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怎麼上來了?」
付蘊才不會相信這人是專程跑進來接她去車裡的。
秦定道:「廁所在哪?」
「……」
她就知道,進酒店來是借廁所的,付蘊往左邊方向一指,「那邊。」
秦定走過去,全程沒看盛允熙一眼。
難得一次,盛允熙被一個素人無視,內心:他現在口罩是摘下來的吧?
「他誰啊?」盛允熙走過去,對付蘊問。
「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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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蘊:「不是。」
「那他誰?」
「你管得著嗎你。」
「我怎麼管不著,我是你——」盛允熙氣勢怎麼也強不起來,最後那聲「弟」字也怎麼都發不出來。
他跟付蘊的確沒有任何血緣關。
「你是我什麼?你最多就是戲裡是我的仇人,現實生活中,你跟我半毛錢關係也沒有。」付蘊懟他。
「……」
「你行。」盛允熙乾脆卸下認真,又變得吊兒郎當起來,「晚飯吃了嗎?要不要一起。」
付蘊:「一起?你覺得可能嗎?」
「不跟我一塊,難道要跟剛才那個老男人一塊嗎?」盛允熙說。
「……」老男人。
「你是有多小,喊人家老男人。」付蘊說。
「我不小。」盛允熙差點氣笑,「但他就是老。」
「他比你大不了多少。」
「多大?」
「……」問完這句,盛允熙覺得哪裡不對。
付蘊不耐煩了,「你快滾吧你,廢話這麼多。」
「是不是女孩子,說話溫柔點。」盛允熙抬手想摸她腦袋,付蘊往後退。
盛允熙笑了聲。
安靜的走廊忽傳來腳步聲,付蘊以為是秦定出來了,可她轉過頭,看見的卻不是秦定,而是一個身著旗袍的中年女人。
女人氣質高貴,樣貌與付蘊有幾分相似,手裡提著一個木製飯盒。
看見她那一刻,付蘊心口漏了條縫,仿佛有涼風灌進來。
付蘊轉回頭去,當做沒看見她。
「媽,你怎麼來了?」盛允熙道。
顧落玫對他笑了笑,「來看看你不行啊。」
目光移向付蘊時,臉色卻變得有些侷促,她扯了扯唇,「蘊蘊也在啊。」
付蘊沒說話,低頭摳手指,當做顧落玫不存在。
盛允熙走到顧落玫面前,接過她手裡的飯盒,「媽,你今天又做了什麼?」
「給你煲了點雞湯。」顧落玫說。
付蘊如站針氈,在想秦定怎麼還不出來,她掏出手機打秦定的電話。
剛撥通,她又掛掉。
盛允熙走回她面前,手裡提著顧落玫帶來的那個飯盒,「姐,媽煲了雞湯,要不你去我房間,跟我一塊喝點吧?媽煲的雞湯很好喝的。」
「不稀罕。」
付蘊說完這句,踩著高跟鞋蹬蹬蹬走了,也不等秦定。
「姐!」盛允熙蹙起眉。
顧落玫拉住他,「別追了,她不會喝的。」
她捋捋盛允熙身上的衣服,對她彎起眉,「你拍了一天的戲,累了吧?」
從廁所出來的秦定看了眼匆匆走掉的小背影,目光挪到顧落玫身上。
他認得她,卻沒有打招呼的意思,往付蘊追去。
「秦定?」倒是顧落玫主動喊他,女人微驚,「你怎麼在這啊?你是跟蘊蘊一塊來的嗎?」
秦定「嗯」了聲,對她道:「阿姨,我先走了。」
「好好好。」顧落玫看著他離開。
「媽,他跟我姐什麼關係?」等人走遠了,盛允熙對顧落玫問。
顧落玫笑:「沒什麼關係,他是薀蘊爺爺朋友的孫子。」
「那是青梅竹馬咯。」
「也不算,你姐高一才認識他。」
盛允熙舔了下唇,對顧落玫道:「媽,你說我姐是不是喜歡他?」
這個男人出現的時候,付蘊的眼睛都亮了一度。
顧落玫道:「這個媽媽就不知道了。」
*
車開到逍然別墅時,付蘊感覺頭有些暈暈沉沉的,喉嚨發乾,雙眉往中間擠。
「到了。」早已下車的男人繞到副駕駛,敲她的車窗。
付蘊按下車窗,對他道:「你先進去吧,我等會來。」
秦定看了看她,「你不舒服?」
付蘊:「嗯。」
「哪不舒服?」
「頭暈。」付蘊這幾個晚上都沒睡好,今天還拍了一場雨中打戲,她的例假其實都還沒完全乾淨。
秦定摸了下她的頭,微微發燙。
「你發燒了。」
付蘊突然伸手出來揪住他的衣服,「不然你抱我進去吧,我不想動。」
男人沉默。
「不願意就算了,你走吧。」付蘊鬆開手。
秦定看了看她,將車門拉開,背過身在她面前蹲下,淡聲道:「上來。」
*
秦老爺子在花園裡打太極,全神貫注,直到一個男人背著一個女孩從他面前走過,並且喊了他一聲:「爺爺。」
秦淮海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運出另一拳,幾秒鐘後,他忙轉過頭去,誒??那不是秦定那兔崽子和小蘊蘊嗎。
秦淮海停下動作,撿起地上的拐杖邁著老腿追過去,「蘊蘊怎麼了?!」
付蘊忙對他道:「爺爺沒事,我就是……就是想要定哥哥背我。」
秦淮海愣了一下,笑出聲來,「這樣啊。」
原本打消的念頭又重燃在心頭。
不過待秦定將付蘊落下後,看著秦定那張冷冰冰的臉,秦淮海又猶豫起來。
「謝謝定哥哥。」付蘊說。
秦定又摸到她額頭上,男人蹙了下眉,對秦淮海道:「爺爺,周醫生在哪?」
「怎麼了怎麼了?!蘊蘊,你是不是生病了?還不跟爺爺說實話呢你!」秦淮海也湊過來摸付蘊的腦袋。
摸完後,老人家冷靜地安慰道:「沒事沒事,應該是低燒,我找周醫生給你拿點藥。」
秦淮海轉頭對張媽道:「張媽,快把周醫生叫過來!」
正在擦桌子的張媽一愣,她看看秦定,又看看付蘊,對秦淮海道:「老先生,您、您忘了?您讓周醫生走了啊。」
「……」
秦淮海呆住。
「怎麼回事?」秦定問。
秦淮海臉色變了變,「唉,一兩句話跟你解釋不清楚,你先去給蘊蘊買點退燒藥!家裡的都用完了。」
付蘊皺了下眉,「爺爺,你真讓周醫生走了?你怎麼讓人家走了啊?你的病還沒好啊。」
秦淮海梗著臉不說話。
張媽見狀,只得開口道:「哎呀,蘊蘊小姐,少爺,那都是……都是老先生騙你們的,老先生他的身體其實早就好了,現在硬朗得很呢。」
秦定:「為什麼騙我們?」
秦淮海用拐杖打了下他的腿:「還不是因為想把你們湊成一對!!」說得理所當然、義憤填膺。
「……」
「……」
*
去藥店買藥的路上,付蘊看了會窗外,打破安靜的空氣,對秦定道:「原來……爺爺是裝病的。」
秦定:「嗯。」
付蘊挽了下頭髮,扯了下唇,「那太好了,爺爺身體健康比什麼都好,而且我們……也不用再裝了。」
秦定:「嗯。」
「你多說一個字會死啊。」付蘊凶他。
秦定瞥了眼她,施捨一般:「不會。」
「……」
過了會,付蘊手指向前面一個路口,「你在那停一停,那裡有個藥店。」
秦定:「好。」
車停下後,付蘊準備下車,秦定道:「我去。」
付蘊「哦」了聲。
在車裡等的這一會,付蘊發起呆,很多事情都充在大腦里,哪一樣都不太舒心。
一個身影出現在不遠處,那身影看了看付蘊,轉身進了一家眼鏡店裡。
「您好,是要配眼鏡嗎?」店員對聶秋嶸問。
忽響來一道手機鈴聲,打斷付蘊的胡思亂想,這鈴聲一聽就不是她的手機,側過臉,發現秦定下車買藥沒帶手機去,現在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聶秋嶸。
付蘊愣了下。
她拿過來,劃開接聽,不過沒先開頭說話。
「老秦,我現在在眼鏡店,想給你換副新的眼鏡。」電話那頭,女人聲音清潤,似跟秦定很熟的樣子.
付蘊:「……」
牙根發了下緊,付蘊什麼也沒說,直接掛掉電話。
過了有五分鐘,對方沒再打來,秦定倒是回來了。
男人手裡不僅提了一袋藥,還拿了瓶娃哈哈。
他上車後,將藥丟到付蘊懷裡,給他扭礦泉水瓶的瓶蓋,道:「吃藥。」
付蘊看了眼他,在袋子裡翻藥,她正想看每種藥怎麼個吃法,秦定白皙的手掌伸過來:「這個吃兩顆,這個一顆,這個三顆,都是一天三次。」
付蘊:「哦。」
她開了一盒,卻沒剝,對秦定道:「你再說一遍,我沒記住。」
男人側臉看她,「你是豬嗎?」
委屈一下子湧進心頭,付蘊眼睛發了紅,將藥朝他砸過去,「你為什麼老罵我是豬!」
「……」
秦定盯了下她發紅的小眼圈,沉默,幾秒後,他彎身將落下去的藥撿起來,親自給付薀打開。
拿了一板丟到付蘊手裡,耐下了點心,「這個,剝一顆,快剝,我看著你剝。」
像教三歲小孩一樣。
付蘊沒動,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秦定似無語,拍拍她的臉,「不就感個冒,哭什麼?」
他不拍還好,一拍,付蘊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晶瑩的淚珠掛在白皙的小臉上,看起來怪討人憐的。
「……」
秦定只得把她爪上的藥拿回來,認命伺候她。
剝好後,送到付蘊的小嘴邊,男人淡淡道:「張嘴。」
付蘊不理她。
秦定沒了耐心,「你到底怎麼回事?」
付蘊很想說「你想知道我怎麼回事,那你先跟我說說你跟聶秋嶸怎麼回事,你跟她是在一起了嗎」,後又覺得她哪裡有資格問這種問題,更沒有資格因為這個生氣。
付蘊忍了忍,抹了下淚,不要秦定手裡那顆,將藥搶回來,「我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