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臨近寒假,溫素依終究還是藏不住，將成績單交給了父母。思兔sto55.com
父母在看到下滑明顯的成績時，在看看她低落的神情,倒沒說什麼,只是讓她好好努力,爭取下次把排名升回來。
聽到父母這麼說，溫素依心裡就更難受了，覺得自己辜負了父母的期待。尤其是跟自己哥哥溫素啟比較後,一個全年級37,一個439多，天差地別。她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了，為什麼腦子這麼笨。
周琴見她心情不好,便拉著她一起去買菜,正好可以散散心。
結果在一天清晨，出門時遇見隔壁祝蓉阿姨和她家女兒齊柔茵。祝蓉一見她,便立馬詢問期末成績,見她面露難色，反倒是笑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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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兒這次考得也就還好,年級158,還有挺多進步空間，不過比之前進步很多了。」話說得很是謙虛，但祝蓉滿臉都是洋洋得意。
周琴見自家女兒埋著腦袋有些頹廢,懶得附和，「我們還趕著買菜,先不聊了。」
周琴拉著溫素依直接走了，身後祝蓉還在小聲談論，說肯定考得不怎樣才不好意思說。
溫素依難得這麼憋屈,想回身找他們理論幾句，卻被母親叫住，「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可是，他們……」
「他們那家子人，一天就只曉得成績，你看她那女兒，那麼厚的眼鏡，平時也是木訥呆板的模樣，要我說，讀書讀成書呆子一點兒生氣也沒有，她家柔茵也真是倒霉，攤上個這麼愛慕虛榮的母親。」
溫素依回頭仔細望了一眼齊柔茵，小時候因為是鄰居，還經常一起玩耍，那時的齊柔茵性格還很外向活潑，可後面就不怎麼和她一起玩兒了，成天被她母親關在家裡學習。
好像也是從那時起，女生眼裡的璀璨光亮逐漸減弱，直至剩下一片暗淡。
買完菜回家，周琴忙著打掃清潔，而溫素依則鑽進自己的臥室裡面努力學習。
她將手機調成靜音，不知不覺間，李楚訣已經很久沒給她打過電話，似乎就是在說了不再打擾她的學習之後，連基本的聯繫都沒有了。可一想到這本來也是她之前渴求的，便又不好意思再反悔打擾回去。
……
在城市的另一處，李楚訣正過著地獄般的生活，天天遭受家庭老師的摧殘和折磨。
要說起請家教這事，還得從放寒假前一天說起……
自打聽了翟曲易的話後，李楚訣就有了危機意識。況且，他也不想真的成為溫素依口中的那種廢人，因此頭一次向他爸提了請家教的事。
李樹國一聽，那叫一個驚喜，以為兒子終於轉性開始愛學習了，便立馬花了大筆價錢，把市里有點兒名氣的老師全給請了過來。
語數外物化生從早上8點開始，到晚上9點，除開吃飯時間，一整天排得滿滿當當，壓根兒都不帶喘氣的。
完了以後，有時還會留點兒家庭作業，這一做，做到十一二點沒得跑，洗個澡刷個牙，也就差不多到點睡覺了。
這種惡補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李楚訣底子差，以前上課壓根兒沒怎麼聽過，就這麼多天補下來，幾乎全在補以前高一的課程。好在李楚訣腦子靈光，記憶力好，這理解起來也快，有時候甚至能舉一反三，給家教老師減輕了不少負擔。
每當學習累了，李楚訣就掏出手機，盯著電話簿里溫素依的名字能盯老半天。可一看時間，又有些晚了，而且他怕一打過去，心也就飛過去，控制不住想約著見面。
於是每次只能默默收回打電話的心思，繼續埋頭苦讀。
這一補補到大年三十那幾天，才有了三天假期。
李楚訣被李樹國帶回老家，跟他那歸隱山居的爺爺奶奶見了面。
山里清淨，青山環繞，倒是個學習的好去處。
不過畢竟是住習慣了現代化的屋子，一時回到只有木床、烤火爐和燒火柴的日子，還是有些不適應。
李楚訣在充斥著泥土木頭氣息的屋子裡睡了一晚上，左翻右輾，是怎麼也睡不著，望著窗外璀璨的星河，是又想溫素依那張委屈巴巴的小臉了。
想到此，他也有些委屈，為什麼這麼久，溫素依都沒說主動聯繫他一下，就跟徹底失蹤了似的，叫人心神不寧。
……
正在洗菜的溫素依狠狠打了個噴嚏，馬上要過年，這次年三十，家裡親戚都要來她家拜訪，這一時買年貨，還要備上雞鴨魚肉，忙得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空閒下來，曲瑩瑩又找上門來，拉著她到小區院子裡坐了會兒。
曲瑩瑩將一大口袋菠蘿乾交給她，溫素依道了謝，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麼禮。
「哎呀，你不用這麼客氣，這本來就是專門給你帶的。」
「可是，麻煩你跑這麼一趟。」
「別說這些了，這些天你都在幹什麼呀，給你發消息也不回的。」
「我在家裡學習。」
「這麼認真的呀。」曲瑩瑩小心瞟了眼四周，「那你跟你男朋友，有聯繫嗎？」
提到此，溫素依突然變得沮喪，「之前他說怕打擾我學習，就儘量不跟我聯繫。」
「啊？這什麼理由，不會是故意不理你吧。」
「不是，是因為之前有因為學習的事跟他吵過一架，我在想，是不是我做得太過分了，所以他是故意避著不聯繫。」
溫素依把之前鬧矛盾的事原封不動地和曲瑩瑩講述了一遍，曲瑩瑩眨巴眨巴眼，不知該說些什麼。
半晌，她考慮道，「可能，他是真的怕耽誤你學習吧，你要真的擔心，就給他打一個電話過去呀。」
「可是之前明明是我提的不想被打擾，結果現在又忍不住給他打電話……」溫素依愁著個臉，「他會不會覺得我矯情呀。」
曲瑩瑩深吸口氣，「但說不定他正等著你聯繫他呢，只是他不好說出來嘛。」
「真、真的嗎？」
「那當然了，既然他是你男朋友，只要他還喜歡你，肯定是巴不得天天跟你黏在一起的。」
溫素依又和曲瑩瑩聊了幾句，心裡頓時舒坦多了。
晚上團年，大魚大肉，色香味俱全，一家人圍在桌前胡吃海喝，好不熱鬧。
新年的煙花炮響從遠處傳來，染上一抹濃烈的年味兒。
吃飽喝足後，溫素依幫著母親收拾屋子，剩的一大堆菜，全部放進保鮮盒密封好，估計能吃上好幾天。
等到收拾得差不多，餘熱也漸漸散去。
父母和哥哥坐在沙發上看春節聯歡晚會，溫素依吃了幾口水果，還是沒忍住，偷偷摸進自己臥室。
她打開窗戶透透氣，鼓足勇氣這才把電話撥打出去，幾聲鈴響後，卻發覺對方正在通話中。
有些許失落，她靠在窗邊，默默盯著窗外的小孩點燃煙火，頓時冒出五光十色的點點星光，照亮漆黑的夜空。
伴隨著最後一點兒星火散去，只留下陣陣盤旋環繞的白煙。
這時，手機忽然響起，在看到來電人時，心跳加快，卻在下一次鈴響前立馬接通電話。
「餵。」
明明四處充斥著鞭炮的響聲，此刻卻能清晰地聽見自己顫抖的呼吸。
對面似乎很安靜，等了半晌，她才聽到熟悉的嗓音。
當李楚訣清冽的音色響起那一刻，許久未見的思念化為心頭的一顆種子，生根發芽，用於澆灌的淚水說落就落。
對面很快察覺到她的哭腔，連忙安慰，「別哭呀，剛才信號不好，沒接到，這麼久打個電話，怎麼一來就哭了呢。」
「我，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少女的聲音帶著粘膩的鼻音，軟糯無助。
李楚訣趕忙回道，「怎麼可能，你的腦袋裡一天到晚都裝著什麼呢。」
溫素依抹掉眼淚，「但、但你完全不找我，消息也沒有，我以為、以為你故意不理我了。」
李楚訣發出聲無奈的輕笑，「你想什麼呢，我這不是怕一跟你打電話，就想來找你麼，所以才一直忍著沒跟你聯繫，而且剛剛我也想跟你打電話來著，但這鄉下信號太爛了。」
溫素依停止抽泣，「你在鄉下？」
「是呀，對了。」
對面窸窣好一陣，這才回道，「你等我一下。」
平靜地等上幾十秒，但心裡卻是忍不住的好奇與著急。
對面攝像頭忽然被打開。
只見空曠漆黑的空地上，李楚訣手裡拿著一根煙花，咧嘴笑著，有那麼幾分痞氣，卻是揚灑著自信。
等到煙花燃盡，少年驀地湊得很近，悄聲說道。
「小傻子，新年快樂。」
少年獨有的清冽嗓音，像是灌進了一抹清泉，夾雜似水溫柔。由於離鏡頭很近，像是在耳邊低語，甚至能感受到氣流鑽進耳朵的酥麻，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溫素依緊緊攥著手機，緩了一會兒，也回了句「新年快樂」。
這時，一個稚嫩的童音響起，就見李楚訣身後，一個半大的小孩張牙舞爪地向李楚訣撲去，嘴裡喊道，「哥哥是壞蛋！哥哥搶我的煙花！」
說著，小嘴一撇，開始有了要哭的趨勢。
李楚訣抵著抱著自己大腿的小孩，關掉攝像頭，不想讓溫素依看到他的糗樣。
溫素依只能憑藉對面的吵鬧判斷小孩還粘著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李楚訣似乎聽到了她的笑聲，不滿地說道，「你是在笑話我麼。」
「沒有。」
「哎，這小孩煩死了。」
語畢，那邊哭聲更大了，緊接著，便插進其他人的聲音，聽起來像在責怪少年。
沒多久，李楚訣低聲說了句，「先掛了啊，到時候再聯繫你。」
溫素依輕輕「嗯」了一聲，放下手機看著通話時間，對方似乎等著她先掛斷電話。
伴隨門口傳來一聲敲門聲，她不舍地按下掛斷，起身開了門。
溫素啟站在門口，「一個人躲在屋子裡面幹什麼呢？」
溫素依微微埋著頭，將臉蛋隱在門後的陰影中，不想讓人察覺她剛才哭過，「沒幹什麼，哥你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溫素啟從衣兜里摸出個紅包，「爸給的，說是讓你不要天天悶在屋子裡讀書，要勞逸結合懂嗎。」
溫素啟將紅包輕輕拍在溫素依額頭，溫素依拿過，垂著眸子說了聲「謝謝」。
溫素啟嘆口氣，壓低聲音道，「我不知道你成績下降跟那小子有沒有關係，不過他要是敢影響我妹妹的前途，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溫素依抿著嘴角，緩緩道，「他沒有影響我，是我自己狀態不好，影響了學習。」
「反正不管怎樣，哥只希望你能開開心心地，要是再不濟，哥以後賺錢養你。」
溫素依扣著門框，心裡有絲絲感動，「不用了，我可以自己養我自己。」
溫素依抓抓她的兔毛，兩人視線對上，嘴角揚起燦爛的弧度，相視一笑。