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終究還是要回去的


  霍檀腦中快速思忖著,古人是怎麼給異性診脈的?

  腹誹一瞬後,她從袖中拿出一塊絲帕:「殿下把手伸出來看看。」

  語氣灑脫隨性,嗓音微沙啞。

  穆淮聞言笑了笑,乖乖地將右手伸出。

  盯著她手中的絲帕,嘴角勾起一絲邪妄的弧度:「又不是給宮裡的娘娘看病,本王是男子,不需要避嫌。」

  霍檀呆了呆,她現在是男人的身份。

  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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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拿絲帕,的確是多此一舉了。

  將絲帕放至一旁,她面不改色,從容地將手搭在他脈上。

  「平時都有什麼症狀?」

  溫涼的指腹輕輕觸碰,穆淮眸底的暗流一閃而過。

  眸子凝著她淡然沉靜的神色,沒有捕捉到任何一絲緊張或是慌亂。

  「心慌,胸悶,有時候覺得一口氣難以喘上來,總覺得隨時會病倒。」

  霍檀斂聲屏氣,細細感受他的脈搏。

  沒有什麼異常,正常得很……

  聽聞他一頓正兒八經地述說,心裡有了個大概。

  「你從小開始習武學兵法,十一歲開始隨父鎮守潼關,什麼時候學會醫術的?」穆淮將話題轉開,目光灼灼。

  霍檀不動聲色地將手挪開,淡淡地說:「潼關不也有大夫?我就抽空學了一點,所以我這半吊子水平,殿下真放心?」

  穆淮點頭:「自然是信得過的。」

  她淺淺一笑,語重心長地說:「你哪,這是臆想症!」

  「嗯?何為臆想症?」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嘴角細不可察地浮起一抹笑意。

  霍檀暗罵著,沒事來裝病,小心哪天真的生病!

  她輕咳一聲,悠悠地說:「就是總懷疑自己有病,覺得自己是病人。」

  穆淮恍然:「定是在宮中被欺壓太久,總認為有人想謀害本王,所以導致心慌氣短?」

  霍檀:……

  「你這是生性多疑!並沒有生病!」

  真是與狗皇帝一毛一樣,心裡總想著:總有刁民想害朕!

  問題是,沒有誰能輕易害他吧?

  穆淮輕笑:「可這總有症狀,臆想症也是病吧,你懂醫術,又替我診治了出來,可得為我負責才行。」

  霍檀輕輕抿著唇,沒有說話。

  莫非他還想醫鬧不成?

  穆淮捻著指尖的玉扳指,垂眸繼續問道:「照你說的,本王這是心病?」

  她嗯了一聲:「算是吧。」

  「所以得對症下藥。」

  「任何疾病都是如此!」

  「聽說,心病還得心藥醫。」

  「所以呢?殿下想表達什麼?」

  穆淮眸光一動:「本王多年來如履薄冰,勢單力薄成這樣,可依舊逃不脫被猜忌被忌憚。」

  「活在這種朝不保夕的氛圍下,逼都被逼出病來了,今日聽你一說,真是茅塞頓開啊。」

  霍檀感覺到他接下來得說什麼,心裡有種不妙的預感,不由得撫了撫額。

  無聲地嘆氣。

  做人就不能實誠一點?

  果然社會很單純,複雜的都是人!

  「殿下,您說到時候我們坐在一起只能終日比慘,豈不是更讓您焦慮,那症狀只會更加嚴重。」

  她出言委婉打斷他後面要說的話,微眯著鳳眼看著他。

  「唯有傍著強者,才會有安全感,比如趙宰輔,他女兒現在待字閨中,機會難得呢。」

  穆淮凝著眉宇,陡然間不悅:「本王沒興趣。」

  霍檀微微一怔。

  這麼容易就生氣了?

  看來趙婉兮是不能隨便提起的人?

  她心想也是,哪個男子願意聽其他男子提起自己中意的女子?

  穆淮拂了下衣袖,站起身,語氣溫涼地說:「此事也不急,反正這麼些年也過來了。」

  話落,他踏出涼亭,離開霍府。

  原來想要終結尷尬的聊天,就是提起趙婉兮嗎?

  霍檀眉梢爬上一抹喜色,雖然穆淮長得養眼,就算是面對著不說話,看著也是賞心悅目。

  可是經歷那麼多事情後。

  一想到,伴君如伴虎,君的兒子也是一樣。

  現下,她只想揪出真相,替死去的那些將士討回公道,讓霍家安然無憂。

  然後……

  她畢竟不屬於這裡,所有事情辦妥後,終究還是要回去的。

  「采苓。」

  過了片刻,霍檀拉回神思。

  不遠處的采苓連忙上前,問道:「將軍有何吩咐?」

  霍檀冷著眸光:「將那三十五個精銳的詳細資料都整理出來,出身背景經歷都得詳盡。」

  采苓疑惑不解:「當日所有人都在,莫非是有人頂著人皮面具,冒充屍體而奸細金蟬脫殼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去將那些墳冢扒開,看誰的臉是假的不就水落石出了?」

  不得不說,采苓是極其聰明的,而且果決!

  難怪原主那樣信任她。

  霍檀沉吟片刻後,說:「的確是很有可能這麼做,但是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對方一開始就籌謀好,既然要安插奸細到霍家,自然也就預料到了這個,所以他可能反其道而行。」

  采苓聞言蹙著眉,深思。

  霍檀揉了揉太陽穴,總是去揣摩人的心思,實在太傷神。

  她能斷定,三十五具屍首的臉都是真的,沒有誰頂著一張人皮面具死去。

  在所有死去的精銳下葬前,大理寺已派人仔細查探過。

  而且穆淮那樣瞭然於胸,在她面前特意提起,想必也看出了端倪。

  她料想,對方大概是養著一個廢人,奸細再頂著與那人長得一樣的面具,混進了她的麾下。

  可能在楓林遇刺前,奸細還是頂著面具的,打鬥期間是怎樣偷梁換柱,就不得而知了。

  或許,還更早。

  在晉州就開始換掉身份了。

  采苓琢磨良久,有幾分恍然,眼底閃著驚異:「事情如此複雜,將軍都想到了,屬下真是膚淺了。」

  霍檀擰著眉宇:「我也只是猜測,刨墳這種事就免了,他們死於非命,本就是令人痛惜。」

  采苓點了點頭:「那我儘快將資料準備好。」

  「嗯,過幾日我要去趟晉州,你留在京都做這些事情,還有,將霍蓁保護好。」

  霍檀緩緩起身,走到涼亭邊緣,耀眼的陽光刺得她閉了閉眼睛。

  「諾。」采苓其實想陪同,可霍檀的話,她從來都不會置喙。

  不過,她總覺得現在的將軍,越來越讓人心裡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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