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那一抹替身白月光
顏枳最終還是從他手中抽了愛好。
倒不是因為被對方亂七八糟的比喻所洗腦蠱惑,而是她突然想到了顧止安的一句話,覺得未嘗沒有幾分道理。
人生,其實很多時候不需要想太多。
想的越多,越不快樂,處事愈加優柔寡斷,往往在你彷徨猶豫的那幾秒,你所在乎的人與事就已經悄悄溜走。
顏枳收拾了一下桌子上被弄的亂七八糟的通訊稿,咳了咳,一本正經,
「行了,你走吧,不要打擾我工作。」
霍星朝趴在桌子上,一邊摘過她的粉紅色鴨舌帽往自己腦袋一扣,語氣隨意,
「小爺我還就不走了。」
「你找個別的地方睡不行嗎?」
「你播你的廣播,我保證跟死一樣寂靜,不打擾你。」
「......」
顏枳推了推他,「霍星朝,你這樣影響不好。」
——對方保持了死一樣的寂靜。
「......」
突然喪氣.jpg。
總之。
運動會就在這樣的歡欣鼓舞(?)中漸漸過去了。
高一高二還好,對於高三的學生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個噩耗。
當得知運動會結束當天居然還要上晚自習,並且晚自習還要補上這周的小考的時候。
他們簡直如喪考妣。
——當然,這群如喪考妣的人里並不包括霍星朝。
他反正早就確定了可以報送的大學,學校那邊幫他連合同都簽好了。
如果不是他還想再回味一下「眾人皆悲他獨喜」的高三生活,然後順便和顏枳聯絡一下感情,他現在就可以天天躺在家裡睡大覺,學都不用來上。
這會兒是第二節晚自修下課,文綜理綜剛好考完,走廊上圍了一大圈出來吹風放鬆清醒腦子的學生,
雖然一路走過去,耳邊聽到的全是在對答案的。
霍星朝倚在廁所門口的欄杆上,手裡舉了兩根紅艷艷的糖葫蘆。
一邊咬一個,好像有強迫症一樣非要弄對稱。
一旁的林小明看見了,好奇地湊上來,
「哥們,你哪來的糖葫蘆?」
「門口買的。」
霍星朝懶洋洋地咬著嘴裡的冰糖,硌咯硌咯咬完之後,就把剩下的山楂吐掉。
沒一會兒,手邊的垃圾袋就裝了五個紅艷艷的山楂。
林小明覺得非常震驚又稀罕,
「不是,哥,你這還不如自己去買袋冰糖吃呢,你這是幹嘛?嫌錢太多了?」
「那玩意兒膩的發慌。」
他說完,又丟了一顆山楂,語氣淡淡的,「不吃。」
「這外面裹的不一樣是冰糖?你這有差嗎?」
霍星朝瞥了他一眼,
「那你還喜歡吃漢堡里的沙拉醬呢,你怎麼不自己買一瓶直接喝?」
「......」
林小明選擇結束這個話題。
但是過了一會兒,霍星朝又踢了踢他,問,
「張駱銘他後來挑釁你了嗎?」
「沒啊。他那個孬種還挑釁我?瘋了吧。」
林小明一臉不屑,不屑完之後,又垂涎地看著他手裡的冰糖葫蘆。
霍星朝把手往後一擺,拒絕給他觀賞,然後擰著眉毛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表情居然還有些正經。
......
張駱銘就是原劇情里和霍星朝打群架的那位組織者。
為什麼打群架呢?
——為了女人。
張駱銘女朋友,在跟他分手沒兩天就和林小明好上了。
本來人家就一直對前女友舊情難忘,想要複合來著,結果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找到了下家,他心裡下意識就以為有貓膩。
後來雙方互相挑釁挑釁著,就發展成了群架。
而且這個群架還是在沒有事先通知的情況下,直接就喊了一幫人在霍星朝他們常去的網吧街口堵人。
霍星朝這邊沒有準備,人本來就少了一大截,而且張駱銘居然還異常大膽地帶了刀。
陰差陽錯的,刀口沖向跟霍星朝。又陰差陽錯的,就被莫名其妙出現在這條街的顧止安美救英雄了。
雖然最後對方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是不管怎麼說,那一刀刺的太狠,直接就刺死了顧止安。
幼時陪他度過了漫漫黑夜。青春時又為他付出了生命。
只要是個人,心底都不可能沒有感觸。
在霍星朝心底,顧止安本來都要漸漸淡去消失無影了,在那一刀之後,瞬間又變得異常鮮明。
他的愧疚和震驚迫使他在以後的日子裡,不斷地去美化渲染那個形象,反覆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那個姑娘才是他最應該珍惜和愛護的人。
他其實很自私。
後來那麼長的時間,他折磨著顏枳,讓顏枳硬生生活成第二個顧止安,並不是因為他有多麼忘不了她。
只是在給自己找一個情緒宣洩口。
而顏枳,就是他下意識推卸責任的對象。
也就是這一刀,在他們兩個之間劃出了一刀帶血的裂口。
一條生命明晃晃地豎在那裡,告訴他根本不可能癒合。
所以。
——霍星朝覺得自己得阻止一下。
.......
他又踢了踢旁邊的林小明。
「哥,哥!這是我節衣縮食三個月才提回來的三葉草,你腳下留點情行不行!」
霍星朝看了他那雙灰撲撲的鞋一眼,改踢他的校服褲腿,
「給你提個建議。」
「......您說。」
「建議你多去找找那個張小明的麻煩,最好把他搞的火起,火到恨不得拿刀捅死你的程度。」
「......」
霍星朝豎起眉毛,舉起手裡的糖葫蘆簽子就對準他的眼睛,
「沒跟你開玩笑,你再用這種眼神看我試試?」
林小明嘆了口氣,很惆悵,
「哥,首先,人家叫張駱銘,不叫張小明。第二,我實在是不知道我為什麼去要把自己給弄死。」
「林小明你小時候腦子是不是被狗啃了一口?」
「......霍星朝你說話就說話人身攻擊就過分了啊!」
「這麼說吧,張駱銘對王黎檸的迷戀程度基本等同於顏枳對我的迷戀程度,如果有一天,我跟顏枳提出分手,然後沒過兩天,就和別的女人談了戀愛,並且還談的膩膩歪歪天天發朋友圈秀恩愛,顏枳絕對會想拿把刀子捅死那個女的。」
「......哥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就是這個主語賓語是不是反了一下?」
「別打岔。你用自己沒被狗啃過的那半邊腦子想一想,你,張駱銘,還有王黎檸同班,三個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只要隨便牽個手聊個天,是不是就挺刺激人家的?」
林小明瞅著天空想了想,
「嗯,是吧。」
「莎士比亞說過,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他只要不自殺,早晚有一天就會拿刀捅死你。與其提心弔膽地想他什麼時候會捅死你,不如刺激刺激他,讓他早一點爆發,以免對方來一個措手不及。」
刺激。
雖然霍星朝的沒文化直接冒犯了魯迅先生,但是他的話也確實是很刺激。
又是自殺又是捅死,弄得林小明一愣一愣的,本來就不好使的腦子一下子就給他繞進去了。
徹底陷入了亂七八糟的霍式邏輯,
「也是,早死早超生,與其這樣耗著,還不如早點解決乾淨。」
「是吧。」
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意,「我就勸你到這兒了,接下去怎麼做,還是得看你自己。」
「得嘞,不過哥,到時候如果真鬧起來,你得過來幫我震個場子啊。」
霍星朝比了個OK的手勢,
「放心,你帶夠人,我給你坐鎮大後方。」
然後直起身,走到廁所隔壁的九班,在後門口敲了敲,
「同學,麻煩叫一下顏枳行嗎。」
「顏枳——顏枳——有人找你!」
沒過一會兒,後門口就出現了熟悉的纖細身影。
女生手上還抱著一疊作業本,正打算去數學辦公室交作業,仰頭站在門口仰頭看他,
「什麼事呀?」
霍星朝瞅了瞅她。
然後把她手上的作業本放到一邊,拉過她的手,一隻手塞了一串糖葫蘆。
「喏,請你吃。」
「我剛好要去辦公室請假,這作業我給你交了吧。」
他拍拍她的腦門,就自顧自地提起那疊本子,瀟灑轉身,比了個再見的手勢,大長腿一邁,瞬間消失在拐角處。
......
顏枳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糖葫蘆。
一隻手一串,每串3個,平均的很有美感。
只是,
......為什麼要弄得那麼噁心。
就不能完完整整地剩一串給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