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08章:我有弟弟我怕誰?(25)
靳成發瘋了一般去觸碰景行,一次一次動作不停下來,但沒有一次碰到景行的。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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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行說話,他也根本停不下去。
景行伸手想要制止靳成的動作,但沒有碰到靳成。
這一幕在一定程度更刺激到靳成。
讓一不肯相信的靳成不得不承認景行真的碰不到他了、他也碰不到景行了。
靳成無力垂下手,鏈子從他的手裡掉落下來。
摔在地上摔出一聲響聲。
靳成垂頭。
不在一次次嘗試,沉默著不發一言。
景行放下手,靳成頹廢失落地樣子落在他眼睛裡,只覺得特別的刺眼。
景行蹲下身子,同靳成平視。
「靳成,你聽我說。」
景行暗暗呼出一口氣,「你相信我嗎?」
「……」
靳成沒有說話。
「靳成,只要你還在,我就一定會在你身邊,即使有一天我消失了,我也會回到你身邊。」景行慎重保證,「無論多少年。」
景行抬手,在要碰到靳成的時候,似想起了什麼,又放下了手。
「你相信我好不好?」
靳成不知道有沒有聽見景行的話,對上景行的眼睛。
委屈又難受地呢喃著一句話。
「我碰不到你了……」慢吞吞地重複著這句話。
言語之中的難受讓人心疼。
景行無言。
在這一刻任何的安慰都是蒼白的。
靳成聽不進去,而他也知道這些安慰沒有用。
景行沒有說話,屋內就只剩下靳成一個人的聲音,小小的嘟囔一句一句落下。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一樣,插在景行心上。
過了好一會兒。
靳成才再一次抬起頭,用已經泛紅的瞳孔盯著靳成。
「你是不是快消失了?」
景行一愣。
眼底閃過一抹暗色,景行偏了偏頭,沒敢對著靳成。
似是生怕從靳成的眼中看到自己不願看到的神色。
景行動了動唇,好一會兒才發出一道微弱的聲音。
「我……」
景行的所有動作,都被靳成看到了眼中。
偏頭的動作無疑是在告訴靳成,景行確實很快就消失了,這個動作深深地刺激到了靳成。
靳成還沒從碰不到景行的打擊中回過神,又得知了這個消息。
無異於雪上加霜。
靳成小小的內心如遭重擊,完全不敢停景行接下來的話。
他害怕從景行嘴裡得到準確的答案。
那樣他連最後一絲絲妄想都沒有了。
靳成拔腿就往外跑。
身體穿過景行跑出門。
景行想拉,卻碰不到人,就這樣看著靳成跑了出去。
景行起身要追出去,只是沒有幾步停了下來。
或許,該給靳成一點冷靜和接受的時間。
景行站在門口,視線追隨在靳成的身上,靳成匆匆跑下樓梯,跑出門。
靳成是一個非常沉穩和有禮貌教養的孩子,從未像這個樣子失態地橫衝直撞地跑下樓梯出門。
這一幕嚇壞了管家。
管家怕靳成出事,趕忙追了出去。
景行瞧著靳成的身影消失不見。
蒼白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嘆息一聲,才說:「我可能真的快消失了。」
之前景行或許還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消失。
但這幾天他已經確定了,自己真的快消失了。
力量在一點點消散,靈魂體也在一點點變弱,到現在已經碰不到靳成了。
他或許時間真的不多了。
景行進屋,走到屋內的陽台上。
而靳成,也沒有跑遠,只是跑出了別墅,站在別墅外面的花園,垂著頭。
管家跟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靳成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少爺,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靳成搖了搖頭,緊緊咬著牙關沒有說話。
「少爺,是不是不開心?」
管家對靳成是真的很關心,看著靳成一點點長大,前幾天見靳成每天都沒開心,這幾天又變回和之前一樣。
沉穩平靜乖巧,但似乎又不一樣。
「景行要消失了。」靳成垂著頭,小聲從嘴裡吐出這幾個字,聲音委屈帶著哭腔。
哭腔嚇了管家一跳。
他照顧靳成也很久了,太太和先生常年不在家,就留靳成一個,靳成都沒有哭過。
靳成抬起頭,用紅彤彤的眼睛盯著管家,無助極了。
「怎麼辦?」
靳成抓住管家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樣。
管家沉默了一瞬。
想著靳成口中的景行一定是少爺的朋友,而且是很重要的朋友,少爺才會這麼在乎。
「少爺,你朋友為什麼會消失?是要搬家了嗎?」管家蹲下來,輕聲溫柔地安撫靳成。
「少爺,如果是朋友搬家了,我們可以放假了去找他玩。」
「找不到了…找不到……」靳成緊緊攥住管家的手腕,「我找不到他!」
景行是突然出現的。
除了這個名字和這個鬼魂,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從哪裡來,為什麼而來,什麼都不知道。
他找不到景行!!
「他們都離開我,都不要我。」
靳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落寞,聲音更是痛苦。
惹得管家心裡難受。
他知道靳成這個他們中包括了誰?
在一個孩子最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紀,靳成的父母選擇了在外忙工作,甚至是一年都不回家一次。
一周只打一次電話,有時候忙起來連電話都不打。
靳成雖然乖巧的不露聲色什麼都不說,但心裡到底是在意的,只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我明明…明明只是想要他陪著我……就好。」卑微又小心,「為什麼都不要我?」
二樓陽台上的景行將一切都收入眼底,靳成的話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落在他耳朵里。
景行閉了閉眼睛,轉身進了屋內。
樓下管家輕輕撫摸著靳成的頭,「少爺,沒有人會不要少爺,少爺那麼好,他們肯定都不想離開少爺。」
靳成垂下頭不說話。
「他們都走了。」
「少爺,若是你的朋友要走了,那少爺更要好好珍惜這段時間,以後肯定還有機會見到的。」
管家又道:「能讓少爺這麼在意的朋友,肯定也是一個很好的孩子,他肯定也很在乎少爺,一定也不想離開少爺。
心裡肯定也很難過。」
靳成愣愣的。
這句話讓他想到被他丟在臥室里的景行,景行此刻在想什麼?
是不是也和他一樣難過?
是不是很傷心?
他們還會再見嗎?
「真的會再見嗎?」
「會的。」管家肯定,「每個人相遇都是一段緣分,少爺和你的朋友肯定有這個緣分,肯定會再見的。」
靳成重重點了一下頭,想也沒想就跑回別墅。
上樓,打開門著景行。
景行坐在床邊,聽見開門聲音猛然抬起頭。
對上門口靳成的視線。
靳成略有些侷促,期待地問景行。
「我們還會再見嗎?」
這一句話壓上了他所有的希望。
景行微微一笑,肯定,「會的。」
「我因你而來,無論多久,無論你在哪裡,只要你在,永不停歇。」
靳成重重點頭,「嗯,你不要忘了。」
「不會。」
靳成總算臉上的絕望悲痛的神情,因為景行的話得以消散了下來。
接下來幾天,景行成天陪在靳成的身邊。
他和靳成都很珍惜每一天的時間。
每早靳成醒來的時候,靳成都會確定景行還在不在自己身邊,當看到景行的時候。
懸著的心才放回來。
八月中旬,周六的一天。
靳成的父母突然從外地回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孩子和一個女人。
靳越和他的媽媽。
靳越的媽媽找上靳家,生成靳越是靳父的兒子。
還拿出了親子鑑定。
靳父靳母為了這件事情特地回來解決,靳越媽媽非要把靳越塞給靳家,幾個人在客廳里鬧得不可開交。
喧鬧的聲音,隔著一層樓,還是傳到了靳成的房間內。
靳成卻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直勾勾盯著景行看。
景行隱隱聽著,倒覺得很好玩的樣子。
「不去看看?」
靳成搖頭,「不去。」
「去嘛,我想看看。」景行好奇,「靳越可比你大了好幾歲,是你哥哥誒。」
「不是。」
「那你說誰是你哥哥?靳越哥哥還是景行哥哥?」
「景行哥哥。」靳成想也沒想就回答。
景行笑呵呵,「那靳成弟弟陪景行哥哥下去看戲?」
「好。」
靳成走過去開門。
景行碰不到靳成,自然別的東西也碰不到了,他其實可以直接飄過去,但靳成不讓。
靳成打開門,景行飄過去。
直接越過二樓的欄杆,飄下去。
靳成疾步跟在景行後面。
客廳里吵得很,小小的靳越躲在自己媽媽後面,卻不時被自己媽媽推到靳父那邊去。
靳越只能自己害怕地縮回來,就再一次被媽媽用力推過去。
在幾個大人中間,小小地縮著,看著怪可憐的。
「他就是你兒子,你憑什麼不認。」靳越媽媽猛地推了一把靳越,「還不去你爸爸那,不是天天自己吵著要爸爸嗎?」
靳越被這麼一推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了。
幾個大人卻沒有去扶著他。
「什么爸爸?我們靳家可沒有這個孩子?」
「你不承認怎麼樣?他身上流的可是你們靳家的血。」
靳夫人輕哧了一聲,「就算是我不承認,誰敢把他帶回靳家,我靳家就靳成一個孩子,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想進靳家。」
「你!今天不認靳越我們就不走了,反正靳越是你靳家的孩字。」
「……」
景行飄至靳越的身邊,瞧了兩邊的大人。
嘖嘖搖了搖頭。
「真可憐。」
整個屋內,就靳成能聽見景行的聲音,但因為大人聲音太大了,靳成也沒有聽見景行說什麼。
靳成快速走下樓。
客廳的靳越聽見動靜,膽怯小心翼翼地瞧了過去。
就看到從樓梯上下來的靳成,一身休閒裝,長相好看的像是洋娃娃一樣。
靳越不免多看了幾眼。
靳成抬頭看過去。
靳越猛地垂下頭,偷看被發現了,瞬間不好意思。
然靳成的視線也跟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景行身上的,景行圍著靳越轉了幾圈。
靳成明顯看到景行的身影更加虛了。
「景行!」靳成急急出聲,匆忙從樓上跑下去,「景行!」
卻因為腳步一亂,在最後三階樓梯的時候,摔了下去。
靳成似是沒感覺一樣,抬頭看景行。
就看到景行回頭,眼中驚訝擔心,然後景行身影虛到靳成看不見了。
到最後完全不見了。
靳成從地上爬起來,額頭和膝蓋上都被摔傷了,傷口流著血。
靳成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樣,朝著景行最後站著的地方跑了過去。
「景行!」
急急叫著。
「景行!」
四處打轉,期待著能看到景行的身影,但沒有。
「景行!你在不在?你在不在!」
靳成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眼睛裡所有的星光都滅了,絕望道:「我看不見你了。」
「我看不見你了……景行…」
景行變虛的時候,他害怕擔心,忍住沒有哭,碰不到景行的時候,他仍舊忍住了沒有哭。
可這一刻,當這些天所有的情緒在景行消失後,一下爆發了出來,靳成嚎啕大哭。
泣不成聲。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真的失去景行了。
「我看不見你了…看不見你了…」
靳成小小的身體像是在這一刻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一樣,跌坐在地上。
整個客廳都安靜下來。
只能聽見靳成一陣一陣的哭聲,豆大的淚珠砸在地毯上。
「你在哪?你回回我好不好?」
「你在不在?」
「我看不見你了……」
靳成伴著哭聲的一聲聲問,被眼淚模糊的視線,四處尋找著,期待能在某一處看到景行的身影。
但是都沒有。
靳成哭了很久,像是想起什麼猛然爬了起來。
往樓上跑。
模糊的視線,慌亂的腳步,讓他不時地跌倒在樓梯上,磕了滿腿的傷口。
靳成推開臥室的門。
滿懷期待地叫了一聲,「景行。」
然屋內再也沒有人了,沒有人會不耐地回他一句。
靳成頭一點點低垂下來,淚水啪噠啪砸在地板上。
他守了那麼久,最後都沒有來得及和景行說一聲再見。
靳成跌坐在地上,雙臂抱著腿,繼續哭。
靳夫人跟著上樓,心疼地把靳成抱進懷裡,靳成反而哭的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