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秦淮海聽見她這話,第一反應就是騙誰呢。

  「你不想跟爺爺說實話就算了,還想唬弄爺爺。」秦淮海戳了一下付蘊的腦門。

  付蘊捂住頭,「爺爺,我沒騙你,不信你把定哥哥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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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海自然還是不信,可他忽想到今天在醫院裡時,快要甦醒的秦定一把拉住付蘊的手腕,老爺子眯了下眸,道:「那你現在叫他進來,我要問問他。」

  「好。」付蘊起身去喊秦定。

  秦定正站在那面玻璃牆前看裡面遊動的魚,後背突然被戳了下,回頭,是比他矮了一截的小姑娘。

  女孩一身休閒的碎花連衣裙,頭髮輕輕用發圈綁住,有兩絲碎發垂在耳際,驚艷的臉多出了幾分溫柔。

  「跟我進去一下。」付蘊說。

  秦定也沒問為什麼,他說好。

  頎長的男人便跟著他前面的女孩兒一起進了那房間裡。

  秦淮海抬眼看見秦定,臉色就不太好看,但他有意收斂脾氣,開門見山地對秦定問:「小定,你跟蘊蘊談朋友了?」

  秦定沒想到是問這個,他回:「嗯。」

  回完這聲嗯,男人的手掌摸到女孩的頭上,付蘊嫌棄地把他的手拿開,秦定淺牽了牽唇角。

  「……」

  秦淮海見狀,怔在原地。

  「那個……」

  「爺爺您沒聽錯,我和蘊蘊在一起了,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男人開口道。

  老爺子一聽,這可激動壞了,手裡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跺,「這多久的事兒啊?你們兩個小崽子,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付蘊道:「就今天的事,爺爺,沒瞞著您。」

  「什麼?今天?!」

  付蘊大步踏過去,挽住秦淮海的胳膊,對秦淮海道:「爺爺,其實定哥……」

  現在在秦定面前,她實在喊不出這個稱呼,但在秦淮海面前喊他秦定,又覺得很奇怪,付蘊便硬著頭皮,並摻了幾分故意炫耀的意味道:「其實定哥哥追我好一陣子了,今天看他可憐才答應做他女朋友。」

  秦淮海:「……」

  老人家對付蘊笑了笑,一臉「你繼續吹,爺爺相信,爺爺特別相信」的表情。

  不管怎麼說,管他倆誰追的誰,兩個孩子能湊到一塊,秦淮海高興慘了,要求兩個人今晚就別走了,就在逍然別墅住下,明天有什麼事,起早一點就行,他突然很想多看看兩個孩子。

  付蘊的《小薄荷》差不多已經殺青了,除了複習司法考試,明天倒是沒什麼事,但如果要住下來,老頭子會不會又安排秦定跟她一個房間,想到這個,付蘊很猶豫,但難得見秦淮海這麼高興,就答應了下來。

  祖孫三人到外面花園聊完天之後,夜深了得睡下時,老爺子卻囑咐張媽給付蘊鋪二樓的床,而讓秦定睡一樓。

  這做派,與當初完全不一樣。

  今天本就是出來和劇組的人聚餐的,出門就只拿了個包,然後又匆匆跑去了醫院,以是付蘊也算是藉此機會給自己放了個假,洗漱完就爬上床了,不像往日還得往桌前坐,然後與檯燈為伴奮戰司法考試。

  躺下後,付蘊將今天發生的事情捋了一遍,回憶到秦定在病房裡摟著她不放的畫面時,面頰就不自禁地紅了,心跳好像也加了快。

  那樣的畫面卻也讓她神經冒雞皮疙瘩,付蘊用被子蒙住自己,告訴自己不要想了,答應了,就已經答應了,以後就看他的表現吧,如果不合適,千萬不要優柔寡斷,別到時候又遍體鱗傷。

  忽聽見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振了下。

  付蘊只把手伸出來,瞎子摸魚了一通,把手機摸進被子裡。

  她點開微信,是條好友申請提示。

  那熟悉的頭像,和那熟悉的微信暱稱——QD。

  對方的申請備註是:你男朋友

  付蘊:「……」

  倒是有自知之明得很,這備註顯得有點霸道,又沒有什麼錯處,她現在,的確是他的女朋友了。

  這也才想起來,她之前把秦定的好友刪除了,付蘊想晾他一晚,明晚再通過,但剛把手機丟回床頭柜上,她又想,要是她遲遲不理他,他會不會在那胡思亂想,覺得她是不是後悔了,然後心臟又疼,又暈過去。

  付蘊嘆了口氣,還是心地善良地把手機摸回來,手指頭往手機上輕輕一點,通過對方的好友請求。

  剛通過,秦定就發來一條語音:【還沒睡?】

  大晚上發什麼語音啊,怪吵的,可是付蘊心裡嫌棄完,手卻很實誠地點開了,男人好聽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付蘊回道:【馬上了。】

  她回這麼快,對方卻是半天才回:【那晚安。】

  這三個字剛跳到聊天框裡,對方又道:【明天你還要去十三中拍戲嗎?幾點?我送你。】

  付蘊:【不拍了,都拍完了,我明天要睡懶覺,你要是忙,就先走。】

  秦定:【不忙,我現在是病人,明天休息一天。】

  「……」

  倒是知道自己現在嬌弱得很,還知道讓自己放假一天。

  付蘊:【哦。】

  男人又朝她發過來一個晚安,就徹底沒說什麼了,付蘊卻是一點還不困,腦袋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清醒,她把頭探出來望了會天花板,心想她睡不著,那對方也別想睡。

  付蘊便想讓秦定陪自己聊會天,但是又不知道聊什麼,就發了兩個在地上打滾的表情包過去。

  發完後,又在想,秦定現在是個病人啊,讓他陪自己熬夜會不會有點過分。

  剛這麼想完,對方就回了過來,是個簡單的問號:【?】

  好啊你秦定,我給你說你完了你,都跟我談戀愛了,還發這麼個標點符號敷衍我!付蘊頓時有點來氣,不想理他了。

  可能因為她遲遲沒回,對方等得急了,發過來道:【肚子疼?】

  「……」

  付蘊瞅了眼她發的那兩個表情包,才發現它們在地上打滾的時候,好像是捂著肚子的,不過這樣就代表她肚子疼嗎?秦定這個理解能力也是夠可以的。

  剛想回過去說沒有,秦定又道:【是嗎?你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嗎?】

  付蘊:【當然不是了!】

  QD:【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單純睡不著而已!但是付蘊絕對不會這麼說,因為她要是這麼說了,對方肯定會以為她是受他們成為了情侶這個事情的影響,付蘊便亂扯道:【點錯了。】

  付蘊又問他:【你現在心口悶不悶,這個是不是不能熬夜。】

  QD:【不悶,我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就行,付蘊便毫無心理負擔地開始騷擾秦定,對他道:【那你現在用語音說十遍你喜歡我。】

  「……」

  看著小姑娘發來的這句話,坐在床頭的男人陷入了沉默。

  房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燈光是溫暖的橘黃色,灑在半面床上,男人冷毅的側臉被燈光映到牆上。

  手機振了下,小姑娘發來一個哼的表情包,然後說:「我就知道」。

  旋即,牆上的影子動了,聽見一道低沉溫磁的聲音發出來:「我喜歡你。」

  半秒後,又是一聲「我喜歡你。」

  再過半秒,第三聲「我喜歡你。」

  到第四聲,停了有兩秒。

  再到第五聲時……

  付蘊抱著被子笑得不行,終於人性大發,用語音對秦定道:「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好吵哦!」

  她這條語音發出去的同時,第五聲「我喜歡你」彈出來,付蘊都不好意思去點開來聽了。

  那邊可能自己也說不出這種話了,就真的沒再發過來,付蘊皺了鼻子,便道:【你回想一下,我以前對你說過多少遍這種話,現在讓你給我說十遍就說不下去了?】

  【所以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只是覺得對我有虧欠,才想補償我的是不是?】

  跟秦定恢復關係,且這關係更進了一層的第一天,付蘊作精的小本性就暴露無遺,她心想,會不會明天男人就後悔了,他以前可是最煩她這麼作,可這就是她的性格,她倒想看看,這個人能堅持多久。

  秦定倒是很快就回了:【不是。】

  QD:【你別胡思亂想,我是認真的。】

  付蘊看了眼時間,有點晚了,真是怕秦定的身子會熬不住,她道:【行吧,我暫且相信你,】

  她在後面加了「男朋友」三個字。

  過了會,秦定回復過來:【女朋友,晚安。】

  看著這句話,付蘊暫且放過他,沒再發什麼,把手機關掉,努力睡覺去了。

  第二天付蘊睡到大中午才醒過來,起了床後,和秦定陪秦淮海一起吃了中午飯,之後秦淮海就不留他們了,不過他們走之前,秦淮海笑眯眯把付蘊拉到一個小房間裡,從一個多寶架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盒子。

  打開來,裡面是一對翠得發光的玉手鐲,質地飽滿,色澤上乘,老爺子把盒子交到她手上,對她道:「這是秦家祖傳的寶貝,曾是乾隆爺的富察皇后戴過的,其實我這裡還有比這玩意更稀罕的,但這手鐲是秦家一代一代傳下來,只傳媳婦,小定他母親去世後,這手鐲就落在我手裡保管著,如今終於找到它的新主人了。」

  付蘊:「…………」

  頓時覺得手裡的東西重若千金,她差點拿不穩,她把盒子推回去,「爺爺,這我收不得,我現在、我現在只是在跟定哥哥談戀愛啊,我們又還沒結婚。」

  老爺子一下子就嚴肅起來,「怎麼,你們是瞎玩玩的?小定他跟你說,你們只是隨便談談?!這臭孩子!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你現在去把他給我叫進來,我好好說說他!」

  「……」付蘊突然覺得這話好像是在說她。

  「爺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很多東西都是有變數的,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是分分合合的,我不保證,也不確定,最後能和定哥哥走進婚姻殿堂,所以這個鐲子我不能收,如果它是普通的鐲子,我肯定就收了,可您說它是秦家祖傳的,這我是絕對不能收的,如果您真的想給我,等我和定哥哥真的結婚以後好不好。」付蘊好言相勸。

  「那還不是一樣的!我就認你做孫媳婦了!」秦淮海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點強勢,便對付蘊道:「好了好了,要是小定哪天欺負你,你不想跟他在一起了,你再把這個鐲子還給爺爺就行,別說了,你今天必須給我拿了!」

  「……」

  嘴皮子磨了半天,最後付蘊也磨不過秦淮海的堅持,只能將那對祖傳的手鐲收下了。

  秦定看見小姑娘出來時手裡多了個盒子,那盒子很是眼熟,眼尾不自覺就彎了幾分。

  願意收下這個盒子,代表,她真心想和他一直走下去,而不是,因為可憐他的病,而答應他。

  付蘊不知道,昨晚上她對秦淮海說的話,男人都聽了進去,不過昨晚上付蘊雖然是故意炫耀,卻也說的是內心想法。

  對於和秦定在一起,可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真心的,還是出於一種憐憫。

  因為她還隱隱地在心裡覺得,她和秦定的個性並不適合。

  所以在不確定對方的心之前,她也不敢完全地重新打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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