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付天易顯然是說道了最恨的地方,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她站了起來,走到了旁邊的酒櫃那裡,「我得喝點酒,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我其實憋了很久了,但是我不知道該跟誰說。」
「我除了兒子沒有別的親人了。我爸去世早,我就沒見過他。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所以給我起了個男孩名字叫天易,不是重男輕女,而是盼望我這輩子老天爺保佑過得容易一些。
我的確過得不錯,甭管我情感生活如何,射箭帶給了我名譽和財富,還有愛情,兩次愛情。可我媽並沒有過什麼好日子,我出名沒兩年她也意外去世了,我的人生開始只有顧濤,後來是顧錦和顧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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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纓看著她的眼睛,她是認真地在說,她有兩段愛情。
付天易也認真地看著趙長纓,「人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我不是沒有後路的,我有錢有代言,我可以撕破臉就說我未婚先孕了,不過是被開除沒有名聲,我只要想,一個教練的職位是可以搞定的。我答應嫁給顧錦,是因為他真的在維護我,我感動到了。」
「也許開始不是愛情,但你知道嗎?如果一個男人在你人生最低谷的時候願意挺身而出,甚至願意幫你養別人的孩子,並且毫無芥蒂,一心付出,誰能無動於衷呢。」
「我和顧濤是從小相處的青梅竹馬的感情,可我與顧錦是患難與共的感情。我們一起養孩子,一起創業,一起走過了人生最艱難的歲月,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和和美美,是最美好的狀態。」
「顧錦人很好的,他跟我說過,讓我告訴孩子他的父親是誰,讓懷之去祭奠顧濤。可是我沒同意,顧濤在天上,而顧錦和懷之在人間。」
「我愛顧濤,但我不能這麼自私。我告訴懷之,我將顧錦放在何地,他的那麼多年守護都白費了嗎?讓一心仰慕他的孩子知道不是親生的,再次說出我不過是虎落平陽才選了他作為我的丈夫。我不要。更何況,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我知道父亡的感覺並不好,就這樣就好了,相信顧濤也願意的。」
「但顧錦是個好人,他帶著懷之去過顧濤的墓,他讓懷之給爸爸磕過頭,敬過酒。所以,我一直以為他看得開這些的,我忽略了他的感情。我並沒有想到他其實很計較我的愛。我以為我們歲月靜好,愛是不必說出口的,但不是。」
「人是多複雜的動物啊,七情六慾哪個不平衡了就要出事的。可我不懂,我以為情深歲月長,但他卻等待我的開口。我以為陪伴是愛,為他養育子女是愛,卻不知道,我最應該的是說一句我愛你。」
」這不重要但又很重要。在被顧家人瘋狂挑唆的時候,被顧家人用各種人性的弱點攻擊的時候,他需要我的肯定,我的鼓勵。可我沒有。於是悲劇發生了。」
「我恨他為什麼不可以溝通,要這麼做,可我也不恨他,他只是病了,無法解釋心中的問題。是我不夠細心。」
「你知道這種矛盾嗎?我們明明都是好人,卻走到了這一步。」她直接將一杯紅酒全都幹了,然後才說,「所以我恨顧家人,為什麼要挑撥,覺得我不配拿到明面上說啊,為什麼要挑撥。顧錦死了還不夠,就為了那點股份,來騷擾懷之!」
「顧錦去世後,懷之的心裡就有些問題了,他不能理解為什么爸爸要帶他去死。我膽戰心驚,卻不敢告訴他原因,我怕他會將所有原因歸咎於自己。我就那么小心翼翼的陪著他長大。」
「我請了那麼多著名的心理醫生,想了那麼多的辦法,他終於走出來了,開始玩各種極限運動,人人都說他是瘋子,我不知道嗎?可這可以讓他發泄。讓他的情緒泄洪,我只能這麼做。」
「沒人知道,前兩年的時候,我是怎麼過來的。」她大口的喝著酒,痛苦的無法自已,「他在天上在雪山在深海,我都在。我每次都要求神拜佛,見了就求,讓我兒子活著。當然我也做好準備了,我連遺囑都寫了,如果兒子真的出事了,我也要跟著去了。」
「反正我沒有別的親人了。我就這麼陪著他過了兩年,他受傷最厲害的時候三個月都起不了床,我還得陪著,鼓勵著。我希望他能找到突破。」
「還好,老天好像眷顧我,第三年,他突然沒有那麼絕望了,他說他做了個夢,想通了一件事,他眼裡再也沒有那種瘋狂想死的眼神了,他甚至會保護自己了。」
「我以為會越來越好,誰知道顧家那群傢伙全告訴他了!我不會放過他們的,我一個也不放過!」
付天易的怒吼簡直是聲嘶力竭。
那是一位母親的無望!
付天易的酒量顯然一般,而且又喝得急,不一時就醉了,不過嘴巴里還是念念,她顯然太需要發泄了,也太痛苦了。
趙長纓扶著她進了臥室,將她安頓好,才回了射運中心。
只是一晚上也沒睡好,她又找那位林醫生諮詢了一下,顧懷之這事兒不好辦。
他本身就因為顧錦帶著他自殺有心裡創傷,他在不停地否定自己活著的意義,他是有多差勁,這個父親是有多恨他,才會想要帶著他死呢。
而真相讓這種猜測被無限放大了,他原本只是疑惑,找尋答案,而現在答案告訴他,你爸爸就是恨你,就是不想讓你活著。
他怎麼可能受得了。
他是一切的根源,顧錦的死,媽媽婚姻的不幸福,他的存在就是錯誤的,他不該活在這裡。
所以他才越來越嚴重,想要自殺了。
他始終糾結的都是自己存在的錯誤,趙長纓想了想,還是要從顧錦身上入手。她又坐起來打了個電話給孫蓓英:「孫教授,如果想查一個病人的病歷的話,十幾年了能查到嗎?」
孫蓓英就說:「正規醫院,都可以的,都有檔案的。」
趙長纓就心裡有數了,第二天一早就給付天易打了個電話:「師姐,我想問一下,當年顧錦看過病嗎?他的心理醫生是誰?
趙長纓連續兩天去了付天易那裡,林飛就收到了消息。
這倒不是監視付天易,而是因為付天易和顧懷之分開住,即便保安很好,顧懷之也要了解付天易的生活情況,以免發生意外。
不過這也挺奇怪的,畢竟趙長纓要備戰奧運,雖然她是助理教練了,封閉訓練也能出來,但她忙得很,很少這麼頻繁來顧家的。
他能感覺到趙長纓似乎發現了點什麼,所以沒敢立刻回復。
顧懷之開完會,他才匯報了一下,「長纓昨天和今天都去了阿姨那裡。」
顧懷之手頓了一下,「她是個聰明人,可能是發現了。倒是難得,她願意管管我的閒事。但回城箭可能學不到了。」
林飛也不知道顧懷之想什麼,他其實覺得自家老闆對趙長纓不太一樣,從開始就不一樣,開始就各種幫忙,當然,那會兒也能解釋,大概從趙長纓身上想到了當年付天易吧。
不過後面很多事,都是自家老闆主動幫的,還有,趙長纓比賽,老闆可是所有都去了,其實大可不必的。
有一陣子,他甚至都覺得,老闆會不會對趙長纓有意思啊,畢竟也太殷勤了。他都感慨,自家老闆除了老點,其實挺合適的。
但隨後顧家人找了來,老闆情緒一落千丈,雖然笑的更多了,但其實更不快樂了,幫忙也多,但沒那種感覺了。
林飛就問:「那要不要問一下。」
「不用。」顧懷之說,「我媽有個人聊聊也好,省的她天天自責。但這種事誰能幫上忙?」
其實有的,是夢中永遠不能忘的景象,身著白衣的女將軍,寧願死在城牆頭也不願意死在敵國的皇宮中,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人為了活著可以有多努力。
但是,那是假的。
他曾經覺得,是假的也是人生的縮影,是有這樣的人的。
他也要打破自己的禁錮,努力活下來。
可後來發現,不一樣的。
如果是命運的不公,他可以抗爭,可命運的差錯呢,他如何抗爭?
他身上就是有顧錦的血。
他是被親手養大自己的父親,最崇拜的父親憎惡的,想要殺死的人。
他為什麼要存在?
顧懷之直接站了起來,問林飛:「飛機幾點出發?」
林飛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還有一個小時,正好我們趕到機場。樓下車已經等著了。」
顧懷之就嗯了一聲,仔細整理了一下衣服,專門遮住了自己的手腕,大步向外走去。
他是要去港城,解決最後一個問題。
飛機抵達港城的時間是下午四點,機場並不熱鬧,顧懷之一路乘坐者專車,直接開到了鬧市區的某個小區門口,跟物業打了個招呼後,徑直進入了。
這是個已經二十年的小區,房屋看得出來挺舊了,不過物業不錯,花園裡鬱鬱蔥蔥。
顧懷之看著問了句:「他們都住在這裡?」
林飛回答:「是這裡,顧家老爺子沒去世之前,一家人為了面子還住在半山的別墅,但那會兒已經是難以為續了。等著老爺子一去世,顧繡不能支撐家業,越發衰敗,去年年底終究資不抵債,破產了。這套房子,還是顧繡太太的陪嫁。現在包括老太太在內,一家六口都住在這裡。」
顧家的落敗顧懷之一點也不意外,顧家是做電子行業的,開始還處於時代巔峰,有著大批量的工廠,在京城、海城都有分公司,但隨著科技進步,沒有創新發明,被取代只是時間問題。
顧懷之點點頭,只說了一句:「恐怕是住不慣的。」
下車後,司機就帶著顧懷之和林飛上了十五層,敲了中間戶的門。
很快就有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把門開了,見到顧懷之愣了一下,很謹慎地說:「你是誰?」
顧懷之就問:「顧繡呢。我找他。」
女孩很快就叫了一聲,「爸爸有人找。」
不一時就有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誰呀?」不過等他看到來人時,就愣了,「顧懷之,你怎麼來了?」
顧懷之於是帶著林飛和司機徑直走了進去。
女孩想說什麼,顧繡就使了個眼色,讓她進屋子了,他試圖攔著顧懷之:「你來這裡幹什麼?」
顧懷之已經看到了屋子裡的全貌了,不過是個二十平大小的客廳,擺設倒是很講究,他什麼也沒說,顧繡臉上已經羞臊了。
他還記得顧懷之第一次來顧家,他們那會兒住在半山大別墅里,有天他哥哥和付天易將顧懷之哄睡了出來聊天,顧懷之自己醒了,卻迷了路,還是保姆聽見哭聲才把人帶回來。
老太太還抱著顧懷之唏噓了一回:「這孩子可憐,在京城沒過好日子,一個宅子都走不明白,你們虧待他了。」
當然,知道顧懷之不是親生的,老太太的評價就不一樣了,顧懷之第一次看見舞會有點不習慣,老太太說的是,「沒見過世面!」
顧懷之就在旁邊,他沒吭聲,就那麼看著老太太。
而現在,他去過京城,知道顧懷之住著多大的房子,而輪到自己窘迫了,顧繡就有點不習慣,「你突然來幹什麼?想通了送股份?那樣也好,你不是我哥哥的兒子,沒有資格繼承他的遺產,老實拿出來比較好看,否則鬧大了,報上了媒體,你母親會很難看,畢竟是著名的射箭運動員,當年就有為了錢嫁入豪門退役的名聲,要是再有這條,就更難聽了。」
「再說,還有當年未婚先孕的事情。一個大姑娘不自重……」
他話沒說完,顧懷之一腳就踹了上去。
顧懷之雖然瘦弱,可畢竟也是個大男人,顧繡壓根沒想到顧懷之會打人,一點準備都沒有,直接被踹飛了,砰地一聲落在了地上,接著就是哎呦一聲慘叫。
這一腳顯然不輕,顧繡抱著肚子疼的臉都白了。
顯然顧家人都在呢,知道他來只是躲在屋子裡沒出來,顧懷之一動手,立刻有人沖了出來護住了顧繡,還有人扶著一位頭髮全白的老太太走出來。
老太太顯然心疼了,怒吼,「顧懷之,你怎麼能打人?」
這就是顧家老太太。
顧懷之討厭她的刻薄,就是她帶頭挑唆他爸爸的。然後眼前的顧繡,還有那位已經去世的大哥顧山,則是幫凶。
「不是你的兒子能養熟了嗎?」
「她不愛你,如果愛你顧懷之都這麼大了,為什麼不給你生一個。就讓你一輩子沒兒女嗎?她這心太狠了。」
「就是拿你當擋箭牌呢,你可以給孩子合法身份,還能使勁掙錢,她哪裡心疼你,只是只有你能幫她而已。」
「活人怎麼可能比的上死人,何況她對死人有感情,她本來對你就沒感情,你們之間更不可能的,她從來不愛你。」
話語殺人!
顧懷之直接坐下了,「他口出不遜,我為了母親忍不住動手,再說也沒什麼傷,去了警察那裡我也沒事。老太太終於出來了,不如坐下把此事解決了吧。」
老太太並不願意開口,她一輩子養尊處優,若不是真沒辦法了,不會去想這些財產的。
她只是側坐了下來,側對著顧懷之,顯然並不想搭話。
顧懷之也不在意,他淡淡的說,「當年我爸媽創業,各自出資一半資金,我媽另外名譽入股,所以股權一共分了三份,兩份歸我媽,一份歸我爸。你們所求,不過是這一部分。」
顧繡自然是這意思。
當年顧錦去世時,博瑞不過是個二線品牌,那會兒顧家家大業大,哪裡看得上,自然不會與他們爭搶,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博瑞是全球第一的體育用品公司,顧家不好了,該自己的東西自然要要過來。
他已經被扶了起來,顧不上難受,接口說道:「若你是親生的,這股份我們不要也罷,可惜你不是。我哥哥這幢婚姻已經吃虧,這可是他的個人財產,不可能便宜你。」
顧懷之並不評價,接著說,「當年我爸去世,是你來的,我媽將我爸的遺物給了你,其中裡面有一張存摺,是現金三百萬。」
顧繡自然知道,當時他哥分配,股權歸付天易母子,現金三百萬是養老費用,給了父母。
不過那會兒三百萬對顧家而言不是小數目也不多,付天易說是贍養老人的費用,他就拿回來了。
「是,怎麼了?」
顧懷之就說了,「我爸人孝順,這就是他給的贍養費。」
顧繡怎麼肯願意:「那點錢就想贍養?我哥的錢和股份都應該給我們,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顧懷之身形瘦弱,眼睛黑的仿如深潭,看不見一絲亮光。「其實三百萬也不該給你們,為了一己私利挑唆的親娘和親弟弟,害的我爸爸自殺身亡,如果不是你們,我們一家本幸福美滿,都被你們毀了。只是因為我爸孝順,這錢才給你們的。」
「你們顯然沒有懺悔過,你們不曾想過,人的求生本能這麼強,是有多痛苦才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們沒有,所以你們對於他的死亡只是過來看看,甚至拿了他的贍養費也不覺得理虧燙手。所以這麼多年後,不顧我的心理問題,挑明我不是親生的,理直氣壯來要股份。」
「我爸的東西,你們也配?」
他淡淡的吐出的話,卻是讓人難受。
顧繡想吵架,倒是老太太清醒,「我們說的沒錯,出發點也沒錯,老二去世是意外,你不用往我們身上推,如果真有責任,你媽沒有嗎?你沒有嗎?」
林飛忍不住看,顧懷之手上的青筋已經鼓起來了。
老太太還接著說:「如果真沒事,我們說什麼也沒事。既然有事,就是真有事,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打官司吧。」
林飛有點害怕,不由地頻頻看顧懷之,他的表情倒還好,除了手上的青筋,並不能看出生氣,但林飛知道,他怒了。
顧懷之的聲音還是淡淡的,「我來找你們,不是來吵架的。」顧繡以為顧懷之認慫了,忍不住鬆了口氣,卻聽見顧懷之說:「我是來一勞永逸解決問題的。解決前,我想再聽聽你們的態度,然後做出要做到什麼程度的決定。現在我知道了。」
他說著就站起來了,看一眼這個對於曾經顯貴過的顧家人來說,寒酸的客廳,「珍惜住在這裡的時間,你們報應要到了。」
顧繡一聽就知道不對,「你要幹什麼?」
顧懷之就說,「不是我要幹什麼,是你幹了什麼。行賄偷稅洗錢,你都做過吧。仗勢欺人校園霸凌導致他人死亡,你的孩子也做過吧。都會報應的。今後港城顧家,將不會存在了。」
他說完,扭頭就走。
倒是後面顧繡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立馬追了出來,「你不可以,你憑什麼,我要跟你打官司,我……」
顧懷之壓根沒管,直接乘著電梯下了樓。
林飛跟在後面,想著顧懷之要做的一切,覺得跟他平時的風格不符合,他不是那麼趕盡殺絕的人。
顧繡去年找來,顧懷之就讓人查顧家所有人的事情,一年多準備,幾乎是事無巨細。
豪門之下有幾個乾淨的。
尤其是富了三代之後,小輩養育中多是寵子慣子,更是不堪。
沒一個乾淨的。
要是按照顧懷之的做法,顧家恐怕都要進去的。
他問:「真全進去?」
顧懷之一點猶豫都沒有:「要!馬上。」
林飛只能應了,他們在港城待了三天,第二天顧繡就被抓了,隨後是顧家幾個頂樑柱也都被指出犯罪,全部進了警局。
後續就是手續問題了,畢竟證據已經找好了,林飛就問顧懷之:「我需要定哪天的回城機票呢?」
顧懷之就說:「你自己回去吧,我再住兩天。」
林飛總覺得顧懷之怪怪的,「我陪著您吧,反正這裡也能遙控做事。」
顧懷之卻很堅持:「我想自己逛逛,不用你陪,你明天回去吧。」
等著林飛去訂飛機票了,顧懷之卻直接去了地下室——他來港城住的是自家的別墅。這別墅是付天易當年買下的,其實是想他爸經常回家,有個自己的落腳點。
所以裝修設計都是按著他倆的生活習慣來的,地下室就是個射箭場。
他下去後,就看著那邊放著的一台新機器,那是個自動射箭機,這世上沒有這東西,是他專門定製的。
他就知道,趙長纓那麼警覺,不一定能學成回城箭。但他真的覺得,自己欠爸爸一條命,如果不是他,爸爸不會死去。
他嘗試了那麼多死法,其實最應該用的,是爸爸走的時候選擇的這種。
他其實有時候也想,如果當初不被推出來就好了,就不會痛苦這麼多年。
而現在,終於要結束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對顧家趕盡殺絕的原因,他得護著他媽媽,省的他走後那幫人找事。
他按下了機器,都說機器厲害,但卻射不出回城箭,那太精準了,不過沒關係,很快,就聽見咻咻咻的聲音,所有的箭,都直直地射了出去,射中了70米外的黃心。
等林飛回了京城,這個別墅空無一人,他到時候只要站在箭靶那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