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被騙了嗎?
怎麼可能?
金敏兒親耳聽到的爺爺的絕望,也親耳聽到的槍聲!
但金敏兒心裡知道的,她沒看見。
槍聲是通過擴音器傳來的,誰知道是對著哪裡打的,甚至還可能是錄音。
她小時候也許不知道金尚勇是什麼人,但在四年前,家族傾覆的時候,她已經知道了。
這幾年她回想了很多事。
也許真的是被保護的太好了,所以很多事情當年她看見了卻沒當回事。
譬如家族那麼大,爺爺的兒子就有四個,可是養在身邊的孫輩只有自己,和大伯家的哥哥。
是其他的兄弟姐妹沒空帶嗎?是沒錢請保姆嗎?房間不夠多嗎?只是他們的父母或者他們不夠優秀而已。
即便是親情,在爺爺面前,也都是可以計量利益的。
還有死去的女孩李善愛。
金敏兒其實一直記得她的,因為那是在遇到趙長纓之前,唯一可以戰勝她的人,她明明記得當時自己沒有不快,甚至有種激動,找到對手的感覺。
誰知道,她就死了。
那時她挺遺憾,還跟金尚勇說呢:「爺爺,李善愛那麼厲害,卻意外死亡了,真是太可惜了。」
每每爺爺都說「我家小孫女真善良。是挺可惜的,好苗子啊。要是活著,咱們高麗又多一名高手。」
可事實是,李善愛是被爺爺謀殺的,金敏兒善良,可金尚勇不善良。
因為她阻礙了金敏兒成神之路,趙長纓就是第二個李善愛,只是,她比李善愛聰明有本事運氣也好而已。
有時候金敏兒躺在鷹國的宿舍里窄窄的硬床上,都會想這是報應吧。
如果爺爺不殺死李善愛,那麼優秀的李善愛遇到趙長纓會有一戰之力吧,說不定就贏了。
那樣高麗不會失去冠軍,不會被民眾怨恨,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
當然她更會想,如果爺爺沒有對趙長纓下手,惹惱了趙長纓,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
她原本以為爺爺只是追求競技的更快更高更強,後來才知道,為什麼這麼追捧她,射箭在高麗盛行了二十年,已經將市場挖掘代價了,只有有了巨星,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能鞏固金家的地位,才能掙更多的錢。
她也只是個工具而已。
不過很諷刺的是,即便外人看她是世界排名第二的射箭運動員,她當時也沒有將射箭視作生命,射箭是她虛榮的方式。
這就是基因吧。
金尚勇為了利益不顧人生死,連孫女都可以利用,她是因為這個,才相信金尚勇願意去死來道德綁架她!
但現在轉念一想,她又錯了。
她的爺爺是讓人死為自己得利,怎麼可能自己死為別人得利呢。
金家將倒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辦法的,有人說過,只要金尚勇一人認了,就可以解了金家的危機。
但他冠冕堂皇就是不認。
對啊,不是他的金家為什麼要保,享受不到的利益為什麼要賺取呢。
金敏兒忍不住就呵呵笑了起來:她真傻,真的太傻了。
她從小以為自己天縱英才,卻被趙長纓打了個稀爛。後來她以為自己終於強大了,到了鷹國學會了堅強與自立,卻還被爺爺耍的團團轉。
她就是個工具啊。
她忍不住笑,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好多人羨慕她出身財閥,直接生在羅馬,可誰又知道,有多少苦楚呢。
大賽將至,金敏兒這樣顯然讓鷹國教練萊爾斯非常擔心,又非常氣憤。
「你們這樣是犯規的,怎麼可以這麼不地道?她昨天昏過去了,我們進行了連夜的心裡干涉,今天才能比賽。你們又刺激她!」
這個教練不是鷹國三姐妹原先的教練,趙長纓沒有接觸過,看起來很年輕,氣頭也大。
南雪想回嘴,鄭業成直接攔住了:「是金敏兒先過來挑釁的,我們只是實話實說。難不成允許金敏兒的爺爺做傷害我們的事兒,我們還不能說?」
「沒有這樣的規矩!你要是想申訴,隨便。監控隨便調!但如果不成功,我們也會申訴你惡意誹謗影響我們賽前心理!」
「而且,」鄭業成淡淡的說:「我們完全沒有必要針對金敏兒有任何戰術。我們團隊長纓是滿分尤有餘力,孟染和南雪分別是707和702環。倒是你們有必要。」
鄭業成這幾年性子變化有點大,用李秀滿的話說,原先是愁眉苦臉天天繃著,一副誰都欠他一塊獎牌的樣子,連個笑容都沒有,隊員都怕他。
自從趙長纓出現後,他開始只是直播間誇誇,後來趙長纓進了國家隊,拿了奧運冠軍,鄭業成就有點改變大了。
用他的話說:我苦惱是因為我作為國家射箭隊的教練,無法拿出滿意的成績。現在成績這麼好,我再苦惱,那怎麼可能?所以我得笑。
他不但笑,還開始凡爾賽了。
這個時刻報成績,既是實打實讓人反駁不了的證據,對啊,金敏兒的確鷹國一姐,可跟華國比,只有南雪略弱。我們才懶得關注她呢。又是實打實的炫耀,還讓人說不出話來。
果不其然,萊爾斯並不能反駁,氣得臉都紅了,扭頭看金敏兒了。
李秀滿連忙衝著趙長纓幾個說:「你們平靜一下,馬上開始了。」
趙長纓和南雪、孟染就接著收拾自己的弓箭,孟染看了一眼,萊爾斯正在跟金敏兒說話,不知道說的什麼,金敏兒似乎努力在停止哭泣。
孟染就問:「你說她還參賽嗎?」
趙長纓沒回答,倒是南雪小聲說:「會的,萊爾斯在鷹國射箭是激進派,就是他做主拆散三姐妹,引進金敏兒的。這是他立足的好機會,他不會放棄的。」
果不其然,很快信號聲響起,趙長纓三人拿著自己的弓站了起來,直接向著場地走去,倒是孟染關注著鷹國隊,小聲說:「她也站起來了。」
趙長纓並不在意,她不會將金尚勇的仇恨記到金敏兒身上,但也請出知道,這次金尚勇的綁架行動,金敏兒八成是知道的,所以她才在被帶去見金尚勇的時候沒有半點不敢置信,所以,她對這個女孩沒有什麼好感。
第一場是十六進八,華國隊作為排名第一的隊伍,對戰的是排名十六的印尼隊。
印尼隊是傳統老隊,成績一直不錯,但始終沒有進步。
他們三個人都很平均,但明顯不是對手。趙長纓和南雪、孟染這一場打的毫無壓力,直接三局連勝,贏了第一場。
結束的時候,趙長纓忍不住地用望遠鏡往西面看台看了一眼,顧懷之和付天易還有他們一家的位置就是在那裡。
只能瞧見她媽正和付天易說笑,爸爸和趙蒼龍正看得目不轉睛,看樣子壓根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顧懷之沒有回到位置。
顯然,還在處理警局的事情。
等著回去,她才抬頭,淘汰賽在二分之一決賽前,都是同時同時舉行兩場。
她們和印尼比賽的時候,鷹國正在和排名第十五名的南非比賽。
這會兒鷹國隊還沒結束。
趙長纓抬頭看了一眼比分,南非是今年的黑馬,往年成績都一般,但今年三名隊員成績都不錯,其中一位小將非常亮眼,所以直接進入了16強。
這是她們第一次進入16強。
幾個姑娘發揮的的確出人意料,但說真的,黑馬之所以是黑馬,就代表成績是驟然大幅度提升的,如果沒有雄厚的基礎,那麼失誤也會出現。
她們並非沒有失誤,一打二打三打都打出過八環,要知道,對方可是高麗隊,即便如今華國居上,鷹國也是世界射箭的強者,這樣的成績應該早就結束比賽了。
問題出在了金敏兒身上,她幾乎都在7、8環晃蕩,要不是妮可和瑪姬姐妹兩人配合出眾,成績穩定,外加南非那邊實力還是有差距,肯定輸了。
趙長纓看的時候,她們正在進行第四局,鷹國二比一領先。
此時已經進行到了第二組箭,作為一打和二打,妮可和瑪姬都射出了十環,就剩下三打金敏兒一箭了。
而顯然,金敏兒的表現不能說是糟糕,而是非常糟糕了。
她跟遊魂一樣,甚至上前的時候忘記了拿弓,是瑪姬叫了一聲才想起來,扭頭拿著弓去了起射線。
看台上一片譁然。
趙長纓坐在休息區,可以聽到其他隊伍和背後觀眾的議論。
顯然剛剛兩個人吵了什麼大家是聽到的,雖然不太懂,也有自己的理解。
趙長纓隱隱聽到了蹩腳的美語:「金敏兒這也太差了吧,鷹國還能拿金牌,這種成績恐怕第一場就被淘汰。」
那股子辣白菜味道太濃了,趙長纓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高麗隊伍的。
她們三個隊員,趙長纓在去年的射箭世界盃上碰到過高子英,但因為所選站不同,另外兩名倒是沒碰到,似乎一個叫朴淑英,一個叫做李娜海。
都非常年輕。
隨後高子英的聲音響了起來:「她這是活該,拿到了高麗最好的資源,卻轉頭為鷹國賣命。」
而這種活該的論調並不少,當金敏兒這一箭射出,又是個八環的時候,看台上傳出了巨大的噓聲。
隨後就能聽到有高麗人在齊聲喊,不過喊的都是高麗語,趙長纓並不能聽懂,倒是翻譯趙小亮翻譯了一下:「是喊金敏兒活該!」
趙長纓搖搖頭。
金敏兒剛剛找她,五分被金尚勇的死亡和詛咒刺激大了,也有五分是戰術。
結果哪裡想到,得到了一個更毀心態的真相。
如今她顯然大受打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與絕望里,來不及顧忌外界的事務,畢竟,什麼辱罵有金尚勇以死詛咒卻是詐死更刺激呢!
上去射箭不過是因為盯著鷹國運動員的名頭,不可以不戰而已。
真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趙長纓其實很不明白的,運動員這個行業,她覺得很多人都沒看懂。
他們總覺得要爭強好勝,要有勝負心,要永遠想著拿第一,但其實真的是這樣嗎?
心裡的衡量太多了,心就雜了,更不容易成功。
愛射箭□□箭,好好的射箭,可以與人比較知道短長,可以與人切磋感受氛圍,但如果時時刻刻都是想贏,那就真贏不了。
這世上,但凡能成功的人,都是沉下心的。
不能只看風光,她射箭,她連續72箭,她雙冠,這都是沉下來的結果而已。
所以她喜歡南河,不喜歡密省,她喜歡華國,厭惡高麗。
不過這一局還是鷹國贏了,畢竟瑪姬和妮可的水平在那裡,雖然金敏兒拖後腿,也險勝了。
鷹國三人回來的時候,倒是連面子都沒做,是瑪姬和妮可一起走回來的,金敏兒晃晃蕩盪跟在後面。
看台上掌聲有,辱罵聲也有,她也沒抬頭。
不過一到休息區,鷹國教練萊爾斯就發火了,他聲音很大:「你的腦袋呢,你在射箭嗎?你是在鬧著玩嗎?你以為這是哪裡?」
不少人都側目了。
而此時此刻,鏡頭也記錄了下來。
鷹國直播間戴維斯:「萊爾斯一意孤行引進了金敏兒,但是金敏兒真的合適嗎?當時國內不少教練就此引發了爭論,很多人認為三胞胎姐妹配合默契,起碼團體可以拿到獎牌。但這個聲音當初被壓下去了,因為金敏兒世界排名第二。但現在看,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金敏兒顯然並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她在這場比賽中,完全是放棄狀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這種狀態下的金敏兒,能不能讓鷹國走到決賽都是問題。」
「別說帶著鷹國拿到個人和團體兩塊獎牌了,我們甚至可能今年無緣獎牌!這不是危言聳聽,這是我目前的看法。」
而在高麗直播間,李嘉赫直接笑出了聲:「這就是天才紫微星金敏兒嗎,她在這一場射出的八支箭一共五個八環,三個七環,這成績?柳教練,恐怕國家隊都進不了吧。」
倒是特約嘉賓柳珍愛毫不留情地說:「她的排位賽成績是706環,排名第三,自然是能進國家隊的。」
李嘉赫也不示弱,「但是這一場她打成了這樣。」
柳珍愛嘆了口氣,「她顯然陷入了困境,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完全不能定心思,別說和趙長纓對抗了,恐怕下一場都不一定能贏。」
倒是現場,無論萊爾斯怎麼樣怒吼,金敏兒就是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趙長纓嫌煩,就走到了一邊坐著。
這會兒其他隊伍進行十六進八比賽,休息的時間比較長。
她給顧懷之發了條信息:「怎麼樣了?」
顧懷之這會兒還在警局裡,金尚勇除了說安排了個人肉炸彈,此時此刻是問什麼也不說。
但最棘手的是,金尚勇身邊並沒有可以問詢的人了。
他昨晚扮做華裔商人李大偉乘坐飛機去非洲,身邊跟著的全部都是新面孔,是早就準備好讓人檢查的。
至於跟著他那麼久的李秘書,已經被詐死在那座別墅里。
恐怕那位忠心耿耿的李秘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捨棄國家,捨棄家人跟隨的老闆,為了自己能順利逃脫,為了保留所有的秘密,早就給他定好了死局。
瑞恩警長搖著頭從審訊室里出來,對顧懷之說:「顧先生,我們已經用盡了辦法,但是他不肯交流,不過他想見你一面。我認為如果引導恰當的話,說不定會知道一些線索。」
「畢竟!」他很無奈的聳聳肩,「這是個老狐狸,我們排查了他的所有社會關係。發現他跟許多僱傭軍有關係,但是聯繫人李秘書已經死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僱傭了多少人,那些在幹什麼。」
顧懷之點點頭,「我進去跟他聊聊。」
瑞恩警長立刻讓警察從審訊室里退了出來,去了監控室查看,顧懷之隨後走了進去。
金尚勇此時坐在椅子上,閉著眼,聽到走路聲,緩慢睜開了眼睛。
金敏兒長得很像他,都是高麗人難得的小臉單眼皮,金敏兒看著高傲,金尚勇歲數大了,氣質上來,雖然身處警察局,但依舊氣定神閒。
他看著顧懷之:「我記得見過你,在你剛接手博瑞的時候,那會兒你跟個小瘋子一樣,滿身都是刺,看起來就不行。」
「我真後悔,那會兒沒有下狠手,把你解決了,讓你現在這麼囂張。」
顧懷之靠在桌子上,看著金尚勇,聲音淡淡的:「不,邁步試圖了很多次,只是你的女婿太蠢,鬥不過我罷了。不用把自己說的好似多厲害,那是你自己的濾鏡而已。」
「其實,你們一直都是手下敗將。」
「哈哈哈!」金尚勇忍不住笑了笑,「真是囂張的年輕人,不過我並不生氣,事實上,我還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那時的金家在我的帶領下蒸蒸日上,我就是你這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樣子。」
他伸出了雙手,掌心向上,做了個無奈的動作。「你看,我老了會被年輕人敲打,顧懷之,你也會,你只是沒有到這個歲數而已。」
顧懷之看著他說:「如果這是你的對這個下場的不甘心的話,我可以安慰你一句大可不必,因為你奮鬥到了75歲都不如年輕的我,而我走正途就比你強。」
他站直了,「我想我沒時間陪一個失敗者聊天。」
瞧著顧懷之要走,金尚勇就笑了,「年輕人激將法沒用的,不過是想知道我安排的人在哪裡?我既然叫你,就是會告訴你的,你急什麼?」
顧懷之扭過了頭,看著金尚勇。
金尚勇搖搖頭,「你果然很在意,的確,你和趙長纓是不錯的一對,她射箭如今無人可比,正好可以助力博瑞長紅起碼十五年。你的眼光是真不錯。」
顧懷之臉色難看起來,「我與她不是經濟利益關係,不要用你的狹隘的思想來揣摩我們。」
不過金尚勇這種人是不會理解的,「年輕人嘴硬,臉皮不夠厚,不願意將利益說出來,隨便你吧。反正大家都懂!趙長纓是你最好的伴侶,但我不會讓你們成功的!」
「我永遠不會告訴你,我僱傭了幾個人,但我會告訴你,我買斷了這些人的命,他們這一輩子都會為我服務,即便現在安保措施嚴厲又怎麼樣,有很長的時間呢,一天謹慎,一個月呢,一年呢,三年呢,趙長纓不可能生活在罩子裡。」
顧懷之扭頭看著他,心裡卻捕捉著他提供的信息,買命?這種服務能提供的地方可不多?
他的範圍已經縮小到了一定程度了。
然後就聽見金尚勇哈哈笑著說:「哦對了,你不是想要和趙長纓聯姻嗎?那我勸你不要,因為我還下達了一個命令,最好是你倆一起死,也就是說,你們碰在一起的時候,就是炸彈砰的炸響的時候。」
「不要覺得這很難,安保算什麼,這世上處處都有縫隙。」
「是不是很絕望,哈哈哈,趙長纓這樣一個巨星,你眼光很好,你動作也很快,你想的也很美。但年輕人,天底下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兒的。你以為你擊垮金家了嗎?你遠不知道一個家族的資源。這一切都是你和趙長纓該受的。」
他這會兒笑眯眯地看著顧懷之,「我拒絕回到高麗,所以,我會在這裡坐牢,聽說這裡環境不錯,有錢可以住VIP,我這麼大歲數了,也不適宜亂跑,就在這裡,等候你們的死訊吧。」
「真是很期待,是要早死,還是等一等再死呢!」
他終於說完了,人也舒坦了,靠在椅子上看著顧懷之,等著他無可奈何,著急上火,但一切都沒有。
顧懷之直接雙手按著椅子扶手,身體下壓,俯視著他,「美夢做完了?那現在該我說說了。一是,感謝你暴露了很多信息,你在高麗沒帶出人來,能夠買命的組織不多只有兩家,恰好我熟悉,能不管時間長短都可以刺殺我們,那就是在華國也可以,只能是華國人,我會好好調查的,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
「不要以為只有你才熟悉那些世界上的隱秘,要知道,博瑞遠比金家強大,而趙長纓身後站著的是華國,你在對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進行挑釁,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另外,第二條。」顧懷之看著這個老頭,對他厭惡至極,「你也知道這裡是金錢至上的國家,不好意思,現在我有錢你沒有,所以,好好享受你的審訊吧,你會銘記終身的。」
顧懷之說著就拿出了一把鑰匙,給他打開了手銬,金尚勇瞪大了眼睛,就聽見顧懷之突然喊了一句:「金尚勇要逃!」
金尚勇的臉色陡然變了!
「你不能!」
顧懷之出門的時候,聽到金尚勇大聲的疾呼,他怎麼會在意呢。
美麗國是沒有死刑,但是,不是死才最難受的,敢動趙長纓,顧懷之就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絕望。
外面不但瑞恩警長在,大使館張秘書也在,瞧見顧懷之出來了,立刻問:「怎麼樣?」
顧懷之就將他的推測說了,「不一定準確,但大差不差,除非他誆人,根本沒這個人。這兩個組織我都有朋友認識,不過他們對客戶一向保密。」
張秘書就說:「沒關係,你把聯繫人給我,我們以華國外交部的名義跟他談。」
顧懷之辦完這事兒,就連忙趕去了賽場。
這時已經是中午,八進四也就是四分之一決賽已經結束,還有一場四進二上午比賽就結束了。
顧懷之並沒有直接去付天易那裡,而是換了衣服帶著口罩墨鏡帽子,去了休息區後面的位置,坐在了那裡。
他從進來就看著趙長纓,她顯然沒有受影響,精神奕奕的站在那裡正準備比賽。
隨後顧懷之又用手機跟自己放入的安保聯繫了一下,確認了一下是否有可疑的人。
安保都是久經沙場的,看人倒是準確,給了顧懷之五個人的座位和長相,顧懷之對了一眼,這裡面有兩個華人,三個白人。
將這幾個人盯住了,他才抬頭看了一眼比賽成績,發現了四強是華國、鷹國、高麗、美麗國。
只是鷹國進入二分之一決賽有點勉強,上一場一直打到第五局才以一環之差贏了比賽。
是金敏兒拖後腿了。
顧懷之對金家人都厭惡至極,再說金敏兒早就不是趙長纓的對手,想要擊敗趙長纓,只是金敏兒的願望而已。
趙長纓的願望早已經從拿到個人的最好成績變成了拿到華國射箭隊的最好成績。
四塊金牌,趙長纓不是說笑的。
不過,很快顧懷之就皺起了眉頭,因為金敏兒居然站起來,向著趙長纓走去。
看台上觀眾又沒變,誰不知道金敏兒和趙長纓開賽前吵了一架,雖然很多人不知道原因,卻看到了結果——金敏兒跟失魂一樣,半點水準都沒拿出來。
當然還看到了這會兒休息
所以不少人都盯著兩個人,這是又要吵架嗎?
趙長纓正跟孟染說著下場的隊伍美麗國,「艾達進步不小,她可能會有不錯發揮。你們注意一下她,不是團體賽,而是為了後天的個人賽。艾達是有實力衝擊獎牌的。」
孟染和南雪正點頭,就看見了金敏兒。
南雪衝著金敏兒努了努嘴,「金敏兒過來了,又來找你。你別動,我去說她。」
趙長纓拽住了南雪,「不是我,是高麗隊。」
金敏兒果不其然停在了高麗隊面前,盯著高子英,高子英本來還在說話,一下子閉嘴了。
金敏兒黑著臉問:「怎麼不說了?你不是說我狗屁不是,你不是說我除了金家的身份,除了靠著金尚勇什麼都不是。真是什麼人都能當一姐了,你還沒打到700環吧,就敢嘲笑我了!」
「我是小丑嗎?讓人隨便嘲笑?」
「我會弄死你的。」
南雪聽著趙小亮的翻譯,嘆了口氣:「得了,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發。忍了兩場,變態了。」
這是人之常情。
被親生爺爺如此詛咒欺騙,是人都受不了。
要不就此沉默,厭世,逃避,封閉自己。
要不就此張牙舞爪,以尖銳的態度面對所有問題,生怕自己再吃虧。
顯然金敏兒想明白了,是後者。
趙長纓就站起來,「變態又不增加buff,怕什麼,走吧。」
說著,就去了左邊的賽場。
倒是高子英那邊雖然想反駁,不過的確無理,只能回了一句:「賽場上見。」
然後拿著弓箭就去了起射線。
明明華國隊和美麗國隊先動,倒是高麗先到了起射線。
艾達瞧見了無奈的搖頭:「高麗似乎每次都有大戲。其實我有時候都懷疑,射箭是靜心運動是不是假的,畢竟高麗不靜心,成績也不錯。」
趙長纓因為華美挑戰賽,常來美麗國,所以跟艾達也算熟悉,回她說:「靜一下更好不是嗎?」
艾達點點頭,因為積分少,美麗國隊後發,先選,她指了指左邊,「我們這邊。」
趙長纓就帶著人走到了右邊的等待區。
很快信號聲再次響起,比賽開始了。
美麗國隊今年的參賽名單和上屆奧運會沒有大差別,一打布里安娜,二打布里亞,三打艾達。
一打和二打水平相近,排位賽的成績都在680環。
所以並不能完全保證十環,布里安娜第一箭十環,看台上很快興奮起來,可當布里亞第一箭射出了九環後,所有人都嘆了口氣。
華國跟瘋了一樣,不但趙長纓是但射比十環,孟染和南雪也能做到前三局保證這個成績了。
要知道,這對箭的控制簡直太可怕了。
所以,經過兩場大家都知道了,跟華國比賽,只要前三局沒有全部十環,請下局努力吧。
所以布里亞表情也一般,艾達倒是沒受影響,直接站在起射線上,射出了十環,但沒有任何用。
隨後就是華國了,一打孟染直接上前一個十環,用時不過五秒鐘,二打南雪隨後跟上,她慢了一些,但動作漂亮,如魚得水,一支箭衝出去就像是游魚一樣自如,人們欣賞的時候自然忘了時間,也是十環。
到了趙長纓,幾乎沒有疑問了。
此時此刻,坐在這個看台上的人,即便是對趙長纓沒有好意的高麗國觀眾,也四年間看了趙長纓無數的比賽。
所有人對趙長纓的動作爛熟於心:抽箭搭箭一隻手,舉弓勾弦動作快,推弓靠位沒遲疑,不用瞄準定十環!
隨著大家心裡默背了一遍,趙長纓的箭也出去了。
有的運動員比賽,看的是超越與激情,有的運動員比賽,是欣賞一項運動最大的美感。
上一屆奧運會,趙長纓是前者,但現在,她是後者。
她沒有疑問,她肯定是十環,但所有人都願意看。
不需要刺激了,不需要緊張了,趙長纓射箭是每個人的享受時間。
他們盯著那支箭,大屏幕中顯示著它的軌跡,真是太漂亮了。
出箭角度極低,所以頂點極大,箭的側面軌跡起伏已經非常小,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就是條直線。
最重要的是力量夠,速度快,仿佛眨眼間,那支箭就砰地一聲盯在了中心點。
嘩啦!
掌聲響了起來。
【我就說長纓的箭就是好看。】
【十環和十環是不一樣的,說真的,普通運動員從不上靶練到打出十環可能不難,但想從打到十環練到擊中中心點又是大難度,但從偶爾擊中中心點到每次都可以擊中,這是鴻溝。而現在趙長纓在第四層難度玩出花來了,要漂亮的擊中中心點,差異太大了!】
【上面大神說得對!】
【有種頓時分明的感覺!就是啊,長纓其實高很多了,而且總覺得她還可以更厲害!】
【對總有種遊刃有餘的感覺,我都沒見過長纓打的艱難過呢!】
這樣的華國隊,即便艾達射出了700環又如何,畢竟連她自己都不能保證每箭都是十環。
所以,不過十幾分鐘後,華國女子射箭隊就以三比零的成績,拿到了決賽資格。
看台上一片掌聲,倒是一回到休息區,鄭業成催促他們,「走吧,趁著高麗鷹國沒結束,觀眾沒散,咱們先撤。」
這也是為了安全考慮。
趙長纓就抬頭看了高麗對鷹國,她們還是第三局,已經到第二組箭了,一比一打平,第三局鷹國占優勢。
不過金敏兒的成績的確回來了,上面一連串的十環。
南雪嘖了一聲:「變態的挺厲害。長纓,個人賽小心點,肯定打不過你,但她現在處於恐怕是寧願我負天下人的心態,誰知道幹什麼?」
趙長纓點點頭,模糊的看了西邊看台一眼,並沒有瞧見顧懷之,就說:「走吧。」
她們動了,卻不知道,顧懷之讓人監控到的五個人其中四人也突然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顧懷之點點頭,又有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