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Chapter72
Chapter72
案件發生的次日早上,顧流漪輪班結束,準備和宋軟出去吃頓早餐就回家休息。還沒走出住院部大樓,就碰到了從某個病房裡走出來的陸一汕。
陸一汕先看到了她,直接上前敲了敲她的腦袋。
「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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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流漪聽到熟悉的聲音,果然一撇頭就看到了陸一汕。
她揉了揉腦袋。
「來看一個病人。」
聽到這話,陸一汕卻是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誰?」
「是不是那天讓你哭的那警官?」
雖然不是,但顧流漪還是被他的話給驚了一下。
「……你?」
陸一汕知道她要說什麼,連忙打斷,雙手枕在腦袋後面,悠閒的靠在護士站前。
「哎……你也知道,你平時雖然不愛說話,但就憑你長得這張臉,全醫院上下多少單身男醫生想要追你?」
顧流漪一挑眉。
「所以?」
陸一汕擺了擺手。
「所以那天急診的事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了啊。」
看著顧流漪有些微愣的表情,陸一汕沖她笑了笑。
「誰讓你平時太清心寡欲,結果那天哭得那麼悽慘,不驚訝都不行。」
顧流漪扶額,到底為什麼在醫院這種緊張又神聖的地方,八卦傳的比病菌還快。
甫一垂眸,瞧見陸一汕身上的那身白大褂,她疑惑的問。
「昨天你值班?」
陸一汕轉身正在翻病歷,這會只是敷衍的條件反射。
「是啊。」
這就奇怪了,顧流漪追問。
「可是值班表上昨天不是你的名字。」
陸一汕顯然沒察覺到她莫名的警惕,慵懶的合上病歷。
「笨啊,我跟別人換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顧流漪盯著他的背影,看到有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正在廊道上的座椅上寫作業。
她的鋼筆似乎寫不出水了,抬手使勁甩了甩,這一甩恰好甩到了走過的陸一汕。
白大褂的後面染上了幾點黑墨,不過顯然甩墨水的人和被甩到的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小插曲。
顧流漪看著陸一汕筆挺的背影和那兩點滑稽的墨痕,忽的就笑了。
.
醫院這邊,韓媛和穆小小拿著小吳給的涉嫌人員信息正在一一做筆錄排查。
根據死者死亡時間九點至十一點這一點,幾乎所有涉嫌的醫護人員不是在手術室,就是待在一起,也就是所謂的不在場證明成立。
最後一位涉嫌人員是何山的主治醫生——許奇。
「許醫生,百忙之中打擾您了。」
穆小小一進許奇的辦公室便委身含笑,身後韓媛順手帶上了門。
許奇今年已年過半百,兩鬢斑白。他推了推鼻樑上厚厚的眼鏡,笑得很和藹。
「沒事。大致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兩位警官有什麼想問的就直說吧。」
穆小小和韓媛在許奇的手勢下坐在了辦公室一旁的沙發上。
許奇從辦公桌前起身,走到沙發的另一側坐下。
韓媛直擊主題。
「昨晚九點至十一點,請問您在什麼地方?」
許奇沒有任何停頓。
「昨晚我從八點半開始,在手術室,直到十一點半結束手術離開手術室。」
穆小小暗暗撇嘴,又是一個不在場證明完美的人。
她自知多問無意,轉眼話題挑向何山。
「您作為何山的主治醫生,應該和何諾接觸過吧?」
許奇雙手交疊在雙腿上。
「是,我曾經和她交談過幾次她父親的情況。」
「您覺得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這個問題許奇並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索那幾次會面的感覺。
他皺了皺眉,開口時底氣並沒有很足。
「據我幾次接觸,何小姐是一位非常注重身體保養的人。」
韓媛打開筆記本,問。
「為什麼這麼說?」
「她每次和我會面的時候除了交談父親的情況,偶爾也會問問我調養身體的注意事項。」
穆小小:「調養身體?」
許奇推測。
「我想,可能她對自己的身材管理比較嚴格吧。」
穆小小暗搓搓的點頭,想起何諾的職業,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出了許奇的辦公室,兩人一齊往住院樓的門口走去。
陸一汕剛查完房,走出病房就看到廊道上迎面走過的兩個身穿警察制服的女生,他沒在意,下意識的跟著她們的背影望過去。
一同走出病房的另一個男醫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自然也看到了出挑的警服,悠悠道。
「是警察啊。」
陸一汕一聽他的語氣便是知道一些的人,轉身問。
「出什麼事了嗎?」
男醫生壓低了聲音。
「好像我們醫院昨晚發生了殺人事件,聽說死者是個病人家屬。可能覺得兇手是醫生吧。」
說完他又嘖了一聲,沒好氣的吐槽道。
「真是的。醫生每天手術都忙不過來,有那個美國時間去殺人嗎?」
陸一汕依舊望著那兩個背影,知曉的點了點頭,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末了,他長嘆了一聲,有些哀傷道——
「真是可憐啊。」
另一邊,蘇烈和秦燈趕到了影視基地,找到了曾經和何諾在劇組待過的一些工作人員,那些大明星忙得很,各個加起來簡直就是五湖四海的距離,所以他們只能先從劇組工作人員開始查起。
一路問過去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答案,直到問到某個曾經幫何諾化過妝的化妝師,她停下整理化妝盒的動作,指尖搭在下巴。
「要說何諾最近有什麼不對勁,大概是她之前說身體有些不舒服,總覺得胸悶。」
胸悶?
秦燈一挑眉,顯然在斟酌這個信息的有效性。
不等她琢磨出,蘇烈便問道。
「那你覺得何小姐這個人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化妝師臉上一笑。
「何諾的脾氣很好,我幫那麼多明星化過妝,除了漆與白,她是最溫柔的。不過她的長相極度妖艷,尤其那嘴巴,塗上正紅的色號簡直了!」
蘇烈不容置否,何諾的照片他看過,那張臉因著那紅唇簡直就是性感尤物,作為雜誌的封面確實吸睛。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和同樣恍然大悟的秦燈互相對視一眼,下意識的肯定了內心的想法。
結束偵查之後的蘇烈立馬就給肖祁墨打了電話。
正在省廳整理資料的肖祁墨,看著電腦上一片新聞里對何諾的讚美——性感尤物的代表,娛樂圈那些一個五官撩到你的人。
下面的評論里,何諾對應的嘴巴位居第二。
肖祁墨靠著椅背挑了挑眉。
「所以——」
「你認為兇手是拿走她的嘴巴,是因為這個?」
電話那頭的蘇烈遲疑了一下,畢竟這個想法有些可笑以及詭異。
聽著那端的沉默,肖祁墨倒是眉眼含笑。
「想法很好,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說完,他又似想到了什麼,繼續道。
「影視城那邊的信息應該不會太多,你們早點回來,我們晚上匯總,路上小心。」
他一說完,電話那端的繼續沉默。
過了幾秒鐘,那頭換了一個人接電話,秦燈的聲音隔著話筒的嘈雜響起——
「肖警官,您今天可真溫柔。」
然後就聽到蘇烈的大嗓門。
「周警官說的果然是真的!你和顧醫生和好……」
電話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陣忙音。
肖祁墨無奈莞爾,捏著黑屏的手機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他摸了摸自己嘴角,心裡暗想:有那麼明顯嗎?
.
夜色降臨,蔭庇的小巷子內,枯葉落在地面,高跟鞋踩過之後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一身幹練裝扮的女人獨自一人拎著包走著,她的頭髮高高挽起,露出的脖頸線條優美,此刻她正低頭看著手機,指尖飛快的滑過,似乎看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她輕笑了一聲。
「嗒——」不甚明顯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女人警惕的回眸看了一眼身後。狹長陰暗的巷路里,那明黃的燈忽閃忽閃,一陣冷風吹過顯得更加陰森。
女人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兀自拂著胸膛,順了順氣,悠悠道。
「怪嚇人的。」
她繼續往前走,一邊心想著下次還是不調班了,一邊又加快了步伐。可才走了沒幾步,她明顯聽到身後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就在周圍環繞著她。
女人心下一顫,目光緊緊鎖著身後下意識的往前挪動了幾步。前面不遠,就是她租的房子,趕緊回到家,省得自己嚇自己。
她就這麼想著,往前跑了兩步,回眸看了幾眼,發現沒有人跟上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她打開手機照明,甫一轉彎,嘴角的笑容還未完全揚起,猛地僵在了原地。
幽暗的巷子裡,僻靜的沒有一個人影,女人一聲悽慘的尖叫聲也沒有引起一絲注意力。
她的手機被丟在地上,手電筒照明的光依舊亮著,筆直的樹上那個被吊起的女人。
她長發鬆散,雙手垂在兩側,血液從上身流經全身,染紅了那白色的職業裝。
草坪上,被染紅的一攤血跡里,眉毛,眼睛,嘴巴,雙耳,幾近完整的一張臉,唯獨少了一個鼻子。
明亮的實驗室內,男人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將器皿里的清洗過後依舊帶著斑駁血跡的鼻子放進了一個盛放福馬林溶液的容器盒裡。
他拿起容器盒,慢慢的走到一旁的玻璃櫃前,將容器盒放了進去。
玻璃櫃裡擺放著五個容器盒,最左邊的那個裡面浸泡著一張性感的紅唇。
他盯著剩下兩個只有溶液的盒子,勾唇冷笑一聲。
「還有兩個。」
他的眸光裡面沒有任何溫度,還帶著幾分猖狂的笑意。他的薄唇輕啟,再次重複道——
「……還有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