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過繼


  愉嬪看著慢吞吞走路的三阿哥,提著的心根本放不下。

  好在三阿哥慢慢走就穩了,一點點挪過來,然後笑著過來行禮。

  愉嬪摟著三阿哥笑道:「走得真好,累了嗎?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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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娘,我不累,再走一會。」三阿哥又走了起來,來來回回的,走來可能走不動了還想咬牙走,被愉嬪一把摟住。

  「好了,今天走得夠久了,陪著額娘休息一會兒好嗎?」

  愉嬪知道孩子逐漸長大,開始發現自己跟別人的不同,於是恨不能立刻就走得更正常一點,每天練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她擔心孩子的腿腳原本就長得不好,太使勁會不會有事,於是每個月難得見面的時候都會親自盯著他練習。

  永和宮裡除了愉嬪的心腹之外,其他人很少能進來。

  他們也不愛走動,更不敢在三阿哥面前經常走來走去,免得叫三阿哥看了不高興。

  雪柳輕輕提醒道:「娘娘,明兒三阿哥就得去上書房了。」

  愉嬪何嘗能不記得這件事,她更擔心三阿哥過去會不會被欺負。

  雖然大阿哥和二阿哥都不在,已經過了上學的年紀,但是他們的兒子卻在。

  雖說三阿哥算是他們的長輩,但是二阿哥是嫡子,大阿哥是長子,他們的兒子會不會欺負年幼又有缺陷的三阿哥?

  愉嬪忐忑不安,壓根就不想三阿哥去上書房。

  但是三阿哥已經六歲多了,皇帝再是對這個兒子不喜歡,也絕不能允許他遲遲不去上書房學習的。

  「文房四寶都準備好了吧?還有什麼錯漏的嗎?」

  愉嬪親自檢查了一遍,發現沒什麼不對的地方,又低頭對三阿哥道:「永平,要有人欺負你,你記得回來告訴我,或者直接告訴你皇阿瑪,知道了嗎?」

  三阿哥點著小腦袋,還奇怪道:「額娘,我去上書房,怎麼會有人欺負我呢?」

  能進上書房的都是皇家人,都是一家子親戚啊。

  他的小腦瓜子完全想不明白這個,反而挺期待能見到同齡人。

  畢竟前面兩個阿哥的年紀要大很多,加上愉嬪不讓三阿哥離開阿哥所,除了每年春節家宴的時候出去過,三阿哥就一直在阿哥所里,連跟四阿哥都沒怎麼見過兩次面,更別提是同齡的玩伴了。

  愉嬪又不能直接說,只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畢竟永平你第一次去外頭跟別人相處,額娘就是不放心。」

  三阿哥連連點頭,還用小手拍了下愉嬪的胳膊:「額娘放心,我會好好的。」

  愉嬪哪裡能放心,又交代跟在他身邊的大宮女、嬤嬤和小太監。

  絮絮叨叨好久,第二天起來愉嬪派人又敲打了一遍,簡直是操碎了心。

  宮女安慰道:「娘娘安心,三阿哥不會有事的。」

  愉嬪看了她一眼嘆氣道:「希望如此。」

  三阿哥直到快兩歲的時候,還是皇太后做主,皇帝才鬆口,讓三阿哥能跟愉嬪見面。

  愉嬪使出渾身解數,才跟三阿哥慢慢親近起來。

  然而三阿哥要住在阿哥所,每個月她只能見兒子一兩次。

  每次愉嬪第一件事就是鼓勵三阿哥多走動,於是三阿哥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是努力練習,生怕她失望了。

  愉嬪知道自己其實太介意三阿哥的腿腳了,每次都顧不上跟兒子多相處一點時間,只盼著他能儘快好起來。

  幸好三阿哥私下也練習,只要不跑得太快,不仔細的話,已經看不出他腿腳的問題了。

  三阿哥帶著一個小太監進上書房,看見裡頭有幾個同齡的孩子,一時有點緊張。

  雪蘭陪著過來,因為是宮女卻只能在外面候著。

  小太監叫小全子,小聲提醒三阿哥裡頭到底是誰。

  左邊兩個一高一矮的是大阿哥的兩個兒子,福晉所出的長子綿德,另外是側福晉所出的二子綿恩。

  右邊一個是二阿哥的長子,是齊佳氏所出,叫綿瑞。

  最右邊的則是四阿哥,年紀比三阿哥要小,個頭卻不小,虎頭虎腦的看著比三阿哥也要壯實一點。

  也是後來皇太后提醒,皇帝才想起這個小兒子還沒起名,於是起名為永正。

  看見來人,綿德領著弟弟綿恩過來,綿瑞也是,小人兒正正經經行禮叫道:「三皇叔。」

  三阿哥嚇一跳,趕緊揮舞著小手道:「不必……你們都起來。」

  四阿哥在旁邊聽他緊張得結結巴巴的聲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你不會說話嗎?」

  三阿哥一張臉通紅,他住在阿哥所,除了身邊的小全子之外,就只跟愉嬪說幾句話,其他宮人都尤其沉默。

  四阿哥雖然也住在阿哥所,兩人卻沒怎麼來往過。

  三阿哥不愛出去,四阿哥又不喜歡主動去隔壁結交,兩人也就沒走動過了。

  綿德一聽就轉過頭來,小臉上滿是嚴肅:「四皇叔這樣說三皇叔是不對的,再這樣我就只能告訴皇瑪法了。」

  四阿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皇帝,於是也縮縮脖子不吭聲了。

  先生很快過來,綿德退後一步讓三阿哥和四阿哥坐在最前面一排,然後帶著綿恩坐在第二排,綿瑞就在他旁邊坐著。

  新來的先生原本還擔心幾個皇家的孩子看會為了座位鬧騰,誰知道一看簡直不要太乖巧的。

  於是他就放心下來開始授課,然後發現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三阿哥總是十分沉默,問什麼都要好久才反應過來回答。

  四阿哥就反應太快了,問題還多,一個接一個的,還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叫先生險些答不上來。

  綿德總是皺著眉頭,看看前面,再看看先生,似乎很想起來說四阿哥在擾亂正常上課,最後卻忍耐下來。

  但是四阿哥問個不停,總打斷先生授課,綿德終於忍不住起身道:「四皇叔,我要去找皇瑪法了。」

  四阿哥只好閉嘴,又嘟嚷道:「先生不就是授課解惑的,我有疑問怎麼就不能問了?」

  先生好脾氣道:「四阿哥等課後再問,如何?」

  他給了台階,四阿哥只好偃旗息鼓了。

  等上午的課結束後,他們就能吃午飯然後歇一會,下午有騎射課。

  綿德和綿恩的午飯是蘇葉讓人準備的,類別多尤為豐盛。

  綿瑞的午飯就是皇后讓人準備的了,中規中矩一些,卻也添了幾樣新菜式。

  四阿哥看著自己普普通通的飯菜就不高興了,跟他們都比不上。

  他扭頭看三阿哥的飯菜,聞著居然一股藥味,不由皺眉:「你這吃的什麼東西,怎麼臭臭的?」

  三阿哥立刻皺眉,小全子在旁邊小心翼翼答道:「回四阿哥,這是藥膳,專門給三阿哥做的。」

  四阿哥就不高興了,其他兩個比不上就算了,居然三阿哥的飯菜也是專門準備的藥膳。

  雖然他不知道藥膳是什麼,聞著有藥味也不太好吃的樣子,可是四阿哥在永壽宮就是小霸王,哪裡受得了所有人的飯菜都跟自己不同還更好呢?

  四阿哥推了推三阿哥道:「你的飯菜給我,我跟你換。」

  三阿哥為難了:「這是我的,你不能吃。」

  愉嬪交代過,這是專門給他做的藥膳,其他人吃著就不合適了。

  但是三阿哥嘴笨,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

  四阿哥聽著就以為三阿哥不願意,推的力度更大,險些把三阿哥推到地上去。

  好在後邊的綿德一把扶住三阿哥,不然他就要摔了,還幫著解釋道:「四皇叔,藥膳就是藥,你沒事吃來做什麼?」

  四阿哥一聽頓時看了過來:「他看著也沒病,怎麼就吃了?分明是他不想給我吃,我就要吃。」

  他吃了一口就受不了,藥味雖然去掉了大半,但是對小孩子來說還是苦,立刻就吐了出來:「這什麼玩意兒,又臭又難吃。」

  四阿哥推了一下食盒,誰知道一時太用力,食盒直接摔在地上,飯菜都灑了一地。

  他頓時懵了,扭頭見綿德瞪著自己,旁邊的綿恩也是一臉不贊同。

  三阿哥瞅著地上的飯菜,想到自己要餓肚子,眼圈都紅了。

  四阿哥有點愧疚,手足無措站在原地:「我、我不是故意的……」

  皇帝正好過來看見,滿臉不悅道:「你怎麼欺負你三哥,把他的飯菜都弄倒了,他還吃什麼呢?把你的飯菜給三阿哥,你等會就別吃了。」

  四阿哥被訓斥之後滿臉不高興,冷著臉躲到一邊去。

  三阿哥連忙過去跟皇帝解釋道:「皇阿瑪,四弟不是有意……」

  「好了,你快吃,讓人把這裡收拾乾淨。」皇帝沒聽三阿哥解釋,又覺得是兩個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也沒放在心上,轉身就走了。

  三阿哥站在原地看著皇帝走了,抱著食盒過去找四阿哥:「弟弟,我們一起吃。」

  四阿哥紅著眼睛倔強道:「不用,我不吃。」

  「不吃會餓肚子的,很難受。」三阿哥不太會形容,只用小手摸著肚子努力解釋:「很多,一起吃。」

  四阿哥還想拒絕,但是肚子咕咕叫了,於是委委屈屈道:「皇阿瑪不讓我吃。」

  三阿哥就認真道:「是我吃不下,你幫我吃的。」

  四阿哥想想也有道理,不是他主動去吃,而是幫三阿哥吃了。

  於是剛才兩人還鬧彆扭,這會兒就湊在一起,頭碰頭一起分吃一個食盒裡的午飯。

  三阿哥還是第一次吃藥膳之外的飯菜,連連點頭道:「這個,好吃。」

  四阿哥看著他都開始同情了,這飯菜都有點冷了,味道還一點都不好吃,但是三阿哥吃得津津有味,平時到底吃什麼東西的啊。

  難道只吃那些臭臭的飯菜嗎?

  他別彆扭扭道:「那我明天多帶點,分給你吃。」

  三阿哥有點猶豫,四阿哥頓時兇巴巴道:「怎麼,你不要啊?」

  聞言,三阿哥趕緊搖頭道:「不是,就是我得一直吃這個。」

  四阿哥疑惑了,為什麼他要一直吃臭臭的東西,伺候的人欺負三阿哥了嗎?

  看三阿哥比他大,長得卻比自己要弱很多,四阿哥腦補了三阿哥從小被欺負的樣子,頓時打抱不平道:「你別怕,我們去找皇阿瑪。」

  在四阿哥的心目中,就沒有什麼是皇帝解決不了的。

  就是皇帝剛才生氣了,會不會不想搭理他啊?

  四阿哥猶豫了一會,下課後還是鼓起勇氣牽著三阿哥去找皇帝了。

  李玉看著兩個孩子手牽手過來還納悶,通傳後出來道:「兩位阿哥裡邊請。」

  四阿哥還是第一次來御書房,小腦袋左看右看十分好奇,三阿哥就要安分多了,還有點怯弱地跟在四阿哥身後,隨時就要跑掉的樣子。

  皇帝看著兩個小人兒過來,不由挑眉:「這是做什麼,今天的事在反省了嗎?」

  四阿哥連連點頭,然後就開始告狀了:「皇阿瑪,宮人只給三阿哥送又臭又苦的飯菜,還說他只能一直吃,我吃了一點,太難吃了,他肯定是被欺負了,皇阿瑪要給他做主!」

  皇帝聽得皺眉,一旁的李玉小聲道:「皇上,三阿哥用的該是太醫院寫的藥膳方子。」

  聽罷,皇帝就點頭道:「去請院首過來。」

  院首很快趕來,聽說三阿哥吃著藥膳便道:「是,三阿哥之前體弱,愉嬪娘娘就請俞御醫寫了藥膳方子,此事微臣是知道的。」

  就是這藥膳也吃了好幾年,居然一直沒停下嗎?

  皇帝示意院首給三阿哥把脈,院首很快沉吟道:「這藥膳方子吃久了也不妥,想必愉嬪娘娘以為吃多了,三阿哥的身子骨能康健起來。」

  負責此事的俞御醫也被叫過來,心下無奈。

  他早就建議愉嬪給三阿哥停了藥膳,畢竟這么小的孩子,吃一段時間就差不多了,不然容易飲食不均衡,影響三阿哥長大。

  是藥三分毒,藥膳也是如此,看三阿哥如今比四阿哥還瘦小的樣子就明白這有多不妥了。

  然而愉嬪壓根不聽,俞御醫婉轉勸了幾次沒勸住,就只好放棄了。

  畢竟三阿哥吃著雖然有點不妥,卻也不至於有危害。

  如今被四阿哥告到皇帝面前,俞御醫就頭疼了,連忙跪下告罪道:「微臣曾勸過愉嬪娘娘減少藥膳的次數。」

  言下之意,他勸過不止一次,但是愉嬪不聽,自己也是無可奈何。

  皇帝沉著臉道:「愉嬪不聽,難道你就不來稟報朕嗎?」

  俞御醫心裡發苦,皇帝對這個三兒子壓根不多問,他幾次想來稟報,最後還是打消念頭了。

  畢竟他要跑來跟皇帝說,教訓了愉嬪,回頭不還是俞御醫要被愉嬪穿小鞋嗎?

  他就一個小小的御醫,哪裡敢得罪愉嬪?

  院首也能看出俞御醫的為難,便幫忙說話道:「皇上事忙,如今三阿哥身子康健,俞御醫這才沒來打擾皇上的。」

  皇帝聽了勉強接受,只讓俞御醫把藥膳停了,另外派人去跟愉嬪說一聲。

  愉嬪見皇帝派人來,還以為他今晚要過來,心裡正歡喜,就聽說是這件事,便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讓雪柳遞了荷包後問道:「是誰跟皇上提起此事的?」

  雪柳心裡咯噔一跳,連忙道:「奴婢這就去打聽一番。」

  愉嬪卻擺擺手道:「不必,很快就能知道了。」

  專門去打聽,皇帝很可能會察覺,那就不美了。

  反正這宮裡只要不是大事,該是沒什麼秘密才對。

  四阿哥聽皇帝把三阿哥的藥膳終於去掉,他不必再吃苦苦的飯菜,頓時眉開眼笑道:「皇阿瑪,以後兒臣帶飯菜來,跟三阿哥一起吃。」

  皇帝低頭無奈道:「叫什麼三阿哥,叫哥哥。」

  四阿哥嘟嘟嚷嚷道:「皇阿瑪,他比我還矮,叫我哥哥才對。」

  被皇帝輕輕敲了腦袋,四阿哥這才乖巧叫了一聲「三哥。」

  三阿哥一聽不用吃藥膳,這會兒還被叫哥哥,心裡美滋滋的,又有點手足無措:「午飯,額娘會準備的。」

  皇帝覺得愉嬪愛子心切卻總是沒辦好事,說是照顧三阿哥,身邊伺候的人也不怎麼盡心。

  單看三阿哥只覺得他有些單薄,不過孩子小時候瘦一些也沒什麼,長大就會壯實了。

  然而他跟四阿哥站在一起,對比就太明顯了,四阿哥比三阿哥還小,就高了他半個頭不說,人也要壯實半圈不止。

  皇帝沉吟片刻,把乾清宮的一個陳嬤嬤送給三阿哥,讓她照顧。

  至於跟著三阿哥的奶娘,如今三阿哥也不用吃奶了,人又軟弱無能,無法拒絕愉嬪的命令,還不如出宮榮養去算了。

  一直在身邊的奶娘跟三阿哥也不敢太親近,免得被愉嬪找茬,另外雪柳又一直盯著,奶娘巴不得拿著一大筆錢出宮榮養的。

  聽到這消息,愉嬪有些愕然,很快又明白過來。

  要是一般的嬤嬤估計是不能拒絕愉嬪的,那跟原本的奶娘就沒什麼區別了。

  然而是皇帝指派,又是乾清宮裡當差多年的陳嬤嬤。

  愉嬪哪怕不樂意,也只能客氣幾分,陳嬤嬤有皇帝撐腰,能跟愉嬪叫板,不至於什麼都聽她的了。

  顯然皇帝對愉嬪有些不滿了,覺得她不能照顧好三阿哥,那就換人來照顧。

  他對俞御醫也不太信得過,只是俞御醫負責三阿哥好多年,對三阿哥的情況尤為熟悉,就暫且先繼續跟著,要是再有這樣的事,俞御醫就兩罪並罰了。

  俞御醫嚇出一身冷汗來,出去後連連跟院首道謝。

  院首擺擺手道:「沒什麼,當御醫的便是如此,你心裡明白就好。」

  御醫看著風光,其實就是伺候主子們的。不能冒險,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只求穩妥。

  俞御醫已經夠穩妥了,也就運氣不好,碰上愉嬪這樣的。

  陳嬤嬤臉圓圓的,眉眼溫和,看著就親切好相處,三阿哥剛開始怯怯的,沒多久就跟她慢慢熟悉起來。

  原本陳嬤嬤想摸清三阿哥的口味如何,有什麼喜歡吃的,什麼是不喜歡的。

  然後她發現三阿哥問什麼都搖頭,對吃食根本沒什麼想法。

  因為以前三阿哥想吃什麼,都被身邊人以身體不好為理由,這個不讓吃那個不讓吃,久而久之他都不吃了,也就不清楚自己究竟能吃什麼,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這才多大的孩子,就連吃飯的口味都不能做主,自己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陳嬤嬤看著就怪心疼的。

  於是她就每天變著法子給三阿哥換著菜式,葷素搭配,有湯有點心。

  四阿哥看三阿哥的菜式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還不帶重樣的,這才舒服了一點,又忍不住想吃。

  三阿哥好脾氣,就跟四阿哥交換說:「我們一人一半。」

  四阿哥擔心他吃不飽,下巴一抬道:「我的也分你一半,別餓肚子了你就哭鼻子了。」

  三阿哥抿唇笑了笑,來上書房也就四阿哥第一個主動來跟他說話,還對自己很好。

  綿德看他們交換菜式很有趣,於是也帶著弟弟過來想換,其他人見了也想一起來。

  這樣換著麻煩,蘇葉聽說後,索性大手一揮,讓人把菜式每一份多做一點,叫小阿哥們都能嘗著,還能多吃幾種,就不會浪費了。

  而且有葷有素,又甜又鹹的,照顧了小阿哥們所有人的味道。

  還事先打聽過小阿哥們忌諱或者不能吃的東西,都剔除了出去,比起各宮自己準備的,那就要妥帖太多。

  御膳房聽說是蘇葉吩咐的,更是使出渾身解數,這菜式的水準提升了不止一個台階。

  四阿哥吃得心滿意足,午飯吃得太好,晚飯就不太滿意了。

  阿哥所吃著還好,等他每月去永壽宮跟嘉嬪用飯的時候,那就更嫌棄了。

  嘉嬪看四阿哥沒怎麼動筷子,還以為他又挑食了,忍不住哄道:「這是你最喜歡吃的菜,怎麼今兒不吃了,是來之前吃了點心嗎?」

  知道四阿哥想吃就一定要吃,不然就要發脾氣,周圍伺候的人都勸不住。

  四阿哥卻道:「以前喜歡,如今不喜歡了。」

  嘉嬪好歹哄了又哄,四阿哥勉強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然後去後邊玩兒了。

  她只好問了四阿哥身邊的人,才知道四阿哥在上書房吃了御膳房做的菜,還是蘇葉吩咐的,吃得很是不錯,心裡就不是滋味了。

  有皇貴妃吩咐的菜式,御膳房當然好啊。

  而且蘇葉的規格不一樣,什麼菜都能用,她一個嬪能都叫嗎?

  嘉嬪簡直憋悶壞了,下一回見四阿哥的時候還事先交代御膳房,做了一桌好菜送過來,四阿哥還是不喜歡吃的時候,她就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了:「這是我一早就準備好的飯菜,你不吃那就餓著肚子好了。」

  四阿哥也是倔強,而且身邊人總是哄著他順著他,嘉嬪不讓吃,他就真的不吃。

  下午的時候餓著肚子回去,他一邊走還忍不住紅著眼圈,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白玉不得不勸著嘉嬪道:「娘娘莫要跟四阿哥置氣,小阿哥才多大一點,還得好好哄著才是。」

  嘉嬪就不高興了:「打小我就寵著他,如今他輕輕鬆鬆就被幾個好菜給勾走了,才多大就不聽我的話了,我能不生氣嗎?」

  可以說四阿哥就是她以後的指望了,所以嘉嬪一直盯著哄著,生怕跟這孩子離了心。

  誰知道四阿哥一直好好的,就因為最近蘇葉的一點小恩小惠,給他弄點好吃的,他就跟自己發脾氣了,嘉嬪能不鬱悶嗎?

  她是給不了四阿哥那些皇貴妃的待遇,原本心裡就不快,被四阿哥當面這樣拒絕就更不高興了。

  不過嘉嬪也明白她對四阿哥發脾氣也沒用,畢竟自己就是嬪,可能一直都這樣了,還能怎麼樣呢?

  四阿哥餓得睡不著,偷偷去了隔壁三阿哥的屋子找他。

  三阿哥正做著功課,看見他嚇了一跳,聽見四阿哥肚子咕咕叫,還是把自己的點心一股腦都給了他。

  四阿哥餓壞了,一手拿著一塊點心狼吞虎咽的,嚇得三阿哥趕緊倒茶,擔心他噎著了。

  他含含糊糊說了剛才的事,三阿哥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吃慢一點,還有很多。」

  稍微墊了肚子,四阿哥也能緩下來說話了:「你說額娘怎麼發脾氣了,不喜歡吃我就直接說而已,還不能說了?以前我說了,她就會說沒事,怎麼這次就不行了?」

  「你說額娘是不是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

  三阿哥搖頭,他也不知道。

  四阿哥吃飽了,打著哈欠懶得回去,就跟三阿哥擠了擠,兩兄弟一塊兒睡了。

  陳嬤嬤進來看見後微微一笑,給兩個阿哥掖了掖被子,看著他們頭碰頭睡得香甜就出去跟隔壁說一聲,免得伺候四阿哥的人擔心了。

  伺候四阿哥的奶娘為難道:「嘉嬪娘娘剛才派人來送點心,說是讓四阿哥吃了再睡下。」

  陳嬤嬤聽著不可思議,怎麼,你們還想弄醒四阿哥吃完再去給嘉嬪交差嗎?

  這話奶娘說出口也明白不妥,只能嘆氣道:「那人說是娘娘的意思,不看著四阿哥吃下就不肯回去復命。」

  因為她沒辦好這差事,回去就要挨打,當然不敢回去啊。

  陳嬤嬤覺得他們實在不知道變通:「那就把點心留下,你讓她跟嘉嬪娘娘說一聲,阿哥已經睡下了。」

  難不成嘉嬪聽說後還覺得他們沒弄醒四阿哥吃點心嗎?真弄醒去吃,她才要發脾氣吧!

  奶娘聽了陳嬤嬤的話回去轉告了,那個小宮女才回去的,嘉嬪聽後只點頭嘆道:「行了,他睡著就好。」

  她還擔心四阿哥餓著肚子睡不著,誰知道睡得還挺快。

  但是嘉嬪聽到四阿哥是跑去三阿哥那邊吃了點心,又跟三阿哥一起睡著了,皺眉道:「跟奶娘說一聲,提醒四阿哥別跟三阿哥走得太近。」

  白玉聽得在旁邊想勸,嘴巴一動,到底還是把話都咽了回去。

  三阿哥明顯是跟大位沒有關係,然而太子已經冊立了,四阿哥也沒多少希望啊!

  不過在嘉嬪看來,只要二阿哥這太子一天沒登基,那麼四阿哥就有機會。

  尤其皇帝看著身體健壯,年紀也不算大,之前也因為冊封蘇葉為皇貴妃的關係才會先冊立太子的。

  誰知道以後呢?

  看蘇葉那個沒出息的樣子,大阿哥跟她是一樣的,每天就在那裡傻樂,還跟二阿哥兄友弟恭的樣子,嘉嬪就有點看不上。

  如果大阿哥是她的孩子,早就該跟二阿哥搶,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甚至還可能當上太子,哪會跟如今這樣只能被弟弟壓在頭上了?

  而且蘇葉如今也是皇貴妃了,跟皇后也有的一爭,更別提皇帝對她多有偏愛了!

  那麼多好牌在手上,蘇葉也能打個稀爛,嘉嬪是恨不得把這些牌都弄到自己手上去!

  嘉嬪這話不知道怎麼就傳到愉嬪耳邊,她當場就砸了一個杯子,氣憤地交代道:「你們伺候三阿哥的人都是死的嗎?怎麼讓四阿哥隨意就闖進去,叫嘉嬪說出這種話來?以後你們盯著點兒,別叫四阿哥靠近三阿哥了。」

  嘉嬪嫌棄三阿哥,愉嬪也不怎麼喜歡四阿哥。

  兩個娘娘較勁起來,就有宮人見兩個阿哥一起做功課,想找藉口分開兩人,被陳嬤嬤攔下了:「阿哥們正認真學習,不得打擾。」

  陳嬤嬤到底是乾清宮過來的人,其他宮人不敢放肆,卻在門外時不時往裡頭張望。

  沒多久陳嬤嬤就知道兩個娘娘之間的事,沒怎麼放在心上,只交代照顧三阿哥的人道:「誰都別說出口,叫三阿哥知道一個字,仔細你們的皮!」

  宮人卻怯怯問道:「要是隔壁照顧四阿哥的人說了,叫三阿哥聽見怎麼辦啊?」

  陳嬤嬤也煩惱,此事怎麼都得擺平才行。

  難得兩個小阿哥的感情漸漸深厚起來,實在不容易。

  三阿哥一個人實在太寂寞了一點,難得有個同齡人,而且四阿哥瞧著有點不好相處,脾氣不怎麼樣,其實卻是個外冷內熱的,對三阿哥很是照顧。

  沒見他上學第一天見三阿哥吃著的藥膳味道不怎麼好,就直接帶著人去御書房找皇帝告狀了嗎?

  這麼護著兄弟的四阿哥心腸自然不壞,跟事事算計的嘉嬪截然不同,陳嬤嬤當然樂意兩個兄弟關係好了。

  如今兩個娘娘要分開他們兩兄弟,陳嬤嬤猶豫片刻,還是去跟皇帝稟報了此事。

  皇帝正跟蘇葉對弈,拿著黑子不耐煩道:「她們就是事多,兩個孩子關係好不行嗎?」

  蘇葉一聽就明白嘉嬪這是嫌棄腿腳有問題的三阿哥,愉嬪知道後當然不高興,於是就不想兩兄弟走得那麼近了,便笑著道:「兩個小阿哥都住在阿哥所里,互相扶持幫助是應該的,畢竟他們年紀相當。」

  雖然看著四阿哥替三阿哥打抱不平了一回,不過三阿哥也細心,有什麼好吃好玩的,第一時間就會分享給四阿哥。

  四阿哥被養得有點嬌氣,脾氣也給慣得不太好,三阿哥卻又養得太怯弱,加上腿腳的問題可能有點小自卑,對人就十分和氣,脾性也很好了。

  兩人簡直是互補,在一起反而更好的。

  「不過在小阿哥身邊有愉嬪和嘉嬪妹妹的人照顧著,難免要替她們兩個傳話,叫小阿哥就有些難做了。」

  畢竟額娘發話,他們聽還是不聽呢?

  皇帝看著蘇葉隨手落下一枚白子,自己也跟著下了一顆黑子便道:「也是,那就讓李玉安排人去照顧兩個阿哥,除了三阿哥身邊的陳嬤嬤,原本的都換了。」

  四阿哥身邊的宮人經常換,他是習慣了的。

  因為他每次不高興,嘉嬪都順著自己換宮人。

  有些宮人是手腳不乾淨,有些是對四阿哥過分諂媚,有些則是跟用嘉嬪的名義來狐假虎威。

  反正四阿哥不喜歡就要換,換的多就習慣了。

  三阿哥卻是第一次換掉身邊人,就有點害怕了,好在陳嬤嬤還在。

  四阿哥看他的樣子就嘟嚷道:「怕什麼,我不也還在嗎?伺候的人換了,那肯定是他們做得不夠好。」

  看看之前三阿哥吃的什麼東西,要不是有四阿哥去跟皇帝告狀,又送了陳嬤嬤來,三阿哥還吃著那些苦苦的藥膳呢!

  三阿哥聞言就笑了:「對,還有四弟在。」

  「笨死了你,」四阿哥故作老成的嘆氣,一副拿三阿哥沒辦法的樣子,陳嬤嬤在旁邊偷偷抿唇笑了。

  陳嬤嬤剛才柔聲哄了很久,三阿哥還是忐忑不安的樣子,四阿哥一來說了幾句,他就安心下來,果然是兄弟情深。

  三阿哥漸漸發現換了人,伺候得更精心,比以前更好,就相信了四阿哥的話,只以為那些人就是做得不夠好被皇帝換掉的。

  加上皇帝會換掉這些宮人,說明是關心兩個小阿哥,三阿哥就更高興了。

  知道宮人被換掉,嘉嬪和愉嬪心裡都不太痛快,卻明白兩人爭鬥的事恐怕是傳到皇帝耳邊了,也只能收斂下來。

  高貴妃得知後還跟蘇葉調侃道:「她們這是做什麼,年紀都不小了,還斗得跟烏雞眼一樣。愉嬪就算了,完全是嘉嬪在挑事。」

  蘇葉深以為然,還隱約猜出嘉嬪的心思,便微微一笑。

  她能猜得出來,以為皇后看不出來嗎?

  估計沒多久,皇帝也回過味來了。

  嘉嬪真是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一直不停作死,每次都沒吃夠教訓的樣子。

  蘇葉對嘉嬪不感興趣,反正她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聽過就算了。

  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就是四格格和珍的第二個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兒。

  和珍前陣子出月子,這次孩子出生很順利,順產也不需要側切,恢復也就快了。

  她今兒打算帶著這個女兒進宮來,蘇葉正焦急等待,不知道是不是跟和珍長得很像呢?

  「額娘,」和珍笑著進來,蘇葉連忙招手叫女兒到跟前來,見她面色紅潤,月子裡養得不錯,這才放心了:「快坐下,恢復得還好吧?知春呢?」

  知春跟著和珍出去了,這次順產也是她跟吳女醫一起的。

  吳女醫很有讓知春接下她衣缽的意思,去哪裡都帶著。

  知春抱著襁褓過來行禮道:「拜見娘娘。」

  蘇葉接過襁褓,看著裡面睡得正香的女嬰,頓時微微一笑:「瞧著就跟你小時候很像,可是乖乖沒鬧人了?」

  和珍笑著點頭:「是,她很乖,該吃就吃,該睡就睡,不愛哭,安靜得很。」

  「那就好,」蘇葉抱著孩子稀罕極了,都不想撒手。

  沒多久皇帝也過來了,抱著襁褓看了看:「孩子像葉兒,尤其這眉眼像得很。」

  蘇葉只笑笑,孩子還小,眉眼還沒長開,哪裡就看得出像她了呢?

  和珍也道:「皇阿瑪,難道孩子不該像女兒多一點嗎?」

  皇帝樂呵呵的:「都像,你也像葉兒。」

  他低頭看著自己第一個外孫女,頗為高興道:「就叫慧安,葉兒覺得這名字如何?」

  蘇葉無奈看了和珍一眼,見她嘴角一僵,就明白皇帝喜歡幫小輩的孩子起名字的習慣依舊沒變。

  估計福隆安跟和珍都想好孩子叫什麼了,皇帝忽然來插一腳,他們又不能反對,別提多鬱悶的。

  不過這事誰敢反駁皇帝,又用什麼理由?

  和珍第一時間道:「這名字好聽,多謝皇阿瑪了。」

  皇帝這才高興了,把襁褓交還給和珍。

  他逗了一會孩子,慧安中途醒來,也乖乖沒鬧,跟著奶娘去吃完飯,回來盯著蘇葉,在她懷裡安安穩穩的,也不哭。

  皇帝手癢抱過去,慧安卻嘴巴一扁就要哭,只好又遞迴給蘇葉:「怎麼她在葉兒的懷裡不哭,在朕這裡就要哭了?」

  都是第一次見,差別那麼大嗎?

  蘇葉就笑道:「想必皇上身上氣勢足,孩子頗為敏銳,可能就察覺到,就有些敬畏了。」

  這說法叫皇帝心裡舒服了一點,逗弄了一會孩子就回去御書房了。

  和珍忍不住感慨,還是自家額娘有辦法,皇帝有一丁點不高興也轉眼煙消雲散的。

  慧安一天天長大,蘇葉不由感慨她真的越發像和珍的,而且尤其喜歡蘇葉。

  每次進宮,慧安都有點怕生,就連皇帝都不太敢靠近,卻很親近蘇葉。

  蘇葉美美的,抱著外孫女都不撒手了。

  皇帝起初有點鬱悶,不過後來想想外孫女有點怕生罷了,可能他年紀漸長,氣勢越發厲害,才叫慧安害怕的,也就放下了。

  看著慧安一天天長大,蘇葉恨不能把庫房裡漂亮的布料一股腦全給她做漂亮的小衣服。

  和珍都無奈了,孩子長得快,新做好的衣服穿不了一兩個月就小了。

  然而蘇葉不在意道:「小了就換新的,反正布料多得是。」

  她如今也是小富婆了,給外孫女做點衣服而已,那麼些布料還是出得起的。

  而且慧安長得好看,穿著漂亮的衣服就更好看了,當額娘的誰不樂意女兒打扮得跟仙女一樣?

  和敬都看得羨慕了,她跟色布騰成親好幾年只有一個兒子,一直盼著一個女兒,卻遲遲沒能如願。

  和珍就笑道:「姐姐莫急,如今還年輕著呢,慢慢來就行。」

  畢竟她也是第一個兒子之後好幾年才生下女兒的,倒也急不來。

  這天和珍又帶著慧安進宮來,蘇葉看了她一眼就笑道:「怎麼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什麼是不能跟額娘說的?」

  和珍便笑道:「不是不能說,就是女兒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她想了想才說了履親王的事:「膝下陸續有六個兒子,五個都很快夭折了,只餘下一個五兒子,但是最近聽聞這個五兒子也病去了。」

  這樣一來,履親王就後繼無人。

  他年紀大了,也不可能再有孩子,這兩年還纏綿病榻,用珍貴藥材吊著命罷了。

  依照皇帝的態度,很有可能從自己的兒子裡過繼一個給履親王。

  如今年幼的兩個阿哥,一個三阿哥,一個就是四阿哥了。

  「額娘覺得,皇阿瑪會過繼誰給履親王?」

  蘇葉搖搖頭:「我猜不出來,反正這事有皇上煩惱,你等著看就是了。」

  和珍也是有點好奇,聽她這麼說很快就拋下了。

  蘇葉沒想到夜裡皇帝過來用晚飯的時候也提起此事來:「十二叔病重,院首的意思是很難熬過這個月。朕打算過繼一個阿哥給他,也算是讓他後繼有人,不至於留下遺憾。」

  皇帝的意思是想把三阿哥過繼給履親王,畢竟三阿哥的腿疾讓他跟大位徹底無緣之外,他也不大希望這個有缺點的兒子還留在宮裡。

  若是出宮的話,三阿哥也不會被那麼多人盯著,要自在得多,腿疾的是也不會被人一再提起,還能繼承郡王之位。

  履親王不是鐵帽子王,繼承他就得降一級了。

  然而年幼的三阿哥能繼承郡王,以後的生活也能有保證,此事對皇帝來說也體面。

  蘇葉沒說什麼,反正皇帝會開口是因為已經決定好了,想告訴她而已。

  她以為此事就這樣定下了,然而自己又跟以往一樣在御書房的屏風後面陪著皇帝,就聽說四皇子求見,還覺得挺驚訝的。

  這幾年三阿哥和四阿哥的關係越發好了,兩兄弟同吃同睡還一起讀書做功課。

  有三阿哥勸著,四阿哥也比以前坐得住,吃飯睡覺也不必人哄著催著,作息正常了起來,整個人就長得更高大了。

  兩人站在一起,四阿哥更像是年長一些,不過他對三阿哥也相當照顧就是。

  平日他們形影不離,這次四阿哥卻是獨自一個人來的。

  皇帝也有些意外,讓四阿哥進來後,這個兒子直接就跪下道:「兒臣聽聞皇阿瑪有意過繼三哥給履親王……」

  聞言,皇帝皺眉,畢竟此事他還沒對外宣布,消息就泄露到兒子耳邊了?

  「你從哪裡聽來的?此事也不是你能左右的,退下吧。」

  他只以為四阿哥不想三阿哥被過繼出去,這是來求自己收回成命的。

  誰知道四阿哥卻道:「兒臣請求皇阿瑪改變主意,把兒臣過繼給履親王。」

  這話別說皇帝,蘇葉都詫異了。

  皇帝便問道:「怎麼,你不想留在宮裡,所以想出宮建府了?」

  這也是有可能的,畢竟四阿哥年紀小,嚮往宮外,若是過繼的話,他就能出去,不必整天被關在宮裡,還能到處玩兒了。

  四阿哥搖頭道:「若是過繼履親王,就得把王府承擔起來,還得勞心勞力的。三哥的身子骨從出娘胎就不好,如今雖然保養得當,還是時不時生小病,比一般人要弱一些。若是還得勞神,對他就更不好了。在宮裡不但有御醫在,隨叫隨到,珍貴藥材也是有的。」

  言下之意,他是覺得三阿哥留在宮裡要好多了。

  一是不用費神去整理履親王的府邸,畢竟等履親王一死,他就得當家做主,全部交給下人去辦是不可能的。新舊交替不是那麼容易,把人全打發了可能叫人詬病,不打發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以伺候過舊主為榮跟新主子陽奉陰違?

  二是三阿哥經常生病,履親王的庫房再好,也肯定比不上皇帝的。什麼珍貴藥材哪裡都沒,宮裡就肯定有。

  當然以後三阿哥出宮建府,也依舊要面對這個問題,然而皇帝直接給兒子的,跟履親王過繼的兒子,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三阿哥出宮建府就是正經主子,人都是親自挑的,比起清理舊的那些要容易得多。

  蘇葉覺得四阿哥說的這些雖然有理,卻還是能解決掉的,想必四阿哥沒說最重要的原因。

  四阿哥看了眼屏風,知道後面有人,也會是那位皇貴妃,一時躊躇不敢說。

  蘇葉猶豫要不要暫時離開,就聽皇帝道:「這裡沒外人,你繼續說吧。」

  四阿哥只得小聲道:「若是兒臣過繼了,那麼額娘就會消停一些,對她對兒臣都好。」

  皇帝微微皺眉,他是猜出嘉嬪可能有點心思,加上皇帝看著就是長壽之人,太子卻漸漸年長了,誰知道以後的事情會如何?

  要是跟廢太子一樣,皇帝一直不死,只能長時間當太子,要麼反了要麼廢了,那麼四阿哥就有機會了。

  嘉嬪興許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然而四阿哥卻察覺了,然後並不願意。

  只要他被過繼了,嘉嬪再多的心思都要掐死在火苗之中,也算是保全了嘉嬪。

  嘉嬪可能不夠好,但是對四阿哥卻猶如親子一樣,四阿哥並不希望嘉嬪走上歪路,把自己弄得下場淒涼。

  皇帝沉聲道:「你真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只要過繼出去,你就跟那個位子無緣了,真的捨得嗎?」

  四阿哥如今還年幼,不知道那個位子到底有多重要才會這樣想,回頭要是後悔了,卻是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的。

  他卻鄭重點頭道:「皇阿瑪,兒臣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樣下去就太危險了一些,大哥和太子哥哥對兒臣很好,兒臣也不想……」

  皇帝明白四阿哥的意思,再次問道:「真的不後悔?說不定三阿哥其實想被過繼出去的。」

  四阿哥猛地抬頭道:「還請皇阿瑪答應兒臣。」

  蘇葉好笑,他這是擔心皇帝還沒改變主意要過繼三阿哥嗎?還是怕三阿哥也過來,想自己被過繼?

  她正想著,李玉就說三阿哥來了。

  皇帝都忍不住笑了:「你躲到茶室去,朕來聽聽三阿哥想說什麼。」

  四阿哥只好跟著李玉躲到隔壁的茶室,三阿哥進來的時候悄悄偷看了一圈,沒見到四阿哥似乎有點疑惑,行禮後就道:「四弟來見皇阿瑪了嗎?不管弟弟說什麼,還請皇阿瑪不要答應他。」

  三阿哥這是看出四阿哥的意圖來了?

  他對皇帝有些敬畏,還是努力表達出自己願意被過繼的意思:「兒臣生來有缺,以後興許不會太過出色,如今若是能為皇阿瑪分憂就挺好的。」

  皇帝忍不住上前拍了拍這個三兒子的肩膀,只覺得他雖然瘦弱也有腿疾,卻是個好孩子。

  沒等他說什麼,外頭就道嘉嬪來了,愉嬪也來了。

  皇帝不用想都明白這兩人打算做什麼,估計都想自己的兒子不用被過繼出去:「行了,朕自有決斷,你先回去吧。」

  三阿哥是三步一回頭走的,四阿哥也被小太監領著從另外一頭離開了。

  兩兄弟沒碰上面,也沒見著自家額娘,直接就回阿哥所去的。

  等了好幾天,皇帝才對外宣旨,把四阿哥過繼給履親王。

  三阿哥怔住了,低下頭眼角有點紅。

  嘉嬪眼前一黑,當場就暈厥過去。

  四阿哥就是她牢牢抓住的一根稻草,可惜皇帝卻要把他徹底從自己手裡奪走!

  聽說嘉嬪暈了,皇帝只讓御醫去看看,難得沒降罪。

  但是不管皇后還是蘇葉都明白,皇帝沒怪罪,不等於他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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