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Chapter84
Chapter84
「肖祁墨!」
一聲吶喊引得眾人都好奇的看向聲音的來源。
肖祁墨站在最後,只見前面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散落在兩旁,使得他一眼就看到了遠處跑來的那個身影。
顧流漪。
顧流漪灑脫完哭完之後,拒絕了簡清想要送她回家的好意,順著自己的心一直走到了省廳。
她在大樓里徘徊了幾分鐘,直到前台的小雪都快看不下去而上前來詢問她的時候,她看到了遠處浩浩湯湯走來的一眾人。
大家零零散散的走著,她從空隙中一眼就找到了肖祁墨。
醉意上頭,只是單純的想見他的心理在這一刻得到滿足。顧流漪會心的一笑,衝著遠方喊出了他的名字。
肖祁墨站在原地,就看到遠方熟悉的身影朝他跑了過來,跑至他面前的時候不做任何減速,直接一個助跳,一躍抱住了他。
他下意識的伸手箍住她的腰,因為慣性向後退了一小步以來穩住重心。
女孩雙臂搭在他的肩上,雙腿箍在他的腰間,整個人猶如一隻考拉一般掛在了他這顆樹幹上。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眾人:……
秦燈和穆小小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然而更震驚的永遠在後頭。
肖祁墨抱著顧流漪,問她。
「你怎麼來了?」
顧流漪直起腰身與他平視,沖他嘿嘿的笑了兩聲。
撲面而來的酒氣……
肖祁墨垂眸看著女孩沒什麼變化的臉頰,嘆了一口氣。
「喝酒了?」
顧流漪乖乖的點頭。
看著她如此乖巧的模樣,肖祁墨蹙了蹙眉平靜的問。
「為什麼不回家?」
顧流漪終於睜大了眼眸與他四目相對,只是那雙淺茶色的眼睛裡更多的是醉意。她默視了幾秒鐘,無比認真的開口——
「因為想和你道歉。」
前言不搭後語。
不等肖祁墨說話,她便繼續道。
「……昨天一氣之下打了你。」
「對不起。」
她話語裡的歉疚程度毫不掩飾,饒是一旁聽著的周晗雙也感覺到她深深的愧疚。
「我知道——」
「不是你的錯。」
她越說頭低得越低,肖祁墨抿唇看著她認錯的小表情,驀地就笑了。
他的眼眸含笑,可是笑意卻不是很深。
那一句「不是你的錯」,仿佛把他五年來的愧疚洗劫的一乾二淨,仿佛他這麼多年的努力和隱忍終於得到了解脫。
肖祁墨斂了斂眸,一雙黑眸深邃,他問。
「因為想要道歉所以這麼晚來找我?」
顧流漪抬眸看他,肖祁墨繼續道。
「如果是這樣,我們可以回家說,你一個女孩子那麼晚在外面很不安全,尤其是在喝了酒的情況下。」
突如其來的數落讓顧流漪緩緩的低下了頭,周晗雙以為她是因為被訓斥而感到委屈,剛想開口幫她辯解幾句,就聽到女生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響起——
「因為想見你。」
肖祁墨一愣,只見女生抬起頭來,眼眸里似是含著淚水明亮的如水面一般清澈。
她苦澀的笑了一下,無比坦然的解釋。
「不只是道歉,我想要見你。」
肖祁墨顯然沒有料到這個答案,這會也有些怔愣。
但很快,他便調整好了情緒,只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醉酒的顧流漪勢必不會按照套路出牌。
她湊近肖祁墨,毫無徵兆的吻上了他的唇。
只是蜻蜓點水般觸碰了一下很快就分開了,然後她看著肖祁墨像是陳述一般繼續道。
「在日本的第一年,我很想你。」
肖祁墨一愣。
不等他說話反應,顧流漪又嫻熟一般的再次吻上他的唇。依舊只是輕輕觸碰,然後像是話外音解釋一般道。
「在日本的第二年,我很想你。」
「在日本的第三年,我很想你。」
「在日本的第四年,我很想你。」
……
一連四吻,每一次吻完她都會加上同樣的一句話,唯獨不同的是逐漸增加的年數。
肖祁墨看著她眼底強忍的淚水,不知為何,突然就哽咽了一下。
唇瓣上一陣柔軟,帶著濃郁的酒味沾染在他的薄唇上。
第五個吻。
「在日本的第五年,我很想你,所以——」
「我回來了。」
說到最後,她幾乎呢喃著闔上了眼眸,睏倦著朝前趴了過去。肖祁墨從她說完之後就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黑眸深邃不見底,讓人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把顧流漪往上抱了一點,睏乏的顧流漪藉機直接下意識的在他脖頸蹭了蹭,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肖祁墨低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都是繾綣的溫柔。
周晗雙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肖祁墨。
「肖五,現在怎麼辦?」
肖祁墨只是輕笑了一下,抱著顧流漪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對最前面的金隊誠懇道——
「老金,今天的聚會我就不去了,幫我和蘇局說一聲。」
話落,他無奈的勾了勾唇,面上卻是幸福的樣子。
「你也看到了,我……」
老金爽朗的擺擺手,話語裡的調侃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
「理解理解。」
而後,他看了一眼在肖祁墨身上睡得安然的女孩,笑得有些八卦。
「肖警官,等你喜酒啊。」
肖祁墨淺笑了一下,眼眸里的笑意星光閃爍。
「好。」
於是所有人就眼睜睜的看著人高腿長的肖警官抱著身上的那隻「小考拉」走向地下車庫。與此同時,他似乎還偏頭與那半睡半醒的女生說著什麼。
如此美好的一幅畫面卻讓每個人看得心生羨慕和感到溫暖。
.
顧流漪似乎很累,撒過酒瘋之後異常的安靜。從肖祁墨幫她系安全帶至到家下車,她依舊是安安靜靜的被肖祁墨抱著。
肖祁墨把她抱到臥室內,起身去浴室給她拿毛巾擦臉。
其實剛剛見面的時候,看到她有些紅腫的眼睛,他就知道她哭過了。
至於原因是什麼,剛剛下車前手機里已經收到簡清的簡訊了,這會也明了了。
溫熱的毛巾擦掉了她的淚痕,清理過後依舊是張白淨的小臉。
一段時間過去,顧流漪是真的睡著了。
肖祁墨一直坐在床沿,垂眸看著她的睡顏,腦海里全是她今晚說過的話。
那些她想和他說的事情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以那樣簡單明了的話語說了出來,可是他的心卻沉重的不能自理。
她的每一句「我很想你」,都勾起了那五年前他埋藏在心底最真摯的思念,現在像是發了瘋一般蓄意增長。
肖祁墨眸里閃過一絲光亮,他輕顫著睫毛,最終俯身在她唇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
翌日清晨,當早晨的陽光經窗簾的縫隙透進屋內,照亮臥室內的時候,顧流漪緩緩睜開了眼睛。
宿醉後的後遺症讓她難耐的皺了皺眉,不舒服的翻了一個身。她躺在床上,睜眸打量著周圍,模糊的視線逐漸開始聚焦,逐漸變得清晰。
顧流漪的表情逐漸變得精彩萬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身,絨被滑落,她的身上穿著一套淺粉色的絲質睡衣。
顧流漪皺眉思索了一下,這不是她的睡衣。
就連房間好像也不是她的。
懵逼的顧流漪呆坐在床上,神色一片複雜。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肖祁墨穿著最簡單的白衣黑褲站在門口。
顧流漪看到熟悉的面孔不知道該不該是慶幸好呢還是悲觀,她下意識的開口。
「你為什麼會在這?」
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肖祁墨閒然的倚著門框,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他家?
哦,那這裡就是他的房間了。
顧流漪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看著這房間會有種迷之熟悉,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一拍自己的腦門,果然喝酒誤事。
甫一垂眸,她看到自己身上的睡衣,拎了拎領子,抬頭看他。
「我的衣服……」
「我幫你換的。」
肖祁墨淡然道。
顧流漪:一臉震驚.jpg。
肖祁墨沖她挑了挑眉,語氣有些打趣,輕飄飄的。
「喝斷片了?」
顧流漪沒回答,總覺得他接下來准沒好話。
「還記得你昨晚做了什麼嗎?」
聽著他的話,顧流漪狐疑的看著他。
「我昨晚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
就這麼想著,她的大腦開始慢慢浮現一些場景。
她在酒吧喝酒,她抱著簡清哭,她去了省廳。
她……
抱了肖祁墨。
她……
親了肖祁墨。
大庭廣眾之下?
差不多回憶完的顧流漪一片蒼白,頗有種想要一了百了的心情,她一扯被子蒙住了頭。
天吶,快來道雷劈死她吧!
肖祁墨見她的樣子就猜到她應該已經想起來了,他過去扯下了她的被子,把她因為掙扎而凌亂的頭髮理了理,揉了揉她的發頂道。
「洗漱一下,出來吃早飯。」
話落,他又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加了一句。
「我有話和你說。」
只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的顧流漪一臉視死如歸。
不不不,我一點也不想聽。
最終,她還是認命的走進浴室洗漱。
……
顧流漪洗漱完,只是隨便梳了梳頭髮,便走到餐廳。
她的身上還穿著肖祁墨不知什麼時候買的女性睡衣,整個人坐在餐桌前,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在廚房忙碌的某人。
肖祁墨身上穿著藏青色的圍裙,搭著休閒的衣服,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居家。
顧流漪看著看著就入神了。
肖祁墨端著熱牛奶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顧流漪透著崇拜的目光毫不掩飾的盯著他。
他輕笑了一聲,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
「吃早飯。」
顧流漪收回思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專注的吃早飯,臉頰卻是幾不可見的變紅了。
見她吃得這麼慌亂,肖祁墨只是坐在一旁看著她。
顧流漪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來剛才肖祁墨說的有話說,這會她抬起頭看著對方。
「你剛剛說有話說,是什麼?」
既然想不起來,不如破罐子破摔!
肖祁墨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但是很快他便收起了笑容,淡聲道。
「和我說說,在日本的五年是怎麼過的?」
顧流漪喝牛奶的動作頓了一下,眼裡有些無措和怔愣,她有些緊張,試探性的問。
「昨天晚上我說了什麼嗎?」
不然他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
肖祁墨勾唇一笑。
「不記得了?」
顧流漪點頭。
「好。」
肖祁墨淡然,忽然起身走到顧流漪面前,轉過她的椅子,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俯身湊近她。
一吻,輕輕地,沾上了她唇上的牛奶香味。
顧流漪愣在原地,只聽肖祁墨認真的聲音緩緩道。
「你離開的第一年,我很想你。」
驀地,不等顧流漪反應,他又俯下身,覆上她的唇瓣。
「你離開的第二年,我很想你。」
……
「你離開的第三年,我很想你。」
「你離開的第四年,我很想你。」
一連四吻,昨晚的記憶逐漸清晰,顧流漪甚至忘了作出反應,只是呆呆的坐在那裡,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靠近自己。
又一次的吻,這一次吻得比之前都要深一點,久一點。
他壓抑著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你離開的第五年,我很想你。」
「還好,你回來了。」
每一句話都與昨晚她的聲音重合在一起,顧流漪的內心一陣洶湧,她的眼眶倏地就熱了。
肖祁墨依舊保持著撐在扶手上彎腰的動作,黑眸直直的盯著她看,一字一句道。
「記起來了嗎?」
顧流漪抬眸看他,淺茶色的眼眸里水光瀲灩。她沒有回答,胸腔內血液的流動逐漸加速,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
她猛地起身,直接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肖祁墨顯然沒有料到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重心不穩的往後退了一小步,才堪堪抱住她。
懷裡的女生顫抖的安靜,他只是垂眸一遍一遍摸著她的頭髮。
其實昨晚,她在睡夢中曾經醒來過一次,那時候肖祁墨正幫她洗完澡換完睡衣。見她睜著眼眸以為她醒了。
結果,她的眼眸里是明顯的空洞和不聚焦,她似乎看到了他,然後便緊緊的抱住他,似乎尋了五年忽然找到一般的寬心。
在他耳邊輕輕的說——
「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和我分手。」
「……我都不在乎。」
想到這,肖祁墨驀地就笑了一下,笑意直達眼底。
還好,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