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焦慮的血侯(下)


  由此一來,中都民眾的心理變化,對血侯與公侯府的厭惡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於是,在治安司提出,徹底封禁玄武道飛天河道,封掉其他屬於『老伯』產業的計劃後,李惡海同意了,一來治安司那邊說的確實有理。

  《新晚報》是需要錢來運作的,沒有其他產業進行輸血,單靠《新晚報》自身的銷量,特別是在中都這般的局勢下,很難彌補虧空。

  第二則是因為,李惡海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利用治安司與麾下貴姓,稱一稱李浩然自身實力的斤量。

  然而初三那天,玄武道眾多義士的舉動,讓李惡海的心裡突然響起一陣警鈴。

  他意識到,就算李浩然不亮出他「俠宗主」的身份,在玄武道中都民眾的心裡,依舊有著無與倫比的威望。

  他即便再聰明,即便體內七種神魂皆是世間少有的天才,可是他畢竟高高在上的時間太久了,並沒有意識到那些他從來不會多看一眼的賤民,在想什麼。

  可是在他想清楚這些後,事態卻已經有些晚了。

  

  於是,在初四這天,他利用一個小報童,下了步閒棋,引李浩然過來,李浩然也與他存了相同的意思。

  這一局的結果,初五這天被《新晚報》報告了出去。

  其後的還有「老伯訪談錄」,梅鳳娟,百曉生,陳夢淑等頂級名流的種種文章,以及李惡海為『血蟬之主』的報導。

  讓民眾們從對血侯的厭惡,漸漸開始變成仇恨與恐懼,而這,卻再不局限於玄武道,而是整個中都城。

  「血侯」李惡海原本想要抓在手裡的大勢,就這樣被李浩然輕描淡寫的奪去了。

  他原本是想要在對方在擅長的領域,將其擊敗的,可是現在……

  報紙上的言論,讓李惡海很是心煩,傍晚時分大罵了李平川一通後,便回到了書房。

  看了看依舊昏睡的「魔徒」秦月秦,他整個人都焦躁了起來,七種人格不停的在腦海中吵架,沒有半點秩序可言,這具身體已經快壓制不住了。

  他感覺要瘋了……

  「沒有魔徒,你算什麼……東西?」

  他想起了昨日,李浩然對他說的話,他找到了自己的弱點。

  自從當年失控殺死母親之後,他就感覺那樣的事情還會發生。

  最近這些年來,若無魔徒「種子」的滋養神魂,他或許已經瘋過很多次了,他與魔徒是相輔相成的關係,用以平衡各種人格。

  而如今,秦月奴卻被一顆「佛珠」壓制,陷入昏迷。

  他自己也被李浩然用一種可以直擊神魂的劍勢所傷,起初以為只是傷到了身體,並不如何在意,到現在,他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血侯的腦子也就亂了,七種人格吵成一片,每一個人格都有預感,若是再繼續吵下去,只怕又要失控了,但卻依舊不受控制,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並不是一件好事情,失控後會是什麼樣子,連血侯自己都無法判斷,不免便更加焦躁起來。

  直到某一刻,爬在床上的秦月奴微微轉醒。

  李惡海急不可耐的跑了過去,用力搖晃,道:「奴兒,奴兒……我需要你的『種子』,我頭很痛……」

  秦月奴迷茫片刻後,臉上突然帶起一個宛若少女般的俏皮微笑:「你好啊……」

  李惡海看到這樣的笑容,瞬間一驚,觸電般的鬆開秦月奴的身體,驚叫:「魔胎!」

  那「秦月奴」坐直身子,咯咯笑著,少女般的可愛:「你這『惡鬼』,如今還沒有覺醒嗎,那怎麼跟劍主斗?」

  說著話,輕輕一指點在李惡海的眉心,李惡海怔然,某一刻他醒過神來,嘴角勾起一個微笑:「本侯……」

  秦月奴臉上俏皮的笑容,片刻後消失不見,而她本人,卻仿佛受到了什麼驚嚇,面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

  有關於《新晚報》上的報導,自然也是有人不信的。

  比方說,在這一天的夜裡,當很多其他道口的人們,不管是鏢局鏢主也好,商會會長也罷,當他們選擇抵禦血侯,站在老伯這一邊的時侯,便有人提出了質疑。

  「這些啊,都是《新晚報》上的一面說詞,誰知道上面的內容是真是假。」

  「可說呢,什麼慷慨悲歌,什麼李侯是『血蟬之主』,難道就沒有故意抹黑?報上排列出的那些證據,也許是刻意偽造的呢,你們誰親自查驗過?」

  「但六位大家的文章,應該不是假的吧?他們集體指責血侯……」

  「文章這種事情,你們誰能說得清?萬一是那老伯找人代筆,冒充幾位大家寫的呢?」

  「就是就是,你看到了幾位大家了,還是見到他們親手寫下這些文章了?文筆這種東西,很容易模仿的嘛。」

  「特別是梅鳳娟跟百曉生,他們都是寫評話的,這中都城誰沒看過他們的書?我有一個朋友,就模仿百曉生的文筆,寫了一遍百曉生,梅鳳娟,路長鳴三人之間的戀情,以及……咳,可贊了,聲情並茂,文筆幾與『神鵰』無異。」

  「你說的這個朋友,該不會是你吧……」

  如此種種言論,隨之擴散出來,在其他道口,乃至域測海子開始傳播……

  而隨後,便是又一場輿論戰。

  ……

  次日,初六這天,《新晚報》還在渲染鼓吹血侯的威脅,並且包括《商報》《娛報》《文報》跟風報導之時,《日報》卻予以了還擊。

  《日報》上的頭版第一篇文章,便是公侯府新聞發言人李平川的「答記者問」,上面一部分內容是在自證清白。

  言說武宜侯與「血蟬」沒有半點關係,這是新晚報對侯爺的污衊,那所謂的證據也都是憑空捏造,是將軍府夥同「老伯」的肆意攀誣。

  剩下的一部分內容,就是在質疑,平江伯明確的問道:

  就他所知,在早以前,日報與晚報是對立的,日報大東家白聖飛曾經親口說過,晚報的幕後之人就是那「老伯」。

  既然如此,若果真如《新晚報》所說,那老伯又有什麼理由去救梅鳳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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