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酷難之戰（中）
決鬥陣中這邊，若雲和若冰再次傷倒，這次比開始時的擊飛更嚴重。若雲還好，武功底子稍遜的若冰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趴在地上忍著傷痛，久久未有起身。
「若冰，你還好嗎？」若雲回頭關問道。
「若雲姐，你……別管我……」若冰感覺自己似乎短時間內難以緩息，堅忍沖若雲說道。
「若冰師姐……」林燕兒這邊都快哭出來了，望著自己的師姐為了救自己，個個趨身犯險，之前的若瑕也是，現在的若雲若冰也是，林燕兒心裡有種難以言表的愧疚。
「沒錯，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你師姐最後的餘生……」莫秋蘭則在一旁故意冷言道，「等我親手處決了她們，剷除古墓派不從的逆黨，然後成為新朝的聖尊……」
林燕兒不敢再說話，此時的她內心十分焦灼，想要上前關心師姐的傷情，卻又無法在莫秋蘭眼皮底下亂動。
若雲冷靜思緒了一番，用繃帶纏緊自己的手腕，隨後默默說道：「若冰，你先在後面好好養傷，這裡交給我……」
「你……難不成想要……」若冰怕若雲做出什麼豁命的事，不禁擔心道。
「我去跟那老太婆糾纏……」若雲鎮定說道，「放心好了，就算她是古墓派的『戰神』，那也是五十年前的事了，這世上沒有人是絕對無敵的，我一定會找到打敗她的破綻，等著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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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罷，若雲帶著無比的決心，重新提劍站起，沉穩向前方走去。
「哼，現在剩你一個人了，你還不死心呢……」莫秋蘭望著若雲的樣子，不禁冷嘲道，「還是說，選擇自暴自棄，主動前來送死？」
若雲稍微擦拭了劍鋒，凝神說道：「就像你說的，我們繼承了師尊不屈的傲骨，不拼到最後一刻，我是不會罷休的！」
莫秋蘭見了，微微點了點頭：「很好，你是目前為止，我見過最執著的古墓派弟子，有這麼毅然的風骨，我會讓你死得風風光光……」
莫秋蘭的話永遠令人窒息，仿佛一把尖銳的匕首，隨時可能刺破胸膛。若雲面對如此危險的敵人，一點都大意不得，就好像稍微鬆懈一腳，便會跌入黃泉深淵……
「呼——」煞風的一瞬，莫秋蘭再度驚掌飛出，「龍回手」如驚惶之力，叱吒破涌之勢，狂潮震魂而來。
「啊——」這次的掌風比之前更要強烈，若雲當然承受不住，驚叫一聲，再次被擊飛拍倒。每倒一次，若雲的內傷就加負一層，再這樣耗下去，結局無非是慢性死亡，局勢對若雲十分的不利。
而莫秋蘭的每一次攻擊，都像是戲耍般不屑，仿佛都沒使什麼力，就輕易將若雲擊倒。
「太弱了，太弱了……」莫秋蘭掌撲過後，不斷絮叨道，「就這種水平也想觸犯本尊，還是省省吧，為了堅守所謂的骨氣，不惜把性命搭上與本尊作對，簡直太愚蠢了……」
若雲倒在地上，強忍著身上的傷痛，若冰在後面見了，忍不住呼道：「若雲姐，不行啊……」
可若雲並沒有放棄，老實講，決鬥如此逆勢之下，這不是自己第一次經歷，身為古墓首席弟子的她，絕不屈服於命運和威懾，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守護重要的東西。
「不行，再這樣打下去，我必死無疑……」若雲稍稍起身，趁著對方輕敵收斂之際，冷靜琢磨道，「想想每次我中招負傷，都是因為對方強攻，而我唯一一次傷中她，是我主動進攻的回合……古墓派之間的內戰，我的劍法她應該都瞭若指掌，要是全然被動接招，實力和經驗懸殊之下，我不可能有任何勝算；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進攻，就算她武功堪比武林七雄，但畢竟七十歲的高齡，一定有年齡無法彌補的弱點……」
想到這裡，若雲咬斷一塊手上的繃帶，似乎露出了獠牙的態勢，劍鋒微微抬起。
「放棄吧，不管你做什麼都沒用……」莫秋蘭注意著若雲的神態變化，繼續嘲諷說道。
「不拼的話，根本不知道結果——」若雲內心鎮定一聲，踮步飛躍主動朝莫秋蘭強攻而去——「清風舉劍」再度殺出，看似平緩波痕的劍招，類似試探一般的深巧，劍刃一線破殺，正朝莫秋蘭身前而去。
「我不是說了，沒用了嗎？——」莫秋蘭譏諷一句，隨後抬手掌風御前身起，返回一招「若柳拂風」，偏頗而接若雲的劍氣。
果然，莫秋蘭的內力渾如磐石，「若柳拂風」即出，若雲的劍仿佛刺入水波一般，隔然阻擋卻是使不上力。
「再來！——」然而若雲沒有停手，收回一式傾掃，隨後正劍劈下——「風冥神劍」魄落而出，比之剛才強威數倍的劍法，若雲沾手襲殺一招，橫朝莫秋蘭身前掃去。
莫秋蘭感受到力量的變化，隨後舉袖揮手一擺，跟剛才打散若冰的劍法一樣，莫秋蘭以其渾厚的內力，直接將若雲的劍氣拍飛，半空之餘一絲不留。
「哼，想用試探的劍力造成落差，使我疏其防備，別以為我是傻子……」莫秋蘭自認為看穿了若雲的招式，不禁振振嘲諷道，「你在我眼裡，不過是一隻無力束縛的小兔子罷了，想反咬我？你還太嫩了——」
若雲知道自己的伎倆被看穿，但自己仍舊沒有放棄，抓住現在主動強攻的機會，若雲便會不斷強使劍法，以致對手出現遺漏——驚劍呼威再起，「枯骨神劍」冥滅而現，飛懾的劍光直刺回心，如同厲電驚雷一般，掃開萬千破重，直殺對手命門。
「沒有用的！——」莫秋蘭再次狂笑，隨手雙手橫推一式破散，又是眨眼的功夫，便將若雲的劍法拍飛九霄雲外。不得不說，莫秋蘭的內力實在驚人得可怕，七十年內功的蘊藏，僅僅只是揮手一招，便能將若雲上乘的劍法強術完全湮滅。
若雲還沒有放棄，正劍不成，下盤再使劍襲——「水月劍花」驚鴻飛散，這次的力道不如剛才，但因為目標轉至對手下盤，可能莫秋蘭未必能反應及時。
不過若雲還是想得太簡單了，莫秋蘭的感知力驚如仙人，無論若雲再快速度亦或者再強的劍力，莫秋蘭皆能反應得當。只見莫秋蘭橫腳一招回堂，直掃驚風千里明月，破剎之間，竟是將若雲的劍光全然踢散。
沒完，莫秋蘭這次仿佛被激怒到了，「震雲飛腳」一招上去，正踹若雲的胸前。若雲來不及反應，胸口頓感震痛，口吐鮮血飆飛而出，最終斜身飛倒而去……
「若雲姐！——額……」若冰看到若雲遭受重創，驚聲大喊一句，怎奈自己負傷倒地無法立即起身，只能幹眼瞪著無能為力。
「啊……」若雲這次傷得不輕，仿佛身前的肋骨被踢斷似的，鮮血口吐之下，伏身半天不起。但若雲還在咬牙堅持，似乎自己還未拼至極限，努力喘息著平復傷身，準備做下一輪強攻。
「若雲師姐……嗚嗚……」林燕兒看在眼裡，都已經要哭出來了，同門師姐一個個為了救自己，彼此落傷負倒，這樣的場面殘忍而傷痛，簡直令人痛惜。
「哼，臭妮子自不量力……嗯——」莫秋蘭剛想冷聲罵去，然而身體突然出現異狀，一股刺裂的疼痛傳至身心，讓久未受傷的莫秋蘭，感到一絲痛楚。
是小腿！——剛才若雲強攻下盤的時候，莫秋蘭以腳反擊，不慎被若雲的劍招劃傷，這還是莫秋蘭自己出山以來，身體第一次見血，五十年未嘗受的痛楚，讓莫秋蘭感受到莫大的羞辱。
「好像……有效果……」若雲則仿佛像是證明了什麼，嘴角微微一揚，凝神注視著莫秋蘭的表情，緩緩站起身來。
「不可能，我居然會被她……」莫秋蘭則像是還沒意識到什麼，暗自忿忿一句，「一定是巧合，我跟她的實力懸殊那麼大，沒道理會被她刺傷……」
若雲沒想著去理會對方，即使身負重傷，依舊還想著要舉劍主動強攻對手。
「又要攻來了是嗎？好，我這次看你怎麼傷我——」莫秋蘭則在心裡篤定，剛才的負傷不過是巧合，蔑視的眼神緊望著對方，提劍欲以劍法還擊……
「呀啊——」若雲俯定沖身舉劍，再次強攻對方——「水月劍花」再現，這次方向直指對方胸膛，飛散的劍花亦如幻塵，驚攪輪魄而去。
「找死！——」莫秋蘭恐嚇一聲，隨後劍法驚回而出——「水月劍花」亦起，莫秋蘭使出了和若雲同樣的劍法，但因為武功內力的懸殊差距，莫秋蘭的劍力比若雲強上數倍，在同樣招式的對拼之下，按理來說是絕不可能處於下風。
果不其然，兩式「水月劍花」對碰，實力的差距一目了然，若雲的劍法恍如幻塵，而莫秋蘭的劍刃則是洪瀑，對招開來的相錯，若雲的劍術被瞬間吞噬，幾乎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若雲的身上很快被刺傷見血。
但好在「水月劍花」的劍氣呈擴散零形，若雲即使負傷，也是分散碧波刺穿的外傷，並沒有致其要害。若雲忍著身上的傷痛，再次舉劍起威，這次換成下盤的攻勢，返還一招「玉花神劍」，亂刃驚掃橫出，直指下盤命門。
而莫秋蘭也沒有再輕敵出腳，而是選以劍鋒回迎——「玉花神劍」驚出，還是和若雲鏡像的劍法，莫秋蘭始終遵循著同樣的招式，只要內力強過對方就一定能贏。
「呲呲呲呲呲呲……」碎花劍影在空塵中交錯，若雲與莫秋蘭驚劍對殺。然而莫秋蘭的功力是若雲的數倍不止，即使若雲使出渾身解數，也是未能破招莫秋蘭半分。
「這樣就完了！——」莫秋蘭自覺時機已到，劍氣橫掃欲圖直殺若雲。若雲感覺到力不從心，只能收劍自保，凌空中護劍御身……
「砰——」一聲驚響，莫秋蘭的劍氣恍如驚鴻，仿佛天斬開來的破殺，瞬間傾掃破空而出。
若雲擋不住這樣的殺招，但至少還能御劍護體，強沖神威的魄力即出，若雲連人帶劍再次落倒而去，這次是受了更重的傷……
「若雲姐，你不要緊吧？！——」若冰這邊，好不容易緩息了傷情，卻見若雲又一次負傷落倒，急忙上前關問道。
「嗯……」若雲還在咬牙堅持，似乎自己還能戰得動，雙手撫地慢慢爬起，回頭望視著莫秋蘭應道，「沒關係，我的身體還能打……」
莫秋蘭則望著對方固執的表情，嘲諷一句道：「你這小妮子是不是瘋過頭了，居然這麼不要命，你以為使出古墓派的畢生所學，就能將我……額——」
然而話音未落，一股疼痛再次襲來，比剛才的負傷還要強烈——莫秋蘭頓時驚愣低頭，只見自己的雙腳之處，被剛才若雲的強攻劍法刺傷數分，這次留了更多的血，連趨步挪位都顯劇痛。
「這……怎麼可能？……」莫秋蘭不由驚異，如果一次中招是偶然，那第二次同樣的負傷，就肯定被對手抓住了破點，莫秋蘭似乎自己都不知道，抬頭怒視著若雲問道，「不會的，你到底是怎麼……」
「我找到了……她的弱點……呼……」若雲一邊喘氣，一邊自信笑道，「她的雙腳難以及其身法，那就是……她的破綻……」
「你說……她的腳？」若冰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禁問道，「可是，你是怎麼知道的……」
若雲緩了緩氣，繼續說道：「田栩大叔之前說過，莫秋蘭被封印在黃鴣山，雙腳被咒術鐵鏈所綁縛，五十年不得動彈……沒錯，或許幾十年沉澱的武功不會減弱，但兩隻腳被封印了五十年，重新出山自然無法適應，她的武功和身法的確令人瞠目，但如果雙腳跟不上她自己的反應速度，那腳就是她的弱點！——」
若雲越說，情緒越是興奮，就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一般，睜目自信道。
「你這臭丫頭，好像不是普通的古墓弟子……」莫秋蘭這回，終於不再輕視若雲，心想著今日回一趟古墓派，總算見到了能讓自己認真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