現了,教練非常生氣,要求我打胎,我不願意,就鬧了起來。鬧大了,我就毀了,顧錦這時候挺身而出,認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我幾乎是沒有任何辦法的嫁給了他。但是,我也不願意在隊裡待下去了,隊裡也不原諒我,就直接退役了。」
「婚後我們日子過得很好,一起養育孩子,一起辦了公司,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發展。顧錦很疼懷之的,跟親兒子一樣,他不允許我告訴懷之他不是親生的,我也不想懷之心裡有壓力,就沒告訴他。」
這顯然一切都很好,但趙長纓知道,後面肯定還有變故。
果不其然,就聽付天易說:「可我沒想到後面的事情,有一次帶著懷之回港城,懷之受傷了體檢,顧家發現他的血型不對,知道了懷之不是顧錦的親兒子。他們說顧錦沒有親孩子實在是太委屈了。他們要求我再生一個。」
說道這裡,付天易的眼淚都止不住的大滴大滴的掉落了,「我以為,顧家只是心疼兒子的,卻沒想到,他們不喜歡我。我好不容易懷了孕,我以為自此全家和睦。哪裡想到,四個月的時候,我摔了一跤流產了。顧錦安慰了我好久,我也心裡難受,沒發現他的不一樣。」
「他其實被挑唆了,顧家人認為顧錦就是個工具人,認為我壓根不愛顧錦,不喜歡這段婚姻,他們一直跟他灌輸我不愛他,我也不會為他生孩子。顧錦開始不信的,那個孩子流掉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顧錦覺得我從來沒有愛過他,他抑鬱了,可他又不願意說,每天在我面前裝的很高興的樣子。其實他心裡已經千瘡百孔了,他覺得沒人愛他,他恨我,也恨死去的顧濤,也恨顧濤的兒子。」
「終於有一天,他帶著懷之去玩射箭,然後抱緊了懷之,射出了一支回城箭。他是帶著懷之一起死的,因為他的孩子死了。」
「我趕去的時候,看到了最後一幕,那支箭就那樣快速的衝著他們父子沖了過去,我明明在現場,我是最厲害的射箭運動員,我手頭就有弓箭,可我阻止不了。」
「我大聲的喊不,懷之大聲的哭泣,他應該還是愛我的,也愛懷之,最後一刻,他還是捨不得,他把懷之推開了。那支箭就那樣衝破了他的胸膛,他倒在了血泊里。」
「我為什麼問你會攔截回城箭嗎?就是因為,我一直做不到,我想學會,即便晚了這麼多年。至於懷之,他不懂為什麼親生爸爸要帶著他一起死,他去做各種極限運動,是想試試那種感覺,是想找到答案。」
趙長纓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故事,但很多迷也就有了答案:為什麼付天易23歲就退役了。為什麼付天易與體育局鬧得不好,二十年沒來往。為什麼付天易這樣一個巨星為了嫁入豪門犧牲這麼多。
其實都是為了保住顧濤的孩子。
趙長纓也很快抓住了顧懷之變化的原因,「您之前沒告訴顧懷之他的身份。他突然不做極限運動了,病情加重了,是因為知道了。」
付天易點頭:「我不想告訴他,我怕他想不開,他本來就很脆弱了,是顧家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