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佛主說度厄 李道講假酒


  佛主聲音不高,但大音希聲,給孤園中皆能聽到,眾菩薩,羅漢,比丘,聞得佛法,如痴如醉。

  

  「……日間為人,夜間鬼,人心人性,總有晦黯然……」

  然則,方才講到這裡,佛主似有感應,語氣停了停,將目光落向某一座空著的菩薩位,臉上莫名的露出一個微笑。

  繼而又道:「是人是鬼,難以分別,善即為佛,惡即為夜叉,人心分兩面,導人心向善,讓人成佛,為覺者也。」

  「導人入惡,則為惡鬼,修羅,夜叉,是為『魔』,何謂魔?便是人心之惡念,惡念肆意,便自是魔……」

  「……然魔亦有人性,可度化,讓其從魔變人,再由人證覺,成佛。此為度化之功,度其厄,成其善,是為『度厄』。」

  「有故事,一女童,不過十之有二歲,懵懂無知,未曾看過經書,亦未曾研過經典,她身邊之人,更是五色迷眼,蠅營狗苟,然女音自慧,明『度厄』之真理……」

  佛主洋洋灑灑,講的都是小故事,卻也是大智慧,其後更講了一些有關於佛門僧眾,藉以寺廟騙財騙色,大奸大惡的事情。

  稱這類穿佛衣吃佛飯者,已為淪修羅魔主「雲波旬」之徒,雖未曾受「魔門」侵染,但亦屬「魔徒」。

  如此種種,佛主講經結束,給孤獨園中聆聽此次講經的,三十六菩薩,七十二羅漢,一百零八佛子,皆三千比丘眾,各自散去。

  佛主收了廣大法相,再無莊嚴,不過一個區區老僧。

  便在這時,有一菩薩上前問道:「我佛,弟子有疑,請我佛解惑。」

  佛主輕摟白須,道:「天下地下,為我獨尊,我便是佛,我也非我,而是廣大眾生……迦旃延,你有何是問?」

  名為迦旃延的菩薩寶相莊嚴,說道:「眾生平等,天地萬物皆可成佛。」

  繼而便道:「弟子愛咬文嚼字,佛主方才所講『國』是何意?」

  佛主微怔,片刻後,目光變得有些複雜,長嘆一聲:「那是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佛與道的傳承亦由那個故事開始。」

  「……迦旃延,守心,你便不要再打問了。」

  守心菩薩單手佛禮,也不多問,就此離去。

  佛主定定的瞧著他,最後頹然一嘆。

  ……

  ……

  次日清晨,李道醒來,只覺得頭暈眼花,嘴裡酒氣直冒,腦袋痛的簡直快要裂開了。

  起身後喝了口隔夜的茶水,沒多久便哇的一聲吐了出來,難受的要死。

  不光是他,昨夜喝了新酒的白珠也是這個樣子,昏昏沉沉的,吃什麼都吐,面色蒼白。

  吃早飯時,只有小初與朱耽氣定神閒,一個是因為沒喝酒,另一個則是因為……

  「我家開酒樓的,迎來送往的事情必不可少,因此我酒量頗佳,老闆恩主若是覺得不舒服,吃不下飯,我再去熬個滋胃湯。」

  李道微微點頭。

  白珠萎靡不振的道:「那就拜託耽哥了。」

  朱耽下去準備,小初一看,你們吃不進去,這一桌就歸我了,美滴很。

  江婉腳步虛浮的走進來,見朱耽要出去,說道:「老朱,給我弄一碗『元氣湯』,我補一補,今天還有正事呢。」

  「好的,老闆娘。」

  說著話,朱耽便向著廚房走去。

  李道見得這般情形,心情複雜的長嘆一聲:「這他娘的到底是誰喝了『假酒』啊?」

  傍晚時分,已然恢復過來的江婉打了聲招呼,便自離開了。

  ……

  是夜,子時末,東大碼頭。

  寂靜的夜色下,一艘烏篷小船使入凌靈湖,向東面去。

  船內,沈文錯心情頗有些忐忑的給自己倒了杯酒,問道:「真的都已經準備好了嗎?」

  董商言呼嚕呼嚕的端著一盆魚羹在吃,那樣子就像是把自己當獵一樣喂,片響後將大銅盆放下,擦了擦嘴,道:「全準備好了。」

  隨後拿起酒杯嘬了一口,嘆息道:「我的家眷這幾天已經陸陸續續的去了流風島那邊,一部分財產也基本上轉移了。」

  「唉,可惜啊,飛龍死的太快,我準備的時間太短,太倉促,有很大一部分家產是帶不走嘍,不過師弟啊,你只一個人走,連夫人跟孩子都不帶,難道不怕火鳳拿他們出氣嗎?」

  沈文錯苦澀的搖了搖頭:「我跟你不一樣,你是去投靠,我這是逃難,我得罪火鳳太狠,他一直盯著我,但凡動作有點大,必然會被他知曉。」

  「所以我只能將老婆孩子留在這裡,以作麻痹,是死是活,就看他們的造化了。再說,火鳳跟飛龍不一樣,他要仁慈許多,或許不會拿我的家小泄憤。」

  「沈家在宛州的勢力太大,我也不可能將整個沈家都搬走,有這股勢力在,或許火鳳會有所忌憚吧。」

  董商言點點頭,道:「也對,你們沈家是宛州望族,從神造門草創時,就跟著老祖打天下,牽扯太重。」

  「你要是留在這裡,火鳳會以門規來對付你,殺一個沈家家主,再把其他人扶上來,如今你逃了,他顧忌沈家的勢力,不會做的太過份。」

  「就算心裡再不痛快,最多也只是苛責一番你的妻兒,畢竟,較真來說,你這沈家家主,可是被他給逼走的。」

  「到時候沈家拿這一點做文章,說他沒有容人之量,他便會很難做。火鳳畢竟與飛龍不同,如果是飛龍,他倒是很有可能不管不顧的把你全家殺了。」

  沈文錯點點頭,道:「是啊,若我在飛龍活著的時候走,還真有可能會這樣,他就算把我全家殺了,也不可能會有太大的動靜,因為他也姓沈。」

  「沈家到時候說不定會讓他當家主,那樣一來就苦了我全家老小了。火鳳,說起來還是很有底線的。」

  「唉,我兄長又是死在火鳳與飛龍手裡的,飛龍能容我,是因為我們同姓,火鳳可就不一樣了,再加上前些日子我躥騰的太過,事情便走到了這一步。」

  「如果沒有這些,好好的神造門不呆,我他媽的幹嘛要跑去鄭大槍那邊呢,寄人籬下,受盡白眼,很好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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