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賭戰之約(上)


  想好了重新去找田栩,趙成安與若雲便離開了洞口,二妞聽完剛才的對話,從樹上一躍而下,仿佛若有所思……

  「看來情況有新進展嘍——」二妞笑著沖林霜兒說道,「想不到你那有趣的獨創劍法,居然和古墓派五十年前的歷史有關……」

  迫在眼前的真相,林霜兒也顯得較為興奮,重新坐起靠在石牆一旁,淡淡說道:「是啊,我也沒有想到……不過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就真像公子他們所說,和五十年前的古墓派前輩……是同族一脈……」

  「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等他們去問了那個糟老頭子(田栩)再說吧……」二妞隨口調侃一句,隨後在心裡隱隱默念道,「不過要是真和族脈有關,或許那個劍法的真面目是……『滄神訣』!——」

  身為知曉「滄神訣」守護秘密的二妞,仿佛預感到劍法背後的真相,想著這一切所有線索的串聯,思索的表情逐漸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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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回趙成安和若雲這頭,決定了去找田栩問清楚,二人便馬不停蹄趕往後山住寢處而去。

  不過一路上趙成安的神色略顯不安,仿佛一直在擔心什麼,神色凝重下雙手甚至有些發顫。

  若雲注意到了,遂不禁問道:「趙公子,你怎麼了,為什麼感覺你身體在……發顫?」

  「沒、沒什麼……」趙成安傻笑著回應道,「只是……身體有點不自覺……」

  若雲想了想,不禁念叨一句:「你……該不會是在害怕什麼吧?」

  趙成安尷尬一笑,隨後無奈說道:「哎,老實跟你講吧,我其實……是有點怕回去見到大叔……」

  「啊,為什麼?」若雲表情驚詫道。

  「因為有一次,我和霜兒問起大叔……有關他過去的事,結果他神智混亂突然暴走,我跟霜兒差點連命都沒了……」果然,趙成安是想起了上一次和田栩交手的經歷,「現在那個老頭記憶恢復,指不定會想起從前的什麼事,萬一再拿我開刀的話……咦,想想我就覺得膽寒——」

  趙成安一邊說,身體還一邊不自覺打顫,樣子別提多滑稽了。

  「好像是有聽你們提起過……」若雲回想了一下,隨後又問道,「那那天你們到底說了什麼,居然會把大叔給激怒了……」

  「就是提起他過去的事啊——」趙成安回憶道,「我記得,好像是說起蘇阿……額,蘇佳前輩她們,整個人就像暴走了一樣……」

  說著,趙成安不禁想起自己和林霜兒那晚驚悚的回憶……

  (回憶中)……

  那晚趙成安和林霜兒,斗膽問起田栩過去的事,結果出麻煩了……

  「額……」田栩兩眼一懵,感覺跟平時完全不同,仿佛整個人的意識突然恍惚,踉踉蹌蹌甚至有些站不穩。

  「田栩叔叔,您怎麼了?」林霜兒以為田栩是不是犯病之類的,突然擺出一副可怕難受的表情,不禁擔心問道。

  「想起回憶的徵兆——」然而,趙成安卻在一旁十分肯定道,「失憶的人突然想起特別的事,就會表現出這種痛苦,而且多半是悲痛殘忍的回憶……應該是我提到『影葉村』,刺激到大叔什麼了,有關他的過去,以及『影葉村』的事情——」

  「額……啊——」田栩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一瞬間腦海中仿佛浮現回憶的畫面——滿城的火海,悽厲的慘叫,那些縈繞耳邊綿綿不絕的哭啼,仿佛身臨於地獄之中……

  「田栩叔叔,您不要緊吧?!——」林霜兒這邊看著田栩焦灼的表情,自己都快要急哭了,不禁朝身旁的趙成安請救,「公子你快想想辦法,別讓田栩叔叔再想起不好的事了——」

  趙成安想了想,索性緩和了一下表情,隨即轉問道:「大叔,我剛才說的您別放心上……地方我不提了,那人呢?」

  「呼……呼……」田栩好不容易從撕裂的回憶中緩和過來,剛喘幾口氣,聽趙成安突然問起人,遂不禁問道,「人?什麼人……」

  「您說您不記得自己以前是誰了,但蕭天蘇佳等武林前輩,您卻還有印象……」趙成安繼續試探問道,「仇如心,這個人大叔您有印象嗎?」

  本以為不提起「影葉村」,會讓田栩好受些,卻不想當「仇如心」這個名字說出口時,田栩的表情又顯激動。

  「仇如心,她……她……額啊!!!——」令人怔異的一幕,這次田栩不僅僅只是神情驟變,甚至情緒激動地大聲喊出來。

  「怎……怎麼了?!——」看著田栩的樣子比剛才還要反常,林霜兒不由驚異道。

  「是她,如心……」田栩一邊強忍著痛苦,一邊仿佛默默念叨著什麼。

  「他好像記起了什麼……」趙成安凝望著對方的口型,不由收緊一聲,「果然,他好像認識仇前輩——」

  「這麼說來……」林霜兒聽到這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準備上前繼續關慰田栩,卻不想下一瞬,對方竟突然情緒失控。

  「如心,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田栩苦吟一聲,抬頭望向林霜兒,仿佛出現幻覺似的,眼神忽而猙獰,語氣也愈發激烈道,「是你……是你!——」

  「是我,田栩叔叔……」林霜兒還以為對方在叫自己,親切應和一聲。

  「不對勁——」然而,趙成安瞬間注意到田栩眼神的異樣,不禁沖林霜兒大喊道,「霜兒,快離他遠點!——」

  「誒?——」林霜兒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不知道是什麼個情況,下意識驚疑一聲。

  「你是蘇佳——」剎那間,田栩情緒失控下,仿佛把林霜兒認成了蘇佳,兩眼充血振振咬牙道,「你殺我愛徒,毀我一生大計,我要宰了你!!!——」

  說完,田栩一掌飛撲便朝林霜兒殺去。

  這下林霜兒總算清醒了,可反應過來卻為時已晚,田栩此時仿佛一頭兇猛的野獸,一掌撲殺奪命襲來,林霜兒不禁瞳孔睜大。

  「危險!——」千鈞一髮之際,趙成安從一旁飛身救出,一把抱住林霜兒,兩人借著慣性同時往一邊倒去……

  「砰——」一聲巨響,驚掌洞穿石壁,田栩的撲殺仿佛雷虎冥嚎,裂穿即過,威懾地動山搖。

  「咳咳……」趙成安和林霜兒躲過一劫,二人同時起身,洞中霎時塵霧瀰漫。

  「好可怕的力量……」趙成安明顯感覺到,剛才田栩的狂掌斷若天雷,如果不是躲避及時,自己和林霜兒可能同時喪命其下。

  「田栩叔叔他……到底怎麼了?……」林霜兒簡直害怕得快要哭了,一向熱心開朗的田栩大叔,突然變得如此殺心狂躁,林霜兒不停在一旁微微打顫。

  「我一提起仇前輩,他就變成那個樣子,可以肯定,仇前輩一定和大叔有什麼關係,所以那天運鏢,霜兒你跟仇前輩提起大叔的事,她才會顯得有些懷舊……」趙成安冷靜分析道,「不過令我不解的是,剛剛大叔對你說的話——他好像情緒躁動意識紊亂,把你錯認成蘇阿姨了;剛才還說蘇阿姨殺了他愛徒什麼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真的像公子你擔心的,田栩叔叔和蘇阿姨是仇家?」林霜兒繼續擔心道。

  可就在二人談話間,對面破損的石壁上,塵霧逐漸散去,田栩那恍如猛獸的身影再次現身。

  「呼……呼……」沉重的呼吸斷續不止,滲血的雙眸隱露殺光,田栩的雙手時而握緊、時而爪現,看來危機還沒有完。

  「恐怕現在不是分析問題的時候……」趙成安預感到不對,在一旁輕輕扶好林霜兒,直視著失控的田栩振振說道,「大叔好像情緒失控了,把我們兩個都當做仇人,要是不先制住他的話,怕是沒完……」

  「可是……田栩叔叔他……」林霜兒自然不忍心傷害田栩,眼神複雜道。

  「放心,我們無需動狠,只要聯手制住他就行……」趙成安眼神凝緊道,「只不過等他平靜過後,恐怕不能在他面前再輕易提起過去類似的人或事……」

  「呀啊!——」然而話音未落,田栩這邊怒吼一聲,仿佛野獸猛撲,迅雷疾殺二人身前。

  「來了——」趙成安看準對方突襲的行徑,驟喊振奮一聲。

  「呼——」田栩再出殺掌,身形狂如烈風,趙成安和林霜兒同時察覺到驚威的撲懾,不敢硬接對手,紛紛向後避趨而過……

  「連你也要阻撓我嗎?……」田栩這邊望見了趙成安,林霜兒正站在他身後,似乎想起從前某個令人殺心欲起的畫面,錯把趙成安當成了某人,驚恐猙獰道,「你是蕭天,還有蘇佳……是你們把我逼上了絕路,二十年苦心毀於一旦——你們毀了我的一切,我就是死,也要和你們同歸於盡!」

  「他把我錯當成蕭伯伯了!——」趙成安見田栩把自己錯當成蕭天,還說了一些關於『毀心絕路』的話,內心不由驚異道,「除了蘇阿姨,連蕭伯伯也是他的仇人嗎?十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大叔失憶之前,又到底經歷過何事……」

  趙成安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他知道這些零散的記憶碎片,很可能就是解開一切謎題的關鍵。可如今對方殺心上頭,現在必須做的,就是將他控制下來,避免場面繼續失控……

  (現實中)……

  「現在想想,好像當時提起仇如心前輩,大叔就發飆了……」趙成安憶起說道,「然後他把霜兒錯認成蘇阿姨,把我錯認成蕭伯伯……我有種預感,曾經兩位前輩一定跟他發生過什麼,多半是死仇的關係……」

  「那你害怕什麼?」若雲繼續問道。

  「我跟他吹過牛,說我是蕭伯伯和蘇阿姨的徒弟,這會兒要是讓他想起來,豈不是恨得想殺了我?——」趙成安表情誇張一句,看來自己對田栩的恐懼,確實不是簡單說說的……

  不想二人一邊談話一邊走路,竟是不自覺來到了目的地……

  「到了——」若雲望著住寢的洞口,不禁調侃一句,「得見你害怕的糟老頭子嘍——不管怎麼說,逃是逃不掉的……」

  「嗯……」趙成安咽了咽口水,最終還是壯膽往洞口深處走去……

  還是熟悉的地方,進洞以後,田栩也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他的吊床上。只不過不同的是,如今的田栩不再是原來那一副邋遢老頑童的樣子,而是一個面色沉著的滄桑老漢,閉門沉思正坐而立。

  「大叔……」趙成安感覺到氣氛不同以往,忍不住嘀咕一聲。

  田栩察覺到是趙成安前來,雙手插間兩眼睜目,差點沒把趙成安嚇死。

  不過趙成安不想在若雲一個女孩子面前表現得認慫,斗膽直起身子,試著問道:「大叔,聽說您……記憶恢復了……」

  「你偷聽了我在古墓門口的對話?」誰想,沉勁的語氣滄桑有力,和之前的那個詼諧老頭完全不同,田栩瞬間就猜到趙成安有偷聽自己講話的事,不禁冷冷問道。

  趙成安也被驚住了,但還是努力壯膽說道:「是……是啊,我剛巧從外面回來,正好遇到那一幕,您可不能怪我……」

  「你來這裡做什麼?」田栩直切出題問道。

  趙成安下意識鋃鐺一句:「我住——這裡,不回來難道睡山坡上啊?」

  「嗯?……」然而,田栩可沒工夫陪趙成安開玩笑,直接質疑一聲,果然跟之前的狀態全然不同。

  「好吧,我承認我是來找大叔您的……」趙成安在心底打氣一陣,隨後表情認真道,「大叔,既然您的記憶已經恢復,我想問您點事情——」

  「想問我什麼?」田栩也不像以前一樣過多廢話,簡單利索道。

  「有關霜兒的過去——」趙成安徑直說道,「霜兒說過,她和她妹妹從小是您從戰火中救下來的,所以我想問……霜兒她,過去究竟來自何處,又經歷了什麼?」

  田栩頓了頓,冷聲問道:「你為什麼要問這些?」

  「因為這和五十年前古墓派的秘密有關——」趙成安有意識定聲一句。

  誰知,田栩聽到這裡,眉頭忽而一皺:「哼,你這問話的口氣,像是在逼供犯人,就和十五年前,蕭天蘇佳的嘴臉一樣——」

  提到蕭天和蘇佳前輩,趙成安心裡不由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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