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這年一跨,離期末的時間就越來越近了，元旦加上周末共有三天假，溫素依第一天就把所有作業做完,後面兩天,準備好好複習一番。思兔閱讀520官網
可放假第一天晚上,李楚訣就打來電話，死皮賴臉地想約她出去玩。
她原本想用學習為理由拒絕，但李楚訣聲音一低,立馬能察覺到他的失落與些微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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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訣,馬上期末考了，我真的想好好複習。」
「我知道，但平時在學校里我也沒說打擾你,難得放次假,就出來玩一個下午好不好？」
李楚訣已經儘量放柔了聲音，見人半天不回復,便搶先一步說道,「我明天在市中心天琴街的公交車站等你。」
不給溫素依拒絕，李楚訣已經把電話掛了。
溫素依趴在桌面枕著練習冊嘆了口氣,卻是沒有再把電話打回去拒絕的勇氣。
隔天下午,她還是去了，只不過這次她背著書包，包里還放著練習冊和一些亂七八糟的背記資料。
李楚訣見她這仗勢,隱隱覺得不妙，不過他什麼也沒說,拉著她想去遊戲廳玩兒。
可溫素依走到一家咖啡廳前，忽然不動了，囁嚅道,「楚訣，如果你只是想見我才出來的，那我們就去咖啡廳上坐坐吧。」
李楚訣不解，「既然都出來了，那肯定是去玩兒呀。」
「如果是要玩兒的話，那、那我就不去了，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複習。」
李楚訣臉色暗下來，呼出口氣，努力保持鎮定，「我知道你想要好好學習，但今天都出來了，能不能放下心來好好的玩兒一玩兒，你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學習吧，你總得有放鬆的時間呀。」
溫素依掰弄著拇指，「可我現在不覺得累，不需要放鬆，我覺得在咖啡廳或者圖書館約會也挺好的呀，不一定非得去遊戲廳那些地方玩呀。」
李楚訣上前拽緊她的手臂，「我知道學習對你來說很重要，那我對你重要嗎，你連在我身上花幾個小時的時間都不願意嗎？」
溫素依嘴唇微微顫抖，眼底有失落划過。
她怎麼不願意花時間了，她之前晚上花上一個小時甚至更多的時間幫他做午飯，這就不算時間了嗎。
李楚訣看出溫素依神情上的異樣，突然感覺自己剛才的話說的太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讓你跟我一起放鬆放鬆，不要一天都想著學習。」
溫素依掙脫開他，臉色難得嚴肅起來，「你家裡有錢當然可以不用那麼努力，但，但我想考上好的大學……」
「那我有錢，我以後養你好不好。」
溫素依突然覺得眼前的少年有些不可理喻，「我不要你養，我自己有手，可以養活我自己。」
「我只是不想看你那麼辛苦而已。」
「可我說了我不覺得辛苦。」
李楚訣音色一沉，「我只問你，你去，還是不去。」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少年完全沒理解她的意思，只想著一意孤行。
「你明明就是自己想玩兒。」
溫素依提著膽子道，但立馬遭到反駁。
「怎麼就成我自己想玩兒了！我看你學習辛苦帶你一起放鬆一下，就成我自私了！」
被少年一吼，眼淚隨著眨眼款款落下，溫素依努力控制住快要失控的淚滴，音量也不自覺放大。
「你成天拿著你父母的錢玩兒，就沒有愧疚麼。」
這句話戳痛了少年，只見少年仰起的脖頸上青筋立起，他頂著腮幫沉默半晌，終究還是沒忍住怒火，脫口而出，「溫素依，我平時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溫素依被少年嚴厲的語氣嚇得一震，她抹掉眼底的淚水，有那麼些委屈。
「那你為什麼就不能和我一起學習，你明明，明明就是不學無術，你這樣跟好吃懶做的米蟲有什麼區別。」
溫素依說完，心裡咯噔，果然見李楚訣板著臉，氣氛沉默啞然。
她承認她因為生氣說得有些過分，但她覺得並沒有什麼錯。
李楚訣垂眸，黑色的瞳孔認認真真打量她許久，最終從緊繃的牙縫裡蹦出一聲冷笑，帶著些自嘲的意味，「原來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沒用啊，你簡直太厲害了，隨隨便便幾句就能把我懟得說不出話來。」
少年氣得全身都在抖動，溫素依不安地望著他，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只見李楚訣發泄地猛踹了一腳旁邊的消防栓，撩開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溫素依一個人默默在原地流著眼淚，邊擦邊流。
……
李楚訣是真的被惹惱了。
之後小段時間，兩人的關係一直不冷不熱，能這樣維持下去沒人提分手，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李楚訣周邊的兄弟們自然也察覺他身上的低氣壓，但沒什麼人敢問，就算問了，李楚訣也是擺著個臉色，什麼也不說。
這時間一晃，很快便到了期末考試時間，這試一考完，很多人都鬆了口氣。
下課鈴打後，羅耀照常從隔壁班過來，和翟曲易圍在李楚訣桌前。
羅耀望著溫素依匆匆離開的背影，開口詢問，「你們倆這是鬧分手了？」
李楚訣悶哼一聲，「還沒呢。」
「那你們這是怎麼了，三天兩頭的連句話也說不上。」
李楚訣瞪向那個小身影，「人家把我狠狠罵了一頓呢，說我不學無術，是敗家子，跟那個什麼，什麼米蟲一樣。」
羅耀張大嘴，「小依依真這麼說你了。」
「嗯。」
「我覺得吧，是說得有些過分，但你細品，好像說得……挺真實的。」
李楚訣一個眼神橫過來，修長的手指卻有氣無力地轉著中性筆，「我有那麼廢物麼。」
羅耀閉上嘴，能感覺到一向驕傲飛揚的好友，竟有了垂頭喪氣的時候。
這時翟曲易忽然冒出來，悠揚地提了一句，「我覺得以後溫同學應該能上個好大學，而楚訣你，可能連個專科都考不上。」
中性筆「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但李楚訣沒撿，任其滑落在地上。
其實他這段時間也想了很多，但他就是氣，氣自己越想就真的越跟溫素依口中的廢物一模一樣，這還是他頭一次這麼懷疑自己。
翟曲易沒管李楚訣沉重的臉色，繼續道，「如果你們沒在一起，那溫同學在好的大學裡會遇上很多優秀的男生，說不定溫同學的心慢慢就變了，畢竟異地戀還能堅持下來的，都是狠人。」
「她敢！」李楚訣猛地一拍桌，震得旁邊人抖三抖，趕忙加快步伐繞開。
羅耀見此，不忘添油加醋，「我也覺得，小依依這麼賢惠，性格又溫柔，肯定很受男生喜歡的。」
李楚訣沒好氣道，「閉嘴！」
一想到溫素依真為了別的男人拋下他，這氣就不打一處來，心臟跟針扎了一樣，鑽心的疼。
……
期末考試成績下來得很快，蔣麗抱著大堆成績單走進來時，班裡瞬間鴉雀無聲。許多同學緊張地抓緊手臂，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蔣麗保持著慣有的作風，不緊不慢地邊念名字，邊發成績單。
排在前面的同學，在上台拿成績單時都是興奮滿滿。可越到後面，整間教室都籠罩著股憂鬱。
溫素依在座位上等了好久，按理說以前的排名早都過了。
她不安地揉捏著自己的指尖，心裡慌亂不堪。等了許久，直到念到第18名時，她才聽到自己的名字。也不知是該鬆口氣還是該難過。
當她上台領成績條時，連蔣麗都多看了她幾眼。
溫素依拿著成績條慢慢走回座位，在看到上面的全校排名時，心裡的酸楚瞬間就噴涌而出。她不斷地吸氣想把悲痛咽下去，但眼角的盈盈淚水卻騙不了旁人。
李楚訣一早就注意到她神色的不對勁，伸手想撫上她瘦小的脊背，一時不知作何安慰。
溫素依將成績單小心卡在筆記本裡頭，轉頭開始改起錯題，全程無音。因為她怕一開口，眼淚就會憋不住。
此時班上已經有同學沒忍住哭出了聲，她努力忽略掉，直到蔣麗叫了她的名字，把她喊道門外走廊。
她邁著小碎步走過去，抬頭就見蔣麗溫和的臉上夾雜著不解與責備。
「你答題卡那些沒弄錯吧？」
「沒有……」
蔣麗一聲嘆息，卻更讓溫素依心澀。
「那你能說說，為什麼這次下降得這麼厲害嗎？我記得你以前最差都沒掉出過300，這次直接掉到400多名了。」
「可、可能沒發揮好。」
「但我看你的數學卷子，錯的不是那種基礎題，而是稍微有點兒難度的，但那些題對於重點班的孩子來說應該不難吧？你跟老師說，是不是李楚訣在旁邊影響你學習了。」
溫素依趕緊搖頭，「跟李楚訣同學沒有關係。」
蔣麗又是一陣惋嘆，眼前的人著實不是會撒謊的料，「我原本想著你的性格應該沒那麼容易受外人影響，但現在看來我還是高估你了，看下學期吧，如果實在不行，我專門在講台兩側安個位置，把你倆分開，你先回教室吧。」
溫素依悶不吭聲走回教室，坐上座位的一瞬間，便將頭埋在臂彎里，眼淚湧出，漸漸打濕柔軟的布料。
輕微的啜泣，伴隨著隱忍的顫抖。
李楚訣什麼面子都不要了，輕輕拍打少女顫抖的脊背，聲音似水溫柔，「別哭了小傻子，下次考好就行了。」
但李楚訣的安慰並沒起到太大作用。
不知少女究竟是考得多差，李楚訣翻出她的筆記本，入眼第一頁，便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T大的校門，校門前，是少女笑得燦爛的容顏，在金燦燦的陽光下，奪目耀眼。
他不自覺翻開照片，背面寫著少女的心愿：加油，一定要考上T大！
心裡有些許異樣，等他視線下移，還能見到照片最邊上一排用鉛筆寫的小字，寫得很輕，像是故意不讓人看見似的。
可當在他認出那些字跡的內容時，心猛地一顫，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一面向著烈陽，一面向著冰川，想到自己之前的幼稚行為，現在只剩下後悔了。
窗外冬日驕陽傾灑而下，灰色的鉛筆筆記閃著光澤——我想和楚訣一起上T大，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照片被小心放了回去，李楚訣翻出成績單，就連一向對成績漠不關心的他都不由得一驚。
有些愧疚，有些酸楚。
想起之前還經常讓她帶飯，小傻子真是小傻子，還真的每次都是親手做。
李楚訣輕嘆口氣，趁著老師不注意，偷偷將手摸到下方，勾起溫素依的小拇指，討好似的輕輕揉捻其中一截指節。
他就這樣默默守著，少女埋著頭足足哭了有大半節課，等她抬頭時，眼睛都快腫成金魚眼了。
李楚訣看著心疼，「以後我們出去玩都經過你同意好不好？」
他儘量把聲音壓到最柔，「小傻子別哭了，我以後不會惹你生氣了行不？我以後也絕對不耽誤你學習。」
溫素依漸漸噤聲，但肩膀還是一抽一抽地，她抹掉又流出的眼淚，「對、對不起。」
李楚訣幫她擦掉眼淚，溫柔地將她摟進懷裡，揉了揉腦袋，「小傻子，你跟我說什麼對不起。」
「我，我不該說那麼重的，的，話的。」溫素依還在小聲抽吸，話語斷斷續續吐不清楚。
但李楚訣已經理解了她的意思，沒想到這段時間，心裡充滿愧疚的，不光是他。
他拿著衛生紙幫她把眼淚擦乾淨，扯扯她柔軟的臉頰，語氣寵溺，「小傻子，你說你性子這麼善良，要是哪天被人騙走了怎麼辦。」
見少女不回復，他又道，「以後不准對別人太善良，萬一遇見我這種壞蛋，會把你吃得連骨頭都不會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