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賭戰之約（下）
趙成安在心底打氣一陣，隨後表情認真道，「大叔，既然您的記憶已經恢復，我想問您點事情——」
「想問我什麼？」田栩也不像以前一樣過多廢話，簡單利索道。
「有關霜兒的過去——」趙成安徑直說道，「霜兒說過，她和她妹妹從小是您從戰火中救下來的，所以我想問……霜兒她，過去究竟來自何處，又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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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栩頓了頓，冷聲問道：「你為什麼要問這些？」
「因為這和五十年前古墓派的秘密有關——」趙成安有意識定聲一句。
誰知，田栩聽到這裡，眉頭忽而一皺：「哼，你這問話的口氣，像是在逼供犯人，就和十五年前，蕭天蘇佳的嘴臉一樣——」
提到蕭天和蘇佳前輩，趙成安心裡不由一驚。
田栩看趙成安的眼神愈加嚴肅，振振問道：「就算和古墓派的秘密有關，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趙成安看出來了，對方是在有意刁難自己，索性提聲道：「難道霜兒的死活，你也不管了嗎？——」
「所以你就把這一切怪在我頭上了是嗎……」田栩忽而冷漠一句。
「額……」趙成安知道自己的語氣有些過分，遂收斂一聲，努力平和自己的情緒。
若雲似乎感覺到了二人之間的尷尬，連忙解圍一句：「大叔，趙公子也是為了霜兒好，您……就告訴他真相好嗎？」
「我現在是在跟這個小子說話，輪不到你插嘴——」田栩不禁沖若雲悚了一聲。
若雲隨即渾身一顫，自己還從沒有見過田栩如此威嚴的表情。
趙成安沒有說話，他知道現在這處境，自己多半不受對方待見。
「想讓我告訴你十五年前的真相？哼……」田栩冷笑一聲，隨後表情厲懾道，「你知道十五年前對我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趙成安輕聲問道。
「十五年前，蕭天和蘇佳殺死了我的三個愛徒，壞了我的復仇大計，我的人生被他們給毀了——」田栩振振咬牙道，「之後，我又因為那些所謂武林正士的圍攻，落得重傷負殘、記憶喪失的下場……現在老天有眼，終於讓我恢復了記憶，你覺得我對以前的事，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嗎？！」
一邊說著，田栩一邊攢緊了拳頭，看來他對於蕭天蘇佳夫婦的仇恨，幾乎刻進骨髓。
「那你想要怎樣？……」趙成安繼續試問道。
「你跟我說過，你在開封城的時候，蕭天蘇佳夫婦算得上你半個師父對吧……」田栩眼神威利道，「你不是想知道十五年前的真相嗎？很簡單——現在就出去跟我打一場，如果你能贏我，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訴你！」
「跟你……決鬥嗎？」趙成安內心稍有恐慌道，畢竟田栩之前走火入魔的「本事」，自己現在想想仍舊後怕。
「沒錯——」田栩振振說道，「當初蕭天和蘇佳殺了我的愛徒，作為『回報』，我也會殺了身為他們徒弟的你——這場決鬥我不會手下留情，殺死你也在情理之中，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過去的真相，那就放膽跟我打一場……」
「大叔——」若雲看到這裡，神色鮮有慌張道。
反倒是趙成安在一旁不說話，面容沉肅似有焦緒。
「怎麼樣，敢賭嗎？」田栩繼續冷問道。
趙成安握了握拳頭，骨子裡向來不服輸的他，終歸沒有選擇退縮，眼神一凝道：「好，我答應你，只要能夠救霜兒，哪怕是拼上性命，我也不惜！——」
「趙公子……」若雲看著趙成安如此堅定的眼神，欣喜中卻又帶著一絲擔憂。
「那好，我們現在就去外面打……」田栩應聲一句，隨後一個翻身從上方的吊床一躍而下，落地後便領著趙成安往洞外走去……
洞外空場，夜晚的風掠過沙丘，這裡是林霜兒以前平日裡習武的地方，卻不想今晚趙成安與田栩竟要在這裡來一場賭命對決。
若雲站在遠處一旁，她也不能插手，只能目光擔憂地遠望著趙成安，且希望田栩這一戰不要太過狠……
「呼——」夜風如刺刀般捲起沙石，趙成安雙鬢飄擺之下，堅定的眼神從未改變。
田栩站在對面，看著趙成安夜色下堅毅的目光，不禁冷笑道：「哼，別說我欺負你，身為蕭天蘇佳的徒弟，你應該是當輩的佼佼者才是——」
「不用你說，我也有覺悟……」趙成安冷冷回應一聲，隨後說道，「這場對決，我會使出全力，用不著你擔心——」
「噌——」趙成安從背後抽出「魔刀」，紫焰包裹的鋒芒，恍如夜下的驚魔，令人陣陣膽寒。
而田栩則是握起剛從洞中拿出的「鐵鏽劍」，以此為武，準備與其博弈高下。
「趙公子……」若雲這邊，自然是擔心趙成安，不僅僅是因為田栩的面板實力在趙成安之上，更關鍵自己也是站在林霜兒的安危這邊……
「唰——」趙成安眼神一定先起鋒芒，鋒響過後的一發疾刃，「影靈刀法」之「環冰刀」，確如田栩所說，趙成安博弈高手，上來就使出了看家絕學。
凌空夜舞下，仿佛銳利的疾刺，「冰刀」弒剎奪魂一斬，利威正朝田栩殺去。
田栩感覺到「影靈刀法」的寒威，但自己本人並不慌張，風輕雲淡鐵劍一指，霎時破土石封的貫絕之力，全朝面前湧來——
「斬岩劍」裂魄而發，仿佛驚土石穿的山威之刃，驍曉之間急貫靈芒殺去。
「砰——」刀劍第一式相錯，黑夜之中驚爆天響，趙成安和田栩果然是抱著最強氣力——一個為了救人，一個為了復仇，彼此誰也沒有心慈手軟。
「額啊——」若雲作為旁觀者，靠的似乎有些太近，被刀劍鋒威的利刃傷及，下意識舉足後退幾步。
不過就硬實力上，田栩的內力遠比趙成安磅礴厚重，再加上「影靈刀法」單式多為散招，果不其然一束沖發，趙成安稍占下風，被一把沉重鈍鏽的鐵劍，逼得節節後退。
田栩望著自己略優，劍法突使一道蠻力，想要徹底壓制對手。而趙成安也真的中招了，頓時感覺心口一道魄壓襲來，舉足難定之間，連人帶刀向後撤去……
「趙公子——」若雲看著趙成安吃力的表情，以為他受傷了，不禁大喊道。
「咳……」趙成安只是泄憤一聲，強使定力站住了腳，偏頭甩了甩，撒掉了剛才頭上的灰土。
「怎麼，蕭天蘇佳的徒弟，就只有這點能耐嗎？」田栩似乎感覺到對方的實力不濟，不經意嘲諷道，「同樣以年輕相看，你跟十五年前的蕭蘇二人比起來，簡直差多了……」
「切，才一回合而已……」趙成安十分不服，他平生最討厭被人看不起，索性忿言一句，振振挺起道，「仗著自己輩分高，就瞧不起人是嗎？我不管你曾經和蕭伯伯蘇阿姨有什麼過節，現在你的對手是我，今晚我要讓你徹徹底底記住我——」
開始的趙成安還有些害怕，但被田栩嘲諷之後，趙成安的鬥志反而被激起，不再顧忌什麼，心想今晚放手大幹一場，哪怕輸了也沒什麼丟人的……
「噌噌——」兩道疾芒閃過，趙成安這邊再使強攻，兩式「月青刀」如絞輪一般，夜下狂俯斷沖而殺。
「哼，雕蟲小技……」田栩卻並不把趙成安的刀法放在眼裡，繼續輕嘲一句，隨後「鐵鏽劍」朝天一指，「斬岩劍」再度破封殺出，正頂對手的刀芒。
「叮叮——鐺鐺……」只聽夜下噼里啪啦的碎響，田栩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趙成安的刀法盡數擋下。
不過趙成安並沒有因此而頹喪，仿佛這些都在自己預料之中，就在田栩「洋洋得意」局勢的順時，趙成安呼使一道流光之刃，舉破驚殺一般，當頭望月而出——
「滄神·魂月」沖冥而現，趙成安故掩虛實一式，先以零散刀法趨以迷惑，緊跟而上「滄神訣」的力斬，破輪碎月驚殺而出。
果然，「魂月刀」的威力比之普通的「影靈刀法」，要強上數倍，驚刀斷斬的鋒威，似能掀起沉石巨浪，排山倒海之流，全朝田栩殺去。
「滄神訣嗎……」田栩頓時感覺前口一道魂沖襲至，看出是「滄神訣」的神刃，連忙聚劍一指，回招拘寒以對——「落月無雙」掃裂而出，鐵劍橫揮的一刻，四面萬影浮生。
繡劍與魂刀相殺，陣口驚爆開來，這次雙方的刀影劍術，比之剛才強硬太多。田栩終歸是稍顯輕敵，被「魂月刀」反震擊退十番，袖口破衣被刀芒刺傷幾陣，些許的血絲驚露現出……
「好像有效果——」若雲看著趙成安竟扳回一招，忍不住興奮道。
然而田栩並不為此所動，被神刀擊退似乎一點也不緊張，立地站穩後，反倒沖趙成安嘲諷一句：「哼，『滄神訣』也不過如此嘛，比起十五年前蘇佳的『斷魂刀法』，你還差得老遠呢……」
誰知，趙成安卻並沒有情緒激怒，似乎仍舊留有後手，「滄神·魂月」驚出過後，自己一式狂躍飛起，斷刀破斬而出。
「什麼東西？……」田栩不知趙成安所為之由，抬頭忽問道。
「真正的殺招，在這裡！——」趙成安狂吼一聲，仿佛眼前的田栩如同危險至極的敵人，自己每一招每一式，都將貫絕全力——
「魂月刀」與「月青刀」雙式合一，「月魂青霜」驚滅而出，「滄神訣」與「影靈刀法」的聚合之刃，仿佛冥宇夜空的月凰，展烈翱翔弒殺而下。
田栩瞪目而望，「月凰」疾空殺來，自己御劍殺掌驚合齊出，仿佛準備貫足全力，抗下趙成安最致命的一擊……
「轟——」一聲驚響，塵土飛霧炸裂開來，「月魂青霜」的威力，似如九天落下的驚隕，幾具磐石驚動如雷，田栩連人帶劍被覆狂塵之中，久久未有動靜。
而趙成安御刀畢後，從空中穩穩降來。這一刀狂威過於兇猛，連趙成安自己都有些吃不消，如果不是斷言使出全力迎戰，換做平時的對決，趙成安不會出手這麼狠。
而在一旁觀戰的若雲，也半天沒從震撼之中回過神來，望著田栩剛才所站位置的煙霧，不由陣陣恐慌道：「大叔他……不會已經……」
趙成安伏首立刀對面，謹慎向而望去。
「嗯？」忽然，趙成安察覺到一絲不對，兩眼凝視著面前的煙霧，心中的起伏愈加激烈。
迷霧漸漸散去，就在看清輪廓的下一瞬，突然一股殺氣襲來，仿佛疾寒的狂風飛影絕至，眼前生靈萬物窒息。
「呼——」伴隨著風響，田栩健步如飛襲來，鐵劍並未揮斬出招，而是一式狂掌擊落，正朝趙成安腹下而去。
趙成安都還來不及反應，對方的速度過於迅疾，意識清醒的下一刻，就感覺腹中突遭重創一掌，大股鮮血吐從口出，腦袋一下子陷入了麻痹。
「啕虎烈掌」驚涌殺現，狂似雷牙正穿趙成安腹中。趙成安瞬間兩眼一黑，連疼痛都來不及叫喊，整個人剎那間口吐狂血，直接被擊飛十數之遙……
「趙公子！——」若雲驚呼大喊一句，感覺趙成安像是被一招斃命，神情不由驚恐。
趙成安中招後，全身頓時被甩飛，幾乎毫無還手之力，直接被一掌擊暈了過去。
然而沒完，田栩好像是還沒解氣的樣子，趙成安身體還未從半空落下，自己又一個箭步飛過，瞬間飛至趙成安身後。
「呀啊！——」田栩仿佛發泄的狂怒，斥吼一聲，繼續一式「啕虎烈掌」便朝趙成安背後拍去。
此時的趙成安昏厥重傷，根本不可能來得及閃躲，浮空任憑對方「虐殺」，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砰——」一聲驚悚的震響，趙成安背後再遭創擊，昏迷中又一次吐血大口，這次全身飛向前方。
可還沒完，田栩似乎依舊不解氣，恐怖的身法一躍而出，繞到趙成安還未落地的面前，朝准腹下又是一掌。
這次的力道更加驚強，趙成安幾乎快要被打死了，全身直接被打到天上，佝僂之狀幾近奄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