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魘法


  想著想著,漸漸忘卻了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回過神來的潘燁暗道不妙,明明院子裡還有個人在等著自己呢,怎麼莫名其妙又走神了?

  「總感覺今天腦袋不太靈光,丟三落四。洺可小姐怎麼也沒提醒我。」

  潘燁下意識轉身想看看她在外頭幹什麼,這麼久也沒個聲響。

  結果林洺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進了屋子,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

  「洺,洺可小姐你怎麼不聲不響地就進來了。」

  「你一直在屋裡不出聲,便進來看看你。」

  她雙瞳剪水上下打量潘燁,問道,「寒玉呢?」

  「瞧我這記性,我好像忘記放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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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燁假裝到處尋找,暗地裡悄悄握緊了拳頭,眼睛餘光緊緊盯著眼前的嫵媚女子。

  古怪,以自己鍛體境的實力,不知林洺可是怎麼悄無聲息地走到身後。

  見潘燁言左右顧其他,林洺可一步一步,緩緩向他走來。

  「阿燁,你為什麼不說實話?」

  她的語氣由柔情似水,漸漸轉為纏綿幽怨。

  「是不是不想給我?」

  等走到潘燁面前,那張精緻冷漠的俏臉突然變成了林依模樣,嘟著鮮紅的嘴唇道:「潘燁哥哥,能不能給人家看看寒玉在哪呢。」

  「你到底是誰?」潘燁咬牙切齒道。

  「我是你的依兒啊。」林依說著,口中卻發出男人的聲音。

  「怪物,給我去死!」

  他舉起拳頭狠狠朝「林依」臉上錘了過去,「林依」被他的重拳打得腦袋向後仰起,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就在潘燁想要上前查看的時候,地上的「林依」化為一團蠕動的血肉,血肉快速分裂重組,化為一個男性人形,男人的全身肌肉忽然膨脹,身體變長,臉部一陣扭曲變成了二爺的樣子。

  他身體好像沒有重力一般從地面飄起。

  「潘燁,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我待你不薄,為何連區區寒玉都不肯借我一觀。」

  他的臉色逐漸轉為憤怒,怒氣沖沖道:「不給我,那你就去死吧。」

  二爺握緊拳頭,鐵拳蘊含毀滅性的勁力讓潘燁呼吸停滯。

  「我。」

  潘燁還未答話,拳頭便倏然揮至眼前,沒有留給他絲毫反應的時間,在拳頭堪堪到達臉前時,他的胸口微微一痛,整個人便天旋地轉,一種失重感傳來,雙眼一閉。

  「呼~」

  他躺在床上睜開雙眼,翻身坐起看向窗外。

  外頭月上中天,夜色正濃。

  「這是,夢?」

  「好真實的夢。」潘燁長吁一口氣,整個人頓時放鬆下來,下意識抹了把流到脖頸處的汗珠。

  稍微緩和後,潘燁又感覺後胸處傳來微弱的痛意,轉頭一看。

  漆黑陰暗房間內,藉助月光的亮度,照清身後的人影。

  一個臉色慘白,兩頰鮮紅,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笑容紙紮人跪坐在在他身後。

  它手中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匕首散發著攝人寒光,離他的後胸心尖的位置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兩張護身符不知何時貼到後胸處,快速燃燒。

  紙紮人呆滯的目光盯著潘燁,沒有任何表情。

  潘燁瞳孔陡然放大,藉助符籙阻礙的契機,下意識迴避。

  噗。

  鮮血飛濺。

  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心臟的位置,匕首插入後胸,被肋骨死死卡住。

  潘燁乘勢踹飛紙人,一陣拳打腳踢之下,紙紮人化為滿天碎片飄蕩。

  他捂著胸口奪門而出,準備叫醒沉睡的人。

  哪知剛打開院門。

  慘白的月光下,凜冽刺骨的寒風吹拂得他全身如墜冰窖。

  潘家小院不大的院子裡,站滿了形式各異的紙紮人。

  它們有老有少,齊齊用呆滯的眼神盯著潘燁,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手裡拿著各種東西,有掃帚,棍子,剪刀。

  就連院牆上,也密密麻麻站滿了一排排紙紮人,它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潘燁吞了口唾沫,看著慢慢走進的紙紮人大軍,不知如何是好。

  他開始知道自己正處於一個詭異荒誕的夢境之中。

  「一群破紙人,也敢嚇唬你爺爺我。」

  潘燁被紙人臉上嘲諷的笑容弄得有些火大,腦子一熱,衝進院中,拳腳並出。

  霎時間噼里啪啦,紙屑紛飛。

  一個個紙紮人化為碎片,又重新組合,他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堪堪到達門口,打開院門。

  他絕望了,眼前的視野所及之處,密密麻麻全是紙紮人,依然用呆滯的眼神看著他,緩緩向他逼近。

  「呼,吸~」

  潘燁站在原地,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發覺在這個奇怪的夢境裡,自己的各種情緒波動很容易被莫名放大。

  焦躁情緒漸漸平復,他忽然想到先前後背處燃燒的鎮宅符,莫非現實中的物品在這裡也有投影?

  試探性地在懷中一陣摸索,真給他掏出一張符底發黃驅邪符,他動用念珠的能力嘗試性感應驅邪符內蘊含的靈氣——一絲微弱的靈氣出現在感知之中。

  「有戲。」

  潘燁心中一喜,對著驅邪符暗道強化。

  呼,氤氳白光籠罩符籙。

  驅邪符霎時逸散出耀眼金光,此時的驅邪符上的符文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被全部抹去,金光順著符文走勢攀爬而上,瞬間整張符由黑墨黃底變為純粹的金黃色,隨著金光泛起,潘燁感覺到驅邪符內的靈力飛速充盈。

  無需念咒,金光擴散,充盈整片視野,無窮無盡的紙紮人全部化為灰燼,夢境世界就像被橡皮擦一塊塊擦去,一點點揭露出真實的世界。

  躺在床上的潘燁眼睛豁然睜開,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床上,寒風透過窗戶的縫隙吹入房間,激得他渾身一抖。

  潘燁覺得全身濕漉漉,滑膩膩的,背後沁滿了冷汗,額頭冰涼。

  他看著右手處的念珠,只剩下半顆能量,說明方才在夢中消耗了真正的能量,才得以讓逃脫。

  為了確保不再身處夢境,他下床打開房門。

  漆黑的夜幕中,月亮皎潔明亮,院子裡什麼都沒有,一片祥和靜謐。

  冷風吹拂得他頭疼欲裂,昏昏沉沉,好似經歷過數十小時的沉重睡眠。

  與此同時,在離潘燁家不遠處的某處房間內,有個身影悶哼一身,噴出一口鮮血,愈發蒼白的臉上露出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神秘人喃喃自語:「他明明只是個鍛體境的武夫,是如何破除我的魘法?」

  雖然對方境界比他低,但施展此法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不能輕易使用,如今失敗更是遭受反噬。

  他收拾了一下現場,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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