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追查
趙長纓跟著鄭業成他們直接上了車。
下午只有兩場比賽，先是銅牌賽，隨後是金牌賽，而且是三點才開始，所以中間時間是可以休息的。
趙長纓在賽場周圍出過事，現在無論是組委會還是市政府，都不允許再次出事，因此他們這一路不但是專門清空了通道，還有專人保護，一直到上了車，都沒碰到其他人。
甚至連司機，都是訓練有素的安保。
車開出，就有兩輛警車隨行左右，一直會護送他們到奧運村進入宿舍，將他們交到奧運村的安保手中。
南雪托腮看著窗外，忍不住說：「這也就是咱們水平夠，一個個的心態好，否則就金尚勇綁架那一次，恐怕成績就保持不了了。再在這樣的威脅恐嚇下生存，緊張死了，乾脆別比了。」
雲威也扭頭過來討論：「譬如金敏兒，她現在恐怕心態已經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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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威說著就把手機沖她們展示了一下：「高麗和鷹國的比賽結束了。鷹國三比二險勝，贏得了比賽。」
「不過金敏兒比完賽後衝著高麗隊伍說了一句：你們算個屁！高子英直接上前要揍她被安保分開了，裁判給了兩邊警告。」
「她是瘋了吧。」
這顯然是受刺激大了，不能報復金尚勇，就開始肆無忌憚，報復自己也報復對方，發泄被辜負的怒氣。
南雪嘆了口氣：「所以說家長很重要，她天賦比我們好多了，四年前就能射到705環，如果在正常的家庭長大，沒有這麼多是是非非，現在肯定也會不錯的。」
孟染倒是一針見血：「是因為他們養她，從一開始就為了利益，當射箭女神、巨星只是這個過程的一個結果而已。目的不正，她心態怎麼可能正。」
她呵了一聲：「有的是這樣的父母親人。」
孟染爸媽就這樣，兩個人離婚誰也不管她，直接將她仍在了奶奶那裡，自己組建小家庭。
孟染是被奶奶撿廢品養大的，結果她出成績後，那對父母都帶著自己的新孩子來找她了，一個說都是一家人，另一個說這是你親弟弟妹妹，甚至她爸還說：「那養老院一個月七千也不定能照顧好，你把錢給我，我來照顧我媽。」
孟染自然深惡痛絕。
趙長纓拍拍她的手臂安撫，然後才說：「休息吧。」
倒是顧懷之，拿著趙長纓離開，跟手下人一起監測了一下五個有嫌疑的人。
兩個去上廁所，一個人去了買了瓶飲料，一個去打電話，都是忙完了就回去了，並沒有向華國隊靠近一點。
不能說完全排除可能，但一點都不觀察，也是沒多大可能的。
只有一個非常可疑。
那個人直接從華國隊走的相鄰通道出去了，隨後就向著運動員用的停車場走去，顧懷之手底有兩個人立刻跟了上去。
不過很快就傳來了消息。
負責跟蹤的羅伯特超鬱悶的匯報：「老闆，不是。這傢伙在停車場繞了一圈後去了北面看台，坐到了一位女孩身邊，他是個海王，一場奧運比賽陪了兩個女朋友！」
顧懷之忍不住罵了一聲，那個人到底是誰？或者到底存在嗎？
他立刻站了起來，此時此刻，高麗和鷹國的比賽還在繼續，兩邊水平差不多，打的難解難分，看台上的觀眾們大部分都沒有離開。
他環視了一周，但人太多了！
如何在四萬人的場子裡找到一個心懷叵測的人，這太難了！
電話里，羅伯特還問呢：「老闆，現在怎麼辦？」
顧懷之緊盯著看台：「碰上了就提醒一下女孩。然後接著觀察。」
中午休息後，兩點一刻，趙長纓一行人又從奧運村來到了賽場。因為最近出事，所以華國隊是提前到達的。
這會兒觀眾們還沒進場，趙長纓他們直接先進入了備戰區。
到的時候，趙長纓掃了一眼，看台都是空著的，只有安保和工作人員在賽場內，自然看不到顧懷之。
南雪盡收眼底，調侃她：「昨天送回來的，這才半天沒見，我看你今天都在四處看。」
趙長纓不好說隱情，只能笑笑。
南雪就覺得這CP磕的挺沒意思，最主要的是趙長纓不羞澀，她嘆口氣說：「我還是以後調笑顧董吧。我感覺他都比你不好意思呢。」
倒是孟染偶爾插了一句：「顧董那是對長纓，平時可不。其實雪姐，你天天磕別人的，自己談個戀愛也讓我們磕磕？追你的那麼多。」
南雪就擺擺手：「我要閉目養神了。另外，你又打拳了，一身汗味，雲威陪著的吧？」
孟染扭頭自己待著去了。
趙長纓被她倆菜雞互啄逗得終於笑了笑，這會兒觀眾也進場了，她就打起了精神，觀察出現在她視線里的所有人。
這人肉炸彈其實跟古代的刺客是一樣的，就是你不知道什麼人會在什麼時候突然傷害你，要的就是防不勝防。
即便在大夏朝，除非他現身，或者有人舉報，否則也抓不到的。
如果是平時，趙長纓以身為餌誘敵出動就可以了，她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也有足夠的經驗，但金尚勇厲害就在於，這是奧運會。
趙長纓被囿於這樣一個小圈子裡，她沒有辦法離開。
不過趙長纓敢確定，金尚勇所謂的會無休止的報復是不可能的，應該就在比賽期間，縮短點也就是今天到後天的個人賽結束。
趙長纓如今車接車送，賽場內是不可能的，安保非常嚴格，壓根無法帶入武器。賽場外，安保直接護送她到宿舍，樓下長時間有人巡邏。
趙長纓想了想，如果她想殺一個人，會在什麼時候呢。
只有兩個時間點，比賽結束出去上車的那個時刻，還有回到奧運村下車的時刻。
無論哪個，他都需要緊盯趙長纓的行蹤，清楚她什麼時候離開的。
所以，能觀察到趙長纓的位置，範圍一共就這麼點。
趙長纓心裡有數，就低下了頭檢查弓了。
不多時，高麗和美麗國、鷹國也陸續到了。隨著金敏兒的出場，看台上不少高麗觀眾發出了巨大的噓聲，比早上聲音還要大一些，還夾雜著一些喊話，不用猜就知道，金敏兒對高子英說的那句話，讓高麗觀眾知道了。
但她顯然不在意的，她直接找了個位置坐下了，妮可和瑪姬兩個人都遠遠地坐下了，並不與她挨著。
顯然中午那場假並沒有讓高子英消氣，她一直瞪著金敏兒，只是金敏兒壓根看都不看她。
等到信號聲發出，高子英才氣呼呼的帶著高麗隊去賽場了。
艾達則帶著美麗國隊過去了。
兩隊比賽，立時開始。
趙長纓就放下了弓，認真看起了比賽，不過偶爾會回頭看一眼，她的眼睛迅速掃過了那些人的面孔，判斷著！
她能感覺到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所以她要看看這個目光是屬於誰？
當然，她也看到了顧懷之。
即便顧懷之戴著帽子墨鏡和口罩，穿著一身休閒服，看不見臉，和他平時的打扮完全不同。
但是趙長纓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顧懷之顯然也看見她的回眸了，他無法做出表情，只是用手衝著她揮了揮。
趙長纓就知道顧懷之在守著她呢。
她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她沒被人守護過。
第一世她被章家所有人討厭，即便她什麼都沒做，也沒有人為她說過一句話。
第二世在大夏朝，在成功之前，她就是個怪胎，誰家的公主不是天天撲蝶玩耍，只有她每日射箭，仿佛要將所有人襯下去似的，遇事也沒人護著她。在成功之後，她則是長纓軍的主心骨，是她護著別人，哪裡有人護得了她？
到了如今，趙長纓自然不需要別人守護，她足夠強大。
但這種感覺，還是挺不一樣的。
跟她看到那束山丹丹時候一樣，有種說不出的悸動。
顧懷之自然看出趙長纓即便比賽也在時刻注意，忍不住就有點嘆息，得快點找到那個人才好。
倒是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的華國老人沖他笑笑：「你認識趙長纓啊。」
他聲音老邁，看樣子得有七十來歲了。
顧懷之搖搖頭：「不，我是粉絲。」
老人就笑了，「我也是。」
銅牌賽打的相當激烈，高麗雖然都是新人，經驗比較少，但畢竟是二十年的第一，水平很不錯。
美麗國雖然都是老運動員，經驗十足，但除了艾達，其他兩位穩步不前。
兩者各有缺陷，自然就將比賽拉到了第五局才以艾達最後一箭十環，贏得了比賽，結束了比賽。
也就是說，高麗射箭女隊上屆奧運會只拿到了銀牌，但她們臥薪嘗膽更換所有隊員後的四年，連獎牌都沒拿到。
一時間，高麗觀眾終於不噓金敏兒了，因為他們發現，真的太垃圾了，不少人直接衝著高麗女隊噓了起來，當然更多的人是離開。
壓根連金牌賽都不看了。
有觀眾，也有高麗的媒體記者們，還有高麗的工作人員。
等著高子英她們帶隊回來，滿場已經找不到幾個高麗面孔了。
高子英臉上都是震驚，尤其是看到媒體那邊高麗的片區全部空了，整個人忍不住張大了嘴：「他們呢？」
沒人回答，也不用回答。
走了！
又一次無情的離開了！
觀眾非但不為她們的辛苦表演表示鼓勵，媒體們別說採訪了，甚至連張照片都不願意拍攝，工作人員直接撂挑子。
這就是高麗人的體育心態。
高子英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有發生在她身上，她想像不出來。但現在她知道了。
她茫然無措的收拾了弓箭，被催著離開了賽場。
她忍不住去社交媒體發布了一篇文章：拿不到名次的運動員就不值得尊重嗎？
那會兒輿論正被兩件事刷屏，一個是討伐金敏兒，一個是討伐高麗射箭女隊。
這封信倒是引起了大量關注，但都是用各種語言告訴高子英不配的。
高子英倒是沒再反駁，不過聽說有人問她射箭好不好的時候，她曾經這麼回答過：「射箭好，但在高麗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這種想法的運動員多了，還是看到不成功便被罵的運動員多了，高麗射箭成績一屆不如一屆，再也無緣獎牌。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現在，金牌賽即將開始，信號聲響起後，金敏兒立刻拿著弓站了起來，她冷冰冰的看了趙長纓一眼。
趙長纓壓根不在意，她在想的是究竟是誰？
兩隊人馬分了三部分走到了起射線，鷹國選擇了右邊，華國就在左邊。
因為積分低，所以鷹國先開局。
一打瑪姬，她這兩年更成熟了一些，開局還是非常穩的，直接一個十環。
隨後瑪姬退後，就跟二打妮交換了一個眼神，姐妹倆是三胞胎之一，天生具有默契，只這一個眼神就足夠了，妮可信心滿滿的上前。
這其實和趙長纓開始帶著南河拿團體冠軍的方法是一樣的，通過默契人為糾正射箭的角度，最終射出十環。
但這幾年趙長纓已經不這麼幹了，那是時間短沒辦法的方法，現在無論纓之隊還是國家隊，趙長纓都是從基礎給他們打底子。
不過這法子對於三胞胎還是很管用的，尤其是今天無風，干擾因素非常少。
妮可的第一箭也是十環。
她退回後，金敏兒拿著弓走到了起射線，作為三打，一向是隊裡成績最好的人托底。
金敏兒倒是實至名歸。
只是她射箭的時候，狠狠地看了一眼趙長纓，隨後才扭頭靠位撒放。
箭嗖的一下射出去了，並沒有任何問題，甚至打在了中心點上。
第一局第一組箭，鷹國三個十環，滿分。
幾乎立刻，觀眾們都覺察到了這是一場精彩的比賽，掌聲立刻起來了。
趙長纓趁機看了一眼看台，太遠了，她看不太真切，不過還是找到了顧懷之，他依舊坐在那個地方，似乎在和旁邊的人交談。
華國的一打孟染幾乎承襲了趙長纓的大部分特點，速度快，射箭准，不過幾秒鐘，第一箭就已經射出，砰地一聲扎在了十環中。
隨後南雪再上，她慢一些，不過即便慢也能看出來，是有底氣的慢，她每個動作並沒有多餘，而是氣定神閒，這一箭射出去，如果明眼人可以看出，那隻四年前歡快的歌頌自由的魚兒長大了，變得有力量，變得更堅韌。
沒有風的天氣，的確降低了難度，卻提高了關上度。
那支箭抖著漂亮的白色箭羽，就那麼在陽光的照耀下，愉快的在空中飛行，直至最終插入了黃心。
不少人都鼓起了掌。
【南雪進步不少啊。】
【能看出不止是技術，還是心境，她一直有點孩子氣，但現在看起來，成熟了。】
而在熱烈的掌聲中，三打趙長纓向前跨了一步，走到了起射線上。
觀眾的掌聲其實並不能影響她分毫，無數的目光投注在她身上，趙長纓的心卻是靜的。
射箭於她，早就不是難題，而是一種享受。
每一支射出的箭，再也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是為了我喜歡。
所以，她的動作顯得更自由，更奔放，更灑脫，而她的箭，則更勇猛，更無畏，更單純。
箭就是箭，它生來就是武器，最快的速度，最準的瞄準，最狠的扎入，這就是箭的一生。
顯然，趙長纓對得起一支箭。
那支箭仿若驚龍咆哮而出，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沖入了藍天，風雲雷雨皆不能阻攔它，它的目標只有一個，中心點。
砰地一聲，箭射到了。
本來已經被南雪驚艷的觀眾們，這次掌聲更熱烈起來，他們看到了什麼，「仿佛在戰場上一樣，我感覺讓趙長纓殺敵她也可的！」
「像是女將軍一樣，太帥了！」
倒是趙長纓射完後，退回了等待區，扭頭順便看了一眼觀眾席，卻發現顧懷之居然站了起來，和他身邊的人向外走去。
顧懷之絕對不是亂動的人！他要幹什麼？
趙長纓忍不住盯著兩個人，那人似乎身子骨不太好，顧懷之還扭頭扶了他幾下。
趙長纓回憶著那個人的長相，並沒有問題，的確是七十歲老人的樣子，皺紋都真真的。
可是她感覺不對。
而此時，就聽見觀眾哇了一聲，南雪靠了一句：「金敏兒打落了她射在中心點的箭，完成了替換。」
趙長纓扭過頭去，高麗的箭靶上的確只有五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