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去逍然別墅的路上,付蘊基本上沒說什麼話,秦定偶爾會說一兩句,每次她都是用鼻音回個嗯,或者哦,再或者,她直接忽略掉他的話不予理會。

  秦定問她這些天都住在哪,是不是住在莊姍蝴那,她也是敷衍地回了句:「差不多吧。」

  這樣的不冷不淡,讓秦定肯本沒有辦法適應,以前小姑娘再不高興,一張好看的嘴不是噘著,就是說話懟他,從未這樣過。

  都十多天了,她還在生他的氣。

  付蘊在車上睡了過去,秦定從後視鏡看見,將車停下,拿過那隻她之前雖然記起來但卻不想再要的抱枕,準備塞到女孩懷裡,可這一次睡著的女孩兒沒接。

  秦定不得不下車去,繞到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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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想把抱枕塞到付蘊懷裡,讓她抱住,他打開后座的車門,盯著付蘊看了會兒,試圖將她垂在身前的手臂抬起來,可是剛碰上付蘊的手臂,女孩簌地睜開眼,她沒粘假睫毛,可那雙睫毛是真的夠濃密,天生帶妝,一雙瞳明淨清澈,睜開後就那麼看著他。

  此時,她的手腕還被他握著。

  付蘊沒甩開他,身子懶軟地靠在車背上,淡淡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秦定斂了下眸,鬆開她,臉色不大好看,「沒什麼,看你睡著了,想把這個給你。」

  男人另一隻手,抱著那隻粉色抱枕。

  付蘊道:「不是叫你扔了嗎?」

  秦定眸一下子暗了,語氣忽重:「為什麼要扔?」

  「不想要了留著做什麼?」付蘊說這話的時候,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秦定顴骨發了緊,「可我,」

  「還想要。」

  「嗐,你想要就留著唄,別往我身上塞。」付蘊提了下纖長的裙擺,從車上鑽出來。

  「你做什麼?」秦定看著她。

  付蘊將卡在發頂的墨鏡摘下來扣回眼上,將遮陽帽重新戴上,道:「想了想,我覺得我還是去打個車比較妥當。」

  秦定忙拉住她的手腕,聲音一下子急了,「蘊蘊……」

  「你怎麼又拉我?」付蘊無語的聲,這聲疏離又冷淡。

  秦定這次沒鬆開她,將她拉回去一些,溫下點聲:「蘊蘊,那天公司有急事,我走得急,沒有顧慮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好,如果你還在生我的氣,可以罵我打我,別這樣鬧了行不行?」

  男人情緒起伏波動,可付蘊還是那副神色,她平靜地聽著他說完,看著他著急無奈,最後也只是輕描淡寫面無波瀾地說:「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付蘊根本,完全,不想再回憶與秦定有關的事。

  如果沒有秦淮海,她覺得,她這輩子不會再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瓜葛,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浪費在他身上。

  她可以不和他做仇人,但再回到以前,是不可能的了,永遠回不去了。

  付蘊見秦定還不鬆開她的手腕,也不急,嘆了口氣,對他道:「你別說那些了,我說過,我都忘了,沒有騙你,我也沒生你的氣了,我現在就想去看看秦爺爺,看完秦爺爺,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付蘊聲音更淡了些:「放開我吧。」

  秦定卻不鬆手,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發了緊,付蘊看了眼他,冷漠地摸出手機,點開撥號,在上面摁了「110」這三個數字。

  「……」秦定臉色一黑,只能鬆開她。

  付蘊優雅地轉過身,就這麼走了,背影對他沒有半絲留念,甚至連名叫「我就是不想理你」的嬌噌也不再有,仿佛真的忘了他,將他視作陌生人。

  秦定心口的位置抽了下,似在隱隱地發疼。

  *

  看見女孩兒成功攔了輛計程車坐進去後,佇立在車邊的男人才拉開駕駛位的門上車去。

  他捏著方向盤的掌心發了白,盯著前面那輛出租,跟著它。

  「誒?後面那輛卡宴怎麼總跟著我?」計程車司機通過幾分鐘的觀察,確認自己就是被跟蹤了。

  付蘊看也沒回頭看一眼,道:「不用管它,它也是去逍然別墅。」

  司機:「你們認識啊?」

  付蘊沒說話。

  司機從後視鏡打量她一會兒,瞬間就明白了什麼,人長得那麼美,怎麼會沒有專車接送呢,原來是跟男朋友吵架了才來打出租的哦!

  司機對自己的車技可能比較自信,怕後面那輛卡宴跟丟了,影響小兩口和好的速度,他下意識把車速降了些。

  *

  付蘊前腳剛下車,那輛白色卡宴後腳剎進別墅的車庫裡。

  通過這樣的方式,兩個人倒也達成了一起來看秦淮海的心愿。

  在長輩面前,付蘊最是拎得清,她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立馬綻出如花兒的笑容,走過去扶住秦淮海的胳膊:「爺爺,想不想我呀?」

  「想什麼喲,你前兩天剛來看過我,煩都煩死咯,都叫你沒什麼事兒別總往我這跑,怎麼不聽呢!」老爺子嘴上有點兇巴巴的,那張老臉卻笑得停不下來。

  他抬眼看見秦定也來了,眼睛一亮:「喲,你們兩個終於曉得一起來看我了啊。」

  秦定目光掃過付蘊的巴掌小臉,對秦淮海淺淺「嗯」了聲。

  「走,陪爺爺下棋去!」秦淮海叫張媽在花園裡的石桌上擺好棋盤,拉著付蘊走過去。

  秦定默默跟在後面。

  秦淮海什麼棋都玩得特溜,當年付蘊爺爺還在世的時候,跟他下棋十回有七回都是他贏,唯有一樣棋,付蘊爺爺能敵過他,便是圍棋,所以每次拉著付蘊陪他下棋,他都是讓張媽擺的圍棋,怕玩其他棋太欺負小姑娘了,雖然就算下的圍棋,付薀也沒怎麼贏過他。

  「啊,我下錯了。」付蘊爪子伸過去,就想把落下去的那顆白子兒捏回來,手背立馬被秦淮海打了一下:「悔棋不可以的喲。」

  付蘊:「……」

  「哎呀~」付蘊撒起嬌來。

  秦淮海擺擺手,「去去去,別跟我來這套!給你說在棋盤上撒嬌沒用的,一棋定生死懂不懂?這下棋就是考驗人的心性的,棋盤跟人生一樣,每一步棋都得走對了,走錯一兩步倒其實也不礙事兒,但這一兩步若不走錯,人生也可能大不一樣了。」

  「爺爺你別跟我講這些大道理,我剛才就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沒想下那的。」付蘊嘴巴噘成小鴨嘴。

  「沒用的沒用的,你快下吧!」秦淮海都沒眼看她了。

  「嗚嗚嗚爺爺~~~」付蘊捧住臉,「你就讓我把它撿回來嘛~!」

  「……」

  秦定在一旁看著,一時間沒捨得挪開眼去。

  在他的記憶里,付蘊也曾時常這樣對他撒嬌,高中那會兒,和大一大二那會兒,是從什麼時候漸漸沒再這樣對他撒過嬌?秦定以前一直沒正視過這個問題,待他細細一回想,好像是從女孩兒上大三開始。

  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她很少再喊他定哥哥了。

  似怕他嫌幼稚,也似以為自己長大了,其實在他眼裡,她一直都是個小孩子,這麼多年,他都把她當成小孩子。

  可其實,她真的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最後秦淮海還是嘴硬豆腐心,受不了付蘊在那撒嬌,揮揮手,「行行行,你快撿起來,快撿起來!」

  付蘊笑了起來:「謝謝爺爺啦,爺爺最好啦~」

  她的爪子最後還是厚顏無恥地把那顆下錯的白子兒撿回手心。

  剛撿回來,手機響了,是小助理丁雪打來的。

  付蘊道:「爺爺,你等我會兒。」

  「行,你先接電話吧。」秦淮海笑得慈眉善目。

  付蘊剛站起來,秦定走到她面前,大掌握住她的小拳頭,順走了她手心的那顆小白子兒,道:「我幫你下會吧。」

  「不用。」付蘊臉色一下子冷了。

  秦定湊到付蘊耳邊:「看在爺爺的份上,給我個機會行不行?」

  付蘊瞥了眼正盯著他們看的秦淮海,這才斂掉情緒,沒再說什麼,握著電話走遠。

  秦定盯了眼她的背影,在她坐過的地方落座。

  「喂,小雪。」付蘊接通電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蘊蘊姐!!你快看微博!快看微博!!」丁雪聲音激動得似乎快要把電話吼碎。

  「……」

  「怎麼了?」付蘊一頭霧水。

  「你看!你先去看!!」丁雪說:「你上熱搜了!」

  付蘊反應卻出乎丁雪意料的淡定:「因為什麼?」

  難道是她私下和盛允熙說話的時候被狗仔拍了?拍《綴凝》的那段時間,盛允熙除了愛在片場騷擾她,私下裡時不時也會來找她說話,被有心人拍下來大做文章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丁雪吞了吞口水,道:「是因為你的美貌!!!」

  「……??」付蘊愣了下。

  丁雪:「《碧若傳》你演的那兩集昨晚不是播了嗎,然後今天你就被頂上熱搜了,微博上好多你的動圖美照,連你拍的那個洗髮水GG也沒網友扒出來了!」

  「……」

  「我先掛了,去看看微博。」付蘊是不大相信這事的,因為太過玄乎,一千個觀眾,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有的人覺得你長得好看,就會有人覺得你不好看,除非有人故意買熱搜,不然她連十八線都還不是,沒有活粉助力,怎麼就可能爬上熱搜呢。

  可付蘊點開微博,放了她劇里很多美圖照的那條微博下面已經快五千的評論,轉發達兩萬。

  發這條微博的是個粉絲過百萬的影視博主,文案只有簡單的一行字:這是我見過最盛世美顏的盛世美顏。

  微博下面倒也不是清一色誇她好看的,有一條評論被頂到很前面:【這是哪個十八線小明星,買這種熱搜尬不尬啊。】

  還有一條:【美是美,但眼睛裡都是心機。】

  還有一條:【是不是本色出演啊?現實生活里肯定不是什麼好貨色,看起來茶里茶氣的。】

  付蘊:「……」

  不過也有好心網友替她打抱不平:

  【承認人家美有那麼難嗎?人家就是美啊美啊!!】

  【不知道有些人的嘴怎麼那麼毒,對女人能不能少點惡意!我倒覺得她演的小狐狸雖然貪婪,但是看起來本質沒那麼壞的,她是真心喜歡男主啊!】

  【說實話,這個小狐狸剛出場的時候,正端著碗吃飯的我都呆了,盯著屏幕看了好半天,她的鏡頭沒了才繼續埋頭吭哧。】

  【圖都存了,並且已經換成屏保。】

  【抱走漂亮的小姐姐!!!!!!】

  有個評論是條連結,她點進那條連結,是她拍的那支洗髮水GG的cut。

  這條評論下面的回覆過百。

  看到這裡,付蘊有些不敢看下去了,因為主角是她本人,不管是看見別人夸自己,還是看見別人揣測自己,都怪讓人生雞皮疙瘩的,她忙切掉微博。

  剛切掉微博,丁雪又打電話過來。

  她接起。

  「蘊蘊姐,你微博漲了五千個粉!!啊,又漲了!」丁雪激動得不行。

  要說付蘊原來的微博只有零星的21個殭屍粉,現在一直蹭蹭蹭地往上漲,還有人跟她發了私信,問她是不是《碧若傳》里的那個小狐狸。

  她的微博帳號都是丁雪管著,熱搜出來不久,丁雪就非常關注微博的漲粉速度。

  付蘊:「是不是片方買的熱搜啊?」

  付蘊是單打獨鬥,還沒簽經紀公司,經紀人由小助理丁雪兼職,除了片方,她想不到別人了。

  丁雪:「不可能的,《碧若傳》這麼火,哪裡還需要買熱搜啊,而且買熱搜很貴的好嗎,片方要砸錢,也是砸在男女主身上,或者它想捧的演員身上,你又沒簽他們,只是在裡面串了個小角色,沒有理由為你砸錢的,所以蘊蘊姐,咱們就是憑實力上的熱搜!!你要相信自己!!」

  丁雪小嘴巴叭叭叭地說:「蘊蘊姐,跟你說啊,過幾天肯定會有很多人打電話給你,你記得保持電話時刻開機,遇到好的戲就好好考慮知道嗎,千萬別猶豫!猶豫就沒了,你現在還沒什麼名氣,這條熱搜肯定很快就被頂下去了,咱們要抓住機會!」

  不久前已經簽了《小薄荷》女主角的付蘊:「……」

  她本來打算看完秦淮海之後,晚上約丁雪吃飯的時候再跟她說的,但現在出了熱搜這事,她說出來,丁雪恐怕會撕了她。

  她看中《小薄荷》劇本不久,就跟丁雪說了她想簽下來的事情,那時候丁雪極力反對,因為《小薄荷》的導演她連聽都沒聽說過,在度娘最多只能查出來文峪寫過幾篇在學界肯定度還不錯的論文,文峪自己也是個新人,《小薄荷》是他的第一部電視劇,丁雪當時跟付蘊說,讓她別急,等《碧若傳》她的戲份播了後,資源肯定會變好,付蘊越堅持想簽,丁雪小嘴就更嘮叨個不停,付蘊就只能敷衍地跟她說自己會好好考慮。

  而現在先斬後奏了,付蘊竟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跟她這個為她操碎了心的小助理交代。

  「蘊蘊姐,你聽到我說話沒啊,記住啊!」丁雪喊她。

  「小雪。」付蘊抿了下唇,只能老實交代:「我已經跟文峪簽《小薄荷》了。」

  「…………」

  那邊沉默了好一陣,發出一聲「啊!!」。

  「蘊蘊姐,你、你快去給我把合同撤銷!撤銷!」丁雪炸毛。

  付蘊:「應該撤不了了,除非賠違約金。」

  「……」

  丁雪像是要摔掉電話的憤怒,無語她:「蘊蘊姐,不是都說了好幾遍了嗎!!你去簽一個小製作的校園小甜劇做什麼呀!簽瑪麗蘇一點的偶像劇都比這種生活向的小甜劇好啊!這種劇是拍給學生看的呀!你都演了《綴凝》這種大製作了,怎麼還能演這種小成本劇啊?!氣死我了!我死我了!!」

  付蘊:「乖,給你買章魚小丸子和草莓冰淇淋就不氣了。」

  丁雪:「……」

  丁雪哼哼了一聲,「還是很生氣!!」

  付蘊笑了下,安慰她:「《小薄荷》裡面我演的女主誒,可以的啊。」

  丁雪:「可是你演大製作的配角,也總比演這種小製作的主角好啊!!寧當鳳尾,也不要當雞頭好不好!你看看現在《碧若傳》多火,等《綴凝》播了,你就是上過大熒幕的了!」

  付蘊:「沒事兒,當主角挺好,我也不想演配角了。」

  她在家宅的這幾天,也不是什麼片約都沒收到,有個民國劇的出品人就給她打了電話,不過想給她的角色不是女主,而是一個靠色相上位的軍.統姨娘。

  她踏進娛樂圈,不是一點沒有野心,她的夢想,是能夠有一天站在舞台中央光芒萬丈,讓付翰禮知道,他的女兒不是胡鬧,也不是一無是處,他的女兒足可以在自己喜歡的領域,做到最好。如果一直接花瓶角色,演技根本沒辦法提高,她要去嘗試不同的角色。

  *

  秦定下棋並不專心,目光偶爾會投到站到池塘邊那顆柳樹下的付蘊身上。

  手背突然背打了一下,男人回神,秦淮海嫌棄地看著他:「給我專心點行不行!」

  秦淮海只是覺得自家這孫子眼神不定,總往付蘊那個方向看,但也只是付蘊那個方向,秦老爺子絕對不會懷疑自家孫子是在看付蘊本人。

  不久後,付蘊打完電話回來,秦定捏著的子兒未落下去,對面的秦淮海笑呵呵地:「臭小子,你輸定了喲!」

  「今天怎麼回事兒,走棋那麼弱智。」秦淮海是有點不敢相信他這個智商270的孫子下個圍棋會下不過他,以前哪次和他下棋,他不是故意輸給他?不過以往他那「故意」都不明顯,他知道他在討他樂子,也心照不宣,但今天這「故意」就過於明顯了。

  但明顯又如何,老爺子小氣得很,就是要贏他,要是輸給一個晚輩,那多沒面子。

  付蘊走到棋桌邊,秦淮海得意又使壞地笑道:「小蘊蘊喲,你定哥哥幫你把棋下輸了,他現在無論走哪兒,我都贏定了。」

  秦定捏轉著手裡的白子兒,沒有說話。

  以往有幾次,他也幫付蘊下過棋,每次一下輸,付蘊就會氣得跳起來,一拳頭往他身上砸,雖然砸得輕飄飄的,軟綿綿的。

  付蘊對此不甚在意:「沒事,爺爺,我們倆再下一局吧。」

  小姑娘不噌也不怒了,秦定捏著白子兒的指尖發了白,額角似也有青筋隱隱凸現。

  見秦定坐在那遲遲不知道起來,臉色還很不好看的樣子,秦淮海皺眉:「你還坐那幹嘛,起來啊!我要和小蘊蘊再下盤,沒你什麼事兒了,一邊去。」

  *

  秦定起身時,掀眼去看付蘊,想把手裡的這顆白子兒落給她,付蘊卻看也沒看他,目光未與他有一剎的交匯,待他起來,女孩兒直接走過去坐下。

  秦定垂了下眼皮,沒選擇繼續守在棋桌邊看兩人下棋,他一個人朝池塘邊走去。

  男人單手插著兜,長身立在池邊,看池裡遊動的魚兒。

  有兩條小魚本來正扒拉著一顆水草交頭接耳,看到他來了,趕緊甩尾遊走。

  不知道是它們這個行為惹到了男人,還是因為什麼,秦定臉色冷得嚇魚,眉心也有一絲不可察覺的抽動,他想將手裡那顆白子兒扔進池裡,倏又收回手,將白子兒緊緊包裹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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