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有病?


  采苓一字一句,說得很緩慢且清晰,但字字誅心。

  蘇銘堂兩夫婦,皆聽得臉色煞白,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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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檀重重地嘆口氣:「霍家已經是如此衰落,如今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是你們就不同了。」

  她頓了頓語氣,觀察著他們驚慌失措的神色,眸底閃著嘲弄。

  「你們家大業大的,一輩子賺了那麼多銀子,還沒揮霍完,若是被霍家牽連拖去菜市口,一刀咔嚓了,還不知道便宜了誰呢。」

  「霍檀,你別危言聳聽,有人能保我們全家無憂……」

  意識到說漏嘴的蘇銘堂立即噤聲,眼睛眯成一條縫盯著霍檀。

  霍檀淡淡地說:「既然如此,那你將證據拿到大理寺,我們霍家無愧於心,經得起任何調查,倒是蘇家,可就不一定了哦。」

  蘇銘堂陡然一慌,眼神閃爍:「你顛倒是非,黑白不明,在這嚇唬誰呢?」

  霍檀懶得再多言,冷著聲音直接說:「將東西交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念一絲情分!」

  蘇夫人已經嚇傻。

  事實上,聽到采苓的話後,她就沒有停止過顫抖。

  做賊心虛的人就是如此。

  丁點致命的消息,都能擊潰她的心防,讓其崩潰。

  蘇夫人拼命地朝自家老爺使眼色,可眼珠子都快擠出來了,他都沒有接她的茬。

  蘇銘堂依舊嘴硬:「我能有什麼東西拿出來?我們兩家之間還有何情分?」

  霍檀坐在石椅上,右腿緩緩抬起,灑脫地搭在左腿上,交疊在一起。

  眉宇間縈繞著濃濃的淡漠。

  「我沒有多少耐心,你自己考慮清楚,皇上既然能留著我將軍的職位,將太子廢除給霍家交待,自然不是你們隨意能撼動的!」

  聞言,蘇銘堂頹然下去。

  他雖然沒讀過幾本書,可唇亡齒寒,一損俱損的道理還是懂的。

  即使撇清與霍家的關係,在禍端來臨時,沒有官家背景的蘇家,僅僅靠財力,恐怕難以生存下去。

  何況還是株連九族的罪…

  蘇銘堂想想就覺得涼意一直衝到了天靈蓋。

  蘇夫人見此,連忙給蘇銘堂找台階下:「我們家閨女也有不妥之處,言語上有冒犯,這…也算是吃一虧長一智了。」

  心疼得要死,也得強忍著。

  蘇夫人睨了眼自家老爺,暗罵著,都是惹的些什麼事?

  蘇銘堂也不好受啊,聽著霍檀的話語,氣得胸口發疼。

  他不也是聽人唆使,才沒有顧及後果。

  最終…

  蘇家夫婦,將一封密信乖乖奉上,還千叮萬囑霍檀,千萬別讓他人鑽了空子。

  到底是貪生怕死之徒,經不起一點風浪!

  蘇家夫婦離開後,霍檀覺得周身空氣都清新了。

  她垂眸,看著手中已有點泛黃的信件,臉色沉了下去。

  「采苓,去拿筆墨紙硯來。」

  采苓疑惑了一瞬,連忙照著她的吩咐去做。

  烈日炎炎,涼亭內逐漸沉悶。

  偶爾有風拂過,都夾著溫熱,伴著淡淡的花香。

  不多時,采苓將筆墨紙硯擺好:「將軍是要寫信嗎?」

  「不是。」

  霍檀將信紙攤開,從容地執筆,仿照信件的字體,在宣紙上快速寫著。

  她將順序打亂,刪減一些,將那封信的近半內容謄寫。

  采苓看得一時出神。

  細看之下,兩人的字跡根本沒有區別。

  須臾,霍檀將信撕毀。

  采苓不解:「將軍為何不留著那封信,將誣陷之人揪出來?」

  霍檀淺淡地說:「留著總是個隱患,好不容易從蘇家手裡得來,我只需記得字跡就可。」

  字跡是模仿,可私印卻是真的。

  慶帝想抓霍家致命的把柄,即便是偽造的通敵信,也能掀起一番血雨腥風。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沒必要的麻煩,還是趁早扼殺了好!

  至於始作俑者,她肯定會揪出來。

  「這招借刀殺人,差點將蘇家斷送,您這分明是救了他們。」

  霍檀語氣淡淡:「深究下去,霍家清清白白,對方或許是覺得沒有多大勝算,才想讓蘇家當出頭鳥,現在對蘇家做什麼,也是如了對方的意。」

  還有一種可能,暗中有人施壓,所以才迫使對方用這種借刀殺人的手段。

  采苓眼底盛滿讚賞:「將軍考慮周全,這樣恩威並施下去,蘇家短時間也安分了。」

  霍檀靜默不語。

  蘇銘堂夫婦,雖然愚昧,倒也弄不起大的水花,可他兄長家就不一樣了。

  所以,蘇青也是罪有應得…

  「霍將軍果然每次都不會讓人失望。」

  一道清冽磁性的嗓音,突兀地響起。

  霍檀側首看去,他身著青色便衣,遺世獨立,慵懶地倚在牆角的桂樹旁。

  一雙眸子璀璨沉靜,正靜靜地凝視著她。

  「淮王殿下原來還有喜歡聽牆角的嗜好。」

  霍檀悠悠出聲,漫不經心地挪回視線。

  他端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實在不宜多看。

  穆淮經過木橋,徐徐走入涼亭,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清香,霎時縈繞在四周。

  「本王不是誰的牆角都聽,得知你在脂粉店鬧事,於是過來看看。」

  他在她對面的椅子上落座,姿態淡然舒適,毫不拘謹。

  「不過,本王還有正事要說,大理寺那邊有消息,事關你的三十五名精銳。」

  霍檀端著茶盞的手倏然一緊,神色瞬間凝重些許。

  她抬起清澈的鳳眸,問道:「若不是移花接木,就是金蟬脫殼吧?」

  穆淮眼底閃過震驚:「你都知道?」

  霍檀微微一怔:「我是以前聽說過這樣類似的故事,有人用此方法蒙蔽別人,所以這樣猜測。」

  穆淮淺淺笑著:「霍將軍心思細膩,與其他男子很不相同,本王就知道你有特別之處。」

  她緊緊抿唇,沒有接他的話。

  那廝像是要坐實他斷袖的癖好一般,說著令人遐想的話。

  「需要繼續徹查嗎?」

  「不必。」

  「不想報仇?」

  「想。」

  霍檀揚起嘴角:「不過,殿下還是不插手比較好。」

  穆淮嗯了一聲,自己倒了一杯茶。

  「聽說霍將軍會醫術,本王正好最近身子不適,能否請霍將軍把脈看看?」

  霍檀滿眼疑惑,他有病?

  「太醫院有那麼多太醫,殿下還是讓更專業的人看計較好。」

  「更專業的人?」穆淮喝了一口茶,抬眸凝視著她。

  霍檀愣了一下,繼續說:「就是醫術更好的人啦。」

  他一本正經地說:「那幫庸醫,治不了本王的病。」

  ……

  說得跟真有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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