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64
Chapter64
吳憲看著那一個個跪在自己面前的警察，明明是瀕死狀態，卻依舊強硬的沒有一絲表情變化。
他輕蔑的扯了扯嘴角，壓下心中的不爽。
夜色中，能聽到他略微沙啞的聲音，不緊不慢，沒有一絲人情。
「解決掉。」
可是就在下一秒，原本隱蔽的地方卻一瞬間闖入了幾個人。飛快的幾下槍聲，方才舉刀準備解決那幫警察的人紛紛吃痛，手中的刀應聲落在地上。
局面一瞬間異常的混亂，吳憲心知眼下情況的不妙，只反應了一秒鐘，便朝某個地方飛快的溜過。
只不過他還未跑出貨櫃，便被從天而降的一個黑影給攔住了去路。
吳憲剎住車，鞋面與水泥地面的摩擦聲格外刺耳。
他定神看向從黑暗中走過來的人。高大的身軀，黑色的短髮，幾近硬冷的臉龐。
有那麼一刻，他脫口而出，「肖民！？」
然而男人過於年輕，顯然不可能與他記憶中的肖民對上號。
只一瞬，他便反應過來，諷刺般的一笑。
「原來是當年的毛頭小子。」
肖祁墨抿唇，眼神透著冰涼。
只聽吳憲悠悠道，「怎麼？老子不行，兒子上了？」
肖祁墨沒說話，但是吳憲卻出其不意的直接出手，一道鋥亮的銀光在眸里一閃，他仿佛預料到一般，在銀光襲來的時候一個側身，直接躲過刀鋒，然後抬手握住了他的匕首。
吳憲一驚，鬆了握著匕首的手，匕首便掉落在另一隻手之後直接出擊。
肖祁墨一個後仰，雙手交叉抓住他的另一隻手，然後直接起身，借著身高優勢，拉高了他的雙手，閃到他身後，對著他的腿窩一踢。
吳憲猝不及防的跪了下去，地面揚起一陣灰塵。
肖祁墨單膝抵在他的背後，從善如流的拿出□□抵在他的腦袋上。
局勢逆轉。
可是這一刻他卻沒有過多的開心，他的眼眸充滿狠戾，渾身的戾氣難以遮掩。
腦海里一直出現火光中那個高大寬厚的背影，以及吊墜里小女孩單純的笑容。
他的眼眶一紅，握著槍的手用盡了最大的力氣。
吳憲被壓在地上，卻聽到他如釋重負的聲音消散在風中，久久迴響——
「償命吧。」
不管是你欠我的，還是你欠他們的！
與此同時，嘈雜的打鬥聲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小心！」
肖祁墨一回頭，只覺腦袋上被狠狠一敲，他猛地後退幾步，撞在了堅硬的貨櫃上，發出悶哼一聲。
那一棒的力道似乎使勁了全身的力氣，這會他皺著眉，單手捂著被打的地方，明顯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自額頭流下。
他晃了晃腦袋，竭力在重影中看清楚對方，猛然間方才打他的那人扔了鐵棒，持著一把彎刀就朝他刺了過來。
肖祁墨條件反射般的抬手一個擋斥，而對方卻在同時露出另一把小刀，自腰腹側刺入。劇烈的痛感令他清醒了不少，他握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扭，那人慘叫一聲，手裡的刀便落在了地上。
他反身拔出腰腹側的小刀，抬腿勾著那人的腳腕一提，那人便直接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肖祁墨拎著匕首直接尋准位置往他的手臂沒入，直接廢了他的那隻手。
「肖五，吳憲逃了！」
程放的聲音讓肖祁墨立刻警醒，他掃了一眼方才的地方，早就沒了吳憲的身影。
他難得爆了一句粗口，不顧身上的傷，追了上去。
「肖五！」
迪哥在後面喊了一聲，盯著肖祁墨方才站著地方的斑斑血跡，擰了擰眉，解決了幾個纏手的人之後也追了過去。
23號貨櫃外的一次交手在幾分鐘後迅速結束，所有吳憲在這的手下都被抓了起來。
華沉穿著一身警察的制服，有些交手後的狼狽。他掃了一眼眼下的情況，抬手覆上耳麥，冷冷道。
「帶走。」
他交代完，準備跟上韓以橋他們的步伐，但卻被程放攔下。
程放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沉，這裡還需要你。」
他頓了頓，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吳憲，我們替你抓回來。」
連韓以橋也不忘喘口氣道。
「對啊，你也算半個有家室的人，我們可要替小夏衍保護好你。」
說到底，華沉同他們都是當年封閉訓練同一期的學院，只是此次他並沒有歸隊於101特警小隊，因為省廳讓他出任緝毒小組的隊長，帶領這次任務的實施。
想到這，華沉無奈的勾了勾唇，對著他們道。
「平安歸來。」
……
肖祁墨猛追吳憲，可是他受了傷，此刻只能保持與吳憲的距離。
他的喘息聲逐漸變重，「位置。」
孫旗的聲音自耳麥傳出。
「前方左轉再右轉，馬上就是出口了，肖哥。」
肖祁墨瞄了眼前方吳憲的身影，男人左轉之後右轉了，他冷笑一聲。
「準備狙擊。」
孫旗自肖祁墨追吳憲的開始就行走在各個貨櫃之上，好在吳憲繞道的距離都在這片區域，他輕鬆自如的在貨櫃上跨越。
他趴在1號貨櫃上，架好□□，對準奔跑的某個人。
一看到出口，吳憲幾乎是下意識的轉身向後看了一眼。肖祁墨的身影果然緊隨，他咬了咬牙，真是陰魂不散。
但是他再次回頭，看向前方某個瘦小的人影之後驀地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孫旗：「吳憲距離碼頭出口還有200米。」
肖祁墨一咬牙，拔出□□，加快了步伐，距離被縮短了不少，肖祁墨忽然猛剎車，微微站立身體，朝吳憲的位置舉槍就是一發。
子彈射出，直接打中了吳憲的腳腕。
他栽倒在地，而身後的肖祁墨已經抬步追了過來，一瞬間只不過剩下五十米的距離。
然而前方的某個地方，忽然出現了一個弱小的影子。
肖祁墨花了幾秒鐘才發現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瘦弱男孩。他一驚，卻發現吳憲不知何時轉了過來，手裡的槍正對準那個小男孩。
肖祁墨幾乎想都沒想跑過去，直接一個跪滑，抱住那個小男孩。
「砰——」
子彈打在了他的背上，儘管有防彈衣卻依舊帶來了不小的衝擊力，冷汗幾乎在幾秒鐘之後冒出。
肖祁墨緩了幾秒鐘，準備低頭看一下小男孩的安全狀況，卻覺得有堅硬的物體抵住了他的胸口處。
槍！
電光火石之間，他艱難的移動了一下身體，小男孩卻也幾乎在同一時刻扣下扳機，他的目光空洞，表情似乎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在近距離的狀況下，防彈衣根本起不了任何保護作用。沒有任何射程的距離導致子彈直接對他的身體造成了重創，宛如錐子刺入般的疼痛。
見小男孩再次舉槍，肖祁墨眼疾手快的直接劈了他的後頸，小男孩不堪一擊的暈了過去。
肖祁墨一咬牙，站起來的時候身形都是踉蹌的。
他往前跑了幾步，這時吳憲已經到了碼頭出口，應接的黑色商務車恰好殺出。他捂著傷口，一跛一跛的走向車子，打開車門。
「孫旗。」
肖祁墨冷呵一聲。
下一秒——
「啊——」
猛地一聲慘叫在碼頭出口響起。回過神來，吳憲的背後正有一個中彈的傷口在流血。
車內的人一陣驚慌。
「老大，有狙擊手。」
吳憲啐了一口口中的血沫，煩躁的瞪了裡面的人一眼，忍著痛手腳儘量麻利的坐上車。車門一關，而後他搖下車窗，拿著槍的手伸出窗口。
他的半邊臉在燈光下格外的猙獰，映著那個陰冷的笑容，更加的詭譎。
只聽他猖狂的笑了幾聲——
「肖警官，善良可是你唯一的缺點。」
說完，扣下了扳機。
在這空曠的道路上，肖祁墨所在的位置簡直就是射擊的最佳位置，子彈不偏不倚的打在肖祁墨的腹部上側。但他只是踉蹌的跪下，單手掏出□□對著剛剛那扇打開的車窗就是一槍。
車內一聲悶哼，吳憲只覺得有血濺在了自己的臉上，一回頭發現坐在自己身後的人腦門上中了一槍。
他驚恐的回頭，看著窗外不遠處跪在地上的男人一臉不可置信。但是震驚之後，他忽然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那個距離，並且在那樣的身體狀態之下竟然還能一槍斃命。
這個叫肖祁墨的毛頭小子，可能比想像中的更加難對付。
……
肖祁墨倒下的時候，渾身上下已經痛得失去了知覺。血泊中，他仍在強忍著意識，目睹著所有的同伴朝他奔來。
在這攸關生死的時候，他卻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問過顧流漪的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你在醫院看到的是渾身浴血瀕死的我，你會怎樣？」
素來愛笑的女生卻是一臉認真，幾乎在他說完最後一個音節，下意識的用雙手捂住他的嘴巴。
她淺茶色的雙眸直直的盯著他，過了幾秒鐘，才道。
「我會哭的。」
肖祁墨一愣，似乎有些不信。
而顧流漪仿佛看出了他的不相信，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她說的很清楚，整個室內只有她溫婉卻極度認真的聲音。
「肖祁墨——」
「我會哭的。」
肖祁墨的視線有些模糊，一切的聲音都在變得朦朧逐漸淡去，只剩下記憶中的那一句話迴響——
「我會哭的。」
明明極度控制自己的顫抖，卻怕他真的這麼做而帶著幾分認真向他撒嬌。
她說……她會哭的。
意識迷離間，肖祁墨躺在地上，微弱的聲音呢喃道。
「星星」
「……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