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付蘊拿了行李箱後,繼續到醫院住院,她把鑰匙給汪卓凡,汪卓凡幫她把兩個行李箱搬進了她租的房子裡。

  等人回來後,付蘊已經稍微冷靜了一些下來,她靠坐在醫院的床位上,手背插著輸液的細銀針,頭髮軟趴趴地散在肩後,看起來小可憐樣,付蘊對汪卓凡道:「今天謝謝你了。」

  汪卓凡道:「你不用跟我客氣。」

  付蘊看了眼外面,對汪卓凡道:「你去忙吧,我自己調個鬧鐘,藥水輸完了我給你打電話。」

  汪卓凡:「可是我想守著你。」

  「……」

  付蘊看著汪卓凡,恍惚間像看到了自己。

  付蘊抿了下唇,對汪卓凡問:「你為什麼要跟陳阮分手?」

  汪卓凡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半晌沒作答。

  付蘊不罷休,又問:「是她提的還是你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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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卓凡道:「我提的。」

  付蘊愣了一下,「為什麼?」

  她皺起眉,「陳阮多好的女孩子啊,你為什麼要辜負她。」

  汪卓凡眸底深了幾分,對付蘊道:「因為……我覺得鄒莎說的沒錯,我好像……」

  「把她當成了你。」

  「……」

  付蘊默了一會兒,對汪卓凡道:「你的手機呢,給我。」

  汪卓凡沒問為什麼,付蘊讓他給,他自然乖乖地從衣服兜里掏出手機,遞給付蘊。

  付蘊:「密碼。」

  汪卓凡:「你的生日。」

  「……」

  付蘊指尖顫了下,想起來,她手機屏幕的解鎖密碼也是秦定的生日。

  她和汪卓凡前世是兄妹嗎,怎麼就都幹這種傻傻地喜歡別人的事兒。

  這是什麼狗血的三角戀,她愛他,他不愛她,他又愛著她。

  付蘊往手機界面上輸自己的生日,輸了兩遍都不對,「不是我的生日嗎?」

  汪卓凡:「0316。」

  付蘊:「錯的,我的生日是一月二十八。」

  「……」

  汪卓凡:「你身份證寫的是這個。」

  付蘊:「那是陽曆,我不過的,我都是過陰曆的生日。」

  汪卓凡:「……好吧。」

  付蘊輸密碼的時候,忽然在想汪卓凡跟陳阮在一起的時候,手機密碼不會也還是她的生日吧,那這樣她要是陳阮,會覺得很噁心的。

  手機解鎖後,付蘊點開汪卓凡的通訊錄,找到陳阮的電話,把手機遞迴去,「你現在給陳阮打電話。」

  「……」

  汪卓凡:「蘊蘊……」

  「快打!」

  汪卓凡繃直了下唇,接過手機,他沉著色:「如果你想我打,我就打。」

  可他剛要按撥通鍵,付蘊又一把把手機搶回去,「算了,你既然不喜歡人家,就不要去禍害人家了。」

  付蘊陰了下臉,對汪卓凡道:「汪卓凡,我永遠不會喜歡你的,你死心吧,現在就死心,總比有一天你因愛生恨好,你看看我和秦定,我現在就很恨他。」

  付蘊抬頭看他,「我不想我們也變成這樣。」

  「…………」

  *

  下午,汪卓凡沒再守在付蘊的病床邊,付蘊左手捏著手機,跟莊姍蝴發微信語音,把昨晚到今天的狀況都跟她說了一遍。

  莊姍蝴肺差點氣炸,【明白了吧,現在明白了吧!!!強扭的瓜不甜,況且秦定這顆瓜你還扭了這麼多年都扭不起,人家還能嘗嘗味道,知道甜不甜,你呢,連味道都嘗不到!】

  付蘊:「……」

  付蘊:【嗯,你說的對。】

  莊姍蝴想到她現在一個人躺在醫院,心裡不是滋味,【我給你爸打個電話吧,讓他去醫院陪你。】

  付蘊:【不,你要是敢打,我跟你絕交。】

  莊姍蝴別的不信,但這話她真的信,只能道:【那我回來陪你。】

  付蘊:【不用,有汪卓凡在這,你忙你的。】

  莊姍蝴:【誒祖宗啊你,真是的,一個男人而已,怎麼就為了他站在那淋雨呢,你說你怎麼這麼傻。】

  莊姍蝴:【不過……我們不說別的,就說那條手鍊的事兒,會不會是你誤會了?那條手鍊可能是秦定母親或者表姐之類?上面刻了個「嶸」字就是你說的那什麼聶、聶什麼來著?】

  付蘊:【聶秋嶸。】

  莊姍蝴:【對對對,上面刻了個「嶸」字就是那什麼聶秋嶸的了?萬一是秦定某個長輩的呢,人家名字里也有個嶸字呢,秦定那地位,能有愛而不得的女人?】

  付蘊冷漠著臉:【這些都不重要了,不管那條手鍊是不是聶秋嶸的,我都不想再喜歡他了,累了。】

  淋了一夜的雨,付蘊在早晨宣洩過情緒之後,歸於冷靜,就算聶秋嶸跟秦定真的沒什麼,不代表秦定就會跟她有什麼。

  就像莊蝴蝶說的,秦定這顆瓜,她嘗不起。

  也不想嘗了。

  一道菜再美味,放在那遲遲不讓她吃,盯久了,也厭了。

  付蘊沒再跟莊姍蝴聊,點開文峪發給她的那個劇本《小薄荷》來看,看了一會兒,心情漸漸好了些。

  她抱著手機睡了過去,做了一個夢。

  那年她剛升高一,爺爺的葬禮上,秦淮海帶著秦定出席。

  「小蘊蘊,叫他定哥哥就行。」秦淮海捏了下她的臉道。

  可能她小時候比較可愛,秦淮海每次見她,都很喜歡捏她的臉。

  秦定從小是在國外上的學,高三才轉來國內讀書,那是她第一次見他。

  那時候他還是少年,眼睛還沒近視,一張臉俊得無可挑剔,付蘊嘴甜地喊了聲「定哥哥」。

  少年那時候似乎心情不大好,臉色微冷,沒把她這麼一個小孩放在眼裡。

  「陪小蘊蘊玩會兒,我到那邊去。」秦淮海往少年脊背上一拍,將他推上前,快步走了。

  付蘊當時哭過,眼睛還有些紅,秦淮海來了才強顏歡笑,等秦淮海離開,她眼睛裡又有淚水打轉。

  秦定什麼話都沒話,給她遞了張紙巾。

  「謝謝。」付蘊接過,擦了擦淚。

  可她擦完後,竟是又啪嗒啪嗒地掉淚,用紙巾捂住臉。

  「……」

  秦定最不會哄小孩兒,他沉默了會,抬手摸上付蘊的小腦袋,「哥哥帶你去買糖吃。」

  付蘊愣了下,發現她才打齊秦定的胸口,她扁了下嘴,對秦定道:「哥哥,你別看我矮,我已經上高中了。」

  「……」

  「你,高中?」少年不信。

  付蘊:「嗯。」

  秦定揪揪她扎在後腦勺上的小馬尾,嘲笑她:「都高中了還哭鼻子?」

  「……」

  「我傷心。」付蘊臉色不大好看。

  秦定緩了點神色,對她道:「那你繼續哭吧,哥哥不勸你了,這種時候,哭出來是會好點。」

  「可我不想哭。」付蘊說。

  「……」

  「那就不哭。」

  「可我忍不住。」

  「……」

  「哥哥,你見過我爺爺嗎,他是個特別好的人。」付蘊說。

  「好像見過,很小的時候,沒什麼印象了。」秦定說。

  「你跟秦爺爺是什麼關係?」付蘊轉頭看他。

  「……我是他孫子。」

  付蘊:「長得不像。」

  秦定:「我長得比較像我奶奶。」

  付蘊:「那你奶奶長得肯定很漂亮。」

  「你這是在夸哥哥好看?」秦定對她笑了下。

  付蘊點頭,「嗯,實話。」

  「哥哥謝謝你了。」秦定揪了下她的小馬尾。

  「哥哥,你可以陪我去個地方嗎?」付蘊突然說。

  「什麼地方。」

  「你先說可不可以嘛。」付蘊說完,不顧形象地擼了把鼻涕。

  秦定默了會兒,「行。」

  高了女孩兒兩個腦袋的少年就這麼跟在她後面走了,跟著她去到一塊菜園子。

  付蘊對他道:「這菜園子裡的菜都是我爺爺生前種的,我每次回來,都能吃到我爺爺種的新鮮蔬菜。」

  秦定道:「你爺爺真勤勞。」

  付蘊:「我爺爺說外面買的菜不夠新鮮,也不夠健康,都是自己種自己吃。」

  女孩從一個小棚子下面的桌子裡翻出兩對膠鞋和兩雙手套,「哥哥,你可以陪我進去摘點菜嗎。」

  「……」

  「你今晚要吃?」秦定第一反應問。

  付蘊點點頭,「算吧。」

  秦定便依她的意換了鞋,戴上手套,跟她踩進那小塊菜園子裡。

  「等會兒!」付蘊突然說。

  「嗯?」

  付蘊轉過身來,「哥哥,還有一樣忘記了。」

  秦定疑惑地看著他。

  付蘊說:「得把圍裙也帶上,我爺爺每次摘菜都會帶的。」

  付蘊跑出去,又去翻桌子,從桌子裡翻出兩塊圍裙。

  「……」

  付蘊拿著圍裙跑回他面前,「哥哥,我給你帶上吧。」

  秦定扯了下唇,臉色勉強地接過她小爪上稍大一號的那塊,道:「不用,我自己來。」

  付蘊每次圍圍裙都是她爺爺幫她系後面,這會兒,不能找爺爺了,她便把自己轉過身,對秦定道:「哥哥,你幫我系一下。」

  秦定「嗯」了聲,修長的手指捏上她的圍裙帶子,在她腰後打了個蝴蝶結。

  「謝謝哥哥。」

  菜園雖小,但蔬菜種類齊全,有菠菜、大白菜、青菜、花椰菜,還有茄子和白蘿蔔,南邊還搭了個棚子,上面接有紅嫩的西紅柿,另一邊掉著兩顆碩大的南瓜。

  付蘊摘西紅柿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一顆石子,身體往下栽,秦定拉了下她,她撲進他懷裡。

  等她站穩了,忙從秦定懷裡退開,小臉好像紅了點,對秦定小聲說了聲「謝謝。」

  秦定說:「小心點。」

  摘茄子的時候,付蘊對秦定問:「哥哥,你知道茄子為什麼是長成紫色的嗎?」

  秦定:「大自然讓它長的。」

  付蘊搖搖頭,「不是哦,因為切~~紫啊!」

  「……」

  每一樣蔬菜都摘了點,總算大功告成了,付蘊從桌子裡找出幾個塑膠袋,將這些蔬菜分類裝成幾袋,提起來遞到秦定手上。

  秦定:「……做什麼?」

  「這些都送給你和秦爺爺。」付蘊說。

  「不是你自己要吃的嗎?」

  「我哪吃得了這麼多啊。」付蘊往其中一個袋子裡又塞了一顆圓滾滾的西紅柿,「你就收下吧,秦爺爺可喜歡我爺爺種的菜了,你帶回去給他吃。」

  ……

  付蘊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秦定的,一開始絕對沒有,最初的時候,她只是把他當成哥哥,真正地產生情愫,是第一次見面之後的日子裡,相處的無數個瞬間,一點一點積攢,變成心裡的刻骨銘心,再到執迷不悟……

  夢很沉,付蘊眉頭越蹙越緊。

  秦定來時,她卷在被子裡,手機滑落到地上,一隻腳丫子露在外面,正吊著藥水瓶。

  男人幫她把手機撿起,將手裡的兩袋水果放下,他走到床尾,將女孩身上的被子展平,蓋住她露出來的腳丫子,做完這個,他走回床頭,去摸付蘊的額頭。

  似有感應,付蘊眉頭更蹙了一分。

  她的額頭還有些燙,秦定眸色沉了沉。

  付蘊突然想翻身,秦定輕手摁了摁她,讓她恢復平躺的姿勢。

  「秦定。」有人在後面喊他。

  男人轉頭,是汪卓凡。

  汪卓凡一身白大褂,他走到秦定面前,臉色微冷地對他道:「她現在情緒還不穩定,如果可以,請你不要來這。」

  秦定抬眼看他:「你誰,有資格替她說話?」

  「……」

  「我是她的主治醫生,昨晚暈倒是我送她來的醫院。」汪卓凡冷笑一聲,「而那會兒,秦大總裁,您又在哪裡呢?」

  秦定唇角繃直。

  「蘊蘊現在不記得你是誰了,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嗎?」汪卓凡道。

  秦定目光冷了幾分。

  她和他認識多久了?七年。

  她怎麼可能忘得了他。

  秦定翻開回憶,都是付蘊想辦法纏著他的畫面。

  她時常把喜歡他掛在嘴邊,昨晚那樣的表白,說不清多少次了,每次他拒絕過後,她都會不高興,可這不高興不會持續太久,這次,肯定也是一樣。

  她是個長不大的小孩。

  「昨晚我連夜飛去平淵,今天早上才回來。」秦定淡淡道。

  汪卓凡:「秦總身價上億,忙也是正常,你這樣的大忙人,蘊蘊的確不適合,她需要的,是個至少暈倒的時候能夠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的人,你不是那個人。」

  「……」

  秦定臉色晦暗不明。

  「你們好吵。」被子裡的女孩突然發出聲來。

  秦定掀眼去看,女孩未睜眼,像兩把小刷子一樣的眼睫毛還蓋著。

  他喊她:「蘊蘊……」

  付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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