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hapter55
Chapter55
周晗雙本來只是想來隨便聊聊的，結果發現越聊越有意思，這個叫顧流漪的女生比想像中的心思更加細膩，思考的更加深層。她的很多見解就像是直接把大家心知肚明的那層偽裝給挑明，剖析的頭頭是道，讓她止不住的贊同。
然而越接觸她就越不懂了，這個女生，與肖祁墨真是說不出的般配，可是為什麼就分手了呢？
她不知道的是，這個問題在顧流漪還有很多人的眼中都是個未解之謎。
這邊談的盡興，那邊也問得差不多了，許歡最終還是妥協，「警官，明天我會去警局把七年前的事情都告訴你們，但是我希望能有人陪同。」
蘇烈看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肖祁墨，接收到他點頭默認的信息，他也鄭重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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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許歡默默起身，看著另一邊似乎在聊天的兩個女生，輕輕的喚了一聲，「流漪。」
顧流漪應聲回頭，只見許歡的面容有些憔悴，神情有些複雜的看著她，「明天，你可以陪我去一趟警局嗎？我一個人覺得不安心。」
她說的話在顧流漪眼看來是一頭霧水，但是她還是什麼都沒有問，安靜的點了點頭，只是她眼裡一閃而過的警惕卻沒有被肖祁墨忽略。
肖祁墨看著她有些懵懵卻又機警的樣子，心裡有些動容。
雖然她有時候看起來很冷淡，置若罔聞，實際上她比誰都善解人意，因為她從小比別人經歷的更多，把人心看得更加透徹。
同樣的……
基於這個原因，他不想告訴她，他心底的那個秘密，怕她會像此刻一樣善解人意的和他說著沒關係，我不怪你，然後把痛苦憋在心裡，不讓任何人知道，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許歡像是有些解脫的輕鬆一笑，可是在顧流漪看來，她的這個笑容很沉重，仿佛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下定了重大的決心。
……仿佛順了她的心意。
結束的時候，已經將近九點，顧流漪覺得自己應該回去了，她收拾了一下東西，正準備走，周晗雙卻眼疾手快拉住了她，語速飛快，「我送你回去吧，我們順路。」
顧流漪靜默，氣氛有點詭異。
……我說啥了，你知道我倆順路？
她內心狐疑，看了看外面依舊沒有停的雨，倒也不拒絕，圖個方便，「那就麻煩了。」
走到門口，顧流漪忽然想起了什麼，往回小跑了過去，跑到了吧檯裡面，拿起一袋子東西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慢走回來。
周晗雙和其他三個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手中的袋子上，一袋子的泡麵，還五顏六色的。饒是蘇烈看了都不免佩服，「沒想到，顧醫生的生活常態和我們也差不多嗎？」
顧流漪還未回答，韓媛打著傘站在雨中，神色淡漠，看似不經意道，「顧小姐不會做飯嗎？買這麼多，想必平時應該不怎麼碰鍋碗瓢盆吧？」
她雖然說得很平靜，還帶著幾分禮貌的關切，可是落在顧流漪的耳朵里，不可能沒有聽出對方暗地裡的嘲諷，話里話外不就是再說她不會做飯，瞧不起鍋碗瓢盆，嬌氣的很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可是那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沒辦法啊，做醫生的其實和你們警察差不多，沒個放鬆時間，平日裡當然以泡麵為主圖個方便嘛，我還以為韓警官會理解呢。」
如果簡清在，她一定會給顧流漪豎起一個大拇指，然後說一句——
反擊的漂亮！
周晗雙聽到韓媛的話，卻是皺了皺眉，她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這種明槍暗箭的話她平時也沒少聽，可是她不明白韓媛為什麼會對顧流漪這個見面不過數小時，甚至互不了解的人這麼為難。
肖祁墨表情也不是很好，雖然他聽清楚韓媛話里的不善，但是他的注意力卻落在顧流漪手中那一袋的泡麵上，看著數量和口味，幾乎已經可以想像她在家裡覺得餓了才忽然泡一袋，不規律的三餐狀態。
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按時吃飯。
蘇烈是個神經大條，他根本沒聽出兩人話里的較量，豪爽道，「就是這樣！看來當醫生也很不容易啊。」
周晗雙簡直要給這人的沒眼色點個讚了。
她維持著一個適當的笑，撐開雨傘站在顧流漪的旁邊，「不早了，我們就先撤了。」
道了別，顧流漪跟著一起走了，但是沒走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周晗雙頓了一下，也跟著她停下，只見身旁的人轉過身，目光緊緊盯著身後的幾個人，但又好像不在看她們。
夜色下，她眼裡的警惕擋也擋不住，周晗雙一驚，「顧小姐，你沒事吧？」
顧流漪被她這麼一叫，回過了神，忽然神色清明了一下，她略帶歉意的扯出一抹笑容，有些虛弱，
「沒事，我們走吧。」
兩人的背影再次漸行漸遠，耳邊的雨聲不斷，尤其頭頂的，搭在遮雨棚上的滴答聲尤為響亮，和遮雨棚下的幾個人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肖祁墨不帶任何色彩的黑眸看了一眼韓媛，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一言不發。韓媛對上他的眼神有些怔愣，身體條件反射的向後退了一步才穩住，僅僅是一個眼神，她卻從裡面讀到了很多——
冷漠，疏離，甚至不悅。
蘇烈覺得自己站在這裡有點尷尬，許歡此刻正準備打烊，門外站著的只有他們三個人，氣氛卻沉默到了極點。就在他憋不下去的時候，許歡忽然走了出來，一臉疑惑的看著還站在外面的三個人。
肖祁墨掃了一眼蘇烈，「你們先回局裡，我送許小姐回去。」
蘇烈還想說什麼，許歡已經說了聲謝謝，跟肖祁墨一行往遠處走去，徒留他和韓媛兩個人。
蘇烈看了一眼韓媛，對方的臉色已經難看到難以言喻，他嘆了一口氣，雙手背在腦後，不知道是對誰說，慢悠悠的往外面走，
「韓警官，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
韓媛：……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
周晗雙送顧流漪回去，一路上顧流漪都靠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安靜的很，和剛才跟她洽談的不像一個人。
好吧，說是洽談，其實也就是她說五句，她回一句罷了。
開了有些距離，遇到了紅燈，車停了下來，周晗雙看了看身邊的人，這才發現顧流漪並沒有休息，而是睜大著眼睛看著窗外轉瞬而逝的夜景。
不得不說，她長得真的很漂亮，在月色朦朧的車內，對面打來的車燈和窗外被雨水模糊化的霓虹燈，映得她清冷而高雅。仔細看著，她的眼睛生的尤其漂亮，眼瞼微垂，臥蠶顯然，睫毛卷而細長，幽深的眼眸亮鋥鋥的，任誰看了都會陷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顧流漪盯著窗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身上，與她對視上了，「周警官，綠燈了。」
隨著一聲鳴笛，周晗雙立刻收回視線，掛擋踩油門。開了沒幾分鐘，她忍不住內心的八卦魂，握著方向盤的手輕輕一轉，開口道，「顧小姐，你和肖祁墨是怎麼認識的？」
顧流漪挑了挑眉，話鋒一轉，「你直呼他姓名，和他很熟？」
周晗雙一愣，沒想到這姑娘看著精明，還真的精明。她圓了圓話，「是肖警官，我們私底下習慣了，你別介意。」
這話換來了顧流漪輕輕的一笑，她語氣輕柔，「我不介意，我也沒資格介意，你們怎麼稱呼他，是你們的事，和我沒有關係。」
她表達的很清楚，是真不介意，周晗雙接著問，
「雖然有點冒昧，但我很好奇顧小姐眼裡肖警官是個怎樣的人？」
車內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就在周晗雙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忽然聽到對方溫和的聲音傳來，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帶著幾分迷離，
「長得帥，笑起來很好看，話不多也不少，做事認真精幹，心思細膩，對女生紳士。喜歡白色勝於黑色，所以衣服也是白色多於黑色；不挑食，但喜歡吃魚，最喜歡鱸魚，因為刺不多；喜歡打網球，而且打得很好。」
她頓了一下，似乎還有更多想說的話，最終張了張唇，難耐的說出最後一句話：
「總而言之，是個很好的人。」
周晗雙一開始聽的時候還覺得這回答就像是其他女生複製黏貼的標配，大家都這麼說的。然而聽到後面，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個了解程度，僅次於郁阿姨了吧，不對，郁阿姨也不一定都知道。
聽顧流漪說完，周晗雙的表情已經從平靜變得精彩萬分。顧流漪看向她，勾唇一笑，「周警官，我今天這一波爆料，日後你可以拿去賣給那些想追他的女生了，會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正在開車的周晗雙：……這劇情怎麼有點不一樣？
一般人不都是會產生一種，怎麼樣，我知道的是不是很多，然後驕傲一波。
但顧流漪好像走得像那些畫風清奇的不起眼女N號。
……雖然她長了張女主角的臉。
顧流漪：「我們三七分？你七我三？」
周晗雙：！！！！！
這什麼腦迴路，怎麼可以這樣？她才不是這種見錢眼開的人，革命友誼還是有的好不好，再說她在乎那點錢嗎？
她一副正直的樣子，表情認真，「成交！」
顧流漪：……
周晗雙這就不解了，「顧小姐，既然他有你說的那麼好，你為什麼還甩了他？」
可能是話題轉的太快，她看到顧流漪的身形一頓，眸光都黯淡了幾分。
這次，是真的一路無言到了目的地。
看見她住的西築小樓公寓點，她想把車開進去，卻被顧流漪拒絕了，她瞅了瞅窗外，「周警官，就送到這吧，雨也停的差不多了，我自己可以進去，就不麻煩了。」
說完，都不帶給周晗雙反應的時間，直接開了車門下去了。
關上車門之後，顧流漪方轉身又回過頭，站在她方才降下的車窗外，淺淺的笑，聲色甜潤，「周警官，剛剛的問題，你不防回去問一下肖祁墨。」
「我這麼漂亮，眼睛尤其漂亮，工作能力強，是醫生，能吃苦，知書達理，知性溫潤，善解人意……」
她說了一長串，說的周晗雙愣愣的，不是震驚她的坦誠有自知之明，而是震驚她的語速。
美女你是唱rap的吧？
顧流漪頓了頓，仿佛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隨性的一笑，
「我那麼好——」
「他為什麼還甩了我？」
末了，禮貌的補充了一句與前面毫無關係的話，
「周警官，今天謝謝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然後轉身進去了，徒留周晗雙一個人懵逼。
周晗雙眨巴著大眼睛：？？？？？
她最後說啥來著？
啥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