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十九顆檸檬
晚上,蘇淺抱著西西,依照陸焰的意思，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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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燈散發著暖黃的光芒，不時有醫護人員頻繁進出，醫院不大，統共就三層，因為在度假勝地，環境與設備倒是一流。
陸焰住在三樓靠近角落的套房,蘇淺沒坐電梯,抱著西西從樓梯上去。
剛轉角,就瞧見電梯門開了，蘇淺下意識地望了一眼,是一男兩女。
男人蘇淺是認識的,正是一直跟在陸焰身邊的賀韋安，賀韋安正低頭跟其中一個女人說著什麼,女人沒回應，只是淡淡地點點頭。
蘇淺好奇地又看了一眼,女人恰巧也望過來。
很美的一張臉,卻沒什麼溫度，表情倨傲又冷淡，那雙眼睛黑漆漆的,倒是讓蘇淺很是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不知道是不是被女人的氣勢鎮住，蘇淺忙垂眸,避開了她冷淡的視線。
「你說這些孩子，真是不教人省心，怎麼出去玩一天，就傷成這樣。」
蘇淺聽到另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女人的聲線很特別，嬌柔又銳利，就像是……
驀地想起什麼，蘇淺整個人都僵直了。
「小妹，不是大嫂說你，上回就跟你提了，孩子不能放任自流，得牢牢地掌握在手心裡。你說你在集團里大權在握，做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少有人敢忤逆你。怎麼遇到孩子的事情，就變得優柔寡斷起來。」
楚婉從包包里取出一方濕巾，擦拭著手指，見汪朝雲不為所動，楚婉繼續說，「聽說，焰焰這回是為了一個小姑娘才……」
話未完，被汪朝雲一個眼神掃過來，楚婉立即噤聲，汪朝雲注視了她幾秒，淡淡說道：「就是個打發時間的小東西而已，沒什麼值得關注的。」
楚婉扁扁嘴，三人出了電梯，不一會兒，走廊里又迴響起楚婉嬌柔的聲音，「話不能這麼說，我家楚楚當初不也是一頭栽在一個小姑娘身上，到現在都沒緩過勁兒來。每次跟你提這個，你就不耐煩聽，我跟你講，你不提早重視，早晚會後悔。」
「後悔什麼？」
「就算你不在意，陸家也不能答應。」楚婉語帶保留，說完，她扭頭看向賀韋安，「是吧，賀特助。」
賀韋安溫和又不失禮貌地回了個笑容，沒搭腔。
汪朝雲好像不耐煩這個話題，直接問賀韋安，「他在哪個房間？」
「3112號。」
「晚上的機票定了嗎？」
「定了，凌晨四點起飛。」
汪朝雲低頭看了眼腕錶，略微思索片刻，點頭，「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賀韋安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
蘇淺聽到她們之間的談話，再遲鈍也意識到那個女人的身份，大約就是汪楚宴口中冷酷的小姑姑，同時也是她從來也沒見過的陸焰的母親汪朝雲。
而女人口中的「打發時間的小東西」，大概指的就是她了。
原以為陸焰做的一些事情，他家人完全不知情，現在看來，果然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並不是不知情，只是完全不在乎而已。
這麼一看，這對母子從某方面，還真是如出一轍。
傲慢冷漠，並且，不近人情。
蘇淺想得出神，抱著西西的雙手不由得緊縮，也許是疼痛，西西叫了幾聲，蘇淺忙鬆手，下一秒，西西便從她懷裡竄了出來。
「西西。」
蘇淺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
西西往走廊里去了，蘇淺追過去時，就見西西在女人腳邊停了下來。
蘇淺腳下一頓，抬眸望向女人。
女人穿著深色西服套裙，利落地BoBo頭，發尾稍微燙了些，中和了她周身的冷戾之氣。
即便她不怎麼關注八卦，這個經常出現在新聞里的女人，還是讓蘇淺感到無比熟悉。
只不過，在新聞里，女人時常掛著溫和的笑意，與此時的她判若兩人。
「喵喵——」
西西像是認識女人，蜷縮在她腳邊，親昵地往女人腳邊蹭了蹭。
女人蹲了下來，猶豫了片刻，才將西西抱起。
蘇淺知道西西脾氣很傲嬌，通常是不喜歡陌生人親近。
可眼下跟女人的親昵程度，遠遠超過自己的想像。
西西喵嗚地叫了幾聲，舔了舔女人的掌心。
女人失神地望著它。
突然，女人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驟然變色，手上也鬆開。
西西從女人手上跌落。
「西西。」
蘇淺驚叫了一聲，忙過去查看，西西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溜煙，便往走廊盡頭逃竄。
幸而走廊盡頭是封死的狀態，西西無處藏匿，只好瑟瑟發抖地蜷縮在牆角。
「哦我的天，怎麼回事？」
楚婉打了個電話，一回頭，被西西突然地逃竄驚住了。
她一邊拍著胸口，一邊看向西西。
「噫，這不是西西養的那隻貓嗎？」
察覺到汪朝雲的神色，楚婉不吭聲了。
蘇淺低垂眼眸，從汪朝雲身邊路過。
忽而，被她叫住，「你叫蘇淺？」
汪朝雲的聲音很冷淡，大概從剛才的失態中迅速整理過來。
蘇淺停下腳步，抬眼看向她。
汪朝雲淡淡地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小姑娘穿得很樸素，簡單的T恤，同色系半裙，一張小臉素麵朝天，五官卻尤為精緻。
汪朝雲在賀韋安報過來的照片裡見過蘇淺，賀韋安簡單地提了幾句，她也沒在意。
這會兒瞧著她，汪朝雲來了興致，靜靜注視著她，蘇淺被她審視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脊背不禁發涼發僵。
汪朝雲瞧她故作鎮定的模樣，笑了，她問，「你在Z大上學？」
蘇淺沒想到她會問自己這個，可能她氣場太足，蘇淺竟然無法拒絕她的問題，點點頭，「是。」
「讀的什麼？」
「法律。」
汪朝雲點點頭，「Z大的法學院也算首屈一指了。」她回頭吩咐賀韋安，「名片。」
賀韋安遞過來，汪朝雲夾著名片遞過去，「以後聊聊。」
人家遞過來，還這么正式，蘇淺自然不好拒絕。
「蘇淺？」
楚婉剛想推開病房，聽到兩人的交談，似乎想起了什麼。蘇淺已經走至角落，彎腰抱起了西西。燈光暗，看不大真切，楚婉不得不靠近一些。
「Z大附中的那個小姑娘？」她的目光銳利而輕蔑，就連聲音也跟當初不差分毫。
蘇淺抱著西西起身，雖然不想搭腔，可顧及到她是汪楚宴的媽媽，怎麼說都是長輩，還是有禮貌地回應，「您好。」
「你怎麼在這裡？」
楚婉一時間沒想明白，看向汪朝雲，「小妹，你認識她啊？」
汪朝雲理會她，楚婉兀自說道：「就這個小姑娘，我跟你提過的，我家楚楚當初就是因為她，半條命都快折騰沒了。」
汪朝雲聞言，微微一怔，視線落在了蘇淺身上。
小姑娘抱著貓咪，沒有因為楚婉的話而變得局促不安，不卑不亢，安安靜靜的模樣，讓汪朝雲心生幾分好感。
只不過……
汪楚宴那個孩子為了她自殺？
汪朝雲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目光淡了些。
「你怎麼抱著西西的貓咪？」楚婉只疑惑了片刻，立即領悟，剛想再說，病房門開了，汪楚宴瞧著這一票人，先是一愣。
又一瞧自個兒母親目光不善地瞪著蘇淺，汪楚宴暗叫一聲糟糕，旋即攬著母親的肩頭，陪笑道：「您怎麼跟著小姑姑一起來了？」
「還不是擔心焰焰，你說你們這些孩子，怎麼一點都不省心，要不是老爺子問起，你們還打算瞞天過海多久。」
汪楚宴攏著楚婉往裡頭走，「這兒是醫院，您別這麼大聲成不？破壞了您優雅的氣質。」
最在意自個兒的形象，楚婉當即不吭聲了。
跟著兒子走了幾步，她頓了頓，「哎不對，差點被你糊弄。」
楚婉推開兒子的手臂，氣勢洶洶地往蘇淺跟前湊，汪楚宴忙跟上，楚婉捏了捏包包，睥睨地望著蘇淺，「我說你這個小姑娘怎麼回事？上回跟楚楚，這回又來招惹焰焰，你說你小小年紀心眼怎麼跟蓮藕一樣？」
「媽您別亂說成嗎？」汪楚宴又惱又心疼，「當初的事兒跟她壓根兒沒關係，我自個兒從樓上掉下來，跟人有什麼關係。」
「你就護著她吧。」
楚婉咬咬牙，惡狠狠地剜了兒子一眼，心情不爽利，就想要再巴拉一堆，這時候，病房的門響了。
聲音有些大，伴著他冷冷清清略顯不耐煩的聲音，「好吵。」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蘇淺抱著西西循聲望去，就見陸焰單手按在門上，靜靜地望著他們。
他潔癖嚴重，又極為挑剔，對貼身衣物的材質特別在意，這會兒，沒穿醫院統一發放的病號服，只穿了套黑色分體真絲睡衣。
在暖黃的燈光下，色澤光潤，越發趁得他的膚色冷白如玉。
「過來。」
他沒看汪朝雲，也沒理睬正喋喋不休的的楚婉，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定定地望著蘇淺。
蘇淺微僵，站在原地沒動。
陸焰見狀，濃黑的眉微蹙，腰腹間更火燒一樣的疼痛，醫生也囑咐過，儘量不要下床，靜養幾天。
可這會兒，什麼都顧及不了，陸焰深吸口氣，忍著疼，朝蘇淺走去。
「為什麼這麼晚？」他沒理會別人，只是問她，好像旁人都不存在一樣。
蘇淺一愣，老實回答：「給西西洗了澡，耽擱了。」
「嗯。」他從她懷裡抱過西西，然後，伸手捉住了她的小手，跟她十指相扣。
蘇淺屏住呼吸，面上雖然表現的鎮定，心跳卻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好幾拍。
當著一堆人的面，她下意識想要掙開，他卻握得很緊，掙扎不開，被他拽著進了病房。
「焰焰——」
「砰」一聲，病房的門甩上。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二合一的，可是發現，二合一太難受了，強迫症看著受不了。
最後還是拆開發了。
二更會晚一點，別等，明天早上看吧。
因為生病，更新晚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