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克己收刀
「祭品？……」聽到令人寒顫的詞語，田栩略有餘悸道，「喂，你說的祭品，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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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下了黃泉，我自然會告訴你……」趙成安（巫靈）似乎不想廢話，「紫焰魔刀」火寒交起，準備對田栩發起下一輪攻勢。
「哼，我原來的外號可是『鬼王師』，不想有一天，我自己竟會被鬼魂給看輕……」田栩冷冷一笑，嘲諷說道，「想要把我當做祭品，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田栩明顯不服輸，氣沖之下，一記「啕虎烈掌」再朝對面殺去。虎嘯神吟的掌風破土驚石，一發塵掃斷過，寒卷搏發洶湧。
趙成安（巫靈）看在眼裡，嘴角冷冷一撇，仿佛這在如今全身聚力的自己看來，根本就是小兒伎倆。只見趙成安（巫靈）不慌不忙，橫刀一揮再斬驚風——「環冰刀」再起，一束鐵壁冰牆般的御障，自驚環而生，不偏不倚正中全擋「啕虎烈掌」的殺襲，隨著一聲驚恐的崩響，趙成安（巫靈）竟是結結實實擋下了這一掌。
「隆隆隆隆……」腳底依舊震顫不已，看來田栩的狂掌驚風，確實威力驚撼。但趙成安（巫靈）依然自信十足，輕鬆擋下掌風後，目光猙獰一現，冷笑之中抽刀即起，霎時空宇百花千伏。
「嗯？」田栩感覺到稍有不對，御掌之中忽感面前魄刃襲來。
「唰唰唰唰唰唰——」突然，無數的驟響縈繞耳邊，趙成安（巫靈）一發斷刃，「冰牆」碎裂開來。但並不只是單純破裂，裂口散落的碎片，化作一展展鋒利的冰刀，席捲脈衝之間，無數疊影殺來。
「環冰刀」進階一式「夜冰回寒」，散星的冰芒絕刺殺過，梨花驟雨一般，正朝田栩襲去。田栩所見驚突聚掌，掌風狂吼一招，背散反殺而去。
「破洌神功」凜霜冰寒，田栩集聚全發之掌力，貫足身前一式驚沖，瞬間四周土石崩裂，一束高強之障有如鐵牙，竟是強行將飛殺冰刃盡數截下。
「額……」不過田栩擋得十分吃力，魔靈的力量似乎貫有神威，在趙成安原本的刀法之上，突加一式驚魂的魄力，仿佛寒鬼入魔令人驚恐，唯集力不能將其招架。
再加上田栩年邁體力難消，連續幾番強硬衝擊下，自己竟是略顯不支，右腳的膝蓋稍顯吃力，竟是微微撇了下來。
趙成安（巫靈）兩眼十分尖銳，一下子瞅中了對方的弱點，驚刀過後一式跳斬，縱殺躍空正撲襲上。
「影靈刀法」之「風雷破」，又是強威驚撼的散招，「紫焰魔刀」驅使之下，風鳴閃電如疾雷奔馳，橫掃萬千靈息，俱滅天地之叢。
這回田栩可沒有再招架之式，簡單用劍御頂，卻是無能所截，隨著一聲冷兵破響，田栩連人帶劍被擊飛數十步遙，倒地一瞬還口吐鮮血，簡直就是之前趙成安的翻版……
「大叔！——」若雲冷不住驚叫一聲，卻又無法上前幫忙，只能看著干著急，入魔發瘋的趙成安，隨時都能一刀取了田栩的性命。
「這樣就結束了……」而此時的趙成安，已經完全被巫靈附身，瞳孔中綻發的紫光，凝聚成冷血的殺意，手提「魔刀」慢慢上前，準備給予負傷的田栩最後一擊。
「咳……咳……」田栩努力從地上爬起，他還有力氣再戰，只是需要時間調養。可趙成安已經逼至跟前，根本來不及自己恢復，仿佛只要一瞬之間，自己便會殞命其刀下。
「噌——」趙成安（巫靈）已經提刀正頭，下一刻便能斬首對方。
田栩絕望之際，不由默默感嘆道：「呵，想不到我會死在蕭天蘇佳的徒弟手中，真是造化弄人啊……」
「快住手！——」關鍵時刻，若雲施展輕功飛至，準備擋在田栩身前，並努力呼喚著趙成安內心的良知。
突然，仿佛奇蹟一般，這一聲觸及靈魂的叫喊，竟是讓趙成安（巫靈）的瞳孔搖曳不定……
「額——」驀地，一聲原本的叫喊自趙成安發出，趙成安不知怎地右手鬆懈，「魔刀」脫落下來，身上的「紫焰」慢慢消逝，自己也不自覺撫額痛喊。
「難道說……這傢伙？——」田栩仿佛看出了什麼，眼神微微一震。
趙成安此時痛苦掙扎，仿佛心底的良知在與惡魔靈魂做著糾纏……
「你瘋了嗎？這種時候克制自己的力量……」內心深處，巫靈明顯感覺到，趙成安本體在牴觸自己的力量，不由驚呼道。
「夠了……快點住手！——」趙成安不斷在心裡掙扎，伏首痛喊道，「我不需要這樣的力量，這不是真正的我……不是真正的我……」
「可你不藉助我的力量，你根本戰勝不了那個臭老頭——」巫靈繼續蠱惑道，「把你的肉體和精神交給我，讓我替你剷除所有的敵人，這不也是你一直所追求的力量嗎？」
趙成安蹲下身，忿忿咬牙道：「我承認，我對力量十分渴求……可我的目的是為了救霜兒，大叔不是我的敵人，絕對不是！」
「心慈手軟，最後的結果便是一事無成……」巫靈繼續說道，「你捨棄不了所謂的仁慈，就永遠不可能變強！只有依靠我，靠我借你力量，你才能戰勝所有——」
「借取別人的力量，以此渡過難關，那才是真正的懦弱……」趙成安仿佛內心堅定了什麼，振振呼喊道，「從我的身體滾出去，我不需要你！——」
就是這一句吶喊，巫靈仿佛被一種強大的精神意志所壓制，來不及侵蝕反抗之餘，便被趙成安的決心給施壓回去……
現實中，趙成安驅趕了內心的「邪魂」，總算完全平定下來，身上的「紫焰」也盡數消散……
「趙公子……」若雲似乎也有感覺，不禁默默喃語道。
趙成安重新撿起地上的「魔刀」，神智雖然恢復了，但決鬥還並沒有結束……
「呼——」然而，還不等趙成安清醒，一旁恢復過來的田栩，就是重重一腳踢了上來。
「額啊——」趙成安根本來不及反應，腹下再吃一記重招，痛喊一聲，連人帶刀飛了出去……
「大叔——」看著田栩趁人之危，若雲很不滿意大喊一聲。
「給我滾開，我跟這小子的對決還沒完！——」田栩仿佛被氣昏了頭，剛才被巫靈附身的趙成安重創幾道，心裡十分不爽，恨不得下一刻就從對方身上找回場子。
然而失去巫靈力量的趙成安，此時的身體十分虛弱，就和自己最開始重傷時沒什麼兩樣。但趙成安還是堅忍地站起，手中的「魔刀」沒有松落，似乎篤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和田栩分個勝負。
「臭小子，你真的把我惹毛了，我要你的命！——」田栩怒吼一聲，鐵劍屏空指上，一發驚威天來——
「荒魔神劍」厲鬼而出，四周沙石天卷開來，面對莫秋蘭時奪命的殺招，田栩竟在這時使出，趙成安此時虛體難承，若是吃中將必死無疑。
「趙公子，快跑！——」若雲也來不及去救趙成安了，只能沖其大聲喊道。
可趙成安並沒有要跑的意思，似乎是要正面抗下這一劍殺威，「魔刀」凝指寒芒一聚，紫沖脈火三束集發——「月青刀」「環冰刀」「風雷破」三式合一，「環月冰雷」天穹鳴降，冰魄驚雷的交閃神殺，環聚驚刀一發破神，正斬面前的「荒魔」而去。
趙成安也使出了三式合一的精法境界，看來為了贏，趙成安自己也幾乎全部卯上了。但身體虛弱的他，招力不及平時七成，這已經是他最後的頑抗，如果壓制不了對方，那失敗的結局幾乎板上釘釘。
事實也正是如此，田栩的「荒魔神劍」呼鳴鬼嘯，傾魂之力仿佛更勝一籌。陣場之中，刀劍魂殺相錯，內力亂沖，場心瞬間崩裂開來，隨著一聲巨大的爆響，對招二人幾乎都被彼此的神術所衝散。
但很明顯，趙成安這邊傷得更重，體力和內力全然透支的他，終究扛不住田栩的「魔劍」，一發噬魂過後，自己瞬間翻倒在地，甚至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田栩僅僅只是後退幾步，稍受些許內傷，並沒有什麼大礙。看見趙成安躺倒地上一動不動，自知對方已無戰力，瞬間躍步飛至其身前，舉劍挾頸完全架住了對方……
「唔……」若雲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所見眼前此景，不禁捂嘴驚呼。
「不好意思，局勢又逆轉了……」田栩冷笑一聲，將劍架在趙成安脖子上，寒語說道，「當年蕭蘇夫婦如何殺我的愛徒，我今日也要奉還於此——」
「額……」趙成安已經沒了力氣，雙手攤地基本上是任人宰割，就算心裡有再多的不服，輸局的事實不會改變。
「大叔，求求您放過趙公子吧……」若雲簡直快要哭了，身為古墓派大弟子的她很少落淚，但是看著趙成安即將命殞，自己竟頭一次哭了出來，「如果趙公子死了的話，霜兒她……霜兒她一定會傷心死的……」
一提起林霜兒，田栩的手竟是不自覺停住了。
若雲黑夜下，沒看清田栩的神態，只是繼續呼道：「對霜兒來說，趙公子是她現在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你殺了他，霜兒也會恨你一輩子的……」
田栩頓了頓，看著地上趙成安不屈的眼神，仿佛和林霜兒有幾分相似，遂沙啞地慢慢問道：「我問你，霜兒被蘭姑重傷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場景……」
趙成安先開始有些一愣，隨後默默說道：「比這還嚴重，霜兒直接被廢了武功，昏厥了過去……」
田栩凝眼一番，停滯了許久，隨後忽然想到了什麼，收劍起身道：「起來吧，我不殺你了……」
趙成安感到很是意外，都還來不及道謝，坐起反問道：「大叔您……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田栩不耐煩地背身問道。
「您不是說，蕭天和蘇佳前輩，十五年前害死了您的愛徒嗎……」趙成安不解問道，「現在我是他們夫婦倆的徒弟，按道理來說，您不應該……原諒我的啊……」
田栩停住腳步想了許久，隨後淡淡說道：「我曾經短暫恢復記憶時，在霜兒和蘭姑面前發過誓，不會再為從前的仇恨上頭……我不想食言，對霜兒來說你又是他最愛的人，如果我殺了你，才是真的置人於不顧……」
「那……我能問一下，有關十五年前大叔您的往事嗎……」趙成安繼續試問道，「我並不知道那段過去，也不知道您和蕭伯伯蘇阿姨她們之間的仇恨，所以我想……」
田栩怔住少許，隨後慢慢說道：「我曾經有四個弟子，為我復仇大計肝腦塗地，可是蕭天蘇佳的出現，毀了我二十年的心血，我的愛徒有其三死在了他們夫妻手上……」
「四個弟子其三？……」趙成安聽到這裡，不禁疑問道，「那……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田栩沉頓一句，遂慢慢低語道，「還有一個，就是你和霜兒之前提到的……仇如心——」
聽到仇如心的名字，趙成安不由驚異道：「是仇前輩！——」
田栩仿佛回憶起從前的事，略微感嘆道：「當年我最心愛的弟子，就是如心了。可誰曾想當年她卻受蕭蘇夫婦的蠱惑，背叛了我……」
「背叛？怎麼會……」趙成安聽了有些不可思議。
「沒錯，當年我把她當女兒一樣看待，她卻冷漠離我而去……」田栩想到這裡，不禁握拳道，「這一切都要怪蕭天和蘇佳，如果不是他們……如果不是他們的話……」
一說到這裡，田栩的情緒難免有些激動……
「可是，仇如心仇前輩，現在在逸仙門過得很好啊——」然而，趙成安的話語仿佛一縷溫暖的陽光，瞬間照進了田栩的心裡。
「你說什麼？——」田栩聽到這裡，神情頓時一變，仿佛十分意外卻又關心的樣子，轉頭繼續問道，「你是說真的嗎？你說如心她……現在在逸仙門，過得很好？」
趙成安點了點頭，一五一十道：「仇前輩是跟我這麼說的，她這十幾年在逸仙門，過得很安穩，跟蕭伯伯蘇阿姨她們的關係，也十分不錯……」
田栩聽完後，神色不由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