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還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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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剛才爺爺還能跟她閒扯淡那麼久!

  比起擔心秦定的病情,她更擔心的是秦淮海,一想到,現在醫院裡,一個年邁的老人獨自守在病床前,卻不得不穩住心神,把緊張和擔心往心底里壓的畫面,付蘊手都抖了,她急忙忙出了火鍋店。

  趕到醫院時,秦定的病房卻是熱鬧,葉鵬家一家四口,傅桑野和陸允晏,還有顧沾和司呈贇都來了。

  傅桑野似乎還把他久不露面的女朋友也帶來了,女孩兒個子雖然不算矮,但看起來很嬌小,戴著口罩和帽子,小臉根本看不清楚,傅桑野將她摟在懷前,此外,還有一個她認識的女生——溫糖?

  **

  兩個小時前。

  聶秋嶸走後,秦定覺得辦公室里怎麼坐怎麼悶,一閉眼,腦海就會浮現出一道身影。

  腦海里的人,也穿紅裙子,紅高跟,可不管是樣貌,皮膚,身材,還有頭髮絲,都明艷動人,聶秋嶸哪一點都比不上她。

  下午沒什麼要緊事了,秦定在辦公室坐不下去,驅車回了乾泊公館,回到家裡不久,門鈴響了,他從監控看去,是個手裡抱著個大紙盒的快遞員。

  他接通外面的電話,聲音很淡:「我最近沒有買東西。」

  快遞員對著監控頭笑,「您好,可是地址寫的是這裡啊,請問您是秦淮海先生嗎?」

  秦定便道:「你等會兒。」

  男人這才下了樓去開門,簽收了快遞員送的快遞。

  秦定起初以為是老爺子又給他買了什麼東西,並沒有心思打開來看,他將盒子放在鞋柜上,到沙發處癱瘓了般靠下。

  可能是一靜下來就心生煩躁,秦定想找點事情做,遊戲打了一局就打不下去,目光投回秦淮海給他寄來的那東西。

  秦定最終還是起身到玄關處,將盒子抱下,用小刀劃開。

  紙盒打開來,裡面是幾包看起來像薑茶的東西,上面是泰文和幾個泰國老年人。

  秦定摸出手機,給秦淮海打了個電話,老爺子接起電話時,可不耐煩了,「我在剪花呢,你打電話給我做什麼?」

  秦定問他:「您給我買了什麼。」

  「我給你買什麼了?」老頭子莫名其妙。

  「茶,泰國。」秦定淡淡報了幾個關鍵字。

  「啊,」老頭子恍然想起來什麼來,「怎麼寄到你哪裡去了?!我記得我寫的是逍然別墅的地址啊!是我泰國的老朋友給我寄的,我就說怎麼還不送到,原來我把地址寫成你那了!」

  秦定道:「我哪天給您寄過去。」

  「哪天是哪天啊,」老頭子道:「你現在要是沒事,給我送過來一趟嘛,我好早就等著想喝了。」

  秦定現在的確也沒什麼事,道:「行。」

  男人便抱著那幾包遠自泰國而來的老年薑茶出了門,驅車去了逍然別墅,老頭子見到他送來的薑茶,樂呵得不行,眼睛都笑彎了,「謝謝喲乖孩子!」

  來都來了,秦定決定陪老頭子一會,也暗暗在心裡有些奢望他在逍然別墅待的這一會,付蘊會來看秦淮海。

  晚飯前,秦淮海都會把那收音機一提,到花園裡跳一下老年diso,今天除了張媽,他還多了一個觀眾——孫子秦定。

  秦定此時做什麼都沒勁,一雙眼睛倒是盯到了秦淮海身上,見他看得那麼入神,秦淮海老臉都紅了下,跳得更帶勁了,還問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跳。

  秦定說,「不用了爺爺。」

  六點過,秦定的手機振得不行,他摸出來看,葉鵬一直在微信里問他:「哥們在不在!」

  秦定不想理會他,可在葉鵬問了第八遍「哥們在不在」之後,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那張熟悉的漂亮面龐最先撞進他的眼帘。

  女孩正和一個高大的男生抱在一起親吻,粉色的櫻花樹下,背後是一片蔭綠,他們身穿十三中的藍白校服,看起來是那麼的般配又美好。

  他知道她是在演戲,這部戲叫《小薄荷》,是個青春校園劇。

  可即便如此,看見她和別的男人這麼抱在一起,還親吻了,秦定眼睛一下子發紅,心口鈍痛。

  椅子跟著男人一起倒在了草地上。

  「少爺!」張媽跑過去。

  秦淮海還在跟著音樂起舞,並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只聽見張媽忽然著急地喊他:「老先生,少爺暈過去了!」

  秦淮海愣住。

  他的舞姿把孫子弄暈了?

  *

  秦淮海把前因後果同付蘊說了一遍,道:「醫生說這小子肯定是受了很大刺激才心臟病復發,到現在都醒不過來,他生活那麼順,能受什麼刺激啊。」

  付蘊看看前面那堆人,心裡卻不太是滋味,「爺爺,您怎麼最後一個給我打電話。」

  秦淮海道:「哎呀,他們都有車,你沒車,本來都不想叫你來的,但怕這小子扛不過去,只能把你也叫來了。」

  「爺爺,別說這種話,秦……定哥哥他不會有事的。」

  「嗯,不會的不會的,我也相信他!」這話更像是在安慰情緒激動的付蘊。

  病床上,男人臉色蒼白,雙目閉著,遲遲醒不過來,守在床邊的幾人神色各不相同,葉月月忍不住小聲說:「秦定哥看起來好可憐。」

  葉母和葉父怕秦淮海過於擔心孫子身子受不住,都走過去安慰他,叫他不要擔心,秦淮海心態卻是比誰都好,到後面還跟葉父葉母聊到別處。

  葉鵬一直在琢磨醫生說的那話,下顎都快被他摳下一塊肉來,忽然說:「不會是那張照片刺激到老秦了吧???」

  「什麼照片?」傅桑野問。

  付蘊聽著他們的談話,目光被男人床頭柜上一個小相框吸引,相框的相片裡,是一對依偎在一起的男女,穿的衣服都很有年代感,兩個人的眉眼都與秦定有幾分相像,尤其是裡面的漂亮女人,秦定的丹鳳眼和薄唇像極了她的。

  付蘊雖然沒見過秦定的父母,但是能猜到,那應該就是秦定的父母了吧。

  秦淮海見她在看那張照片,對她道:「那是小定的父親母親,我來醫院的時候順手帶來的,希望這兩口子泉下有知,能保佑這孩子啊。」

  老爺子杵著拐杖走過去,似想拿那相框,陸允晏瞧見,長臂伸過去幫他拿了,雙手交到秦淮海手上。

  秦淮海接過後,拿到付蘊面前,摸了摸,對付蘊道:「小蘊蘊啊,你看小定長得多像他媽媽,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付蘊記得,秦定的父親倒不是因為心臟病去的,而是因為工作勞累過度,腦溢血,而他父親去後,母親思念過度,第二年也一起去了,失去父母那年,秦定好像才只有八歲,後來是秦淮海和幾個姑姑和舅舅把他拉扯大。

  同樣是八歲,她只是失去了媽媽,而他連爸爸也失去了……

  而且她的媽媽其實還活著。

  付蘊還看見,照片的右下角,印了兩個名字:秦居昂,方嶸。

  幾分鐘後,醫生走進來說,如果還不醒來,不能再等下去,得做心臟按壓,並且配藥物治療,醫生報了一個大夥都沒聽說過的藥名。

  「這個藥是進口的,奇貴,我們醫院現在正好缺,向其他醫院申請需要時間,小秦他原有一瓶的,但是在他身上摸不到,應該是落在家裡了,你們拿個人去他家裡幫他找找,那個藥很管用。」主治的醫生是秦定認識的熟人,秦定被推去ICU的時候,他對眾人說。

  「好好好!鵬鵬,你趕緊跑一趟。」葉母說。

  葉鵬道:「行,老秦家密碼多少來著?」

  付蘊道:「他生日,0422。」

  顧沾和陸允晏同時開口:「我去吧。」

  傅桑野道:「還是我去吧,你們誰的車能比我的配置好?我那車開得快些。」

  葉鵬頓時無語:「再快你也得守交規啊,別到時候沒拿到藥,進局裡喝茶。」

  葉父皺眉:「好了好了!你們誰去都一樣,別爭了!」

  最後幾個年輕人決定一起去,因為人多了找藥速度快些,付蘊自然跟著他們一塊。

  幾分鐘後,加長版金色勞斯萊斯,純黑阿斯頓馬丁,白色邁巴赫,銀黑卡宴,榛果色蘭博基尼從醫院門口的停車位倒出來,駛向同一個方向。

  付蘊和葉月月跟著葉鵬坐,傅桑野這個人比較幼稚,愣是要開在第一名,司呈贇這個人又最不喜歡別人跟他比,更不喜歡落於人後,往前超,有點跟傅桑野較量起了的意味,兩輛車開著開著,甩了後面的車一大截。

  葉鵬車技不怎麼行,在最後,不過他半點不介意,還對傅桑野和司呈贇這種行徑嗤之以鼻,最主要是他得分神跟付蘊說話。

  「小蘊蘊,你知道不,我今天去十三中給我妹妹開家長會,看見你了。」

  付蘊道:「怪不得,我聽見月月喊哥哥。」

  「你看見我了?!」

  「沒,我只看見了月月,她那會是要去學校小賣部吧。」

  「嗯。」葉鵬猶豫了一下說,「所以我瞅見你在拍戲了,我一開始可不知道你在拍戲,都嚇壞了,說你怎麼跟個高中生抱在一起,還、還那啥,我妹妹跟我說了我才知道,然後我就偷偷拍了張照,再然後我……」

  葉鵬打了個頓,才道:「再然後我把照片發給了老秦。」

  「他估計就是看了照片才暈的!」葉鵬說。

  付蘊:「…………」

  *

  幾輛豪車如風,卻也在交規允許的限度內,十五分鐘後,相繼駛進乾泊公館。

  乾泊公館住的都是富豪不錯,但保安大叔還是頭一次見一下子有這麼多豪車一起開進來的,都能組成一個車隊了,他忍不住跑出來瞅了瞅。

  付蘊最先推門下車去,可能因為手上有汗,用指紋沒開成,她便輸密碼,可輸了三遍都不對,如果第四遍還輸不對,門就會自動加鎖,得等兩分鐘後才能再輸指紋和密碼,溫糖見狀,朝她遞過去一張紙巾。

  付蘊用紙巾擦了擦手,這回摁指紋,門才打開。

  打開門時,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這聲有多熟悉呢,熟悉到付蘊以為自己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貴妃娘娘,妾身做錯了什麼,您要這樣污衊妾身?皇上,您要給妾身做主啊!」

  「什麼聲?怎麼聽起來好像小蘊蘊的??」葉鵬往裡面走,其他人也往裡面走。

  走到客廳處,只見那光白牆壁上掛著的諾大幕布,正在放著一個清宮劇。

  劇里梳著把子頭,手戴紅瑪瑙鐲,披著桃紅色斗篷跪在雪地里的那小答應,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不是蘊蘊姐嗎?啊,是《碧若傳》,我媽有陣子天天守著這個劇看!」葉月月說,「沒想到秦定哥也喜歡看這種劇。」

  付蘊:「……」

  「別看了,找藥去。」傅桑野道。

  他這麼一說,大夥沒再去管那幕布上的畫面,分頭去找藥,付蘊跑過去想把投影儀關了,葉鵬突然道:「嘿,這怎麼還循環播放的?」

  付蘊抬頭去看,果然幕布上又放了一遍剛才大家看到的畫面,葉鵬比她更快地走過去退出視頻,然後發現這視頻是個剪輯視頻,不是平台播放,一下子,大家都好像懂了什麼。

  付蘊臉一熱,不想管這個事情了,朝二樓跑去,想去秦定房裡找藥。

  一進秦定的房間,他看見她經常在車上抱的那隻抱枕躺在秦定的床頭,還有窗台上,有兩盆多肉,其中一盆看起來還是碎過的,用膠水粘在一起,多肉旁邊,有個粉色的小水壺,那小水壺是她以前經常用來給多肉澆水的。

  付蘊只是愣了一下,忙去給秦定找藥,她把秦定的房間快翻遍了,也沒找到醫生說的那種樣子的藥瓶。

  「找到了!就在沙發上!嗐!」葉鵬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付蘊忙跑下去。

  回到醫院時,醫生說秦定有轉醒的跡象,葉鵬將那瓶藥遞給醫生,醫生將藥滴了一滴進秦定嘴裡。

  「他的心跳已經正常,你們都到外面去吧,病人需要安靜。」醫生說。

  「是沒什麼大礙了嗎?」葉母問。

  「嗯,應該馬上就能醒過來了。」

  「好好好,我們出去吧,都圍著他,這空氣不好流通。」葉母說。

  秦淮海道:「那個晏啊,贇啊,還有那個小傅,小葉,小顧,你們都是大忙人,不用都陪在這,如果有急事的話就先走吧,我和小蘊蘊守在這就行,還有小葉爸媽,小葉這個可愛的妹兒,今天真是非常感謝你們。」

  葉父道:「小鵬跟小定是多好的朋友啊,您老人家莫要說這種話。」

  葉母道:「對啊對啊。」

  大家正說話的時候,付蘊的手腕忽被一隻冰涼的手掌抓住,力道不輕。

  「醒了?」葉鵬見狀,喜上眉梢。

  床上的男人卻是沒什麼反應,唯一有反應的是那隻手,緊緊抓住付蘊就不放了。

  付蘊試著抽了下手,根本抽不開,她又不好太用力。

  她這麼一抽,秦定把她抓得更緊了。

  陸允晏淺勾唇,「看來我們應該都挺多餘的。」

  秦淮海愣在那好一會兒。

  「那個,我們都先出去吧。」傅桑野說。

  大家就都先出去了,包括秦淮海,老人家是被葉父葉母扶出去的,只余付蘊一個人在病房裡,她也想出去,可那隻手越抓越緊,她只能留下。

  大家都出了病房後,病房一下子變得格外安靜,聽見輕輕的呼吸聲,藥水味也顯得更濃了些,付蘊手都被抓得有些疼了,她只能朝病床挪近一些,並且輕聲喊床上的男人:「秦定。」

  「秦定?」她又喊了一聲。

  男人眼皮下的眼珠子似滾動了下,緩緩睜開眼。

  看見她時,渾濁的眼底發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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