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那一抹替身白月光
顏枳跟顧止安已經冷戰足足有一周的時間了。
早上顏枳比顧止安早二十分鐘起床，等她收拾好自己出門的時候,顧止安剛剛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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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和晚飯,因為運動會之後就取消了午睡,為了節省時間,她們兩個都是在學校食堂吃的。
至於晚自修回家，又不同班，只要隨便找個藉口，時間很容易就能錯開。
——這也就導致，直到過了整整一周，周六晚上一起在家吃晚飯的時候，顧父發現她們兩個人在餐桌上全程無交流,才感覺到不對。
他笑了笑,打破寂靜,
「止安，顏枳，怎麼今天都不說話，是不是考試成績出來了,沒有達到自己心理預期？」
顧止安夾了一隻雞翅,垂著頭吃飯，沒說話。
「沒有。」
顏枳淡淡彎了彎唇，「就是最近臨近自招，有些忙。」
她站起身，語氣自然，「我吃完了。」
「我出去散步。」
......
顏母蹙眉看女兒的背影,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囑咐了一句，
「早些回來。」
「我知道。」
女生穿好鞋，拿了鑰匙和錢包，就關上門，清脆一聲，留下三個良久無言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顏母才嘆口氣，語氣溫和，
「安安，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
「你們現在高三，正是心理壓力大的時候，有什麼不要自己藏在心裡，跟媽媽說，媽媽是過來人了，什麼事情都有經驗。」
「真的沒什麼。」
「安安......」
「我都說了沒什麼嘛！」
顧止安把碗一放，站起身，語氣里還帶著委屈，
「為什麼每次發生什麼事情，你們就只知道問我不問顏枳啊。我是犯人嗎？」
顏母坐在椅子上，有些愕然。
女生走到門口，語氣硬邦邦的，
「我吃完了，也出去散步。」
還沒等兩位父母反應過來，門就被「啪」地關上了。
顧父一直沒來得及開口，這會兒終於被門的脆響聲驚醒，整個人一拍桌子，
「這是什麼態度！等她回來，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她！」
「......算了算了，都高三了，之前家長會老師都說了，孩子正是壓力大的時候，我們做父母的，還是要多體諒體諒她們。」
......
其實周末吃完晚飯出來散步，一直是顏枳才有的習慣。
顧止安並沒有。
而且這個習慣的來源，還挺傷自尊的。
那個時候剛上初中，顏枳和顧止安平時晚飯就都不在家裡吃了，只有周末的時候不用上晚自習，才會在家裡好好搓一頓。
吃完晚飯之後的時間，一家人坐在電視機前吃水果看電視，顧止安和他們總有說不完的話題，嘻嘻哈哈，融洽的很。
一開始的時候，顏枳心智尚幼，還沒有產生那麼大的逆反心理，也想著要加入他們。
但是顧止安是個藏不住話的，心直口快，在家人面前更是不收斂，想到什麼就直接興致勃勃地說出來，經常會打斷顏枳講到一半的話題。
她滔滔不絕，爸爸媽媽很容易就被小女兒的內容吸引過去，難免會忽視顏枳。
顏枳並不是聖人，內心其實也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溫柔大方。
很多時候，她心裡依然會計較，會不甘心，會很委屈。
這種情況發生多了，她也就有些彆扭。
有一天，在顧止安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報復心理上來，就尋了個空檔直接插入話題，微微提高了聲音，很激動，
「對了，你們知道嗎，我們教導主任貪污的事情坐實了，他們說要坐好幾年的牢呢。」
她表情興奮，一副想促膝長談的樣子。
母親卻笑了笑，語氣隨意，
「好了，顏枳，你別打斷安安啊，讓她說完先。安安，你之前說到什麼來著？」
「我就是想說我們教導主任的事啦，媽媽你不知道，鬧的可凶了！聽說警察都來學校辦公室搜了，好多人圍去看呢，不過後來都被老師趕回來了。」
「是嗎，我記得你們教導主任好像還挺年輕的啊，是姓嚴吧......」
......
——那個時候是什麼感受呢。
倒也不是委屈，也不是難受。
就是有點尷尬。
好像自己巴巴地貼上去，最後卻被人開玩笑似的拉開，然後留一個毫不在意地背影給自己——的那種跳樑小丑一般的尷尬。
顏枳突然站起身，「今天晚上好像吃多了，我想出去散個步。」
一家人都驚訝地轉過頭來看她。
顧父好像感覺到了什麼，「那個，顏枳啊......」
她沒有理會，轉身走到門口，徑直離開。
門被輕輕關上，隔斷了一室的無言和愕然。
那天晚上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一群阿姨跳廣場舞，夜風涼涼吹過腦袋，她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情。
這個世界上，緣分是相互的。
你和她有緣，可是說不定她和你沒有緣。
就像太陽，地球，月亮。
在月亮的眼裡，地球是最重要的存在，它轉啊轉啊，永遠圍著它轉。
但是對於地球來說，它還有木星，火星等等好多好多同僚，它還要圍著太陽公轉。
月亮或許獨特，或許有感情，卻並不是那麼重要。
它也沒有義務對月亮特殊看待。
就像母親。
她生了你，撫養了你，讓你長大成人，這是法律上的責任，她沒有推諉，很認真地在履行。
那麼那些虛無縹緲的愛與關懷，她給與不給，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你沒有資格責怪。沒有理由委屈。沒有必要傷懷。
顏枳站起身。
安安靜靜地回到家。
那天晚上，母親也許是也意識到了什麼，難得到她房間來找她談心。
她的語氣很溫和，她說，枳枳，你不要多心，媽媽對你和止安的愛都是一樣的，只是止安是妹妹，又從小沒有了母親，心理年齡小，需要我們多疼讓一點。
她說，枳枳，你跟著媽媽到這麼大，媽媽的辛苦你都看在眼裡，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多體諒媽媽一點，好嗎。
顏枳乖巧地點頭，
「嗯，媽媽，你放心，其實我真的只是吃多了想出去消食，沒有別的意思的，你不要想太多了。」
「好，你這麼懂事，媽媽就放心了。」
......
從那一天開始，顏枳徹底變成了一個溫柔乖巧的孩子。
就算有委屈有憤懣，也很快就能自我調節，然後笑著過去。
她知道，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事情過不去。
......
顏枳剛出門，手機就開始震動。
絕對是霍星朝。
她接起來，
「餵。」
「顏枳，出來秘密基地見！」
「......我們哪有什麼秘密基地？」
「就是你們家前面跳廣場舞那塊地方啊，對了，你來的時候幫我帶杯奶茶，要巧克力的，隨便什麼口味。」
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顏枳站在奶茶店門口，有些猶疑。
隨便什麼口味，但是要巧克力的？
......
最後顏枳到的時候，手上提著兩杯奶茶。
一杯巧克力奶蓋，一杯巧克力可可，舉到他身前，
「你要哪杯？」
霍星朝眨眨眼，瞅了她一會兒，表情嚴肅，
「顏枳，你是不是來紅了」
來紅。霍星朝的專業術語。
俗稱生理期。
顏枳愣了愣，
「你、你怎麼知道？」
「我算的。」
他一抽，把她手裡的兩杯奶茶都給抽走了，語氣瀟灑，
「既然來紅，你就別喝了，奶茶殺卵。」
「......」
顏枳無語，「你是不是又看什麼亂七八糟的微信推送了？誰跟你說奶茶殺卵了？」
「這種事情，寧可信有，不可信無，反正就算它不殺卵，也致癌，你還是少喝為妙。」
顏枳覺得不可思議，
「那你為什麼還喝？你一個擊劍運動員，飲食可以這麼不健康的嗎？」
「我身體好啊，而且我又不是天天喝。」
顏枳忍了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嗆他，
「那網上還說可樂殺精呢，你不是一樣經常喝！」
男生瞥了她一眼，滿臉嫌棄，
「顏枳你學沒學過生物，你知道男的每天可以產生多少億顆精子嗎，你一個月才一個卵子，不得好好愛護啊。」
「......」
顏枳覺得自己快要被他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