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暗夜苦戰（中）
趙成安不想坐以待斃，見對方遲遲不現身，自己再次變招——「影靈刀法」之「月青刀」，夜中一道青芒閃過，仿佛疾月流星飛閃即逝，正斬側方枝頭。
看來趙成安是想賭運，用這種摸巧的方式，試探對方躲在哪個方位。只可惜運氣不在趙成安這邊，這一刀空斬枝頭，卻是沒能逼出對方現形。
「可惡，到底躲在哪裡？……」趙成安有些心急了，雖然自己一路戰鬥經歷不少，但這種因天時地利處劣的戰局，自己還真沒經歷過。
軒轅尋躲在樹上，看著趙成安焦急的樣子，不由暗笑道：「哼，年輕人果然心浮氣躁，既然如此，不如先陪他遛兩圈……」
想罷，軒轅尋故意露出身位，一個飛身躍步，直接竄到另一頭樹枝上方。
「在那裡！——」趙成安察覺到動靜的方位，大喝一聲，斬刀隨即飛蝗而出——「月青刀」再現，一式寒沖如攬九月，右角方位一道竟斬，枝丫瞬間裂開。
但很可惜，這一刀又沒有命中，軒轅尋暗夜中穿梭，恍如一條濕滑的泥鰍，怎麼捉也捉不住。
「豁，好強的氣芒……」戲耍之餘，軒轅尋倒有空膈應一句，回頭瞥見斷裂的枝頭，不禁暗嘖道，「來吧，你越著急老子就越有興，看你這小滑頭能逞威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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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軒轅尋繼續飛身翻越，而且是故意露出破綻和動靜，讓趙成安知道自己的身位。果不其然，趙成安這次不但感覺到了，還明明白白看到了軒轅尋的黑影，又是一發「月青」神芒，神術沖光劃破黑暗，徑直削首枝頭而去。
但結果可想而知，反應慢半拍的趙成安，自然還是丟失目標，暗夜下僅僅短暫即逝的寒光，瞬間淹沒在黑暗之中。
「可惡——」趙成安果然有些上頭了，兩次擊殺未果，心情漸漸浮躁起來，失去了原有的冷靜，甚至開始胡亂的揮刀。
而這正是軒轅尋想要看到的效果，雖然正面對決自己可能不是趙成安的對手，但要說到攻心算計和對天時地利的運用，自己的經驗遠勝對手。
「噌噌——」趙成安這次也不感知對手方位了，對著黑暗四周就是不斷揮舞刀芒，雖然「影靈刀法」的威懾足以撼地，可胡亂在暗夜之下橫掃，不過只是竹籃打水。
軒轅尋看在眼裡，不斷以迅捷的身法躲避強攻，直到看到趙成安揮刀已經麻亂，不再提前感知自己所在，軒轅尋才明白，對方的心態已經崩亂。
「現在就是好機會——」軒轅尋暗振一聲，從樹枝一頭飛芒而弒，正朝趙成安背後殺來——「飛王劍」驚鴻破地，一束驚發裂土神威，直刺貫絕迴風掃葉，命中即刻身死人亡。
趙成安還在「胡亂」地揮刀，直到明確感知背後有動靜襲來，這次匆忙回頭御術。可稍稍晚了一步，轉身「月青刀」還未揮使，軒轅尋的恐怖劍法就已然躍至，「紫焰魔刀」僅僅只是護身抵擋，只聽一聲冷兵搓響，趙成安身前遭受強沖，連人帶刀被衝倒在地。
「額——」趙成安忍痛一聲，倒地退後十數餘步。而面前軒轅尋再度提劍殺來，趙成安只能匆匆應對。
「月青刀」再起，但御力肯定不及平常一半，對手「飛王劍」斷地一式，驚芒的震響可沖天雲。趙成安再次遭創一擊，手中「魔刀」差點都脫落，好在「魔刀」本身的烈芒，散發的紫焰極力沖光，將對手的劍術消噬一道，自己才未完全脫出。
「咳……」而軒轅尋也是磨耐一聲，被「魔刀」反噬的一刻，自己稍稍避後，不禁暗嗔道，「可惡，那把刀的氣芒令人驚悚，想不到竟會主動保護那小子不受重創；不過心智迷亂下我盡占優，最後的勝利還會是我的……」
軒轅尋倒也不急，認定趙成安此時心態崩亂，局勢的主動盡掌自己手中。而趙成安落傷後立即起身，一發「破荒刀」土流斬亂，正朝軒轅尋殺去。
軒轅尋可不像趙成安這樣容易上頭，眼見對方起身，自己一招也不吃，直接飛步退身而去。
「又想躲起來嗎？」趙成安越打越急，怕對手又一次「隱身」而去，連忙站起再補一刀。可匆忙下的御招，畢竟無使全力，結果可想而知，趙成安又一次撲了個空。
趙成安簡直都要發瘋了，好不容易逼對手現身一次，結果非但沒有逮住，反而自己落了身傷，而且對手再一次躲進黑暗之中，相當於自己什麼都沒做成，白白吃了一套劍傷。
「可惡！——」趙成安已經徹底忙亂了，怒吼一聲斷刀斬襲，劈開眼前的草叢，卻是一點成效也沒有。
軒轅尋再次躲在枝頭一側，看著趙成安崩潰的樣子，不禁露出狡黠的面容：「哼哼哼哼，看來再不要幾個回合，我就能徹底將他正法，一個人最大的敵人，果然是他自己……」
軒轅尋說的沒錯，眼觀之下，趙成安之所以落到這種局面，並不是因為軒轅尋的劍法有多厲害，而是趙成安自己迷亂了心智……
趙成安幾次未果，身心也感到疲憊十分，稍微緩和一下體力，倒是給了自己些許的冷靜。趙成安暫時不再動刀，環顧著四周黑暗的叢林，心裡若有所思。
「以我的實力，打敗那傢伙根本不需要太費力氣才是，可是為什麼，局勢變成這個樣子……」趙成安想著自己的武功，根本不比對方差，卻是百般遭人算計，心裡很是不爽。
然而不經意低頭望著手中的刀，「紫焰」之下自己滿是創痕的手腕，趙成安竟不經意想起自己一路走來修煉的成果。
「我能有今天的本事，也都靠平時的訓練和積累，在這之中，蕭伯伯和蘇阿姨她們，也幫了我不少的忙……」趙成安想著想著，不禁回憶起自己在開封城陸府，和蕭天蘇佳前輩等人習武的場景，內心不由一觸，「等等，我記得蕭伯伯曾經跟我說過，決武之中的要點……」
趙成安腦海中，瞬間回想至幾個月前……
（回憶中）……
一日，陸府習武……
「鐺鐺鐺鐺——」後院這裡，趙成安與蕭天正打得「熱火朝天」，不過只是習武方面的指導，作為前輩，蕭天自然也是耐心指教……
「噌噌——」青紅神束閃過，「影靈刀法」斬魄聚魂——「月青刀」與「凌滅之刃」雙招合一，「凌月刀法」傾襲而出，趙成安標誌性的聚合招式，在蕭天這樣的名輩面前，也絲毫不留餘力使來。
蕭天也感覺到了趙成安的氣魄，回手出招不敢怠慢——「絕影劍法」之「玉影劍」，雖然不是自己最強的劍法，但也絕對使出全力，正擊對手寒刀鋒芒一點，觸及一瞬空燃煞烈開來。
「砰——」強大的火花頓時迸發，驚魄之力頓時將二人拉開身位。不過退後的僅僅只有趙成安而已，畢竟對於蕭天來說，這點程度的招式，根本不算什麼……
「呼……呼……」反觀趙成安這邊，剛使完一招聚合刀法，體力似乎就耗費了不少，雖然身體狀況能夠支持久戰，但消耗過大的情況下，須得休養一番才是……
「我看就先到這裡吧……」然而，蕭天大概估摸了趙成安的實力，收劍笑著說道，「你的本事，我大概已經了解了……」
「啊？可我還沒使出全力呢——」趙成安有些「不甘心」，畢竟好不容易在蕭天這樣的傳奇前輩面前露一手，趙成安急於想要表現自己。
「你的武功內力很強，就算是我，也得認真使出全力應對……」蕭天不緊不慢笑道，「但是你的手法還太幼稚了，換句話說，僅僅只是學會了刀法的套路而已，卻不知該如何正確使用……」
「好像是這樣的……」趙成安聽了蕭天的話，想起自己曾經決鬥的經歷，似乎確實像對方所說，明明武功力量不缺，可實際戰鬥中，卻經常因為耗力或被對手抓住空當，從而露出破綻，甚至遭遇危險。
「這一切，都緣於你沒經歷過江湖門派的正規訓練……」蕭天繼續說道，「就像你說的，野路子出生的，即使武功天賦再高，也難免會處理失當。江湖中普通的比武會對決還好說，可一旦真正遇上險惡的危境，面臨生死的抉擇，這種稚嫩的處理手段，很有可能會致使自己喪命，且沒有可以補償的餘地……」
蕭天的這句話，趙成安也深有感悟，最好的例子就是自己最近與「毒花魔女」百里玉笙的對決——前期百般受挫，幾乎要被對方殺死，要不是小瑤等人及時趕來，自己就真的命喪當場；而一直拖到後期找到了對方破綻，自己才漸漸挽回敗局，想想如果一開始就能夠成熟處理應對的話，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波折……
「那……問題具體是出在哪些方面呢？」趙成安想要迫切知道自己的缺陷，虛心問道。
「目前看來，問題主要體現在兩個地方……」蕭天認真說道，「第一，你太想要將自己刀法的優勢發揮出來，所以對決之際經常忽略對手的狀況，上來就二話不說全力揮使自己的刀法進攻。實際上，任何的武功套路都有千變萬化的對應策略，針對不同的對手，有時候要採取不同的手段，就算是以強攻主動為勢的技法，也有後手蓄勢的策略……」
「我的刀法算主動強攻吧，那該如何做後手？」趙成安繼續問道。
「所謂後手，即讓出先攻優勢，以蓄勢反擊之態應對……」蕭天耐心說道，「這並不是說一味向對手服軟，而是在特定情況下，採取更加適應的對策……就好比你的『影靈刀法』，主打聚合爆發的套路，所以你喜歡一上來就貫使全力，將刀法的威力發揮最大。但其實在我看來，這種刀法並不適合先發制人。我明白你的意思，聚合所用的零散招法，需要儘快使出提供『資源』，但盲目的先手進攻只會浪費太多勁力，反而會給自己留下破綻，一旦先攻失手，即將面對的，是對方狂風暴雨的反擊，且很難有還手餘地……」
「好像，是這麼回事……」趙成安一邊聽著，一邊回憶起自己之前決鬥的經歷，不禁喃喃道。
「既然是聚合的招式，主打致擊與爆發，所以在我看來，你的刀法非但難以先手施展，用作後手創擊反倒是更好的選擇……」蕭天笑著說道，「當然我這麼說，並不是讓你一味地後手，只是面對不同的對手，有時候轉換更加適合的思路，反而會更有效果……」
「前輩說的極是……」趙成安聽著愈加入神，仿佛受教了不少知識，隨即又問道，「那第二點呢？」
「第二點也比較重要，那就是你太心急了——」蕭天繼續耐心說道，「因為你的刀法主打『零散聚合』，這樣的招法我在很多人身上見到過，也包括我自己。他們和你一樣，都喜歡犯一個錯誤，那就是為了儘快使出聚合招式，一開始就拼命堆疊零散的技法，不管有沒有效果，先把這些看似無用的招式打出去再說……其實這也是一種錯誤的思路，雖然聚合的招式是決鬥核心不假，能儘快使出更好，可應該清楚什麼時候使出什麼樣的招法才是——有的對手擅長強攻，若是正面應敵能夠快速堆疊零散的技法，使出聚合招式確實不假；可有的對手隱蔽的很，一開始並不會使出全力應招，這種時候在不清楚對手的套路下，為了快速聚合招式，一開始就盲目堆疊零散的技招，不但不會有任何效果，反倒會一直被對手冷靜針對，最後不但白費了力氣，自己也會處於不利境地……」
「意思是，不盲目使出零散的招式是嗎……」趙成安像是聽懂了一些，默默問道。
「過於盲目和心急，不但不能擊敗對手，自己聚合的招法也會十分混亂，難以發揮最大的力量……」蕭天伸了伸食指，笑著解釋道，「因為決鬥之中，心境比招法更重要，這種情況下，先以保守態勢做到攻守兼備，在與對手的糾纏中，針對不同的情況使出不同的技法，不但零散的招數能更加紮實，最後找準時機使出的聚合招式也能發揮最大的威力！」
「保持心境，零散招數紮實……」然而，趙成安聽到這裡，心頭不禁一愣……
（現實中）……
「不過於盲目心急，聚合刀法真正的要點……」趙成安默默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