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34
Chapter34
距離肖祁墨去封閉訓練已經過去三個月,正是金秋十月的季節,港大甬道旁的大樹已從綠樹繁蔭演變成了金秋麥浪,道路上落滿了因風掉落的泛黃的葉子,路人經過時踩出有節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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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前,陽光正好,照射在教室內那華麗的鋼琴上。白色的鋼琴前坐著一位穿著白色襯衫的男生,他骨節分明的手落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時而緩慢時而飛快的移動。
這是一雙非常好看的手。
小白鞋踩在鋼琴踏板上,與木質的地板在陽光下顏色相融。男生的黑色碎發修剪的很整齊,深邃的黑眸毫無目標的在鋼琴上徘徊。他薄唇輕抿,整個人坐在那裡,偏偏露出幾分出淤泥而不染的厭世神情。
一曲而終,教室里暫時陷入了寂靜,然而扣門聲清脆的響起。江尋聞聲望去,靠門而站的女生手裡拿著一疊A4紙,長發高高盤起,此刻正似笑非笑的朝他敲了敲自己的手錶。
江尋懂了,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慢慢起身,合上鋼琴,朝她闊步走了過去。
「抱歉。」聽他這麼說,顧流漪倒是一笑,語氣帶了幾分調侃,「你也厲害。比賽快到了,徐教授天天盯著我倆,你也敢出小差?」
江尋笑而不語,從她手中抽走那份資料,細細翻了起來。
其實該怎麼說參加比賽這件事?
顧流漪不是喜歡這些活動的人,但奈何輔導員總說她平時除了學習之外的其他比賽都不夠積極,所以她便在室友的慫恿下報了這個計算機動畫比賽。
她本是打算一個人參加的,後來找到計算機系的徐教授,他便讓她和同樣是一人參加的江尋組了個隊。
原話是:你們學醫的事情也多,兩個人湊合也能輕鬆點。
於是乎,就變成他們兩個一隊一起參加。好在兩個人都是對計算機有天賦的人,一點就通,徐教授也不用多說什麼。
比賽從開始到結束,持續了將近兩個月,等到顧流漪再次回歸正常生活的時候,甬道幾乎已經看不見枯葉了。
入冬的天氣總是蕭瑟的,訓練場也是如此。迎著寒風而過的人臉上都是一片紅潤,可嘴巴呼出的氣確實白茫茫的。
肖祁墨舉槍的動作行如流水,對著敵對方就是一擊,顏料彈瞬間在那人的衣服上暈開。接著又是幾發子彈,整個過程下來不出十分鐘,勝負已分。
「你這人的槍法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敵隊第一個被打中的人迪哥上來在肖祁墨的肩膀上狠狠一拍,「一點都不手下留情。」
韓以橋剛喝了口水,「你還別說,我就沒見他對誰手下留情過。」自己頓了頓,又覺得不對,幡然大悟,「不對,有一個。來了半年我都快把系花給忘了。」
迪哥以及個個耳尖的人:系花?
我怎麼嗅出了一絲八卦的氣息……
下午的訓練結束之後,幾個大男人聚在一起就喜歡聊聊八卦,尤其是在這臨近新年的好時光。這會記著下午冒出一個疑似與女性有關的詞語,一個個都是兩眼迸發著光,「小喬,你快說說,這系花是誰?和咱們肖大神什麼關係。」
「去你的小喬,老李你在叫一次,單挑來不來!?」這口氣大的都要干架似的,被旁邊等戲的人給拉住了。
「要說這系花,是我們學校醫學系的系花。」韓以橋剛開口就有人打斷了,「臥槽,學醫的,白衣天使啊。」
他目光不善的瞥了一眼剛剛插話的人,繼續道,「港大數一數二的大美女,我們肖哥的准女友。」
至於為什麼有個「准」字,是因為追沒追到他也不知道。
聽到肖祁墨的准女友這幾個字的時候,聽八卦的人都是一臉不可置信,開什麼玩笑,就那酷到不行,牛逼到不行的男人竟然還會有女朋友。
「說實話,我一直以為他清心寡欲來著。」
韓以橋張口閉口都是大美女,又特別誇張的說真的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引得圍觀的人唏噓不已,有人就問了,「嗶嗶了這麼久,有照片不?」
他下意識的回答,「沒有。」
開玩笑!?他私藏顧流漪照片,這不得被打死?
但是剛說完,又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突得亮了亮,小聲的說,「你們等等。」
然後一幫人就看著他鬼鬼祟祟的走到肖祁墨的床鋪前,他的枕邊,作訓服整整齊齊的疊放著。韓以橋偷偷摸摸的伸進衣服右邊的口袋,空空如也,又伸了伸左胸的口袋。
不出意外,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他拿了出來,是一張三寸大小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趴在木桌上,穿著最簡單的淺藍色襯衫卻有一種別樣的韻味。
女生右手枕著腦袋,另一隻手隨意的擺放在桌子上,襯衫的袖口整齊的挽起,露出的小臂纖細白皙。
那披散的長髮許是被人整理過,大部分規規矩矩的別在腦後瀑布般的散開,小部分不乖的凌亂散著。白淨的小臉上,五官立體而精緻,闔上的雙眸下睫毛濃密而細長。
不難看出,這是個美女。
還是個極品……
圍著照片看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個個表情精彩萬分,既是震驚又是驚恐。
韓以橋看著他們的表情,慢慢直起身,不屑道,「你看看你們,真沒出息,都成這模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看到了什麼怪物呢。」
那個被他吼過的老李指著他的身後,「那個……」
韓以橋不以為意,腦袋冷不防就吃了一栗子。
他微微吃痛,火氣還沒上來,就被程放鎖了喉,他聽到程放在他耳邊咬牙切齒道,「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韓以橋剛想反駁,忽然有人修長的指尖夾住了他手中的照片,明明他沒有用多少力氣,可卻覺得背後一股涼意,全身軟的不行。
男生將照片收好,依舊是左胸處的口袋,然後凌厲的眼神划過每一個人,漫不經心的開口,「好看嗎?」
「……」好看也不敢說啊。
肖祁墨薄唇輕輕一勾,語氣更加隨意,「好看也沒事,知道她是誰的就行了。明白了嗎?」
一句話輕飄飄的,但讓每個人都為之一顫,大喊一聲明白,就紛紛衝出了宿舍。
一下子安靜了不少的宿舍只剩下三個人,肖祁墨睨了一眼韓以橋,又看了一眼程放,質問道,「明白了嗎?」
程放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該如何處置這膽大包天的小伙子。肖祁墨滿意的笑了笑,走出了寢室。
……
冬天寒風呼嘯,肖祁墨只穿著單薄的作訓服卻絲毫感覺不到寒意。他獨自一人走到射擊館,去沒有走進去,而是站在門口仰著頭髮呆。
不知過了多久,守門的大叔從窗戶里探出頭,朝他大喊了幾聲。肖祁墨頷首,慢慢走了過去。
射擊館的保安室內,肖祁墨和保安大叔王叔相對而坐,他的面前還放著一杯薑茶,顏色濃郁,味道也刺鼻。
王叔見他不動,苦口婆心道,「你別看它這樣,驅寒效果一級棒,你剛剛在外面站了那麼久,免不了著涼,喝了吧。」
肖祁墨愣了一下,端起那杯薑茶,思緒卻有些飄遠了……
大二冬天的時候,他不止一次看到過顧流漪搓著被凍紅的小手,拿著她的保溫杯,從她們晨跑的隊伍中緩緩走過。那時候保溫杯里傳出的味道就是這濃郁的姜味。他其實能夠察覺到她的身體不是很好,因為身形瘦削穿再多也覺得單薄。
就這麼想著,他的臉上滑過一絲淡然的笑容。
還真的,有點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