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酷難之戰（下）
若雲緩了緩氣，繼續說道：「田栩大叔之前說過，莫秋蘭被封印在黃鴣山，雙腳被咒術鐵鏈所綁縛，五十年不得動彈……沒錯，或許幾十年沉澱的武功不會減弱，但兩隻腳被封印了五十年，重新出山自然無法適應；她的武功和身法的確令人瞠目，但如果雙腳跟不上她自己的反應速度，那腳就是她的弱點！——」
若雲越說，情緒越是興奮，就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一般，睜目自信道。
「你這臭丫頭，好像不是普通的古墓弟子……」莫秋蘭這回，終於不再輕視若雲，心想著今日回一趟古墓派，總算見到了能讓自己認真的對手。
「若冰，你現在的傷情如何？」若雲背身輕問一句。
「可以再戰了……」若冰莞爾一笑，「若雲姐，我來幫你一起收拾她——」
「好，老規矩，我攻近，你攻遠，目標就是她的下盤！」若雲繼續凝聲道，似乎已經確定了進攻方向。
而莫秋蘭這邊，似乎還不打算變化架勢，仿佛在自己看來，還想要用最初的手段，應付眼前的姐妹二人。
「我們上！——」若雲篤定一聲，先發踮步刺劍奪鋒而去——「星月劍法」迴環飄影，一束弒月之芒殘天而落，正襲莫秋蘭下盤而去。
莫秋蘭已經猜到了對方的進攻目標，直接御劍防守下盤。雖然自己的雙腳如若雲所說難以迅及，但如果依靠劍法防禦腳底，還是綽綽有餘。加上自己的武功遠在對手之上，莫秋蘭並沒有因為一時的劣勢而慌張，擺手使劍行雲流水，即使不用全力，也足以抗衡對手。
「鐺鐺——鐺鐺……」二人雙劍交錯之間，冷兵斷響層出不窮，莫秋蘭這邊並沒有使出全力防守，而是使出剛好能夠截下若雲的劍招，一來因為剛才的破綻變得謹慎，二來則是以靜制動，想要看對方二人究竟想耍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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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雲這邊，自然是要全力進攻，本來武功就不及對手，現在自己又身負重傷，如果攻守轉換中稍有鬆懈，很有可能被莫秋蘭抓住機會一劍致命。
若雲的劍法並不繚亂，莫秋蘭御擋之間還算輕鬆，即使腳法有些不太利索，但依靠著無懈可擊的劍術，莫秋蘭依然占據優勢。
「小丫頭，你不行了吧？……」莫秋蘭望著若雲傷疲的身體，還在不斷賣力強攻自己，不禁冷冷笑道。
「嘿——」但若雲根本就不理會對方，找准了對手的弱點，若雲自然全神注意下盤的攻勢，亂劍揮掃卻不失章法，一擊一刺皆為準心。
「可惡，居然被這臭丫頭瞧不起……」莫秋蘭有些不開心，仿佛是被對手小瞧了一般，內心忿忿一聲，隨後出劍使力一道。
「噌——鐺——」莫秋蘭還手一劍，仿佛擎雷之力湧出天火。果然若雲頓時感到壓力，「星月劍法」破散之際，渾身仿佛被電穿一般，短暫的一陣窒息，隨後身體向後倒去。
「我讓你小看我——」莫秋蘭這會兒也是熬起了脾氣，忿口發泄一聲，刺劍一式驚威，正朝若雲胸口而去，似要一招斃命對方。
「若冰，趁現在！——」而若雲則仿佛一直在等這個時機，自己偏倒誘招的一刻，沖若冰大喊道。
若冰早就準備好了，後方舉劍神靈殺出——「神光青雲劍」刺雲穿翔，如同電光火石的飛懾，劍鋒驚芒斷殺其出。
與若雲劍法反差之致，姐妹二人一疏一緊，一剛一柔，雙劍合璧下，斬劍靜如石川，動如雷霆，所擊對手薄弱命門，直發瞬間傾掃乾坤。
果不其然，莫秋蘭即使武功再高，要在同一時刻駕馭應付相反的雙招，難度實在頗大。為了避免意外，莫秋蘭直接強使劍力，一式「斬影劍」破鴻，傾掃姐妹二人的劍氣。
「呼——砰砰——」驚風過後便是震響，內力雙碰百綻驚殺，決鬥陣中恍如展爆凋零的神花，四絕飛散如魄，六翼降從天來。
莫秋蘭焦灼之下，還是使出了強大的劍力，結果腳底下盤一個不穩，瞬間失去了重心。
「可惡——」莫秋蘭自感被對手戲耍算計，不禁忿忿一聲。
而若雲若冰這邊，雙招相懾的劍法，成功中傷對手。不過近身的若雲與莫秋蘭強搏，身體遭受內傷反噬，強貫中身體沖血一陣，差點栽了跟頭。但若雲強存著堅毅與執著，滿身負傷之下，依舊舉劍再朝莫秋蘭殺去。
「紫星劍」一段劈殺，裂空的紫光自天宇祭出，若雲強忍中拾劍奪芒，正殺莫秋蘭下盤而去。
莫秋蘭剛剛擋下若冰的強劍，現在近身若雲再度殺來，莫秋蘭皺眉急怒中強使劍氣，「斬影劍」再起，適當折中的絕力上前一頂，欲強行衝破若雲的疾殺。
「砰——」雙劍相錯，火花沖天，若雲的這一劍出奇強威，莫秋蘭竟是擇無法破，只聽一聲劇烈的爆響，決鬥場中炸天灰雲。
平手！不想若雲這奪命的一劍，竟是與莫秋蘭殺得五五分成，莫秋蘭還從未有過如此的狼狽，面對一個後生之徒，居然險些敗走。莫秋蘭不禁皺起了眉頭，而重傷負身的若雲反而越戰越勇，局勢像是被扭轉了一般，在酷難戰鬥的焦灼之下，若雲逐漸占據上風。
「『紫星劍』還有第二段！——」而若雲仿佛等待了許久，就是在等這個機會，第一段「紫星劍」與對方相殺，第二段劍法撲如隙裂的垂影縱天而來。
「糟了！——」而莫秋蘭自知再次露出了破綻，驚慌中不禁振喊一聲……
「砰——」又是一陣巨響，只是這回並沒有雙劍相殺，若雲的「紫星劍」雙段疊出，終於成功命中對手的要害，隨著煙塵滿目上天，若雲與莫秋蘭的身體彼此被沖隔開來。
「噗……噗……」若雲衝倒之後，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一直滾到後面若冰身前，看來她是真的拼到了極限，為了打敗莫秋蘭，已然使出了渾身解數。
「若雲姐，你沒事吧？！——」若冰看著若雲重傷的樣子，連忙上前關問道。
「我……還好……」若雲還能勉強站起，努力爬起身艱難說道。
煙雲久久沒有擴散，連站在遠端的林燕兒都驚呼了雙眼——如果莫秋蘭就這樣死了，那若雲若冰二人可以說是創造了奇蹟；如果沒死，那莫秋蘭的生命力也過於頑強。
「結果怎麼樣？……」林燕兒在心底默默祈禱，確定若雲沒有生命危險後，眼睛時刻盯著莫秋蘭的方向……
「這下應該結束了吧……嗯？」若雲也覺得這一招命中對手要害，應該就此結束了，可當自己回頭看去，迷霧慢慢散開，莫秋蘭的身影，卻依舊直直站在其中。
「滴……滴……」場面頓時靜謐，甚至可以聽到滴血的聲音，莫秋蘭的輪廓漸漸顯現，只見她上半身幾無折損，但下盤雙腳卻殷紅浸染——若雲想得沒錯，莫秋蘭的雙腳是她的弱點，若雲的戰術也打得很成功，拖著兩腳的鮮血，莫秋蘭移動腳步起來也顯恍惚……
遠方一側的樹梢，華天雲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似乎難以相信眼前的場景，不由驚呼道：「想不到古墓派的大弟子居然這麼厲害，竟然能把那老太婆逼到這種地步……現在你該怎麼辦呢，輸給五十年後的後生，你『戰神』的面子可是掛不住呢……」
華天雲感覺到好戲越來越精彩了，扒在樹上狡黠一笑，目光繼續望向決鬥陣場……
「居然還能站起來……」若雲這邊，望著莫秋蘭拖著帶血的腳步，先是驚訝一句，隨後鎮靜笑道，「不過成功命中，說明我找的弱點沒錯，只要繼續這樣強攻下去，您老七十歲的身體肯定支撐不住……」
莫秋蘭沒有急著回駁，稍微收斂急躁的表情，遂平靜笑道：「哼，不錯嘛，居然能中傷本尊，可見五十年後的古墓派後生，也並不全是廢物……」
「你現在這樣，是逞口舌之快嗎？」若冰也和若雲一樣，覺得自己二人勝券在握，不禁笑聲道。
莫秋蘭笑了笑，隨後反問道：「聽你的口氣，似乎你們覺得今天的決鬥贏定了對吧……」
「當然——」若雲自信定聲道，「熟悉古墓派武功的不止您老，還有我們這些做弟子的，剛才我們之所以聯合反差進攻，除了針對您老雙腳的弱點，也是針對古墓派武功的弱點……」
「古墓派武功的弱點？……」莫秋蘭聽到這裡，有些明知故問的語氣道。
「沒錯——」若雲繼續說道，「古墓派的武功以陰柔或迅疾為主，因此單招對峙往往可以出奇制勝；但其優點也是弱點，在面對強勢不一的武功合擊時，就很難應付，剛才我和若冰以不同強勢的劍法直取你命門，用的就是這個套路……」
若雲覺得今天自己肯定能贏，並不避諱地將所有的一切全部道出。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誰知，莫秋蘭聽到這裡，竟是不由自主大笑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若冰看著莫秋蘭狂笑的樣子，反聲問道。
「古墓派武功的弱點……對，你們是說的沒錯，應對的也很得當，可你們覺得，這種弱點只有你們才知道嗎？」莫秋蘭反笑一聲。
「你什麼意思？」若雲覺得氣氛有些不對，皺緊眉頭問道。
「我好歹比你們大五十歲，出生同門下，這古墓派的一點一滴，我比你們再熟悉不過了……」莫秋蘭的表情漸漸猙獰，隨後狡黠道，「既然有弱點，我當然也會有應對的辦法，如果你們自以為用剛才那種小聰明的伎倆就能打敗我，未免太天真了……」
言罷，莫秋蘭突然雙手聚力，兩道無劍的殺光，自左右雙環絕出，塵中一道寒蒙之鏡，似如水月天華一般，浮游盤空當頭。
下一刻，莫秋蘭右手持劍，聚靈之威風從湧起，眼中似如幾道朔光疊出，自鏡中開來無散神塵。
「她想幹什麼？……」若冰沒有看懂莫秋蘭這套動作，但總感覺局勢有點微妙，不禁寒顫問道。
若雲也覺得有點不對，掂量著自己的傷情，心想決鬥不能再繼續拖下去，索性舉劍說道：「一鼓作氣幹掉她……如冰，我們上！——」
「好的，若雲姐——」若冰沒有異議，全權聽從若雲，二人一前一後，一近一遠，再次如同剛才那般，飛劍驅使便朝莫秋蘭下盤攻去。
「噌——」「噌——」兩道劍法呼應而出，若雲一式「清風舉劍」，偏擺下盤而去，而若冰的「神光青雲劍」則後手殺出，驚雷閃電一般，奪命移魂襲來。
姐妹二人雙劍合璧，強勢起伏定殺而出，目標依然是莫秋蘭的腳下，似乎那已經成了自己二人的突破口。
可是這回，莫秋蘭不再坐以待斃……
「唰唰唰——」突然，三式寒芒自鏡中殺出，仿佛天殞降落的凶兆，神懾驚威絕起——「枯骨神劍」「風冥神劍」「霄雲劍」三式齊出，莫秋蘭一口氣斷使古墓派三式劍法，鏡中仿佛斷雷天引的塵蒙，三劍落天而下，四煞枯風俱寒，百目竟轉之間，恍如毀天滅地的神威，洶朝若雲若冰二人而去。
這下子姐妹二人反應不及，她們不想莫秋蘭竟能在一瞬之間使出三式劍法的合擊。若雲望著眼前的一幕有些熟悉，自己二人劍法力道似如滄海一粟，想要躲避開來卻是已來不及……
「砰砰砰——」隨著劍法塵殺的三道巨破，若雲和若冰很快被塵蒙吞噬，結果自然想也不想，姐妹二人遭受重創，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危……
「若雲師姐，若冰師姐！——」林燕兒望著眼前的一幕，整個人差點嚇暈過去，隨著兩道「枯灰」的身體自霧中飛出，落傷吐血倒地，林燕兒簡直嚇傻了。
「額……」「啊……」果然，強烈的劍沖仿佛穿雷，若雲和若冰倒在地上，紛紛吐了一大口血。姐妹二人已經再也無法站起，就算性命能夠保住，現在在莫秋蘭面前，也已成了待宰羔羊。
而莫秋蘭使完劍法後，平穩收劍向前走去，她很清楚若雲和若冰再無還手之力，索性露出猙獰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