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hapter42
Chapter42
五年前她收到了學校給出的名額，出國公派留學的名單。按照學習成績排名，她很顯然在名單之內。當時，她沒有任何一絲猶豫，給了教授否定的答案。
她想過，如果公派留學，那麼她和肖祁墨勢必會談一場長久的異國戀。那時候肖祁墨已經在警局工作，在顧流漪眼裡，一個出國留學的機會，比不上和他相處的時間，畢竟她可以選擇在國內大學讀研。
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在那之後沒幾天，肖祁墨和她就分手了，雖然原因並不是因為這個留學機會。
顧流漪在深思熟慮之後果斷去找了教授，同意了去日本留學的機會。
教授可開心了，還欣慰的說著，「當時你們一個兩個都拒絕我的時候，我那一個心塞啊。還好，你想的通透些，出國留學這麼好的機會，不該放棄。哎，江尋那臭小子……」
顧流漪一邊聽著，可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之所以選擇出國留學，只是為了逃避，逃得離那個人越遠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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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男人的無動於衷，顧流漪漸漸鬆開了手，向後退了一兩步，低垂著頭，神情隱在男人的陰影里。
良久才聽到她調整之後略顯平靜的聲音，「對不起，是我認錯了。」
她話音剛落，面前的人便毫不猶豫的抬步離開，原來觸手可及的距離瞬間被拉的很遠。一旁剛想要證明她沒有認錯的圓臉也是愣了一下，所有人都趕忙跟了上去，卻還是有不少回頭觀看的好奇心。
顧流漪抬眸，盯著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自嘲的一笑。
五年……
很多她以為已經忘記的事情卻能在看見他之後死灰復燃，這就像飛快打臉的過程，無論她做的多麼努力，都比不過男人簡單的一句話。
她忽然覺得這五年內的自己就像是個跳樑小丑一樣——
不僅騙了別人，連自己也騙了。
……
結束了夜班，顧流漪回到冷清的家中，一個人蜷縮在客廳的角落，木楞的發呆。她的眼底有不難發現的倦意，可是她卻沒有閉眼的想法。
不知坐了多久，她驀然起身，朝著廚房走去，不管怎樣，總不能餓著自己。
冰箱裡有鐘點工阿姨昨晚做的飯菜，她一一拿出來熱了。端到餐桌上的時候，乍一看也是豐富至極。
顧流漪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白飯送入口中。
大學的時候，她總是不按時吃飯，跟肖祁墨在一起之後，他每天監督她吃飯，樂此不彼。
有時間了，就從警局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在學校食堂吃飯，反正警局離港大也不遠。有很長一段時間，大學裡的女生既感謝又嫉妒顧流漪。
感謝她才能讓她們在肖祁墨畢業之後依舊能看到他；嫉妒她專享了肖祁墨一人的寵愛。
大學食堂內，顧流漪已經對那些刻意遮掩的視線習以為常。男生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警褲，因為天氣炎熱，只著了一件淡藍色的內襯，制服在食堂內格外的出挑。偏偏手上端著兩個餐盤，讓他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味道。
顧流漪還在盯著實習工作上的病歷，厚厚的文件夾攤在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肖祁墨覺得像是在寫報告。
他斂了斂眉，放下餐盤，溫潤而又帶著幾分命令性道：「過來，把飯吃了。」
顧流漪沒應聲，依舊埋頭苦幹。肖祁墨睨了她一眼，長臂一伸，直接抽掉了她面前壓著的文件夾，單手一合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我剛剛說什麼？」
顧流漪皺了皺眉，雙手搭在他剛剛打過的地方，看了一眼眼前人的眼色，慢慢的挪了一個位置，乖乖的坐到他的對面，嘿嘿的笑了一下，「吃飯吃飯。」
話落，還特別討好的夾了餐盤裡的番茄炒蛋……
的番茄。
肖祁墨看著她的舉動淺淺一笑，然後無奈道，「星星，不要挑食。番茄維生素很多，可以美白。」
顧流漪咬著筷子一頓，「番茄的維生素可以通過其他蔬菜和水果補充，而且我也不用美白。你看，白著呢！」
肖祁墨仔細打量了一下女生細膩瑩白的肌膚，眸光微閃，意有所指，「是挺白，全身上下都很白。」
顧流漪：……咳咳咳。
被米飯嗆到了。
……
回憶突如其來，顧流漪咀嚼的動作一頓，硬是含著一嘴飯拾起筷子，夾起最遠的番茄炒蛋。
她一把將番茄炒蛋塞入口中，放下筷子，機械般的咀嚼口中的食物。
番茄的酸澀讓她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幾分動容。然後，她下意識的抬起手臂，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清冷的公寓時，女人白皙的手臂擋住了眼睛，半張臉隱在陰影中，身子微微的抖動。而她的臉上映出的晶瑩水珠，不知道是因為番茄的酸澀還是心中的苦澀。
.
宋軟覺得，顧流漪還真是個人不可貌相的真實存在。她一直以為，在和肖祁墨分手之後，像顧流漪這樣的女孩，簡直就是「余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真實寫照。
然而那日在醫院，看到她抱著一個男人之後，她終於忍不住自己內心的那股八卦之魂了。
午餐期間，顧流漪被宋軟拉著去了餐廳。她在港大一附院工作了一個月，來餐廳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數都是想起來要吃飯，可偏偏又過了飯點。
這次她跟著宋軟打了飯，規規矩矩的坐在那裡吃飯。
見對面的人戳著米飯盯了她許久，顧流漪眼瞼未抬，「有話要問？」
宋軟本來已經想好了無數個措辭該怎麼開口，被顧流漪這麼一問，她都有些激動，亂了方陣，「你知道我要問什麼？」
「看你這幾天的樣子，眼珠子都要長在我身上了。」
宋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放下了筷子，忽然向前傾了幾分，壓低了聲音，「上個星期六晚上，你抱的那男人，是誰？」
顧流漪吃飯的動作一頓，只是一瞬，她又恢復了常態，張口就是謊話，「你不認識。」
「我當然不認識！前男友？不對！我不可能認不出肖祁墨！」
顧流漪內心一陣無語：……這臉打得真響。
自從顧流漪和肖祁墨分手之後，得知分手事情經過的宋軟義無反顧的站在了顧流漪的這一方，畢竟整件事情看起來，都是肖祁墨的原因。她也不在張口閉口的「我男神」，都直接劃清界限喊名字了。
顧流漪覺得，宋軟其實還挺講義氣的。
可能是家裡有礦，可以壕得起……
顧流漪沉默了幾秒，最終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她，「吃飽了？該走了。」
然後，她端起餐盤起身，宋軟也趕緊跟了上去。
在她看來，剛剛顧流漪的反應已經基本上告訴了她答案，她將餐盤往回收台一放，擦了擦手，「之前護士長她們聊你八卦的時候說你肯定有過男朋友，你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除了我，大家還以為你一直母胎solo呢！要是讓她們看到你那個樣子，嘖嘖……」
顧流漪聞言只是將紙巾扔進垃圾桶，雲淡風輕道，「我也沒有否認啊。」
宋軟停了一下，仔細回想了一下，說的好像是挺有道理。一回神，前面的人已經走出去了一大半，她趕忙追了上去。
還不忘繼續追問，「到底是誰啊？」
.
自從上周六的任務結束後，迪哥也脫離了危險期，正在醫院養傷。省廳現在正就上周六執行任務進行總結。
圓桌前，大隊長井然有序的總結，所有人都聽得很認真。唯獨坐在左邊第一個的男人微微低著頭，若有所思。
陽光透過全面窗灑進來，就像是被鍍了一層光的天選之子，就算不說話，不聲張，也是整個會議室最亮眼的存在。
肖祁墨轉著手機，黑眸一動不動。驀了，他解鎖屏幕，映入眼帘的壁紙是一張陽光下映在道路上的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影子。他點開了相冊，找到加密相冊之後，輸入密碼，立刻跳出一連串的照片。
他修長的指尖滑過屏幕，最終點開了一張。
照片上的女生黑色的長髮散在身後，頭髮上夾著明亮的三顆星髮飾，穿著藏青色的星空長裙，披紗的裙子更讓她有了幾分仙女的模樣。她兩隻手舉著獎盃，舉得端莊，朝著另一個方向笑意盈盈。
指尖一動，又換了一張。
女生穿著襯衫格子裙，長發傾瀉，湊得鏡頭很近，近距離聚焦下的五官依舊精緻。她眼眸澄清，眼帶星星，指尖拎著脖子上掛著的金色圓片。比起前面一張，畫面中的女子多了幾分靈動與青春。
肖祁墨盯著照片，專注而有神，這是他第一次在會議上開小差。
大隊長本來想問一下肖祁墨還有沒有什麼想說的，結果一句「小肖，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問完了，久久都沒有動靜。
一瞬間，安靜的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左邊為首的男子低著頭正不知道在看著什麼，臉上表情有片刻的溫和。
在座的都有些詫異，肖祁墨這號人自打三年前進入省廳的時候就掀起了軒然大波，不僅辦事能力效率高，家庭背景也是不容小覷。關鍵一點——
長得帥。
要說肖祁墨，也許是從小的良好家教，他對待任何人都是客氣有度，對待女生紳士，對待男生那就是完全沒有大少爺的架子。
但是——
同事三年，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大佬如此溫和的樣子，可真是……
百聞不如一見，太特麼帥了。
「小肖？」
肖祁墨回過神，大隊長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發什麼呆？」看到他手裡攥著的手機又湊過去，好奇的問，「看什麼呢？」
肖祁墨眼疾手快的摁滅了屏幕，反扣在了桌面上，表情淡定從容，「沒什麼，有同學發的結婚消息。」
大家意會的點點頭，大隊長和一旁的副隊長都年長於大家，看過的□□也多，這會倒也是理解他剛才的出神，揶揄道，「在座的有些都老大不小了，是時候成家了。」
坐在後邊的圓臉蘇烈挖了挖耳朵，漫不經心的開口，「老金，不是我們不想，人家一聽到幹警察的，直接就給pass了。」
老金就是大隊長，大家平時都喜歡這麼叫他，既沒了上下級的干擾，又顯得親切。果然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比較大，還帶著幾分玩笑，但是落在聽的人耳朵里是實打實的實話。
金隊表情一滯，無奈的笑了笑，「眼光吶，別太高。實在不行，內部消化也不是不可以。」
話音剛落，就有不少搞事情的人開始起鬨，大家的目光都在韓媛和肖祁墨之間來回。
省廳里的人都知道，重案一組裡雲集了警花韓媛還有省廳門面肖祁墨。大家都喜歡把優秀的人搭配在一起，畢竟看得養眼，一來二去，就自然而然養成了兩人是一對的想法。就算現在不是一對，未來也一定會成為一對！
韓媛的表情淡淡的，目光低垂，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而肖祁墨，更是一臉平靜，抬眸一掃，起鬨的人紛紛噤了聲。他修長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聽得人心惶惶。
結束了會議，大家一鬨而散，肖祁墨走在最後面，身後有腳步聲逼近。韓媛走到他旁邊，與他並肩而行，她抱著資料，「剛剛你生氣了？」
男人聲音平淡，「沒有。」
韓媛笑了笑，「那你剛剛……」
不料，肖祁墨抬眸看向前方，打斷了她的話，「我只是不喜歡模稜兩可且不切實際的幻想。」
韓媛腳步一頓，肖祁墨的目光輕輕瞥了一眼，這一瞥仿佛意義深重，沉重的她似乎都抬不起跟上他的勇氣。
他的背影挺拔傲然，漸行漸遠，她緊了緊手中的資料，苦澀的一笑。
不切實際的幻想？
還真是一語雙關，殺她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