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五十顆檸檬
蘇淺被抵在了門上,力道重,可是他的手掌卻墊在自己腦後,並不覺得疼痛。
「陸焰你……」
「你是啞巴麼?」
他放開西西,掐住她的下巴,冷冷清清地問她。
「?」
「別人打不還手,罵不回口?」
兩人貼得很近,蘇淺雙手無處安放,只好緊握成拳,垂放在兩側,抵著房門。
蘇淺沒回應,陸焰怒極反笑,「因為是汪楚宴的媽媽?不好回口,對嗎?」
「她也是你的長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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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她是誰。」
他冷冷地甩出一句話,蘇淺立即被噎住了,無話可說。
雖然早就聽說,他不開心了,連他親媽的面子都不給,以前不信,這會兒事實擺在眼前,一票人在門外,他就毫不猶豫地甩上了房門……
「蘇淺。」陸焰抵在她馨香的發間,蘇淺被他呼出的溫熱氣息攪得心神不寧,下意識地別過臉,卻被他重新掐住下巴。
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著她微涼的臉頰,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眼角處的小淚痣,黑漆漆的眼睛牢牢鎖住她,慢條斯理地警告,「你只能被我欺負,懂嗎?」
蘇淺:「……」
「我不喜歡我的——」
「咳咳咳!那個……」林格剛才套房裡的迷你廚房出來,手裡拿了顆蘋果,訕訕開口,「你們能等我出去了,你們再親熱行嗎?」
猝不及防瞧見林格,蘇淺俏臉上瞬間紅透了,雖說林格對他們之間的事情,知道了個七七八八,可聽說是一回事,被她親眼瞧見,又另當別論。
蘇淺無處可躲,門外是一票人,門裡是林格,末了,她索性眼睛一閉,將臉頰埋在陸焰懷裡,當起了縮頭烏龜。
十幾分鐘後,蘇淺總算跟林格出了病房,不見了汪楚宴和他媽媽,想必是汪楚宴勸走了她。
走廊的長椅上,汪朝雲氣定神閒地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台ipad,連著耳機,像是在跟對面的人說些什麼。
林格沖蘇淺使了個眼色,然後才走到汪朝雲跟前,笑著打招呼:「汪阿姨。」
汪朝雲分神地朝她點點頭,視線從蘇淺身上一掃而過,跟剛才一樣,很淡。
「陸焰在裡頭,您進去吧,我們就先出去了。」
林格挽著蘇淺,汪朝雲失神地望著蘇淺懷裡的貓咪,片刻後,她對蘇淺說:「西西在你懷裡很聽話,好好照顧它。」
蘇淺一頭霧水,察覺到汪朝雲似乎朝自己笑了下。
跟陸焰一樣,她不笑時,瞧上去很冷漠,這會兒笑起來,格外美艷。
「走吧。」
汪朝雲收起ipad,遞給賀韋安,推門進了病房。
賀韋安沖蘇淺和林格點頭微笑,算是打了招呼,隨後,便跟著進了病房。
……
她們沒走遠,就在醫院外頭的海灘上散步。
林格去逗弄貓咪,西西伸出小爪子,像是很抗拒的模樣。
林格笑著說:「這小傢伙跟以前一樣,不喜歡人碰它,可傲嬌了,跟它的主人一點都不像。」
蘇淺腳步一頓,扭頭凝視著林格,林格咬了口蘋果,觸及到蘇淺疑惑的眼神,她笑了,「怎麼了?幹嘛這麼看著我啊?」
「西西的主人?你指的是叫做『西西』的女孩子嗎?」
剛才在醫院,汪楚宴的媽媽和陸焰的媽媽提到西西,似乎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是啊。」林格點頭,「你知道西西?陸焰告訴你的?」
「沒有。」
「也對。他應該很不喜歡別人提及西西,畢竟是他心底——」
林格沒有往下說。
「是他心底不可磨滅的傷痛嗎?」蘇淺平靜接口。
林格挑挑眉,「你怎麼知道?」
蘇淺不答反問,「林格,我跟西西長得很像,對嗎?」
林格:「??」
跟林格一起,好像也沒什麼不能說的,蘇淺抱著西西蹲了下來,目光平靜地望著海面。
迷離的夜色下,被周圍的燈光折射出淺淺的光暈。
蘇淺微微一哂,輕笑道:「不然我想像不出他做這些的理由。」
林格玲瓏剔透,只是怔了幾秒,立即被她的話逗笑了,笑著笑著,笑彎了腰。
蘇淺一頭霧水地瞪著她,明明她在講這麼嚴肅的事情,林格居然能笑得岔了氣。
好半晌,林格緩過勁兒,「蘇蘇,你是不是以為,陸焰留你在身邊,是因為你跟他『心愛的女孩兒』相貌相似,沒了正品,有個贗品也還不錯?」
蘇淺:「……」
林格彈了彈她的腦門,「你是狗血小說看多了嗎?」
蘇淺弱弱地問:「……你什麼意思?」
「西西是……哈哈哈哈……」林格笑得前俯後仰,「哈哈哈……陸焰還沒變態到對自己的親妹妹產生遐想吧……」
親、親妹妹??
林格笑了許久,總算正色了些,「蘇蘇,關於西西,如果你很在意,為什麼不親自問問他呢?」
……
回到醫院,已經不見汪朝雲的身影,聽小護士說,汪朝雲只在醫院逗留了幾分鐘,便匆匆離去。
蘇淺站在病房門口猶豫許久,才敲了敲門。
無人回應。
她想了想,推開房門。
室內燈光很暗,不見陸焰的蹤影。
蘇淺將熟睡的西西輕巧地放入籠子裡,然後,聽到了浴室傳來水聲,在深沉的夜裡,格外地曖昧。
與此同時,浴室的門「咔擦」一聲,蘇淺下意識回望,就見陸焰黑髮微濕,從浴室走出。
他的睡衣一絲不苟地穿在身上,手裡拿著個墨綠色的玻璃瓶,裡頭的洗髮水見了底,見蘇淺呆呆地望著自己,陸焰微微一怔,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陸焰隨手將玻璃瓶丟在垃圾桶里,然後走向儲物櫃。
蘇淺悄悄地瞄了他一眼,見他臉色冷漠,也許是跟母親起了什麼爭執,總之,心情欠佳。
「你要拿什麼?」
不管怎樣,都是為了自個兒受傷,聽林格說,汪楚宴把段幾許暴打了一頓,才知道事情的始末,正打算回頭找顧准好好「談談心」。
蘇淺沒想到他這麼傲慢的人,竟然甘心被揍,並且還是為了自己。
心頭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這會兒,見他忍著疼去拿東西,蘇淺忙說,「我幫你。」
陸焰拉開儲物櫃的門,找到了備用的洗髮水,聽她這麼說,他回頭看她。
黑漆漆的眼睛裡明明冷冷清清,蘇淺卻覺得,裡頭似乎隱隱勾了抹淺笑。
「我要洗澡,你幫我嗎?」
蘇淺臉上一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陸焰關上櫃門,沒再逗她,起身去浴室。
蘇淺聽小護士說,傷到軟組織,活動不便,尤其是彎腰這種動作。
她咬著嘴唇,等他推開浴室門,她才低聲說:「……我可以幫你洗頭髮,醫生說你不能彎腰。」
陸焰腳下一頓,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她,良久,他輕笑一聲,「來。」
……
調試了花灑的溫度,蘇淺拿著花灑,一轉身,就見到陸焰正在脫睡衣。
她呼吸一滯,愣了一秒,拿起花灑就朝陸焰噴過去,邊噴邊尖叫出聲:「啊!你幹嘛??」
「洗澡。」
說話間,他已經脫去了睡衣外套。
跟上回不同,這次裡頭沒穿短T,冷白的皮膚,線條優美,肌理緊實,讓她不禁想起上回在游泳池裡的那一幕。
蘇淺立即丟掉花灑,雙手捂住眼睛,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你不是要洗頭髮嗎?」
「有區別?」
「你穿上衣服啊!」
「不穿。」他一本正經地拒絕,「我不喜歡穿衣服洗澡。」
蘇淺:「……」
她不敢睜開眼睛,只好躲在牆角,陸焰從地上撿起花灑,放好,果然,彎腰後,確實疼得不行。
餘光一掃,瞧見她紅著臉,手足無措地縮在牆角,像只被欺負過度的小兔子。
陸焰低笑一聲,心頭的陰霾稍稍緩解,瞧她這副模樣,他更想欺負她了。
「睜開眼。」
他靠近她,單手撐著浴室的牆壁,將她圈在狹小的空間裡。
「喂,你這樣怎麼幫我洗頭?」
蘇淺嗅到他溫熱的氣息,心慌意亂,用力搖搖頭,死不睜眼,又羞又惱地說:「你先穿上衣服。」
「我又沒脫光,你怕什麼?」
「你還想脫光?!」
「五秒鐘。」他漫不經心地說,「不睜眼就親你。」
蘇淺:「!!」
感覺到他捉著自己捂在眼睛上的手,蘇淺尖叫著警告,「陸焰,你敢亂來我會揍你的。」
「哦。」他點點頭,不以為意地回她,「打得過嗎?」
不等她回答,他換了說辭,似笑非笑地問:「捨得打嗎?」
拽著她的手,順著心口處往下,蘇淺只覺得掌心下的肌膚燙得驚人,不,或許不是他的身體燙,而是自個兒的掌心燒成了一團火。
「真想揍的話。」他引導著她,放在自己的傷口處,「揍這裡。」
蘇淺有一瞬間,真的很想揍下去,可是觸碰到那些傷口,心頭就軟得不行。
心神恍惚間,只覺得腳下一輕,被他抱在了浴室的盥洗台。
……
掌心握成拳,透明的指尖掐在掌心裡,有點疼,可即便如此,依舊不能讓自己清醒。
深思昏昧間,蘇淺察覺到他幫自己整理了下衣服,在她唇上呢喃,「蘇淺。」
她被親得昏昏沉沉,陸焰貼近她耳際,啞著嗓音說,「留在我身邊。」
「留在你身邊做什麼?」她迷迷糊糊地反問他。
「喜歡我。」
作者有話要說:下午六點,內個微博,對個暗號:陸焰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