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旅客
「使不得，幾位稍待，我這就去準備吃食。」
老婆婆推過老張手裡的錢，顫顫巍巍地出門，轉身去廚房搗鼓吃食。
滴滴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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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冬雨沒有半點徵兆從鉛雲之中滑落，先是稀稀拉拉，然後越下越多，漸漸地在屋檐之下構成一道薄薄雨幕，將潘燁三人困在屋內。
潘燁站在房檐之下，聞著廚房之內傳出的食物香味，看著遠方籠罩在迷濛白霧中的模糊山體，只覺渾身舒爽，愜意地深吸了一口氣。
忽的，一陣隱隱約約的爭吵聲傳入耳內。
「在這偏僻小山村，莫非還有外人？」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冒著雨幕走出院落。
冰冷的雨滴滴落在身上，寒意透骨。
潘燁剛想吐槽，而後面帶驚奇地看著身邊的兩位。
他發現除了自己之外，雨水根本淋不到他倆身上。
當滴答垂落的雨點落在老張頭肩尚有一兩公分距離之時，便被一股奇異力量震飛。
而祖唯則更為神異，仿若有一層無形薄膜遮罩周身，隔絕雨幕。
潘燁有些羨慕地看著他們，酸溜溜道：「兩位真是奢侈啊，避個雨還要如此大費周章。」
「哈哈，潘老弟這就不懂了吧，有書曾言，行走坐臥間皆是修行啊。」
雨越下越大，山間本就潮濕泥濘的道路變得更加濕滑，沒走幾步褲腿上便沾滿了黃泥湯子，滑膩膩的讓人難受。
「你家是皇宮是不是？我給這麼多銀子還不給住？」
方才拒絕他們的枯瘦女子披著一件外套，戴著斗笠，攔在自家門前。
她的對面，站著三男一女，為首之人是個身型高挑，身穿月白長袍，年紀二十幾許的男子。
他背負一柄劍鞘米長黑色劍鞘，上刻複雜銀色雲紋。
用潘燁的話來說，看起來就很貴。
由於對面三人是斜著背對著他們，潘燁並未看清男子的面容，但從他那高傲的語氣，身負華貴的劍鞘中來判斷，此人出生應當不凡，也造就了他桀驁不馴的性子。
「好神駿的馬。」
男子的身後，一匹通體雪白的神駿白馬吸引了潘燁的眼球，馬背旁依著一個身穿紅衣，皺著眉頭的英挺少女。
在前世，他自然是沒有什麼機會見過好馬，第一次見到這高大威猛坐騎，忍不住讚嘆一聲。馬旁的英氣少女，卻被他自然而然的忽略而過了。
對了，還有一位，潘燁的目光都被這兩人吸引去了，一時之間忘了觀摩第三個人的外貌。
第三人也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身穿青袍，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當潘燁看向他時，那人似有所感，當即轉過頭，看向三人，微微頷首致意。
「敏銳的五感。」老張嘖嘖一聲，也向他點了點頭。
少女梳著著馬尾，身穿暗紅衣勁裝，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男人和枯瘦婦人爭執。
「這位官人，真是不好意思，請另找別處吧。」
枯瘦婦人摸了一把流到臉頰上的雨水，語氣誠懇。
「你……」。
「算了，二哥，人家不願意，我們另找別家吧。」
少女走上前，拽住自家二哥的衣袖。
「我偏不。」
男子一甩手臂，從懷中掏出更多銀子，遞到婦人面前：「山野刁民，不就是嫌錢不夠多嗎？這些夠不夠？」
婦人被他一不小心碰得一個踉蹌，本就病弱的身子，腳底下一滑，一屁股坐在泥地里。
「娘！」
門後傳來女童清脆的呼喊，那四五歲大的小女童跑進風雨內，扶起自家娘親，跑到前頭她護在身前。
她小臉慍怒，攥緊手中的小拳頭，一股腦兒往白衣男子腿上撞：「壞人！壞人！叫你欺負娘親。」
「楠兒，不可！」
婦人掙扎著從泥地里站起，不顧身上的泥水，走上前要抱女娃。
白衣男子也不著怒，冷著一張臉，任由女娃不痛不癢的小拳頭落在腿上。
小拳頭錘了十幾下，對面那男子沒什麼反應，她的小手倒是被錘得紅通通的。
「你沒事吧？」
紅衣少女惡狠狠地瞪了自家二哥一眼，越過兩人，扶著婦人。
「這位姑娘，不是我不想借宿給你們，是家中實在不方便啊。」
婦人見少女是個好說話的主，睜著一張布滿血絲的眼睛，用沒有什麼血色的嘴唇顫抖地說道。
「明白了姐姐，我們去找別家就是了，這點銀錢你拿著，算是湯藥費。」
「呀，使不得。」
「你就拿著吧。」
少女不由分說，將一顆碎銀塞進婦人懷裡，蹲下身來，笑吟吟地看著小女孩。
「小妹妹，不要生氣了噢，姐姐這就走。」
「走吧，兩位。」
「哼。」
白衣男子冷哼一聲，沒有反駁少女的話語。
他們三人走出婦人家，轉過頭來，目光正好碰上站在不遠處看熱鬧的潘燁三人組。
在遠遠看見陌生人之時，他們倆已經將各自八品的特徵收了，又成為了兩個外表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為首的白衣男子見他們三人組合奇怪，再看著老張和潘燁不似窮苦人家的氣質和身後二人低語了幾句，向他們走來。
雨連綿不斷地下，並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潘燁他們站在一處狹小的草棚底下。
而他們對面三人，就直挺挺的暴露在雨中，身上未著雨具，紅衣少女的頭髮，衣物已經被打濕大片。
男子走到他們面前，依舊用他那高傲的語氣問道：「看幾位的身形儀態，不是這山村中人吧？」
老張對這位粗魯的白衣男子沒什麼好感，不冷不熱道：「過路旅人，在此暫住一宿。」
紅衣少女眼睛一亮：「敢問這位大叔，哦不，大哥如何稱呼？」
「姓李。」
「李大哥，請問你們住哪？」
「我們所住之地已經滿了，請幾位再找別處吧。」
老張淡淡回復了句，向青袍男子點頭示意，招呼潘燁他倆走人。
「你這傢伙，好生無禮。」白衣男子臉色難看，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他，今天已經是第二回碰壁了。
沒有理會身後的白衣男子，潘燁三人朝老嫗家走去。
「他們還跟在後頭哩。」祖唯嘀嘀咕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