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車越開越僻靜,道路兩旁種滿香樟樹,路燈下,似乎只有他們這一輛車在道上馳行。
「傅桑野住這麼偏啊?」付蘊把支到外面。
秦道:「嗯,她女朋友喜歡安靜。」
付蘊立馬朝秦瞪過,「你怎麼這麼了解人家女朋友?」
「……」
「不是,他總是說,我不想記住都不行。」
「你最好保證你說的是真話。」付蘊揪到秦的耳朵上。
男人無奈失笑。
車甫一在莊園口停下,泊車員走了過來。
秦把車鑰匙交給泊車員後,付蘊挽住他的胳膊,跟他一走進。
他們到時,花園裡經擺好燒烤架和食物了,傅桑野正在一張白色的方桌邊榨汁,他旁邊緊挨著坐著一個白衣女孩。
女孩這次沒再戴口罩和帽子,她好像在用小刀雕苹。
傅桑野抬眼看看走過來的兩人,「來了?」
「傅哥哥,你也不到口迎接一下我們。」付蘊說。
這聲「傅哥哥」讓正在雕苹的女生抬,看付蘊。
女孩子最是敏感,被她那麼一瞧,付蘊反應過來什麼,之後沒敢再叫什麼「傅哥哥」,改口叫「桑野哥」。
她只注意到了白初,沒注意到她叫那一聲時,旁邊的男人也看了她一眼。
「桑野哥,我可以認識一下你女朋友嗎?」走近後,付蘊道。
對熟悉的人,她一比較主動。
「這問問她了。」傅桑野似開玩笑地道。
但是他這句話出,好像被一雙漂亮的眼睛瞪了那麼一下,坐在桌邊的女孩站了來,對付蘊彎唇,聲音有些小,但是極甜,「你好。」
明亮的燈光照在女孩的面龐上,站在近處,付蘊徹底看清楚了對方的臉,是一張如玉雕琢的小臉,美無暇,不帶一絲煙火,眼睛純淨像一張白紙。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問題,付蘊覺這個女孩的皮膚比她的還白,看著叫人想摸一下。
「你好,我叫付蘊。」付蘊對她伸出手,想跟她握一下。
女孩卻遲遲沒伸過手來,只是道:「白初。」
這是她的名字。
付蘊才想來這個跟瓷娃娃一樣的女孩怕生,可能不喜歡陌生人的觸碰,收回了手,並不覺尷尬。
「來,燒烤走,我家小初初最愛吃燒烤了。」傅桑傅雙手插兜朝燒烤架走,秦也走了過。
「你喜歡吃燒烤呀?」付蘊試著想跟白初聊來,她覺白初挺和她眼緣,想跟她做朋友。
白初,「嗯。」
「你喜歡嗎?」白初開口問她。
付蘊看著她,「以前不喜歡,現在喜歡了。」
「……」
白初「哦」了聲,總覺付蘊看自己的眼神有可怕。
她身,朝傅桑野走過。
「……」付蘊愣了一下,她說錯什麼了嗎??
坐在原地思考了一下,也沒思考出什麼來,付蘊也過身,朝秦走。
「要吃什麼?」秦對她問。
拍完戲到現在都沒吃什麼東西,付蘊早餓了,本來對燒烤沒什麼欲望的她被餓意喚食慾,道:「給我烤南瓜吧。」
「好。」秦道:「吃多少?」
「兩塊。」付蘊瞅了眼傅桑野準備的菜,道:「韭菜和臭豆腐我也想吃。」
她跟秦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在留意旁邊白初在跟傅桑野說什麼,小姑娘聲音實在太好聽了,像甘泉一樣甜,每聽一聲似能解渴,她伸出白白的指對正在烤雞屁股的傅桑野說:「放蔥!」
說完後,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她在偷偷瞥她,轉身跑了,跑回原來的地方,坐下後繼續雕苹。
付蘊見狀,也想回來。
她走回的時候,看見白初雕苹的手明顯一頓,付蘊腳步便停住,在猶豫要不要走過,她是不是打擾到她了?
但是這時候,白初竟然抬她那張不染煙火的巴掌小臉,對她笑了下。
笑不深,帶著拘謹的禮貌,但付蘊被她這笑治癒了,無論如何,還是想走過跟她說話。
付蘊在白初對面的位置坐下,看了會她手裡的苹,試著把音量放小一些,道:「這個是弄來吃的嗎?」
「……」
白初只是手癢,雕著好玩的,但是付蘊這麼一說,雕好後烤來吃好像也不錯?
她拿手裡的苹瞧了瞧。
過會兒,白初對付蘊「嗯」了聲。
「我也想吃烤苹,跟你一切吧。」付蘊看見旁邊還有兩個沒有削過皮的,拿其中一個。
白初看了看她,「可以。」
她站了來,說:「你等會。」
付蘊沒反應過來她讓她等會什麼,但對她應了聲「好」,白初朝傅桑野跑了過,她離開這會,付蘊低下瞧白初搗鼓的那塊苹,她發現那被切成厚片的苹被白初掏出一個鏤空的□□熊。
白初很快跑了回來,將一把小刀遞給她。
付蘊這才明白原來她是幫她找工具,會心笑了,「謝謝。」
付蘊怕白初覺自己吵,後面沒找她說話了,學著她安安靜靜搗鼓手裡的苹。
削好皮後,她也把苹切成片厚塊,用小刀在上面剜。
快剜出一朵花來時,秦和傅桑野端著烤好的成走過來。
傅桑野盤裡的比秦盤裡的滿當兩倍,全是肉食,而秦盤裡的,多是蔬菜。
傅桑野一將盤子落到桌上,白初雕苹的爪子停下了,她捏一串雞屁股咬進嘴裡,跟還在低跟手裡苹戰鬥的付蘊形成鮮明對比。
秦只能敲敲付蘊的腦袋,將一片南瓜夾到她盤子裡。
「這麼快烤好啦!」付蘊放下小刀,吃秦烤好的南瓜。
她剛咬下一口,對面的白初經吃完一串雞屁股,又拿了一串,付蘊朝她看過的時候,她白嫩的腮幫鼓鼓的。
傅桑野朝另一張桌子走過,對付蘊和秦問:「你們喝石榴汁嗎?」
「喝!」付蘊說,然後幫秦也回答了,「他也喝的。」
傅桑野便倒了四杯石榴汁回來,一人一杯。
這時候白初經把盤裡的雞屁股吃完了,一串也沒給傅桑野留,她開始吃裡面的雞皮。
看她吃這麼香,付蘊食慾更開,忍不住開了戒,拿一串雞爪。
白初見狀,拿了他們盤裡的一串雞爪遞給付蘊。
付蘊擺擺手,笑著拒絕:「謝謝啦,這裡夠我們吃了。」
白初說:「他烤的好吃。」
這個他,自然是指他的男朋友傅桑野。
原來是因為這個。
付蘊瞧了秦一眼,「哦哦」一聲,忙接過白初熱情遞來的雞爪,「那我嘗嘗。」
白初可能才意識到什麼,對秦道:「對不,我不是說你烤的不好吃。」
不等秦開口,付蘊對她道:「沒事沒事,他知道你沒那個意思的!其實他廚藝也挺好,但是在燒烤這方面,可能桑野哥要強一。」
傅桑野揉揉自家女朋友的小腦瓜,「道什麼歉,本來我烤的好吃一。」
秦道:「要不要比比?」
「比比啊,子一周里有天都在給我家小初初當烤工,你能比過我?」傅桑野最喜歡人跟他較勁了。
秦最懶跟人多計較,今天卻有興,他慢悠悠把袖子擼來,「走。」
兩個人朝烤架走。
付蘊和白初對望一眼,都覺他們好幼稚。
傅桑野對她們這邊喊:「你們出個考。」
白初想了一下,說:「雞翅。」
付蘊道:「西藍花吧。」
「好,烤這兩樣。」傅桑野勾唇笑。
他們做考卷的時候,白初和付蘊繼續吃盤子裡的東西,其實裡面還有很多,但是除了雞爪,沒有的重複的,而且當時兩個人可能都覺自己比較隨性發揮,愣是要重新烤一場。
「你吃韭菜嗎?這個挺好吃。」付蘊也朝白初分享。
白初搖了搖,「我不吃這個。」
「哦哦,那我只能自己吃啦。」
付蘊食慾再好,也吃不下太多了,她想留肚子等秦和傅桑野這兩個幼稚的男人交試卷,他們那麼認真,總給他們留面子不是。
但是對面的白初差不多把盤子裡的東西吃完了分之二,後面也沒再吃了,可能是想留給傅桑野,她低繼續雕苹。
幾分鐘後,傅桑野和秦端著盤子回來,盤子裡是兩串西蘭花和兩串雞翅。
「兩位評委,來吧。」傅桑野坐到了白初旁邊,手臂搭到白初身後的椅背上。
白初拿筷子,把傅桑野盤子裡那串雞翅扒下來,一串上邊有兩個,正好她和付蘊一人一個。
付蘊也把秦盤裡的雞翅扒下來,然後夾一隻雞翅落到白初碗裡。
白初也夾了只雞翅落到付蘊碗裡。
接下來的半分鐘時間,是兩個女朋友版評委品嘗菜品的時間。
白初最先說出答案:「他烤的好吃些。」
她白白的指指指坐在她旁邊的男人。
傅桑野唇角狠狠翹了來,忍不住捏了把自己女朋友的嫩臉蛋。
可能不太喜歡他在外人面前這樣對自己,白初瞪了瞪他。
付蘊本來想客一下,怎麼的她和秦也是來人家家裡做客,但傅桑野這個小女友實話實說了,那她也不想因為客而埋沒了她家狗子這絕好的廚藝,道:「嗯……我覺秦烤的雞翅更嫩一些。」
秦手肘撐在桌上,盯著小姑娘的側臉看,笑意掛在了嘴角。
「好,各一票。」傅桑野說。
接下來白初和付蘊開始分品嘗兩個人烤的西藍花,品嘗完後,兩個人給出的結跟剛才沒什麼區,都不公正很。
男人們都笑了,總算明白這幼稚比賽的意義在哪兒了。
「嘟嘟嘟……」付蘊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她因為啃雞翅帶了手套,沒法直接拿來,先把手套摘了,摘手套的時候秦經給她劃了接聽,將手機送到她耳邊,
「餵?」付蘊對電話里的人說。
「你好,請問是付蘊嗎?」對方問。
「我是。」付蘊回。
對方道:「你好,我是《斬焰》的導演侯耀華,你知道《斬焰》的編劇吧?世間閒客,她很喜歡你的戲,堅持你做女主,我們也覺你合適,請問你年後有檔期嗎?願意參演嗎?」
「…………」
付蘊愣了好半天,都沒愣回神來,她差道:「你不是騙子吧?」
但是侯耀華的聲音很獨,她看過侯導的採訪,她能肯這個聲音是這個獲過屆最佳導演獎的大名人的,也不可能是因為侯導大晚上喝醉酒了專打電話來誆她吧。
付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失鎮,「您好,我當然願意啊,年後我也有檔期的。」
《蓬萊令》正好能在年前拍完。
「那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們見個面,當面談。」侯耀華說。
付蘊回:「好!」
「地址我等會發你簡訊。」侯耀華說。
掛掉電話後,付蘊那激動和興奮再也無法壓在心,立馬「啊」地一聲尖叫出來,跳來一把抱住秦。
對面的白初正把雞翅啃香,她這突然一叫,她手裡的雞翅掉了下。
傅桑野道:「不要了寶貝,吃另外一個。」
付蘊也不管傅桑野和白初是不是在旁邊,將秦的大臉捧來,在他左臉頰重重親了口,然後狂搖他的肩膀,「給你說!我被世間閒客看上了!!」
「……」
她這話一出,傅桑野眼皮跳了下。
「啊啊啊秦,她讓我演《斬焰》的女主角!《斬焰》誒!我以為會讓余詩詩來演的!!」
後面這句話出,傅桑野才恢復了臉色。
秦問:「世間閒客是誰?」
「……」
「你竟然連世間閒客都不知道?」開口的不是付蘊,是傅桑野。
他說這話時,低看了眼懷前的白初。
白初事不關己的樣子,拿一串肥腸。
付蘊吼他:「一個超級有名的家!是寫我之前拍的《綴凝》的那個啊,你竟然不知道!」
她仿佛不是在控訴秦不知道世間閒客是誰,而是在控訴秦竟然不知道她最喜歡的家叫世間閒客。
「他啊,」秦是知道小姑娘很喜歡一個網絡家的,但是一直記不住名字,這會想來了。
「小蘊蘊,我也喜歡她哦。」傅桑野勾了唇輕笑。
白初用手肘推了下他,讓他憋說話。
「是嗎?桑野哥也喜歡看網絡小說嗎?」付蘊問。
「不看。」男人道,「只看她的。」
「……」
那絕對比她還真愛了,付蘊想。
*
從莊園回家的路上,付蘊怎麼想都覺哪裡不對勁,她覺自己是很優秀,可是《斬焰》過於大制,她連世間閒客的面都沒見過,她怎麼覺她一行呢。
只是通過觀看《綴凝》的表演嗎。
付蘊便把臉轉駕駛位上開車的男人。
小姑娘突然盯著自己看,秦握了握方盤,扯唇,「怎麼了?」
「是不是你?」付蘊問他。
「嗯?」
「是不是你安排的?」付蘊質問的語,「你其實私底下認識世間閒客對不對?還是說,你背著我投資了《斬焰》。」
明城這些名流秦哪個不認識,首富他都認識,那些名導名家,他會不認識?
男人失笑,「沒有。」
「我要聽實話!」付蘊根本不相信他。
秦沒法,只能騰出一隻手摸了摸付蘊的,「你能不能相信你自己,這是你自己掙來的,跟我沒關係。」
男人無辜地道:「我真沒有。」
*
斯昀莊園。
傅桑野親了口白初的腳板底,挪上前抱住她,「你不會是看在我的面上才讓小蘊蘊做《斬焰》的女主的吧?」
白初扭臉看他,「你的面子?」
傅桑野把她肩膀上的帶子扯下,摩挲到她白嫩的肌膚上,「我跟秦是好哥們啊,小蘊蘊是我好哥們的女朋友,你給她面子,不是給我面子?」
白初把帶子拉回,「你覺可能嗎?小蘊蘊?倒是叫親切。」
傅桑野下顎抵到白初的肩,「寶貝,吃醋了?」
「那我以後不那麼叫她了。」他說。
「管你叫不叫。」白初道。
「不叫了,絕對不叫了。」傅桑野道。
「那你快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我才看中付蘊?」傅桑野對這個事情很執著,偏要問出個所以然來才行,他一口一口吻在白初的後頸。
白初道:「才不是,算是我們的女兒想要演我的女主,但是她不合適,我也不會讓她演的。」
言下之意是,更何況你??你的面子值幾斤幾兩。
「……」
白初突然從床上鯉魚打挺坐來,男人看她,「怎麼了?」
女孩兒下床把電腦抱過來,「我突然有個靈感。」
傅桑野旋即知道她想做什麼,也坐了來,將她抱到懷裡。
她打開電腦啪啪打字,他在後面看。
女孩兒記錄完自己的靈感之後,在word頁面右下角輸入——世間閒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