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Chapter73
Chapter73
省廳接到報案是第二天早上八點。
眾人才剛剛小憩一會，正準備翻出案件資料繼續偵破，就得到了第二起被害的消息。
周晗雙再一次蹲在了屍體前面，做起了初步屍檢。
隨著隊伍來的韓媛和秦燈看到屍體的模樣強忍著不吐出早飯的衝動，畢竟第一次案發，她們並沒有去到現場。
周晗雙無奈的看著匆匆離去的兩個人，又看向蹲在屍體腳下那片血跡前的男人，只能嘆一口氣。
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肖祁墨單膝蹲在地上，左手架在左膝上，正垂眸認真的看著血跡中那張拼起來的「臉」。
這一次，嘴巴雖在，卻少了鼻子。
果然是連環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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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次比起上一次，省去了證明身份的那環節。
死者的隨身物品被扔在了離屍體不遠的地方，挎包裡面還放著她的工作證。
肖祁墨接過鑑識人員遞過來被塑封的工作證，他眯了眯眼。
「新聞主持人？」
「是。」
其中有個鑑識人員還挺喜歡看新聞，他之前也看過了，這會直接闡述自己知道的。
「她叫黎英，是晚間新聞主持人，雖然不是常駐，但是偶爾也能看到她。」
說到這，他撓了撓後頸，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老婆可喜歡她了，常說她鼻子上長了顆美人痣，和韓國某個明星長得很像。」
肖祁墨仔細看著證件照上的女人，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根多餘的髮絲都沒有。眼睛圓圓的，嘴巴小小的，比起其他五官，綴著痣的鼻子確實很出挑。
站在肖祁墨旁邊的蘇烈也一併看了被害人的照片，聯想到昨晚採集到的線索，何諾的嘴巴，加上今天黎英的鼻子，他有點想不通。
「所以這個兇手專挑女人最好看的五官下手？他要幹嘛，集齊龍珠開光嗎？」
然後就被秦燈打了一拳。
「案發現場你嚴肅一點！」
蘇烈捂著被打的腦袋。
「……我有說錯嗎？除了這個，還有啥？」
兩人光顧著鬥嘴，並沒有看到肖祁墨突的一閃的雙眸。
他沉思之後忽然開口——
「是在收集。」
蘇烈和秦燈停止了日常撕逼，都轉而看向一旁的肖祁墨。
只見他微微抬頭，黑眸里迸發著微弱的喜悅。
「蘇烈說的有一點沒錯。他是在收集女人的五官，並且一定要求是最精緻出挑的那種。」
「他的犯案不是無目的的，也不是突然興起的，而是經過一定的觀察和踩點，成功躲避監控攝像後才進行的。」
韓媛聽到這裡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可是，第一個受害人和第二個受害人兩者不論是住址身份工作都相差甚遠，這樣很難從她們的身上找出聯繫點。」
肖祁墨顯然沒有被打斷的煩躁，他耐心的聽完韓媛的話，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但隨即，他又緊接著道。
「試想，他既然要挑選出最精緻出挑的那一個，必然要事先觀察過很多女人，所以他的職業勢必能接觸到很多人。」
「因此，調查範圍只要確定在即便是兩個不同交際圈的人卻依舊都會去的地方。」
說到這，他忽然拿出一張被塑封的白色紙張攤在眾人面前。
「這是黎英一個月前的檢查化驗單，檢查地點是南港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聽到這裡，眾人眼裡都出現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一臉震驚的看著肖祁墨。
後者理性的分析。
「何諾生前因為父親住院曾多次出現在港大一附院，而黎英也因為檢查身體同樣出現在那裡，現在所有的線索很明確都指向港大一附院。」
肖祁墨莞爾，自信的笑容頗有幾分帥氣。
「你看，證據不就來了嗎？」
他的語氣輕佻，那種自信中帶著幾分張狂的模樣看得在場的人都一愣。
跟肖祁墨同事那麼多年，他們鮮少見過肖祁墨臉上這般生動的表情，這會都有些看入迷了。
倒是周晗雙意會的笑了一下。
.
晚上八點，顧流漪坐在醫院對面的咖啡廳，看了眼手錶，低低的嘆了一口氣。
中午吃飯的時候，盧主任找到她，交給了她這個任務。晚上八點在咖啡廳里等一個重要的病人。雖然有過預約，但是對方不願在醫院內就診，就導致了現在的情況。
想到這，顧流漪就是一陣無語，如此大佬又有權勢的人為何不請個私人醫生呢？
雖說盧主任人好又老實，但是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總有種自己要被賣了的感覺。
就這麼細思極恐的想了幾分鐘，顧流漪覺得，要不趁人沒來之前溜了吧？
咖啡廳的門被推開，店員的「歡迎光臨」應聲而響。顧流漪朝窗戶外觀望了下，尋找著疑似與她會面的「病人」。
出神間，一陣腳步聲漸近，她沒在意，依舊看著窗外，直至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她的對面。
顧流漪回眸，看了一眼站在她對面正在落座的男人。
男人一身藏青條紋的西裝，衣服熨燙的沒有一絲褶皺。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就連落座的姿勢都帶著幾分強大的氣場。
一臉冷漠淡然的顧流漪：……
她盯著男人的面孔，他漸漸抬起頭與她對視。不對視不要緊，一對視，顧流漪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了同樣的一張臉。
她特別禮貌的向他頷首，聲音清脆。
「衡先生，你好。」
衡瀾之的眼底滑過一絲驚訝，他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期待問。
「你認識我？」
顧流漪莞爾，坦然道。
「同事經常看您的雜誌採訪。」
她才不會說急診里那幫小護士包括宋軟在內天天對著咱院的新董事這夸那夸，就差沒在護士站里貼個海報了。
衡瀾之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失落，但只是頃刻，他依舊是那副矜貴的總裁模樣。
「是我的榮幸。」
顧流漪顯然不想在這個無關的話題上繼續扯下去，她的笑容得體。對面的男人似乎看出來她在想什麼，忽然道。
「我們先點單吧。待會在詳談事宜，可以嗎？」
「可以。」
她話音剛落，衡瀾之便沖服務員揮了揮手。
穿著制服的服務員走過來，遞給了衡瀾之和顧流漪各一本菜單。
其實顧流漪根本不用看菜單，她每次來咖啡店，基本點的都是一樣的東西。這會她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衡瀾之將她的舉止收進眼底，驀地，他沖服務員莞爾一笑。
「一杯美式咖啡和一杯拿鐵咖啡，都要熱的。」
說完，他看向顧流漪，笑容意味深長。
「對嗎？顧醫生？」
顧流漪一愣，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單手合上了菜單，有些遲疑道。
「對。」
咖啡還沒上來，顧流漪雙手搭在桌子上，看著對面的衡瀾之。
「衡總，今天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衡瀾之略是同意的「嗯」了一聲，忽然坐直了身體。
「一附院需要做宣傳，而公司擬定的代言人是你，請問顧醫生意下如何？」
顧流漪完全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是她實在不明白這麼件小事需要興師動眾勞煩大總裁嗎？
這麼想著，看向衡瀾之的目光帶上了幾分考量。
等到咖啡端上來，衡瀾之端起美式喝了不過一口，就聽到顧流漪疏離的聲音。
「我很榮幸高層給我的這個機會。」
「但是——」
「我拒絕。」
意料之內的答案，衡瀾之動作優雅的放下茶杯，收回手搭在膝蓋之上。
「可以聽聽你的理由嗎？」
顧流漪一笑，將掉落下來的頭髮挽到耳後。
「不是什麼特別的原因，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拋頭露面，不想給自己的生活平添不必要的麻煩。」
聽到這裡，衡瀾之倒是輕輕一笑。
「顧醫生果然不同凡響。」
話落，他又有些可惜的語氣。
「既然顧小姐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畢竟醫生最重要的還是治病救人。」
顧流漪沒說話，只是拿起拿鐵輕抿了一口。
玻璃窗外，忽然放起了煙花，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衡瀾之有些不解。
「今天為何有煙花？」
顧流漪沒有移開視線，依舊盯著窗外夜色中綻放的煙花。
「因為今天是南港市100歲的生日。」
說完，她挑了挑眉。
「看來衡先生不是土生土長的南港人呢。」
衡瀾之一愣，被女孩眼裡映出的光芒轉移了注意力。他沒有回答，顧流漪也不覺得尷尬，繼續看著煙花。
「HappyBirthday」的字樣映在天空的時候，咖啡店裡傳出統一的歡呼聲，這樣熱鬧的氛圍里顧流漪也笑了出來。
衡瀾之自始至終都看著她，女孩仰著頭看著煙花的樣子充滿了夢幻感，就像對世間萬物有著極大興趣的出入紅塵的仙女。
他忽然來了興趣，微微勾唇。
「顧醫生，聽說過倒放的煙火嗎？」
顧流漪一愣，覺得似乎在那裡聽到過同樣的話。
她終於側目看了一眼衡瀾之，煙花的光一亮一亮的映再他的身上，襯得他愈發的矜貴，與咖啡店格格不入。
「？」
衡瀾之毫不在意的與她對視，薄唇一張一合——
「倒放的煙火，就像被天空收回的星河。」
「像星星回到天空的懷抱，像星河倒轉。」
「像——」
他忽然頓了一下，把剩下的話咽在了心裡和眼神里。
像看見你時心裡眼底閃爍的光收束成每一下愛你的律動。
衡瀾之的眼裡充滿了溫柔和情繾，隱在煙火的明亮中不甚明晰。
顧流漪並沒有察覺，而是輕輕「嗯」了一聲，語調上揚，似乎在斟酌他話里可信度。
這會她揚了揚唇，輕笑道。
「倒放的煙火，很美。」
衡瀾之看向她，有些驚訝。
「你見過？」
顧流漪輕微的搖了搖頭，目光忽然落在了窗外的某處。她的眸光突的閃了閃，眼眸里的笑意掩飾不住。
她道——
「沒見過。」
「但是曾經聽一位老者說過一句很美的話。」
衡瀾之疑惑，「什麼？」
顧流漪並未真的直視衡瀾之，而是衝著窗外某個踱步而來的身影淺淺一笑。
有輕音樂以及煙花綻放聲音作伴的咖啡館內響起她低婉卻清晰的聲音——
「倒放的煙火，是一切虛無重新歸於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