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番外三
自從肖祁墨結婚之後,周晗雙就真的步入了天天被催婚的日子,周夫人每次都打得一手好牌。
「你現在是27,不是17,不打算結婚了嗎?嗯?」
周晗雙一直都覺得,催婚就算了,提年齡就很過分了啊!
二十七怎麼了?
誰還不是個單身貴族?
五月的時候,她每天的工作強度高大16個小時經常吃了這頓沒下頓,一時間都給累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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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廳工作了那麼久,接觸的屍體五花八門,但偶爾碰到那些特別詭異的,還是忍不住反胃。
每一次,她解剖結束,隔壁組的法醫都會給她準備檸檬汁,說這個可以緩解一下那種感覺,雖然她也這麼覺得。
這天,周晗雙剛從解剖室出來,揉捏著自己的肩膀走進辦公室,桌上已經放了一盒檸檬汁。她一笑,知道這估計又是隔壁組的法醫姑娘準備的。
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盯著那盒檸檬汁不由得出神。
第一次喝這個,是言淮給的。從那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過於貪婪,喝檸檬汁已經成為了她的一種念想,亦是習慣。
正準備拆開吸管喝了它,隔壁組的法醫姑娘忽然沖了進來,直接拎起牆壁上掛著的白大褂,沖她道,「又又,準備一下,緊急支援。」
周晗雙放下檸檬汁,起身套上白大褂直接跑出了辦公室。
南港最近殘害青少年的案子特別多,言淮幾乎是第一時間給出了兇手的側寫特徵,可是卻一直抓不到兇手。
這一次,總算抓到了兇手,只是無可避免,沒有來得及救回全部被綁架的少年。
夜幕降臨,現場打起了照明燈,作案團伙一共三個人都被壓在一旁。周晗雙到的時候,直接被領進了案發現場。
她一眼便看到了言淮,他站在那些被殘害少年的屍體前,藏藍色的警服襯得他身形修長,面容上出現了少有的愧疚和惋惜。
她的腳步一頓,忽然朝他走了過去。
手心被人握住的時候,言淮下意識的想要甩開,卻用餘光看見來人之後停下了動作。周晗雙穿著白大褂,長發束在腦後,朝他溫柔一笑。
「不怪你。」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明明只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話,言淮卻覺得內心一片動容。
他下意識的想要回握住她的手,想要擁她入懷。
「晗雙……」
他輕輕的喚了她一聲,聲音微弱到周晗雙根本沒有聽見。
周晗雙看見他唇形的蠕動,驀地湊近了他幾分,問。
「你說什麼?」
言淮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被遠處一道聲音打斷。
「周晗雙!」
旁人的一身提醒,把他拉回了現實。周晗雙並沒有察覺他情緒的突變,只是捏了捏他的虎口,對著他溫柔的笑了笑,便朝方才喊她的法醫走了過去。
現場的屍體致命傷口很明顯,幾乎不需要解剖來判別死因,兩個法醫一起初步檢查死因也是迅速的很。
結束的時候,周晗雙隨著隊伍一起離開。她落在隊伍的最後面,正在尋找言淮的身影。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她不是很清楚,拉過前面的鑑識人員詢問,還未等到答案,突兀的槍聲在寂靜的黑夜中響起。
周晗雙一愣,誰開的槍?
騷動聲越來越大,她聽到往這邊跑的無關人員焦急帶著恐懼,又是一聲槍響。
有人害怕的說,「有警察受傷了。」
周晗雙一驚,朝前面發生騷動的地方跑了過去。所有人都在往回跑,唯獨她一個人逆流而上,別人拉都拉不住。
她的心裡一陣慌亂,害怕以及恐懼蔓延了她全身。就是因為找不到他,那種油然而生的絕望感讓她不寒而慄。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顧流漪當初在急診室看到渾身是傷的肖祁墨時那種無助又絕望的感覺。
實在太令人心痛了。
她衝進人群,方才被壓制的三個兇手之一拿著手.槍胡亂指著對象。這時他的槍口忽然指向了一旁被因為人群擁擠而落單的孩子身上。
黑黝黝的槍口指著那孩子的時候,帶著莫名的冷漠感。
周晗雙都來不及思考,直接朝那個孩子跑了過去。她不知道那人什麼時候開槍,只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向那孩子,槍聲響起的時候,她直接一躍將孩子撲倒在地。
她抱著孩子起來,一聲槍響之後,明顯感覺到自己肩部的一陣鈍痛,痛得她表情猙獰到了一起。
懷中的孩子想要抬起頭來卻被她一把按住,緊緊摁在懷裡,偏偏這個時候她還格外的冷靜,顫抖著聲音,
「……乖,不要看。」
巨大的恐懼感以及疼痛感一度包圍著她,她緊緊護著那孩子,不管身後的情景戰況發生到什麼地步。
又是一槍,直接打在了她的背後,懷裡的孩子嚇得尖叫出聲,周晗雙只是緊咬著牙,一動不動。
這個時刻,她只想確保孩子的安全。
騷動似乎被壓制了下去,那個拿槍射擊的人也已經被警方控制住。孩子母親的呼喚也在這時不斷傳來,聽到自己的名字,孩子立刻放聲大哭朝媽媽跑了過去。
周晗雙半蹲在原地,看著孩子母親心急到崩潰的表情,她忽然無比慶幸自己挨了這兩槍,避免了一場悲劇。
她踉蹌的起身,喉間一股血腥味瀰漫。幾乎在同一時刻她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猛地吐出了血,刺眼的紅色滴在乾淨的路面上,引起了周圍人的一陣啞然。
她閉了閉眸,直接朝前倒了下去。
「周法醫!」
……
言淮找準時機奪了那人手裡的槍,直接扔到了一旁,三兩下把那人摁倒在地。緊接著他手法嫻熟的掏出手銬直接扣住那人。
失策了。
沒想到他竟然憑藉鐵絲解開了手銬,也沒想到他竟然奪了警員的槍。
把人交給了其他人之後,他起身在人群中尋找周晗雙的身影。明知道她應該不會出現在這附近,可他的心裡自方才開始就徒升不安,讓他難以忽視。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周法醫!」,他聞聲直接望了過去。
只看到女生那纖瘦的身影套著白大褂,白大褂的背後暈染著大片的血跡,像朵盛開的彼岸花,看得人心驀地一涼。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直接朝那個方向跑了過去,搶在旁人之前,一把抱起了周晗雙。她的小臉蒼白沒有一點血色,嘴角掛著的血跡觸目驚心,托著她後背的掌心觸及之處都是一片溫熱。
他慌了,第一次失了理智,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她的名字——
「晗雙!」
.
言淮第一次見到周晗雙的時候並不是在盡守湖畔,而是在校門口。那日,他被導師臨時叫回學校參加某個講座,結束講座的時候渾身疲憊。
許是職業病使然,他已經形成了觀察周圍任何一個人的表情來探究他們的心理想法,陌生人亦是,也因此他每每看破之後都覺得的幾分乏味和空虛。
周晗雙就是這個時候第一次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女生穿著休閒的襯衫,扎了一個馬尾,後面的頭髮小小一撮格外可愛。
她似乎在與旁人聊天,不知道聊到了什麼,笑得分外開心。
暖陽下,女生眉眼彎彎,明眸皓齒,周身的氣質翩然。那是言淮第一次從一個人的身上感覺到突如其來的動力。
第二次見到周晗雙是在盡守湖畔,當他轉身看到周晗雙的時候詫異在心中化開。她跑了過來,衝著他笑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他不是沒有被人追過,也不是沒有見過漂亮的女生。可是周晗雙就好像對他有無盡的吸引力,讓他第一眼就忍不住去探索。
還記得他曾經問她名字里是哪個「han」字,她的回答——
「霏晗升遷,唯有月光。」
那時候他就明白了,周晗雙於他而言,唯有月光。
.
周晗雙醒來之後修養了幾天,這期間言淮都未曾來過一次。
周晗雙想要問及他有沒有受傷,卻不知從何開口。就在她忍不住心中的擔憂想要下床去詢問的時候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她掀被子的動作一頓,抬眸望去,竟是言淮。
他依舊穿著那身警服,看起來並沒有受什麼傷,只是抿唇的動作看著格外硬朗。
言淮走到病床旁,把買的花束插入花瓶,然後頗有閒情逸緻的擺正。
周晗雙請他落座,看著他一時有好多話想說。
「你沒受傷吧?」
「沒有。」
「嫌犯被逮捕歸案了嗎?」
「嗯。」
她又問了好多,卻全然沒有問到自己身上。
言淮淡然的削完一個蘋果,然後擺在了乾淨的果然內,放下水果刀,忽然抬眸望向病床上的人。
「周晗雙,我有話和你說。」
周晗雙與他相視,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有幾分威懾到。
不等她作反應,他又繼續道——
「我們結婚吧。」
周晗雙:……
Mmp!What?她是魂穿了嗎?
他在說什麼?開什麼國際玩笑!?
但是除了慌亂之外,最明顯的卻是不容忽視的心跳聲。她感覺到胸腔內加快的跳動,臉頰都不自然的開始發燙。
久久得不到回應,言淮伸手在她額頭彈了一下,語氣寡淡帶著無奈。
「說話。」
周晗雙回過神,一度懷疑人生。
「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言淮一臉坦然。
「2016年11月3日,你說想和我結婚,現在我給你答案。我不想放任你逃出自己的範圍,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所以我想和你結婚。」
周晗雙愣了幾秒鐘,最終無比平靜的望著言淮。男人慢慢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雙側,一雙黑眸帶著幾分犀利與探究。
周晗雙有些緊張,耳邊響起言淮輕飄飄的聲音,
「以心理學角度分析,你在猶豫;以刑偵學角度分析,猶豫過後你會同意。」
說完,他微微挑眉,輕輕笑了一聲。
「對嗎?晗雙。」
周晗雙斂了斂眸,大氣不敢喘一下。
明明這種時候,她苦苦等的一句話已經聽到了,應該激動雀躍,可是她卻異常冷靜,以至於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是細想之後,她卻是覺得莫名的心安。為什麼要想那麼多?她想要的已經近在咫尺,何必為了那些多餘的想法細思極恐?
言淮頓了一下,忽然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他側頭想要看清她的表情。就是這麼一撇頭,周晗雙卻是忽然往前傾了角度,在他的臉頰印下輕輕的一吻。
言淮看著她,女生兩眼彎彎沖他笑得開心。
「遵命,言警官。」
你說想要每天都能看到我,我比你更貪婪,我想要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