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身世蹊蹺（上）
「可是，仇如心仇前輩，現在在逸仙門過得很好啊——」然而，趙成安的話語仿佛一縷溫暖的陽光，瞬間照進了田栩的心裡。
「你說什麼？——」田栩聽到這裡，神情頓時一變，仿佛十分意外卻又關心的樣子，轉頭繼續問道，「你是說真的嗎？你說如心她……現在在逸仙門，過得很好？」
趙成安點了點頭，一五一十道：「仇前輩是跟我這麼說的，她這十幾年在逸仙門，過得很安穩，跟蕭伯伯蘇阿姨她們的關係，也十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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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栩聽完後，神色不由一顫，微微低語道：「想不到，多年以後物是人非，如心她找到了歸宿，也算是放下一個念想吧……」
說完，田栩的眼神略顯哀沉，就好像經歷了多苦多難的挫折，坦然放下一切，卻覺一片空虛。
趙成安似乎看出了田栩的心思，不禁安慰一句：「沒關係的大叔，如果您真的想見仇前輩的話，半個月後她就過來了——我跟逸仙門的蕭伯伯他們寫了信，我想再過不久，他們會來古墓派這裡，到時您就能和仇前輩重逢，當然……前提是您不介意和您的老仇人也重逢……」
想到田栩和蕭蘇夫婦有仇，萬一在這裡碰頭，又會鬧出不小的麻煩，趙成安最後傻笑一聲。
田栩收斂了一下情緒，隨後慢慢說道：「來就來吧，反正十幾年過去了，我也早就看淡了……」
「真的淡了嗎？那你剛才還對我出手那麼狠……」趙成安在心裡嘀咕一句，背後直冒冷汗。
「跟我來吧……」晌時，田栩緩緩轉回身，冷冷默言一聲。
「來什麼？」趙成安有些犯渾問道。
「你不是想知道有關霜兒的過去嗎？我們現在去霜兒那裡，當她面講清楚，趁我現在記憶還清醒的時候……」田栩隨口答了一句，隨後就往北山的方向走去。
趙成安瞟了一旁的若雲一眼，示意跟上去的眼神。若雲沒有猶豫，點頭後遂和趙成安一起，跟著田栩往北山行去……
一路上，田栩沒有說什麼話，反倒是跟在後面的趙成安和若雲，一邊走著，一邊竊竊私語不止。
「趙公子……」若雲在一旁，輕聲嘀咕問道，「剛才你和大叔的決鬥，你『暴走』時的情形……還記得起來嗎？」
果然，剛才趙成安「暴走」的一幕，若雲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趙成安心裡也犯嘀咕，但在若雲面前沒有直接表達出來，只是淡淡說道：「我記得起來，意識也很清楚，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你……不會真的被什麼鬼魂附身了吧？」若雲驚疑問道。
「有可能……」趙成安表情嚴肅道，「這個亡魂，似乎隱藏在在我的『魔刀』裡面——我能聽到裡面的聲音，好像說是陸清風前輩，當年鑄刀時將亡魂封印於此……」
「你說……刀？」若雲聽到這裡，更加疑惑，望著趙成安背在背上的「魔刀」，隱隱吃驚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有時候就像做了一場夢，夢醒之後全身乏力，仿佛身體被抽乾了一樣……」趙成安回憶著說道，「之前也有一兩次，我聽到了亡魂的聲音……講真的，有時候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還是我想太多了……」
趙成安雖然意識清醒，但他依然無法解釋自己被亡魂附身的現象，甚至以為那是自己做的夢，醒來之後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然而，若雲作為旁觀者，她的態度卻十分堅定，振振暗聲道：「不，那並不是夢，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實！趙公子他前一刻還重傷奄奄一息，『暴走』以後身體立刻痊癒，還能爆發驚人的力量……如果說，真的是他的『魔刀』里隱藏著什麼亡魂，那陸清風前輩生前，究竟遭遇了什麼？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把刀對於趙公子來說，可能會成為一種隱患……」
猜想間，趙成安背後的刀芒，時不時隱現紫色的寒光。若雲將一切看在眼裡，內心顫隱不定……
子時時分，北山地牢……
趙成安和若雲走後，二妞繼續留下來陪林霜兒，不過時間過去了許久，說是找田栩問清問題，直到現在也沒個動靜。
二妞是有些累了，天天陪著林霜兒一動不動，自己都很無聊，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方，舒舒服服睡上一覺。而林霜兒卻還耐心等待，她覺得今晚趙成安一定還會來……
「額啊……」二妞一個哈欠，扔掉嘴裡的枯草，看著林霜兒靠在牆上兩眼瞪大、精神飽滿的樣子，不禁調侃道，「姑奶奶你不困啊？等什麼呢，趕緊先睡吧……」
「我在等公子回來……」現在的林霜兒，趙成安成了自己心裡唯一的支柱，始終堅信著對方，回應說道。
「那個臭老頭（田栩）脾氣沖得很，想從他嘴裡撬出東西，哪兒那麼容易？……」一想起田栩，二妞又不禁調侃道，「我看你啊，也別乾等了，說不定他倆還得打一架，明天早上才能妥善過來呢……」
二妞也確實猜得准，幾乎全讓她給說中了。
林霜兒瞥頭想了想，不禁呢喃道：「你說……我這個樣子，是不是給趙公子添累贅了？……」
「啊？你幹嘛會這麼問……」二妞疑惑一句。
「自從我負傷以後，趙公子為了我……東奔西走沒停歇，還遭遇了不少波折……」林霜兒想著這幾天的經歷，略顯自責道，「如果當時不是我強出風頭，或許就沒那麼多是是非非，趙公子也不會……因為我而受罪……要是我當時直接敗給夢雪師姐，那就好了……」
二妞聽到這裡，不禁笑聲道：「哼，如果你真這麼做了，那個混小子（趙成安）恐怕也不會看上你……」
「為什麼？……」林霜兒不解問道。
二妞繼續笑道：「那小子之所以喜歡你，就是因為你身上那股不服輸的勁兒——這可是你最值得自豪的人品，當初蘇佳前輩欣賞你，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假如你把這些丟了，你不再是你自己，你覺得他（趙成安）會怎麼看你？」
「我……」林霜兒一時答不出來，畢竟自己年紀輕輕，經歷的事情太少，感情這東西對自己來說，仍舊陌生和好奇居多。
二妞似乎是看出了林霜兒心裡的疑惑，耐心說道：「行了，你就別胡思亂想了，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命運安排好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要因為一場苦難喪失了信心和人格，相反，那是助你改變人生、重新認識自己的最好捷徑——」
二妞的話句句在理，林霜兒望著對方，就好像望見一個歷經世事的長者，這也讓林霜兒不禁懷疑，二妞曾經經歷過何等磨難……
「嘶……嘶……」說話間，山坡一頭傳來草動的聲響。
「來人了——」二妞的警覺很敏銳，提聲一句，隨後自己便翻起跳到了樹叢上方。
林霜兒以為是趙成安回來了，迎接的表情還很激動。
可來的人並不是趙成安，而是林霜兒的妹妹林燕兒……
「姐姐，我來看你了……」林燕兒雖然之前嫉恨姐姐，但現在姐姐受難，自己這個做妹妹的心有難過，索性有時間就來看望關心。
「妹妹，是你啊……」林霜兒呢喃一聲，隨後說道，「謝謝你來看我，你到這裡來，師尊應該不知道吧？……」
「她知不知道都無所謂……」林燕兒苦聲說道，「她老人家把你害得這麼慘，我這幾天也沒跟她說過話了……」
林霜兒抿了抿嘴，仿佛放下成見說道：「算了，不要忌恨師尊了，她老人家會這麼做，我想一定有她的理由……」
「可她把姐姐你害成這樣，你為什麼還？——」面對姐姐的「無限寬容」，林燕兒始終無法理解，忿忿說道，「當初是她把我們倆拉扯大，待我們如親女兒一般……可如今她卻置你武功殘廢、身心受創，你為什麼還替她說話？！」
「我只是有感覺……」林霜兒卻很耐心說道，「師尊不會無緣無故發火，她這麼對我，一定是我觸及了什麼敏感的秘密……找到這些秘密的關鍵，才是解開繩結的最好方法……」
「姐姐……」林燕兒看著姐姐好似成熟的表情，自己卻根本無法領悟，忍不住自嘆一句，「只可惜，我們姐妹倆連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卻牽扯進古墓派的糾葛之中……」
「但是今晚，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正在這時，旁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姐妹二人同時轉頭望去，是趙成安他們沒錯！
「公子……」看到趙成安回來了，林霜兒不由喜出望外。
二妞在樹上望見，田栩和若雲也陪著一起，遂不禁暗聲道：「豁，本事不小嘛，居然真的把這個臭老頭搞定了……」
「田栩叔叔？……」林霜兒看到田栩同樣也來了，想著是不是目的達到了，神情自然欣喜。
可田栩始終一副表情冷漠的樣子，仿佛恢復記憶以後，自己就真的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
「田栩叔叔，你們……這麼晚為什麼來這裡？」林燕兒還對所有的事一無所知，不禁好奇問道。
「還不都虧我軟磨硬泡，才讓大叔答應告訴我們真相……」田栩沒說話，趙成安倒是跳出來喊道。
「公子，你……受傷了？——」林霜兒透過柵欄，看見趙成安手上傷痕淺出，好像跟誰打過架的樣子，不禁擔心問道。
趙成安十分豁朗道：「那當然，不付出點代價，怎麼可能從大叔口裡套出東西呢？」
林霜兒似乎是明白了什麼，默默擔心一句：「公子你……跟田栩叔叔打架了？」
趙成安甩手放下道：「哎呀，都是小事，沒關係的……」
「哼，剛才都差點被打死了，居然還笑得出來……」若雲在後面見了，內心暗暗調侃一句。
「對了，你們今晚……到底怎麼了？」林燕兒還不知道田栩等人來這裡的目的，遂不禁好奇問道。
「在我的努力下，大叔答應我，告訴我們十五年前有關你們姐妹倆的身世真相——」趙成安略顯自豪道。
「真的嗎？！——」果然，姐妹二人聽到這裡，皆發出不可思議的叫喊。
「喲，挺有兩把刷子的嘛……」躲在樹上的二妞聽了，也不由小聲夸道……
「田栩叔叔，您……真的打算告訴我們嗎，有關我和妹妹的來歷……」林霜兒兩手抓著鐵柵欄，也迫不及待問道。
「我的記憶好不容易恢復，趁著清醒，確實該告訴你們一些事情……」田栩依舊錶情平靜道，「只不過，我所知道的只是一部分，並不是所有，有關你們的身世和來歷，其實我也並不清楚……」
「先把知道的說出來嘛——」趙成安也趕緊道：「霜兒她們姐妹倆蒙了十五年了，那個老太婆（蘭姑）一直沒告訴過她們，都等著聽您講述呢……」
「大叔……」果不其然，林霜兒這邊，也用十分祈求的口吻喊道。
「也怪我，如果我沒有失憶的話，也許早就告訴你們這些東西了……」田栩稍微感嘆一句，隨後慢慢說道，「我想你們姐妹倆都知道，你們是蘭姑和我從小帶到古墓里來的對吧……」
「啊，這個您之前講過……」林燕兒點了點頭。
「老實說，其實最開始，你們是我從戰火中撿來的孤兒……」田栩慢慢講述道，「當時蘭姑並不在身邊，陪著我的是我的四個愛徒……」
「愛徒？」姐妹二人同時驚異，林燕兒不禁追問道，「意思是，您當年在江湖中，是有門徒的嘍——」
「是的……」田栩點了點頭，語氣悲沉道，「其中一個人，我想霜兒和那臭小子應該很清楚，就是你們在開封遇到的仇如心……」
聽到仇如心的名字，林霜兒不由一驚，自己這時才知道，為什麼當初在「風柳橋」提到田栩，仇如心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那大叔您還記得，當初是在什麼地方救下她們姐妹倆的嗎？」若雲這邊也很好奇，緊跟著問道。
田栩頓了頓，隨後說出一個十分讓人驚詫的地名：「是在……影葉村——」
「什麼？！——」此話即出，在場眾人都大為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