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姐妹 小姊妹~~
蘇葉沒想到這個差事會落在大阿哥頭上,又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二阿哥作為帝後嫡子,為果親王奉棺確實不適宜,又擔心大阿哥年紀還小能不能做好。
大阿哥算是除了圓明園之外第一次出宮,穿著一身素服,小臉板著,比平日更像小老頭。
蘇葉要平日看見會逗逗他,這會兒是笑不出來,只伸手給大阿哥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出去的時候多聽你皇阿瑪的話,少說多做,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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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璜輕輕點頭,又反過來安慰她:「額娘放心,皇阿瑪已經叮囑過我了,又有禮部親自派人來給我說了喪禮章程。」
皇帝悲痛萬分,親自去赴喪,有他在,蘇葉才放心了一點。
就是不知道永璜小小年紀親眼看著之前還活生生的親人就此離開,會不會在小小的心靈里留下陰影?
等永璜赴喪回來,蘇葉還把他叫到跟前來私下問了。
她跟以前一樣摟著永璜的小身板,發現孩子又長高了,站著的時候,蘇葉都不能低頭看他了。
永璜對蘇葉咧嘴一笑:「額娘放心,我沒事。皇阿瑪說了人總會經歷生老病死,所以活著的時候要好好的。」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胳膊抱住了蘇葉,一會兒就鬆開了:「額娘也不要害怕,我會好好照顧額娘和妹妹的。」
蘇葉看永璜的樣子確實不像嚇著,還知道反過來安慰自己,忍不住想把曾經的小糰子牢牢摟在懷裡蹭一蹭。
可惜被永璜警惕發現,往後一跳就躲開了,忙不迭衝去後面看四格格,把蘇葉丟下的。
蘇葉嘆氣道:「瞧瞧,真是孩子大了,跟我都不像以前那麼親近了。」
秋夕是看出來了,自家主子就是想逗逗大阿哥,沒見大阿哥跑走了,其實躲在門後面小心翼翼聽著,衣角露出了一點自己都沒發現:「娘娘,阿哥長大了,男女授受不親了。」
蘇葉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才多大一點,這就男女授受不親了?而且我是他額娘,親近點又怎麼了?」
大阿哥估計聽得有點不好意思,這次真的去後頭看四格格的。
四格格最近學會了翻身,醒著的時候就會很努力學著翻。
就是她有時候力氣大了一點,翻過去左邊卻翻不回來,然後卡住了,就哼哼唧唧叫人幫忙。
要是哼唧一會兒沒人理她,四格格就要哼哼更大聲一點。
再沒人來,四格格就得哭兩聲了。
大阿哥還是前幾天過來看四格格的時候才發現,也第一次聽見自家妹妹的哭聲。
說是哭,其實她就是嚎兩下,然後豎起耳朵聽周圍的動靜,要還沒人來再繼續嚎兩聲,實在有趣得很。
於是大阿哥進來的時候發現四格格又翻身卡住了,正哼哼唧唧的時候,他就抬手讓奶娘不要靠近,自個貼著兒童床在背對四格格的地方看著。
四格格發現沒人幫忙開始哼哼,然後就開始嚎了。
蘇葉聽見四格格的嚎叫,就知道她又翻身卡住的,進來卻見大阿哥躲在後面不知道盯著多久又覺得好笑。
永璜難得這麼孩子氣的樣子,她連忙後退一步,躲在門後面偷看。
秋夕站在蘇葉身後抿著唇忍不住想笑,伸手捂著嘴巴免得笑出聲驚動了大阿哥。
大阿哥到底還是心疼妹妹的,見四格格嚎了幾聲,還是伸手把她翻過來了。
四格格忽然看見後面的大阿哥,還伸出小手抓住,一副親近的樣子,讓大阿哥更加愧疚了。
「妹妹,我下次不敢了,一定立刻把你翻過去。」
蘇葉憋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被大阿哥聽見,他驚訝地回頭看,也不知道自家額娘躲在角落偷看多久,一張小臉變得通紅:「額娘,我……」
他這麼幼稚的舉動居然被蘇葉看在眼內,簡直羞憤得不行。
蘇葉伸手捏了捏大阿哥的小臉,終於不是小老頭一樣板正的神色了:「好了,你不過跟妹妹玩了一會,這有什麼?」
她低頭伸了伸手,四格格果斷放下大阿哥的,抓住了蘇葉的手指頭,踢了踢腳丫子,似乎看見自家額娘特別高興的樣子:「乖孩子,都自個學會翻身了。」
四格格仿佛知道被表揚了,腳丫子動了動,感覺更高興的樣子。
蘇葉逗弄了一會女兒,扭頭見大阿哥眼巴巴看過來就笑了:「今兒二阿哥沒跟著你一塊來看妹妹?」
大阿哥點頭道:「弟弟見妹妹跟我親近,就去試試跟三妹妹能不能也親近一點兒。」
二阿哥每次跟著來看四格格都老羨慕了,希望跟自己妹妹也能這樣。
看一次羨慕一次,最後他下定決心要虜獲三格格的心,兄妹兩個能好成一個人!
蘇葉聳聳肩,覺得二阿哥可能要失望了,這件事沒那麼容易。
果然二阿哥沒多久就垂頭喪氣過來找大阿哥,墊起腳看四格格安安靜靜的樣子又嘆氣道:「三妹妹哭個不停,我怎麼哄都不行,也認不出我是哥哥。」
大阿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蘇葉也寬慰道:「三格格還小,再大一點才會認人。」
二阿哥也明白,就是三格格能認得出皇后和奶娘,怎麼就認不出他這個哥哥呢?
他知道除了耐心等著,就別無他法了。
二阿哥學什麼都又快又好,第一次滑鐵盧居然是在自家同母的親妹妹身上,可見有多沮喪了。
他還不輕易放棄,每天都帶著玩具去逗弄三格格,然後把妹妹弄哭,奶娘努力哄著,皇后滿臉無奈的表情中結束第一回合,再第二天開始第二回合,周而復始,沒幾天後就放棄了。
實在是三格格哭個不停,二阿哥也是怕了。
大阿哥除了安慰這個弟弟之外,只能帶著二阿哥一起逗弄四格格,好平復二阿哥心裡的小創傷。
於是他們偶爾會跟皇帝撞上,兩邊就開始盯著四格格,想看她究竟會選誰。
蘇葉都要開始同情自家女兒了,太受歡迎也是一種甜蜜的苦惱啊。
好在四格格居然無師自通,皇帝和二阿哥伸手看四格格會抓住誰,她居然學會伸出兩隻手同時抓住他們。
於是兩邊都高興了,皆大歡喜。
蘇葉有時候都懷疑,她這女兒成精了吧,也太聰明了一點兒!
也好在大阿哥心疼妹妹沒伸手,不然三隻手在面前,四格格就兩隻小手究竟要抓住誰,總不能把腳丫子來湊上吧!
過年後的大事便是皇帝跟朝臣再三商議選誰來過繼給果親王,大臣們有提議大阿哥,不過被皇帝否了,接著是其他宗親的孩子,卻都不怎麼合適,身份上差得太遠了一點。
到底是皇帝的親叔叔,又是四位輔政大臣之一,總不能過繼的孩子辱沒了果親王的身份。
最後還是莊親王提議把皇六弟弘瞻過繼給果親王,張廷玉立刻附和,鄂爾泰見另外兩位輔政大臣都同意了,立刻也表態,於是皇帝就拍板定了下來。
鄂爾泰是覺得皇六弟合適,然而皇帝對這個六弟頗為寵愛,未必會同意,就猶豫著沒說,誰知道莊親王就提出來了,死對頭張廷玉還立刻同意,他還猶豫什麼啊,趕緊跟了。
顯然皇帝再怎麼寵愛這個弟弟,還是沒親兒子來得重要。過繼六皇子可以,過繼大阿哥是不行的。
接下來宮裡開始忙碌的就是皇帝登基後的第一次八旗選秀,各地秀女陸續到達外宮。
蘇葉沒有意外,畢竟皇帝登基都三年了,選秀也是意料之內的事,只是見高貴妃有些惆悵就安慰道:「總歸會有新人進宮來,三年有一次,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皇帝還是挺念舊的,王府時候跟著的老人不多,怎麼都不會讓新人越過去。
而且說真的,蘇葉不覺得秀女們哪個能比高貴妃更美。
皇帝完全就是個顏控,後宮這幾年侍寢最多的依舊是高貴妃,足見他對高貴妃的喜愛。
高貴妃嘆氣道:「就是三年進一次新人,一個個都是年輕的花骨朵,我們再保養卻可能抵不過歲月。」
蘇葉聽得就笑了:「娘娘這般說叫人都汗顏了,花骨朵再美,哪裡比得上盛開的牡丹花?」
開玩笑,花骨朵除了鮮嫩之外,跟盛放的牡丹花比,這不是降維打擊嗎?
「選秀的時候娘娘要是去了,秀女們一個個就能明白什麼叫閉月羞花了。」
高貴妃滿臉疑惑:「為何?」
蘇葉正兒八經開玩笑道:「她們見著娘娘,不就明白月亮為何要遮起來,花也羞愧得不敢抬頭?」
高貴妃滿腔惆悵都被她打散了,樂不可支道:「你這張嘴真厲害,一看就是胡說八道,怎麼我聽著就那麼高興呢?」
蘇葉笑道:「我這是在夸娘娘,娘娘哪裡就能不高興了?不過娘娘是不是不愛照鏡子,要我長成娘娘這樣,每天都得對著西洋鏡子問一句這世上最美的人是誰啊,估計鏡子都會回答說是娘娘了。」
高貴妃笑得東倒西歪的,一疊聲讓如意去御膳房拿點心:「要最甜的,不然都堵不上哲妃這張嘴了。」
皇帝原本擔心多愁善感的高貴妃因為八旗選秀要不高興,誰知道剛進來就聽見高貴妃的笑聲,他還相當驚訝:「這麼高興,在說什麼?」
高貴妃連忙起身迎著皇帝坐下,這才樂呵呵把蘇葉的話轉述了一遍:「皇上聽聽,是不是再甜的點心都要堵不上哲妃這張嘴了?」
皇帝聽著也笑:「確實如此。」
蘇葉見兩人一唱一和埋汰自己,只鎮靜地捻起如意剛送來的點心吃了一口,果然甜絲絲的:「多謝貴妃娘娘的賞賜,點心果真很甜。」
高貴妃嘗了一口差點給膩歪了,趕緊喝了一杯茶才壓下去。
蘇葉吃了兩塊點心就要告辭,皇帝卻壓了壓她的胳膊讓人留下:「朕就坐一會兒,見貴妃高興就好,也得去皇后那邊了。」
知道皇帝要跟皇后商議選秀的事,高貴妃也沒多留他,伺候皇帝喝了一杯茶就送他出了殿門。
高貴妃不經意回頭嘆道:「也不知道這次宮裡會多幾個人。」
蘇葉隨口一應:「應該不會太多。」
皇帝剛登基又是第一次,肯定不會挑太多人進後宮來,免得御史們又嘰嘰歪歪。
高貴妃卻小聲對她道:「聽說鄂大人家會有人進來,身份應該不低。」
具體是誰她就不知道了,能知道鄂爾泰家裡有人會進宮來已經算是消息相當靈通了。
知道高貴妃是特意提醒自己的,蘇葉連忙道謝,兩人又坐了一會才散了。
另一邊皇帝去見皇后的時候也提起此事來:「鄂爾泰次子鄂敏的女兒要進宮來,另外江南獻上兩位美人,也會一併收下。」
這是江南表示臣服的態度,皇帝感覺收下也沒什麼,只後宮多兩個人罷了。
皇后應了,得知皇帝這次不打算留太多秀女,只把秀女的名冊都送過來給皇帝過目。
皇帝用硃筆勾選了幾個,很快就放下了。
這次選秀並沒有大辦,只後宮多了幾個人。
蘇葉去長春宮請安的時候見到了這幾個人,其中最引人注意的自然是鄂爾泰的孫女,剛進宮被皇帝封為鄂貴人。
她雖然沒見過鄂爾泰,不過聽高貴妃說這個孫女長得也不像他,不然就慘了。
另外兩個陸常在和白常在都是江南獻上的美人,陸常在聽聞詩才出眾,有江南第一才女之稱,白常在則是容貌極為出色,有江南第一美人之喻。
一個帶著點書卷氣,一個則是美艷逼人,蘇葉只覺得皇帝艷福不淺。
三人站在下首裊裊行禮,皇后笑著讓她們起來:「以後都是後宮姐妹,需得謹守規矩,好生伺候皇上。」
她們再次行禮應下,皇后就讓三人坐下。
幾人身份當然是沒有座位的,只有小墩子坐在最後面。
蘇葉偷偷打量一番,開始猜測皇帝會寵鄂爾泰這個孫女,還是會寵才女陸常在,又或者是漂亮的白常在?
一個有身份,一個有才氣,一個有臉,會寵誰就明白皇帝看重什麼了。
不過按照身份,皇帝肯定會先翻鄂貴人的牌子,果然如此。
接下來是陸常在和白常在,幾人似乎伺候的日子差不多,皇帝也沒表現出太大的喜好來。
三人都被安排在永壽宮跟嘉貴人同住,於是皇帝一連好幾天都去永壽宮。
新人輪完後,嘉貴人也沾了光,叫皇上也留了兩天,她頓時美滋滋的。
原本因為永壽宮忽然多了幾個人變擠了有點不痛快,她這會兒也釋然了。
反正後宮總會有新人來,只要皇帝別把自己徹底忘記了就好。
而且有新人在,皇帝還新鮮著會多來幾次,自己也能多伺候幾回了。
然而嘉貴人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永壽宮幾個人都住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偶爾還會坐在一起吃個茶。
然後嘉貴人就察覺幾個新人的不同,鄂貴人要沉默一些,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聊是聊不起來的。
另外兩個人話又太多了,尤其是陸常在,小嘴一張叭叭個不停,還十分喜歡炫耀自己有學問的樣子,喜歡引經據典,忽然靈感一起就張口來兩句詩,再看過來讓人接。
嘉貴人鬱悶壞了,她要能接,早就是後宮第一才女了!
白常在估計也鬱悶,接不上詩就轉移話題開始聊衣服首飾,這些東西是個女人都喜歡也能聊得起來。
然後她就開始滔滔不絕說在江南的珠寶首飾和衣服布料有多出色,讓人根本插嘴不了。
嘉貴人回去後發誓再也不跟幾個人在一塊了,差點沒給憋死,耳朵邊還是陸常在和白貴人滔滔不絕的話音。
鄂貴人估計也是這樣想的,躲在屋內就不出來溜達了。
陸常在和白常在住的地方要小一點,在屋裡太悶了,只能在外頭坐,碰上也就勉強坐一塊兒。
嘉貴人遠遠看見過,還納悶這兩人一個喜歡說詩說典,一個喜歡說江南有多好,能聊到一起嗎?
她們當然聊不到一起,貴人們都不在,陸常在懶得引經據典,只懶洋洋問道:「妹妹開口閉口都是江南,既然那麼想回去,妹妹跟皇上一提,皇上心善,必然會讓妹妹回去的。」
白常在微微一笑,她當然明白妃嬪進宮後除了死都不可能回去,陸常在這是在詛咒自己嗎?
「姐姐不也開口閉口之乎者也的?聽聞貴妃娘娘的學問也是極好的,不知道姐姐跟貴妃娘娘比起來如何?」
陸常在嘴角的笑容不變,眼底已經沉了下來。
跟高貴妃比,她想死嗎?
要比得過,高貴妃跟皇帝一哭訴,陸常在肯定要被皇帝冷落了。
要比不過,她不是自取其辱?
「貴妃娘娘的學問自然是極好的,就不知道妹妹在江南被譽為第一美人,跟貴妃娘娘站在一起又如何?」
白常在冷笑,她在江南確實是第一美人,自認容貌不錯,進宮後很快能得到皇帝的歡心。
誰知道等她進宮才發現,後宮妃嬪美人如雲,又長居高位,娘娘們一個賽一個美,還美得貴氣渾然天成,哪裡是自己能比得上的?
皇帝的眼光都被後宮這些嬪妃養高了,對白常在是喜歡,卻沒她想像中那麼沉迷。
「娘娘們貴氣逼人,哪能用美不美來形容,姐姐這詞也太淺薄了一點。」
兩人雖然笑著,說話卻滿是火藥氣,嘉貴人聽宮人提了一耳朵,感覺這才對嘛。
她們要能談得起來,那就實在奇怪了。
要不是嘉貴人讓人去偷聽了一會,平日兩人表現得跟親姐妹一樣,滿嘴都是姐姐妹妹,她都要懷疑自己的眼睛。
說演戲,這兩個新人簡直渾然天成,表面上還真不大能看出來。
蘇葉照樣過自己的日子,沒怎麼感覺到後宮的暗涌,畢竟什麼暗涌也到不了承乾宮來。
皇帝依舊每天過來看四格格,晚上偶爾也會過來她這裡留宿,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還是花朝節到了,宮裡設宴,蘇葉才真切感覺到後宮人多了,新人們是一個比一個積極。
鄂貴人還好,只上前敬酒,皇帝沾了沾杯沿喝了一口就算了。
陸常在上前卻笑道:「花朝佳節,皇上不如吟詩一首?」
蘇葉都側目了,這孩子很會拍龍屁啊,果然皇帝十分歡喜,拿著酒杯想了想,張口就道:「閏歲無非閏,花朝未有花。」
聞言,陸常在也接著道:「含韶遲麝蕊,積素尚銀葩。」
「不錯,」皇帝點點頭,低頭把手裡的酒水飲盡了,顯然十分開懷。
陸常在笑著讚嘆道:「妾在江南時候就聽皇上才氣逼人,如今一聽果真耳目一新,叫妾醍醐灌頂,以後若是能沾得皇上一點才氣也是妾的大福分了。」
蘇葉微微瞪大眼,這是個人才啊,拍馬屁簡直連綿不絕不帶喘氣眨眼的,完全是睜眼說瞎話。
她的詩才一般,也能聽出這詩句平平,不算特別出色。
陸常在誇得皇帝仿佛就是詩聖一樣,而且誇人的話隨口就來,不帶一個字重複的,也沒幾分諂媚,語氣還真誠至極,沒見皇帝嘴角的笑容都更深了幾分嗎?
蘇葉是自愧不如,她還以為自己挺會說話,能哄皇帝歡喜,如今才發現這才是高手啊!
陸常在賣弄詩才,白常在也不甘示弱,上前敬酒道:「花朝佳節,不如妾為皇上舞一曲?」
皇帝笑著點頭,絲竹之聲響起,白常在身姿優美,猶如蝴蝶一樣翩翩起舞。
長袖一揮,遮住半張臉,卻遮不住她的玲瓏身姿。
蘇葉是看得津津有味,後宮很久沒那麼熱鬧了。
她有種看年歡晚會的感覺,要是再來個小品,那就更完美的。
所以問題來了,皇帝看舞也挺高興的,於是今晚會挑內在美的陸常在,還是挑了外在美的白常在?
蘇葉恨不得下個賭盤,可惜除了她,估計其他人不大樂意下注就是了。
高貴妃就不大高興,坐在她旁邊小聲嘀咕道:「哼,賣弄!」
一個賣弄詩才,一個賣弄身姿,都不是好東西!
蘇葉小聲問道:「娘娘可不能再喝了,這酒水看著不濃,喝多了也是會醉人的。」
貴妃醉酒是美,不過喝多了傷身,那大可不必。
高貴妃是有點微醺了,乖乖放下酒杯,換上了如意遞來的濃茶喝了一口,苦得一張小臉都皺起來了。
蘇葉只好給她換了一杯蜜水,高貴妃才美滋滋喝了起來。
她們這邊沒說兩句話,那邊白常在氣喘吁吁跳完一曲,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
不過皇帝沒打算點曲子讓白常在再來一場的樣子,揮揮手道:「時辰差不多了,都散了吧。」
白常在的俏臉難掩期待,陸常在也偷偷張望,等著皇帝今晚會去誰那裡。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皇帝該是不去皇后那邊。
前幾天才去了高貴妃那裡,他今晚應該也不會去了。
等蘇葉慢悠悠溜達回承乾宮,才後知後覺發現皇帝的御攆在門口,他居然兩個新人都沒選嗎?
她一進去,聽見皇帝輕聲低語,就明白兩個新人怎麼都比不上後宮最受歡迎的女人——四格格啊!
皇帝果然抱著女兒正逗著,轉頭看見蘇葉還笑道:「怎麼這般晚,跟貴妃聊得遲了?」
蘇葉連忙行禮後答道:「貴妃娘娘有些醉了,臣妾就扶著她等軟轎來了,這才回來的。」
聞言,皇帝只點點頭又忽然問道:「今晚見你盯著白常在不放,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沒想他居然注意到自己這邊了,蘇葉總不好說白常在長得好,身材也好,所以她就當節目看得津津有味了,只含糊道:「白常在的舞跳得不錯,臣妾就多看了一會兒。」
皇帝不知道有沒相信,漫不經心道:「跳舞只是小技罷了,你也不必多想。」
蘇葉無語,她壓根什麼都沒想,皇帝又腦補到哪裡去了!
難不成以為蘇葉羨慕白常在跳舞跳得好嗎?
別說,蘇葉還真的挺羨慕的。
她從小就羨慕高挑瘦削會跳舞的女生,臉小腰細還大長腿,姿態優美,走路腰板直,目視前方,光是看著就賞心悅目。
自己不是沒模仿過,就是學不會,四肢僵硬得很。
鄰居家學跳舞的姐姐曾經試圖教蘇葉,最後累得夠嗆,只說她渾身硬邦邦的,根本沒有學舞的天賦,蘇葉也就放棄了。
不過皇帝這樣說,蘇葉還以為他更喜歡飽讀詩書的陸常在,而不是只會「小技」的白常在。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又猜錯了,皇帝後來去白常在那邊比陸常在要多。
蘇葉還納悶,私下跟秋夕嘀咕了幾句:「你說皇上在宮宴的時候跟陸常在和詩不是挺合拍的,怎麼就更喜歡往白常在那邊去?」
說什么小技,皇帝還不是圖人家更年輕漂亮嗎?
別說蘇葉,就是陸常在也鬱悶壞了。
明明她那天晚上表現得不錯,皇帝還誇了自己的,兩人又合了詩,該是比白常在更出色才是,怎麼侍寢的日子遠遠不如白常在了?
難不成皇帝誇讚是假,其實更喜歡腦袋空空只有一副漂亮皮囊的白常在?
陸常在不信邪,卯著勁又寫了兩首詩,還是自己精挑細選,是這段時間內親自作的。
她又使了銀子從內務府買了梅花箋,把詩句寫在上面,帶著淡淡的梅花香,若隱若現尤為高雅。
自從上回蘇葉用了荷葉箋,皇帝看著挺喜歡的,翁果圖就動腦子讓人做出不同花香的信箋來。
別說,皇帝就算不用,後宮的嬪妃們還挺喜歡的。
平日用來記事,又或者用來抄經也不錯。
當然花香之外,檀香箋也是有的。
翁果圖相當會來事,檀香箋一出來先給皇太后送了。
皇太后看著沉香錦盒裡的檀香箋,帶著幽幽的檀香,仿佛在佛壇面前供奉過一樣,確實一看就喜歡上了。
抄經在上面再拿去供奉,感覺更有誠意。
皇太后喜歡,後宮的嬪妃自然要跟風,怎麼都要買一些在殿裡,就算當個禮物互相送也十分體面。
蘇葉就收到高貴妃送來的檀香箋,還覺得翁果圖的腦子真靈活,不說舉一反三,還知道找皇太后做代言人。
作為後宮地位最高的女性,皇太后喜歡,其他人能不喜歡嗎?
就算不喜歡,她們能不跟風嗎?
皇太后高興了,皇帝能不高興嗎?
熏個信箋又不要多費勁,讓主子們還高興,翁果圖這內務府總管的位子是坐得穩穩噹噹的了。
只要蘇葉不失寵,翁果圖又沒突然腦子進水犯大錯,就很難把他徹底拽下來。
蘇葉回頭把內務府新做的牡丹箋送給高貴妃,又另外把沉香箋送給皇后。
皇后喜歡的素雅,這些花香反而不大喜歡,用沉香是最適合了。
加上皇后最近都陪著三格格一起睡,蘇葉覺得敏感如三格格這樣的可能受不住花香,沉香反而能讓人靜下心更好入睡,應該不會排斥。
高貴妃收到牡丹箋,想起之前蘇葉夸的,不由笑眯眯。
皇后收到後也笑了,應嬤嬤就道:「哲妃娘娘實在細心,知道三格格可能受不住濃郁的花香。」
別說濃郁,清淡的花香三格格都受不住,聞到就打噴嚏。
殿內已經撤掉所有的香品,皇后連衣服都不熏了,身上幾乎沒什麼味道。
沉香的味道很淡,又能寧神,三格格也不排斥,殿內就放了一些,沒想到蘇葉居然注意到了。
皇后笑著附和,知道蘇葉看著迷迷糊糊的,其實卻相當細心溫柔,四格格的性子就很像她了。
她轉頭也送了回禮,除了荷花箋外還有一盒子珍珠,另外是一對銀鐲子,小巧玲瓏,一看就是四格格適合戴的。
蘇葉看著銀鐲子很喜歡,給四格格戴上手腕,她似乎不大高興,甩了甩手開始扁嘴嚎了兩聲。
既然女兒不喜歡,蘇葉只好又拆掉,四格格才不嚎了。
四格格連哼唧都沒開始直接三級跳到嚎叫,可見她有多不喜歡戴著這對銀鐲子,感覺太束縛了嗎?
蘇葉嘆氣,感覺她的女兒小小年紀已經讓人捉摸不透了。
不過她再看看三格格,四格格這麼乖還想怎麼樣!
女兒只是熱愛自由不喜歡束縛而已,不戴就不戴唄!
就是皇帝看見那對銀鐲子放在一邊,沒讓四格格戴上還問了一嘴。
後來知道四格格不喜歡,他也就算了,默默讓李玉把剛打好的一對銀鐲子收了回去,就問起蘇葉:「四格格不喜歡銀鐲子,喜歡別的什麼嗎?」
這還真的問住蘇葉了,她根本看不出四格格喜歡什麼。
皇帝無奈道:「你這個當額娘的,居然不清楚四格格喜歡什麼嗎?」
蘇葉嘆氣了:「主要四格格平日太規律,沒特別表現出喜歡的樣子。」
她忽然眼睛一亮道:「對了,她特別喜歡大阿哥,每次見到永璜都開始晃腳丫子。」
皇帝好笑,這算什麼,喜歡親哥哥不是應該的嗎?
「還有呢?」
蘇葉絞盡腦汁,真是想不到了,總不能說四格格喜歡皇帝吧?
她眨眨眼,索性照實說了:「除了大阿哥,四格格最喜歡的不就是皇上嗎?」
皇帝就高興了,捏了捏蘇葉的臉頰道:「她還喜歡你這個額娘,也喜歡太后不是嗎?」
雖然都數了一遍,顯然皇帝非常滿意接受那個四格格的「最喜歡」。
蘇葉感覺自己哄皇帝順毛摸的技術是越來越厲害了,看皇帝眉開眼笑的!
最後皇帝也不知道送什麼,索性把進貢的一盒子寶石送過來給四格格,說是讓女兒扔著玩。
蘇葉無語,四格格才丁點大,用那麼貴的寶石當石頭扔著玩?
皇帝可能送上癮了,後來陸續讓李玉送來一盒子珍珠,一盒子瑪瑙,一盒子琉璃珠。
他可能擔心四格格年紀還小容易誤食了,這些寶石還穿孔連成一片,不拆開的話就不會掉。
皇子們有木玩具就不錯了,小格格直接用寶石當玩具扔著玩,皇帝也太寵女兒了。
四格格有的,三格格也必然有。
就是皇后把寶石擺在三格格面前,她不怎麼感興趣,看一眼就算了。
好歹四格格看著寶石亮晶晶的還會上手抓住再鬆手,三格格連伸手的興趣都沒有。
皇后有點擔心女兒太獨,連二阿哥都接受不了,除了她和奶娘之外的人都不讓抱還愛哭,就想著她跟四格格見一面,也不知道會不會好一點。
畢竟兩人在同一天出生,也不知道會不會投緣一點。
她特地派人去問蘇葉,後者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三格格和四格格同一天出生的姐妹,出生後就洗三的時候打了個照面,之後就沒見過,試試看投不投緣唄!
兩孩子一起長大,要是能一起玩,蘇葉感覺就挺好的。
她等著四格格睡醒後吃飽了,這才讓奶娘抱著去了長春宮。
三格格剛醒來,揉著眼睛還睡意朦朧,歪在奶娘懷裡。
她忽然看見有人來了,還有點緊張,然後自己被奶娘放在榻上,四格格被放在三格格身邊。
三格格也會翻身了,側過頭看著對方有點好奇。
畢竟四格格跟她一樣是個差不大的孩子,三格格平日看見的都是比自己大很多的,就有些害怕。
她冷不丁遇到跟自己一樣大的,還哼唧一聲似乎在問對方是誰。
四格格也翻身看了三格格一眼滿是好奇,哼哼兩聲好像在回答後就忽然一把伸手抓住三格格的胳膊,把皇后嚇了一跳。
她皺了下眉頭,擔心三格格會不會被嚇著又要哭了,誰知道三格格難得沒哭,又哼唧一聲。
然後兩個丁點大的娃娃你哼我唧的仿佛開始聊天,皇后還覺得驚奇。
畢竟三格格有多怕生,這會兒第一次見四格格居然就熟悉上了?
四格格鬆開手,就輪到三格格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兩人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聊什麼。
皇后鬆口氣道:「可能是同一天生的姐妹,三格格難得不怕生。」
蘇葉也怪驚奇的:「四格格對別的事都不太感興趣,難得也會跟第一次見的三格格玩了起來。」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哼哼唧唧完就開始翻身。
四格格要壯實一點,翻身比之前靈活,也不會再卡住。
三格格瘦弱一些,翻身一半有時候就沒力氣,又躺了回去。
兩人翻了一會就累了,然後平躺著一起吐泡泡,三格格抓住四格格的小指頭不放,然後就累得睡著了。
皇后還是第一回見三格格沒人哄著居然自己就睡了,歡喜不已。
蘇葉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懷表看了一眼,四格格睡覺的時辰也快到了。
果然沒多久四格格也閉上眼呼呼睡著了,蘇葉就收回懷表,示意皇后一起出去。
兩人躡手躡腳離開,生怕吵醒了兩個孩子。
四格格還好,只要睡著了基本上是吵不醒的,三格格就不一樣了,聽說奶娘的呼吸大一點都可能被驚醒過來,實在是個超級敏感的孩子了。
等去了隔壁,皇后才敢開口,卻比平日都要小聲一點:「三格格跟四格格實在投緣得很,我還沒見過她這麼快睡著的。」
蘇葉卻覺得三格格完全是難得玩兒累了,直接累到睡過去,哪裡還需要人哄呢!
「三格格難得玩了一會兒,可能是累著了。」
她剛才見皇后看了自己的懷表一眼,又掏出來笑道:「這是皇上給的,因為四格格睡覺的時辰太固定。西洋大鐘又太吵了,整點就會噹噹響,就送了我這個,看時辰也方便一些。」
誰讓四格格的作息分秒不差,蘇葉要只看天色來估摸時辰,誤差就太大了一點,還是有鐘錶比較方便。
皇后點頭道:「四格格作息規律,有懷表在能更好看見時辰。」
她也羨慕四格格的作息這麼好,實在太好帶了一點。
平日三格格睡一會就要驚醒過來,誰想到三格格這一睡就兩個時辰,中途都沒醒來,別說皇后,奶娘都驚著了。
平日的三格格總會因為各種奇怪的事驚醒,比如窗口進來一絲涼風,奶娘的呼吸大聲了一點,很遠的地方有太監經過,哪怕是有鳥兒在空中經過展翅低聲鳴叫,都能讓她立刻醒來。
今兒三格格睡得香甜,砸吧著嘴仿佛做美夢,嘴角還微微彎起。
皇后看著都要喜極而泣了,難得三格格中途沒驚醒過來!
蘇葉想著可能是兩人剛才一起玩累了,所以三格格才睡得那麼沉,沒那麼容易驚醒過來?
她於是建議道:「不如平日讓三格格多玩一會兒,累了就能睡好了?」
皇后就低聲道:「不是沒有抱著三格格出去走一圈,她看著挺高興的,回來躺下還是鬧騰。」
反正她出去玩累了,回來還是鬧騰。
蘇葉都想問是不是三格格玩得不夠累了,不過她才丁點大,還能怎麼累?
她都懷疑四格格身上哪裡不舒服,才容易驚醒。
蘇葉表妹的孩子小時候就是,在家裡就是鬧,帶出去小區走一圈,或是坐車在附近兜風,在車上就會睡著了。
她還好奇問了,表妹說孩子可能哪裡有點疼,在家裡沒別的東西轉移視線感覺更難受,就會哭鬧不停,三格格會不會也這樣?
不過蘇葉又不是御醫,每個孩子的情況都不一樣,這只是猜測罷了。
要三格格一直哭鬧個不停,還真的可能是身體不舒服,她就得建議皇后找御醫給三格格把把脈看一下了。
皇帝聽說三格格終於安靜下來,還好奇跑來圍觀。
兩人醒後吃飽了,又一起玩了一會,不外乎是你抓我手,一起翻身再抓手的遊戲。
她們都小,除了翻身只會抬頭,也不能做什麼特別的,最多伸手玩一玩自己的腳丫子。
皇帝看得高興:「三格格跟四格格果真是同一天出生的,感情不錯。」
他逗弄了一會兩個女兒,想著三格格不鬧騰了,以後會長得越來越壯實,跟四格格一樣,就心情不錯地去御書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