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為你繡長詩


  霍星朝為什麼會突然把顧梔帶出來,就是因為他想直接了當地公開。

  最好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知道顧梔是霍四少的未婚妻,逼著沒有人敢明面上衝著她來,最多,也只能暗地裡偷偷摸摸地使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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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書媛這個女人,就像是那種重生虐渣復仇文里的半黑化女主角,一個人的殺傷力足以比擬整個霍家。

  為什麼。

  並不是因為說,她的智商就多麼多麼高,勢力就多麼多麼強,和這些內宅婦人比起來,手段就縝密的多麼多麼滴水不漏。

  而是,她整個人好像都是開了掛似的。

  她知道整個故事的所有細枝末節。

  霍星朝覺得非常神奇,這姑娘只是休閒著看個電視劇,穿越過來之後,甚至都能記住顧梔生產是幾月幾號。

  他在上海受傷昏迷這個情節,電視劇里估計也只是切了一條巷子的近景,她居然就能在偌大的一個上海,精準地找到那條巷子並且救出他。

  非常神的一個女主角。

  虐誰誰就悽慘無比,所有計謀通通成功,中間不會發生任何意外。演技溜到飛起,只要是她煽動一下,圍觀百姓一定會群情激昂。

  ——主角光環甚至超過了霍星朝。

  所以,他覺得,要護好顧梔跟她肚子裡的孩子,首先要避開的就是陸書媛這個神奇女飛俠。

  然後再考慮霍家的內部糾紛。

  而要避開陸書媛,基本上只要完成兩點就可以。

  第一,讓顧梔遠離那個和陸書媛有天大仇恨必須要報復的表妹。

  第二,不要讓她愛上自己。

  當然,第二點還是有點困難,如果實在阻止不了,那他就只能手刃愛慕者了。

  ......

  從電影院出來之後,霍星朝打算帶顧梔回顧家吃個飯。

  顧梔奇怪地瞅了他半晌,「霍四少,你不管你孩子的死活啦?」

  霍四少一個眼刀淡淡瞟過去,「別胡說八道。」

  ......顧梔覺得自己可真是冤枉。

  她剛懷孕那會,向來話不多的霍星朝叨叨絮絮跟她解釋了一晚上,為什麼要先讓她藏著的原因,解釋的她最後耳朵都快生繭了,他還是怕她想多心情抑鬱。

  說他是擔心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的安危,告訴她霍家內部有多麼暗流涌動,他母親之前又是怎麼怎麼去世的,他幼年親眼目睹的各種陰暗往事。

  說到後面顧梔都有些可憐他了,第二天還專門寫了一首小詩寬慰他。

  結果才過去一個來月,她都還沒來得及顯懷,他自己就先反悔了。

  難道還不能覺得奇怪嗎?

  少女倚著車窗,幽幽嘆了口氣,「四少,你可真是沒心肝兒。」

  對待顧梔,你真不能用尋常法子。

  於是霍星朝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你不是在這嗎。」

  顧梔沉默了一會兒,抱著肚子,惆悵地縮到角落。

  「我不問了,再不問了。」

  「您可別再這樣罵我了。」

  ......

  ——但不管是什麼法子,你遲早有一天都會被她氣死。

  汽車在顧家的小胡同門口停下。

  霍星朝挽著顧梔走了進去。

  剛才在路上的時候,他最終還是跟這姑娘解釋清楚了自己的想法。沒說陸書媛,只是告訴她自己還是覺得讓她這樣未婚生子不太好。

  乾脆就在月份尚淺的時候把婚事辦了,日後也就不用承受一些不必要的閒言碎語。

  顧梔猶疑地點點頭,還是有些擔心,「那孩子的安危呢?」

  「放心吧。」

  霍星朝安慰她,「其實霍家也沒你想像的那麼可怕。」

  ......她什麼時候想像了?

  把霍家說的跟洪水猛獸似的是你。

  現在說霍家沒那麼可怕的也是你。

  顧梔憂鬱地嘆了口氣。

  唉,你可真叫人摸不著頭腦。

  ......

  顧梔扣響了自己家的門。

  她已經有快一個半月沒回這個地方了,現在看見熟悉的門,內心還隱隱有些激動。

  顧母正在給兒子餵飯,餵到一半就聽到扣門的聲音,放下飯碗去開門,「誰啊?」

  「是我呢,阿娘。」

  門外傳來少女柔軟輕嗲的聲音。

  熟悉到讓顧母驚了驚。

  她打開門,一眼就看見了門外站著的顧梔和霍四少,連忙把他們迎進來。

  「你們怎麼來了?路上可有人發現?是發生了什麼嗎?阿梔,孩子沒出事吧?」

  一連串的問題,足以顯示出她內心的慌亂。

  顧母是真慌了。

  她其他什麼都不怕,唯獨怕女兒肚子裡的孩子出事。霍四少之前可是承諾過的要娶顧梔,如果這個孩子出事,那變數可就大了。

  到時候顧梔一個女兒家,清白沒了,孩子也沒了,只要四少厭棄了她,那她這一生就真的是毀的乾淨。

  顧梔笑了笑,「不是,阿娘你別多想,我們就是回來吃個飯。」

  「哎呦,這個緊要關頭怎的就非得回來吃這一頓飯了?阿梔,是不是你又鬧了,四少,阿梔不懂事,您千萬別由著她來......」

  「伯母,您別緊張。」

  霍星朝禮貌地勾唇,打斷她,「我今天來,主要還是想跟您和伯父商量一下婚事的安排。」

  顧母愣了愣,

  「婚事?」

  ......

  按理說,是不應該由霍星朝本人上門來談這一樁子事。

  但他跟顧梔之間,本就情況複雜,再加上兩家身份地位著實懸殊,顧母在面對他時,其實是沒什麼底氣的。

  所以稀里糊塗,就由他自己開口談了起來。

  婚書,聘禮,日子,宴席,他仿佛是一一全部都思考過了,一件件說的詳細。

  此刻這樣緩緩道來,竟讓顧父有點懵。

  他頓了頓,沉默好一會兒,問他,「這件事,你跟家裡人商量過了嗎?」

  「還沒。」

  霍星朝倒也坦誠,「不過伯父您放心,今晚我就會跟父親說白。今天只是想先來徵求您的同意,只要您應允了,我父親那邊,都不會有意見的。」

  「我們自然是千好萬好,我就說了,阿梔她也畢竟有了孩子,不管怎麼,早些定下來總是比拖著......」

  「你又在這裡瞎說些什麼!」

  顧父擰著眉毛瞪了顧母一眼。然後轉回頭,看著霍星朝,表情沉沉很嚴肅,

  「四少,顧梔當初跟您是怎麼回事,我們心裡都有數,說到底,是我對不住這個女兒。我們顧家雖然家小業小,比不得你們,但是一個女兒還是養的起的,你們若是因為這個輕賤了她,阿梔就是帶著孩子回娘家過一輩子,我們也不嫌。」

  「我知道的,伯父。」

  霍星朝看了眼庭院裡正在餵弟弟吃飯的少女,向他認真地點點頭,眼裡流露出一點笑意,

  「我們一開始就是兩情相悅,我也許諾過會好好待她一輩子。當初,真的只是恰好幫了您一個忙而已,您不用把它放在心上。」

  ......

  顧梔見他們談完,也不多問什麼,牽著弟弟走過來,笑著和父親談著家常。

  少女眉目靜好,唇邊一直帶著淺笑,眼眸清亮看上去沒有半點陰霾,就連跟霍四少的互動都十分自然。

  於是顧老太太拍了拍兒子的手,示意他可以放心。

  臨走前,顧梔偷偷往祖母手裡塞了個荷包。

  顧老太太打開,發現居然是一小疊銀票和好幾塊零散的銀元。

  粗略一看,數額居然還不小。

  她皺起眉,「這是幹什麼,四少給你的東西,你自己留著,以後用的著的地方多了去了。」

  「祖母,我還有呢。」

  小姑娘彎了彎眉,「他給了我一大箱子,我都好好藏著。不過這些,都是我自己賺來的,我才給你的。」

  顧老太太一愣,然後馬上就急了,「你這是幹什麼,家裡又不是活不下去了,你還懷著孕呢,瞎折騰什麼,這麼多錢去哪兒賺來的?」

  「不是,祖母,你別想得那麼嚴重嘛。」

  顧梔笑起來,聲音帶一點南方口音的軟糯,「我寫詩啊。你們老是說我,其實我刊登了不少在報上呢。」

  「而且我還幫清霖研墨,幫他做過一雙鞋,我還整理行李,總之做了好多好多事,這些他都要付給我工資的呀。」

  顧老太太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啊。」

  「祖母,你聽我說,今年冬天格外冷,單靠以前的被鋪,怕是要受凍,你多買些棉花,做幾床被子。而且我看阿爹瘦了不少,弟弟也才那麼點大,您千萬別在吃食上省著。還有您自己,可快些給自己做件新衣裳罷。今年年節也要到了,你多置辦些年貨,我到時候,可是要回來蹭吃喝的。」

  「祖母知道,阿梔,你不用擔心家裡,多緊著自己先。」

  「您就放寬了心,你想,就算清霖再怎麼著,他也不能餓著我肚子裡的孩子吧。」

  ......

  霍星朝出門的時候,看了看顧梔,覺得她今天在家裡的表現,和在自己身邊的表現,有點不太一樣。

  於是他挑了挑眉,「顧梔,看不出來你還挺能幹的。」

  雖然一個多月沒出門。

  但是米多少錢一斤,肉又漲了多少,青菜這個時節貴成什麼樣,一樁一件,對時下的物價了解的清清楚楚。

  甚至連哪裡的棉花好她都知道。

  倒真不像是一個光風霽月的女詩人。

  顧梔眨了眨眼,

  「我一直都挺能幹的啊。」

  「那怎麼每次我問你的時候,你總是跟我胡七扯八繞那麼多圈?」

  「我逗逗你嘛。」

  小姑娘笑眯眯的,「不然你這麼嚴肅,都沒有人陪你說說話,你不悶嗎?」

  ......哦。

  原來是這樣啊。

  他霍四少自曉事起,長這麼大,頭一次被一個姑娘給逗了。

  不過就在霍星朝把婚事提上日程,順便準備把顧梔帶回家給他老爺子看看的時候,他突然有了一個未婚妻這件事,也被張廷員傳遍了大江南北。

  陸書媛聽說的時候,正在屋子裡擺弄著自己的花瓶。

  結果陡然聽到一旁的姐姐和母親說起這件事,頓時驚了驚,差點沒把手裡的花瓶給摔了。

  什麼?

  怎麼霍星朝突然就公之於眾了?

  劇情不是這樣走的啊!

  難道是又發生了什麼變數?誰和她一樣也穿越了嗎?

  陸書媛越想越不安,一整個晚上腦子裡全是這突然拐向的劇情,翻來覆去,最終直接翻身坐起。

  不行,她得去皖城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明明什麼都沒來得及做,蝴蝶翅膀扇的再大,也不可能扇到這個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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